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東皇太一
此方天地，自開闢以來，便有天界九重。
九重者，一曰陽天，二曰炎天，三曰朱天，四曰昊天，五曰幽天，六曰玄天，七曰變天，八曰蒼天，九曰鈞天。鈞天最高，陽天最低。然此高低非尋常上下之謂，亦非空間維度之遠近，而是天地本源法則之深淺、道韻之濃淡。法則愈深、道韻愈濃者，其位愈高；法則愈淺、道韻愈薄者，其位愈低。此乃天地之序，不可顛倒，不可逾越。
鈞天不僅最高，且位居中央。其餘八天如眾星拱月，環繞其周，彼此勾連。高低與方位交相糾纏，上下與四方混同一體。時而鈞天在上，八天在下；時而鈞天在內，八天在外。方位隨法則而轉，高低因道韻而變。此等玄妙，難以常理度之，不可方位測之，不可言語述之。唯有親臨其境，以元神感應，方能略窺一二。故修行之人，常言「天機不可測」，便是此理。
五洲四海，靈氣充沛。靈脈縱橫，靈物遍地，連那蘊含天地本源的先天靈物，亦能在其中孕育而生。此地已是修行之聖地，凡人夢寐以求之仙境。然此方天地之靈氣，其實遠未達到鼎盛。
天地靈氣之極盛，應是天界、幽冥、五洲四海三者互通，靈氣彼此循環，上下交融，生生不息。天界之清氣下降，滋養五洲四海之萬物；五洲四海之濁氣上升，反哺天界之法則；幽冥之地，輪迴往復，化腐朽為神奇，使靈氣不竭。此乃天地之大循環，陰陽之大交融，萬物之大化生。循環一周，天地便強一分；循環不息，天地便永葆生機。
然如今天界，不知為何，封閉已久。
九重天纏繞一體，渾然如鎖，法則混沌，道韻不顯。尋常仙神，莫說進入其中，便是靠近天界邊緣，也要被那混亂的靈氣和扭曲的空間所阻。即便有那修為高深者，以大神通破開屏障，踏入其中，所見亦非洞天福地，而是一片荒蕪。
天界之中，靈氣混亂如麻，陰陽不分，五行不序。本源之力隱匿不顯，天地靈物無法凝聚。偶有空間裂縫閃爍，便是絕地，幾無生靈存續。
唯有那些修為深不可測、不懼環境之惡劣的仙神，偶爾會漫步其中，探查天界封閉之秘。
……
鈞天之中，夔牛漫步於虛空之上。
作為上清道君的坐騎，又是天仙之尊，天界環境對尋常仙神而言足以致命的險境，於它而言卻不值一提。它的獨足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細密的雷光在蹄下綻開，將那瀰漫的混沌靈氣驅散一空。
夔牛一雙紫色的眼眸在虛空中掃視，仿佛在尋找著什麼。時而駐足，側耳傾聽；時而轉向，改換方向。
忽然，一道鐘聲從遠處傳來。
鐘聲所至之處，虛空震顫，靈氣凝固，那瀰漫在鈞天之中的混沌靈氣都在這一刻為之一滯。
夔牛那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的腳步停了下來，紫色的雙目驟然亮起，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那目光之中，有震驚，有欣喜，也有一絲難以置信。
「無當從巫族得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沒想到……混沌鍾真的在天界之中。聽這聲音，似乎在昊天之內。」
夔牛沒有猶豫。它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電蛇在虛空中炸開，撕裂層層空間，向著昊天的方向激射而去。雷光所過之處，虛空碎裂，留下一道長長的空間裂隙，久久不愈。
而沒過多久，天界的屏障之外，無數道強大的身影正在破開虛空。
一道金色的劍氣撕裂天幕，從中走出一位白衣仙人，周身劍氣縱橫，凌厲無匹；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化作一位老者，手持拂塵，面色淡然；一道赤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從中飛出一隻火鳳，周身烈焰騰騰；一道幽暗的虛影從虛空中浮現，無聲無息，卻讓人心生寒意。
一道道身影破開天界的屏障，踏入這片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虛空。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界，在這一刻驟然熱鬧起來。
……
妖族成立，本是萬古未有之盛事，理當匯聚天地間所有目光。可那一日，那一聲鐘響，卻將世人的注意盡數奪走。
