第十一章 花魁李師師
王平安跟著茶博士轉入靛藍色的帘子中，後面是幾間客房，一般瓦舍有妓樂表演，表演完之後就是入內「私聊」時間。
「師師姑娘，那小郎君到了。」茶博士止步於一扇門前，敲了敲門，輕輕說道。
「請進吧。」女子的聲音含著舒懶。
王平安整了整衣服，此刻竟然還有些忐忑，我倒要看看在封建父權社會的迫害下，女子變成了什麼樣子！
推門而入，一股暖香撲面而來，這是一間布置得頗為雅致的靜室，有四疊屏風遮住了深紅色浴桶。屏風間隙漏出半截藕荷色衣帶，濕漉漉垂在檀木桶沿，窈窕的曲線印在素絹上。
師師輕輕掬起一捧水，緩緩從鎖骨處淋下，更襯得脖頸潔白修長。
好傢夥，直呼好傢夥。冷靜！王平安，你現在還是個孩子，這些事，不健康，影響發育！
雅，真雅。王平安哪兒見過這陣仗，以前招待甲方的場面跟這比起來真的是太簡單粗暴了。
水聲蕩漾，倩影起身。女子喚來一個丫鬟撤下了木桶。
屏風撤去，只見一個女子半披著素色絹袍，香肩和胸脯還掛著水珠，一頭及腰的青絲用一條羅帶束著，自然披散。
好一個李師師！
李師師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眉眼間自帶一股書卷氣與淡淡的疏離感，確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小郎君有禮。」師師慵懶地斜倚在榻上，「適才聞郎君妙詞，驚為天人，冒昧相邀，還望郎君勿怪。」
明明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這身上若有若無的清純還帶著點魅態是怎麼回事。
王平安連忙還禮，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個正經的生意人：「師師姑娘謬讚了，小子信口胡謅，僥倖偶得，當不得如此盛譽。」
「郎君過謙了。」師師姑娘請王平安坐下，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美眸中異彩連連，「此詞格局宏大，意境高遠，情懷深邃，實乃奴家生平僅見。
尤其是『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之句，道盡世間離別相思之共情，可謂絕響。不知郎君……可還有其餘佳作，能奴家再開眼界？」
李師師示意王平安坐下，為他滿斟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輕咬著嬌艷豐滿的紅唇，笑吟吟地看著王平安。
「姑娘謬讚。」王平安不斷搜刮著肚子裡酸溜溜文縐縐的語句。這北宋是不一樣，逛個青樓辦事前都需要這麼雅來雅去？
「先前那曲詞為小子偶然靈感迸發，已是十分難得。眼下姑娘所求，小子倒有一句詞，尚未完整，先請姑娘斧正。」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東坡居士對不起了，誰讓你的詞在語文書上要求背的最多。
「這曲《定風波》尚未能填寫完成，相信下次再見，能夠填完全曲，屆時還請師師姑娘吟誦一曲。」
房間內氣溫有些高，王平安喝了酒，有些燥熱，便脫下長袍掛在椅子上。
「好一個『也無風雨也無晴』！」師師姑娘聲音微顫，「長夜漫漫，郎君不妨先聽奴家為你彈奏一曲，就以那曲《水調歌頭》吧，助助雅興。」
哎哎哎，你彈歸彈，別脫衣服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看著王平安的窘態，李師師輕輕一笑，這小郎君，倒也有趣。
「郎君有此驚世之才，為何……為何屈就於市井，經營一間飲子鋪？」在她看來，有這般才華，考取功名如同探囊取物。
士農工商，朝為田舍朗，暮登天子堂。稍微有點才學的都尋求讀書入仕了，王平安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從商。
「姑娘有所不知，小子生性散漫，不喜拘束。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爾。反倒是這市井之中，煙火人間，更能體會生活滋味。
開一間小鋪，自食其力，閒時寫寫畫畫，照顧小妹，豈不快哉？」
王平安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淡泊名利、熱愛生活的隱士型商人，以後店鋪要干連鎖加盟的話，還離不開這個女人。她作為花魁名妓，早已對金錢脫敏了，要想打動她，還得靠人設。
以前聽的話本里，大多是青樓女子和秀才私奔的故事，可見當流氓不一定有錢，但是一定得有文化。
「今日得見師師姑娘芳容，甚是榮幸，舍妹還在外等待。小子先行告退。」
見好就收！見李師師似是有些失落，王平安暗暗下決心：再等我兩年，等我成年了……
王平安奪門而出時，那一桌文士還沒有走，見王平安掀開帘子出來，好奇道：「這麼快？」
？？？王平安一個踉蹌。
看著落荒而逃的王平安，李師師眼波流轉，這俊俏的小郎君，還真是有意思。
「平安，你去哪裡了，芊芊都哭了兩場啦。」趙二有些埋怨。
王平安撓撓頭，抱起了王芊芊，她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哥哥有些鬧肚子，走吧，咱回家吧，明天給芊芊上街買新裙子穿好不好？」
「真的嘛？穿新裙子咯~」
「當然！」王平安捏捏芊芊的臉，對趙二叔和虎子笑道：「二叔，虎子，今天辛苦你們了，我們也回去吧。」四人融入州橋夜市的人流中。
夜色漸深，喧囂被拋在身後。回到那條熟悉的小巷，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小院簡陋卻溫暖。
與方才瓦舍內的奢華旖旎相比，這裡才是他王平安在這個世界的根。
小丫頭早已睏倦不堪，洗漱完剛躺在床上，眼皮就開始打架，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新裙子……哥哥……真好……」
王平安坐在床邊，就著昏黃的油燈光，看著妹妹恬靜的小臉。那張小臉不再是最初見面時的蠟黃瘦弱，幾日下來多了些紅潤。
他輕輕替妹妹掖好被角，對於王芊芊，他的感情很複雜。這憑空冒出來的妹妹填補了他前世親情的缺失。
原來生於世上，不僅僅是糊弄好自己就行，有這樣一個小生命完全依附你活著，這責任沉甸甸的。
穿越過來幾天了，終於不用為一口吃食而奔忙，也有空，看看這滿天繁星了。
「師師姑娘，那小郎君到了。」茶博士止步於一扇門前，敲了敲門，輕輕說道。
「請進吧。」女子的聲音含著舒懶。
王平安整了整衣服，此刻竟然還有些忐忑，我倒要看看在封建父權社會的迫害下，女子變成了什麼樣子！
推門而入，一股暖香撲面而來，這是一間布置得頗為雅致的靜室，有四疊屏風遮住了深紅色浴桶。屏風間隙漏出半截藕荷色衣帶，濕漉漉垂在檀木桶沿，窈窕的曲線印在素絹上。
師師輕輕掬起一捧水，緩緩從鎖骨處淋下，更襯得脖頸潔白修長。
好傢夥，直呼好傢夥。冷靜！王平安，你現在還是個孩子，這些事，不健康，影響發育！
雅，真雅。王平安哪兒見過這陣仗，以前招待甲方的場面跟這比起來真的是太簡單粗暴了。
水聲蕩漾，倩影起身。女子喚來一個丫鬟撤下了木桶。
屏風撤去，只見一個女子半披著素色絹袍，香肩和胸脯還掛著水珠，一頭及腰的青絲用一條羅帶束著，自然披散。
好一個李師師！
李師師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眉眼間自帶一股書卷氣與淡淡的疏離感，確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小郎君有禮。」師師慵懶地斜倚在榻上，「適才聞郎君妙詞，驚為天人，冒昧相邀，還望郎君勿怪。」
明明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這身上若有若無的清純還帶著點魅態是怎麼回事。
王平安連忙還禮，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個正經的生意人：「師師姑娘謬讚了，小子信口胡謅，僥倖偶得，當不得如此盛譽。」
「郎君過謙了。」師師姑娘請王平安坐下，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美眸中異彩連連，「此詞格局宏大，意境高遠，情懷深邃，實乃奴家生平僅見。