尋常修士與普通妖族，只覺那鐘聲震得心神恍惚，卻不知其所以然。可在各大天仙、妖神眼中，那鐘聲的分量，重逾泰山。
它不僅意味著傳說中的太陽星主真實存在，更重要的是那鐘聲本身——那是先天至寶混沌鐘的聲音。
天地之間，先天靈寶無數，然先天至寶，有據可查者，不過五件。
崑崙鏡、誅仙四劍、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
此五者，皆孕育四十九道先天禁制，與天地本源完全契合，擁有無上威能。而其中，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地位尤為特殊——它們是開天之器。盤古幡劃破混沌，太極圖運轉陰陽，混沌鍾鎮壓世界，三者合力，方辟此方天地。
這些信息，並非載於典籍，而是刻錄在天地本源之中。凡成天仙、妖神者，自突破那一刻起，便能從冥冥中獲取這些先天記憶。是以，混沌鍾雖從未現世，各大天仙妖神卻無人不知其名。
太極圖在太清道君手中，盤古幡在玉清道君手中。至於混沌鍾，自上古以來，從未有人見過。若非天地本源的刻錄明明白白，世人幾乎要以為它只是一個傳說。
上古之時，曾有人猜疑混沌鍾在上清道君手中——畢竟三清各掌一件開天之器，倒也合情合理。可革天之戰，截教幾近覆滅，通天教主自始至終未曾展露混沌鍾，世人方才打消了此念。
直到那一聲鐘響。
那是天地間第一次，有人真正捕捉到混沌鐘的氣息。
消息傳出，妖族為之振奮。
人族之所以能壓制妖族，先天至寶的差距是極關鍵的原因。五件先天至寶之中，崑崙鏡在崑崙一脈手中。崑崙一脈對人族妖族皆算和善，卻終究不算妖族之力。而其餘三件——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四劍，盡在人族之手。太清、玉清、上清，三教各掌其一，皆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力量。
妖族手中，一件也沒有。
如今，混沌鍾出現了。跡象表明，它應當掌握在太陽星主手中。雖然不知何故，那位太陽星主遲遲未曾現身，但這並不妨礙妖族上下為之振奮。無論如何，混沌鍾若歸妖族所有，妖族便終於有了一件可與三大道脈分庭抗禮的先天至寶。
何況，它還是在妖庭成立之日出現的。這等天意昭昭，如何不讓妖族心潮澎湃？
當日，便有無數妖神按捺不住，紛紛破開天界壁障，湧入九重天界，探尋混沌鍾與太陽星主的蹤跡。人族天仙亦不甘落後，紛紛入界，雙方在天界之中狹路相逢，言語不合便起衝突。
然而，百餘年過去，混沌鍾杳無音訊，太陽星主依舊無蹤。那股探尋的熱潮，漸漸冷卻。湧入天界的仙神們，一批一批地退去。天界重新歸於沉寂。
……
天界深處，一處被混沌之氣層層包裹的隱秘空間之中。
一口巨鍾懸於虛空，通體呈混沌之色，鐘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紋路若隱若現。
混沌鍾。
鐘身之上，盤踞著一隻金烏。三足，赤金之羽，雙目如烈日灼灼，周身上下烈焰騰騰。然其身姿略顯虛幻，似與混沌鍾半合半離，無法掙脫。
金烏奮力掙扎，欲脫離混沌鍾而去。可一座九重寶塔鎮壓其上，塔身玄黃之氣垂落如瀑，將其牢牢鎖住，動彈不得。那塔氣息浩瀚厚重，如山如岳，不可撼動。
金烏昂首，聲音如金鐵相擊，帶著壓抑的怒意與嘲諷：
「太上，沒想到吧？雖然你可以重鑄天地，但天地大勢如此。妖庭還是出現了，我依舊是太陽之神。有氣運加持，你靠著天地玄黃玲瓏塔，還能鎮壓我多久？」
塔上靈光閃爍，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緩緩傳出：
「區區妖庭罷了。即便是上古天庭，不也覆滅了？別枉費心機，你出不去的。」
金烏冷笑一聲，雙目之中烈焰更盛：
「太上，我的真靈已經和混沌鍾融為一體。混沌鐘不滅，我真靈不滅。你殺不了我的。我可以等。而這方世界，還能在混沌之中躲避多久？」
塔上沉默片刻，靈光微微一凝，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凝重：
「同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了。而且，混沌鍾雖然不可毀滅，但你的真靈——卻未必。」
金烏聞言，周身上下烈焰驟然一騰，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好。我等著。」
「想殺我東皇太一，儘管來。」
九重者，一曰陽天，二曰炎天，三曰朱天，四曰昊天，五曰幽天，六曰玄天，七曰變天，八曰蒼天，九曰鈞天。鈞天最高，陽天最低。然此高低非尋常上下之謂，亦非空間維度之遠近，而是天地本源法則之深淺、道韻之濃淡。法則愈深、道韻愈濃者，其位愈高；法則愈淺、道韻愈薄者，其位愈低。此乃天地之序，不可顛倒，不可逾越。
鈞天不僅最高，且位居中央。其餘八天如眾星拱月，環繞其周，彼此勾連。高低與方位交相糾纏，上下與四方混同一體。時而鈞天在上，八天在下；時而鈞天在內，八天在外。方位隨法則而轉，高低因道韻而變。此等玄妙，難以常理度之，不可方位測之，不可言語述之。唯有親臨其境，以元神感應，方能略窺一二。故修行之人，常言「天機不可測」，便是此理。
五洲四海，靈氣充沛。靈脈縱橫，靈物遍地，連那蘊含天地本源的先天靈物，亦能在其中孕育而生。此地已是修行之聖地，凡人夢寐以求之仙境。然此方天地之靈氣，其實遠未達到鼎盛。
天地靈氣之極盛，應是天界、幽冥、五洲四海三者互通，靈氣彼此循環，上下交融，生生不息。天界之清氣下降，滋養五洲四海之萬物；五洲四海之濁氣上升，反哺天界之法則；幽冥之地，輪迴往復，化腐朽為神奇，使靈氣不竭。此乃天地之大循環，陰陽之大交融，萬物之大化生。循環一周，天地便強一分；循環不息，天地便永葆生機。
然如今天界，不知為何，封閉已久。
九重天纏繞一體，渾然如鎖，法則混沌，道韻不顯。尋常仙神，莫說進入其中，便是靠近天界邊緣，也要被那混亂的靈氣和扭曲的空間所阻。即便有那修為高深者，以大神通破開屏障，踏入其中，所見亦非洞天福地，而是一片荒蕪。
天界之中，靈氣混亂如麻，陰陽不分，五行不序。本源之力隱匿不顯，天地靈物無法凝聚。偶有空間裂縫閃爍，便是絕地，幾無生靈存續。
唯有那些修為深不可測、不懼環境之惡劣的仙神，偶爾會漫步其中，探查天界封閉之秘。
……
鈞天之中，夔牛漫步於虛空之上。
作為上清道君的坐騎，又是天仙之尊，天界環境對尋常仙神而言足以致命的險境，於它而言卻不值一提。它的獨足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細密的雷光在蹄下綻開，將那瀰漫的混沌靈氣驅散一空。
夔牛一雙紫色的眼眸在虛空中掃視，仿佛在尋找著什麼。時而駐足，側耳傾聽；時而轉向，改換方向。
忽然，一道鐘聲從遠處傳來。
鐘聲所至之處，虛空震顫，靈氣凝固，那瀰漫在鈞天之中的混沌靈氣都在這一刻為之一滯。
夔牛那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的腳步停了下來，紫色的雙目驟然亮起，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那目光之中，有震驚，有欣喜，也有一絲難以置信。
「無當從巫族得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沒想到……混沌鍾真的在天界之中。聽這聲音，似乎在昊天之內。」
夔牛沒有猶豫。它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電蛇在虛空中炸開，撕裂層層空間，向著昊天的方向激射而去。雷光所過之處，虛空碎裂，留下一道長長的空間裂隙，久久不愈。
而沒過多久，天界的屏障之外，無數道強大的身影正在破開虛空。
一道金色的劍氣撕裂天幕，從中走出一位白衣仙人，周身劍氣縱橫，凌厲無匹；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化作一位老者，手持拂塵，面色淡然；一道赤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從中飛出一隻火鳳，周身烈焰騰騰；一道幽暗的虛影從虛空中浮現，無聲無息，卻讓人心生寒意。
一道道身影破開天界的屏障，踏入這片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虛空。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界，在這一刻驟然熱鬧起來。
……
妖族成立，本是萬古未有之盛事，理當匯聚天地間所有目光。可那一日，那一聲鐘響，卻將世人的注意盡數奪走。
尋常修士與普通妖族，只覺那鐘聲震得心神恍惚，卻不知其所以然。可在各大天仙、妖神眼中，那鐘聲的分量，重逾泰山。