尤其是『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之句，道盡世間離別相思之共情，可謂絕響。不知郎君……可還有其餘佳作，能奴家再開眼界？」
李師師示意王平安坐下，為他滿斟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輕咬著嬌艷豐滿的紅唇，笑吟吟地看著王平安。
「姑娘謬讚。」王平安不斷搜刮著肚子裡酸溜溜文縐縐的語句。這北宋是不一樣，逛個青樓辦事前都需要這麼雅來雅去？
「先前那曲詞為小子偶然靈感迸發，已是十分難得。眼下姑娘所求，小子倒有一句詞，尚未完整，先請姑娘斧正。」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東坡居士對不起了，誰讓你的詞在語文書上要求背的最多。
「這曲《定風波》尚未能填寫完成，相信下次再見，能夠填完全曲，屆時還請師師姑娘吟誦一曲。」
房間內氣溫有些高，王平安喝了酒，有些燥熱，便脫下長袍掛在椅子上。
「好一個『也無風雨也無晴』！」師師姑娘聲音微顫，「長夜漫漫，郎君不妨先聽奴家為你彈奏一曲，就以那曲《水調歌頭》吧，助助雅興。」
哎哎哎，你彈歸彈，別脫衣服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看著王平安的窘態，李師師輕輕一笑，這小郎君，倒也有趣。
「郎君有此驚世之才，為何……為何屈就於市井，經營一間飲子鋪？」在她看來，有這般才華，考取功名如同探囊取物。
士農工商，朝為田舍朗，暮登天子堂。稍微有點才學的都尋求讀書入仕了，王平安反其道而行之，選擇了從商。
「姑娘有所不知，小子生性散漫，不喜拘束。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爾。反倒是這市井之中，煙火人間，更能體會生活滋味。
開一間小鋪，自食其力，閒時寫寫畫畫，照顧小妹，豈不快哉？」
王平安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淡泊名利、熱愛生活的隱士型商人，以後店鋪要干連鎖加盟的話，還離不開這個女人。她作為花魁名妓，早已對金錢脫敏了，要想打動她，還得靠人設。
以前聽的話本里，大多是青樓女子和秀才私奔的故事，可見當流氓不一定有錢，但是一定得有文化。
「今日得見師師姑娘芳容，甚是榮幸，舍妹還在外等待。小子先行告退。」
見好就收！見李師師似是有些失落，王平安暗暗下決心：再等我兩年，等我成年了……
王平安奪門而出時，那一桌文士還沒有走，見王平安掀開帘子出來，好奇道：「這麼快？」
？？？王平安一個踉蹌。
看著落荒而逃的王平安，李師師眼波流轉，這俊俏的小郎君，還真是有意思。
「平安，你去哪裡了，芊芊都哭了兩場啦。」趙二有些埋怨。
王平安撓撓頭，抱起了王芊芊，她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哥哥有些鬧肚子，走吧，咱回家吧，明天給芊芊上街買新裙子穿好不好？」
「真的嘛？穿新裙子咯~」
「當然！」王平安捏捏芊芊的臉，對趙二叔和虎子笑道：「二叔，虎子，今天辛苦你們了，我們也回去吧。」四人融入州橋夜市的人流中。
夜色漸深，喧囂被拋在身後。回到那條熟悉的小巷，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小院簡陋卻溫暖。
與方才瓦舍內的奢華旖旎相比，這裡才是他王平安在這個世界的根。
小丫頭早已睏倦不堪，洗漱完剛躺在床上，眼皮就開始打架，嘴裡還含糊地念叨著：「新裙子……哥哥……真好……」
王平安坐在床邊，就著昏黃的油燈光，看著妹妹恬靜的小臉。那張小臉不再是最初見面時的蠟黃瘦弱，幾日下來多了些紅潤。
他輕輕替妹妹掖好被角，對於王芊芊，他的感情很複雜。這憑空冒出來的妹妹填補了他前世親情的缺失。
原來生於世上，不僅僅是糊弄好自己就行，有這樣一個小生命完全依附你活著，這責任沉甸甸的。
穿越過來幾天了，終於不用為一口吃食而奔忙，也有空，看看這滿天繁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