它不僅意味著傳說中的太陽星主真實存在，更重要的是那鐘聲本身——那是先天至寶混沌鐘的聲音。
天地之間，先天靈寶無數，然先天至寶，有據可查者，不過五件。
崑崙鏡、誅仙四劍、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
此五者，皆孕育四十九道先天禁制，與天地本源完全契合，擁有無上威能。而其中，太極圖、盤古幡、混沌鍾地位尤為特殊——它們是開天之器。盤古幡劃破混沌，太極圖運轉陰陽，混沌鍾鎮壓世界，三者合力，方辟此方天地。
這些信息，並非載於典籍，而是刻錄在天地本源之中。凡成天仙、妖神者，自突破那一刻起，便能從冥冥中獲取這些先天記憶。是以，混沌鍾雖從未現世，各大天仙妖神卻無人不知其名。
太極圖在太清道君手中，盤古幡在玉清道君手中。至於混沌鍾，自上古以來，從未有人見過。若非天地本源的刻錄明明白白，世人幾乎要以為它只是一個傳說。
上古之時，曾有人猜疑混沌鍾在上清道君手中——畢竟三清各掌一件開天之器，倒也合情合理。可革天之戰，截教幾近覆滅，通天教主自始至終未曾展露混沌鍾，世人方才打消了此念。
直到那一聲鐘響。
那是天地間第一次，有人真正捕捉到混沌鐘的氣息。
消息傳出，妖族為之振奮。
人族之所以能壓制妖族，先天至寶的差距是極關鍵的原因。五件先天至寶之中，崑崙鏡在崑崙一脈手中。崑崙一脈對人族妖族皆算和善，卻終究不算妖族之力。而其餘三件——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四劍，盡在人族之手。太清、玉清、上清，三教各掌其一，皆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力量。
妖族手中，一件也沒有。
如今，混沌鍾出現了。跡象表明，它應當掌握在太陽星主手中。雖然不知何故，那位太陽星主遲遲未曾現身，但這並不妨礙妖族上下為之振奮。無論如何，混沌鍾若歸妖族所有，妖族便終於有了一件可與三大道脈分庭抗禮的先天至寶。
何況，它還是在妖庭成立之日出現的。這等天意昭昭，如何不讓妖族心潮澎湃？
當日，便有無數妖神按捺不住，紛紛破開天界壁障，湧入九重天界，探尋混沌鍾與太陽星主的蹤跡。人族天仙亦不甘落後，紛紛入界，雙方在天界之中狹路相逢，言語不合便起衝突。
然而，百餘年過去，混沌鍾杳無音訊，太陽星主依舊無蹤。那股探尋的熱潮，漸漸冷卻。湧入天界的仙神們，一批一批地退去。天界重新歸於沉寂。
……
天界深處，一處被混沌之氣層層包裹的隱秘空間之中。
一口巨鍾懸於虛空，通體呈混沌之色，鐘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紋路若隱若現。
混沌鍾。
鐘身之上，盤踞著一隻金烏。三足，赤金之羽，雙目如烈日灼灼，周身上下烈焰騰騰。然其身姿略顯虛幻，似與混沌鍾半合半離，無法掙脫。
金烏奮力掙扎，欲脫離混沌鍾而去。可一座九重寶塔鎮壓其上，塔身玄黃之氣垂落如瀑，將其牢牢鎖住，動彈不得。那塔氣息浩瀚厚重，如山如岳，不可撼動。
金烏昂首，聲音如金鐵相擊，帶著壓抑的怒意與嘲諷：
「太上，沒想到吧？雖然你可以重鑄天地，但天地大勢如此。妖庭還是出現了，我依舊是太陽之神。有氣運加持，你靠著天地玄黃玲瓏塔，還能鎮壓我多久？」
塔上靈光閃爍，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緩緩傳出：
「區區妖庭罷了。即便是上古天庭，不也覆滅了？別枉費心機，你出不去的。」
金烏冷笑一聲，雙目之中烈焰更盛：
「太上，我的真靈已經和混沌鍾融為一體。混沌鐘不滅，我真靈不滅。你殺不了我的。我可以等。而這方世界，還能在混沌之中躲避多久？」
塔上沉默片刻，靈光微微一凝，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凝重：
「同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了。而且，混沌鍾雖然不可毀滅，但你的真靈——卻未必。」
金烏聞言，周身上下烈焰驟然一騰，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好。我等著。」
「想殺我東皇太一，儘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