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脈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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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年宮正殿,氣氛肅然。

  大殿寬闊,青石鋪地,兩側立著十二根粗壯的立柱,柱上雕刻著巫族十二部落的圖騰——人面蛇身的共工、獸頭人身的祝融、虎爪龍鱗的蓐收、八首人面的天吳……每一尊圖騰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柱上走出。殿頂高懸,以巨木為梁,樑上繪著星象圖,日月星辰,流轉不息。

  嬴稷端坐於王座之上。

  那王座以黑鐵為基,以玄石為座,椅背高聳,兩側雕著龍蛇盤繞之形。他身著玄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剛毅,目光如電。即便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也有一股如山如岳的威壓瀰漫開來,讓殿中之人不敢仰視。

  他的兩側,分別坐著兩人。

  左側之人,是個中年模樣的男子。他身著一襲青色長袍,面容方正,眉宇之間與嬴稷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溫和。他的周身氣息沉穩如山,雖不如嬴稷那般深不可測,卻也是大巫之身。此人便是嬴稷之子,贏柱。共工血脈第五代,也是秦國太子。

  右側之人,是個青年模樣的男子。他身著一襲白色長袍,面容清秀,眉目之間有一種書卷氣,不像是巫族的大巫,反倒像是人族的書生。他的氣息比贏柱還要弱一些,卻更加內斂,更加深沉。此人便是贏柱之子,贏子楚。共工血脈第六代。

  贏柱與贏子楚,雖然也是大巫之身,但卻遠沒有嬴稷那般強大。按常理而言,他們是第五代和第六代血脈,對共工血脈的接受程度應該更好,可他們的實力卻遠遜於嬴稷。

  這便是天賦與血脈的區別。

  即便是他們有更好的血脈,但卻沒有兌現這份力量的天賦。不是說他們的天賦不行——和尋常大巫相比,他們應該算得上是天資聰穎之人了,放在尋常巫族部落中,足以成為一代翹楚。但他們的天賦與嬴稷相比,確實差得太多。

  嬴稷是整個巫族之中目前天賦最佳者。

  昔日后土祖巫曾經見過他,曾當眾誇讚嬴稷有祖巫之資。后土說,如果不是受限於殘缺不全的共工血脈,嬴稷未必不能自己踏出祖巫之路。反而是這共工血脈,限制了他。

  血脈雖強,卻終究是外來之物,與他的身體並非完美契合。他要用自己的天賦去駕馭血脈,去彌補血脈的殘缺,去突破血脈的極限。這如同負重而行,若沒有這血脈的束縛,以他的天賦,或許早已踏出了自己的路。

  ……

  殿外,北風呼嘯,雪花飄落。秦國北境的寒冬,漫長而嚴酷,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沉默良久。

  嬴子楚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慮:

  「王父,時間已過甲子之年,承天殿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那上清弟子,是否在欺瞞我等?只想利用共工之體參悟修行,根本不會為『政』凝聚魂魄。」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承天殿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

  嬴稷沒有回答子楚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嬴柱,沉聲道:

  「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嬴柱欠身,恭敬答道:

  「大人,前些時間,我暗中前往北俱蘆洲以及瀚海之地,在那裡確實感覺到了散布的真靈神念,與我們這裡的一模一樣。那些神念極其微弱,若非先入為主,又憑藉著玄元控水旗的感應,根本察覺不到。」

  他頓了頓,繼續道:

  「北洲瀚海如此,想來其餘四洲三海,亦是同樣。並不是針對我秦國設下的陷阱。而且,因為這些真靈神念的存在,天地中踏入修行之路的凡人、妖獸,憑空增加了許多。只是如今正值封天前夕,天地動盪,各方勢力的目光都集中在六御之爭上,這些微小的變化,才沒有引起太多關注。」

  嬴稷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嬴柱深吸一口氣,道:

  「而經過我多方調查,這種情況並非第一次出現。早在差不多兩百年前,淵海三島之地,似乎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情況,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只是時間過去太久,難以驗證。」

  嬴稷目光一閃。

  「無需驗證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

  「兩百年前,正是淵海紫氣元闕出世之時。而那人,當時就在那裡。如今他又自稱為上清弟子,世上不會有那麼巧的事。」

  嬴柱抬起頭,看著嬴稷,道:

  「大人,那這麼說,此人就是——」


  「張鈺。」

  嬴稷說出了那個名字。

  殿中一時寂靜。

  嬴柱與嬴子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張鈺——蟠桃會上連破千七百劫,斬殺渡難羅漢與陸玄嶂,奪回五行誅仙劍,以紫府之身攪動天地風雲的那個名字,如雷貫耳。

  嬴稷緩緩道:

  「他是上清道君弟子。以截教的作風,我倒是不擔心他言而無信。截教之人,雖行事偏激,卻最重承諾。而且此人對我秦國,特別是對嬴政,似乎有一種別樣的情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如今我唯一思慮的是,等他幫助嬴政凝聚魂魄之後,我們日後該如何對待此人。」

  嬴柱沉吟片刻,道:

  「大人是想……和截教扯上關係?」

  嬴稷搖了搖頭。

  「截教即便再沒落,也有道君坐鎮。以我如今秦國之力,即便是舉國相投,恐怕在截教中也算不上什麼。更何況,我秦國地處赤縣神州北境,與北方妖族接壤,一旦傳出和截教有聯繫,恐怕頃刻便是滅國之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根本冒不起這個風險。所以,如何與這張鈺相處,才更顯得困難——既不能得罪,也不能欠其人情。」

  一時之間,嬴柱與嬴稷都有些沉默。殿中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秦國雖有大巫坐鎮,有共工血脈傳承,有玄元控水旗為倚仗,在赤縣神州諸侯之中名列前茅。可放在整個天地之中,放在那些擁有超脫者坐鎮的龐然大物面前,秦國不過是螻蟻而已。

  截教與玉清勢如水火,這是天下皆知的事。秦國若與截教扯上關係,玉清一脈豈能坐視?屆時,不需玉清親自出手,只需暗中支會北方妖族,秦國便危在旦夕。

  他們冒不起這個風險。

  ……

  嬴子楚此刻也明白了是什麼情況。他沉默了片刻,轉而開口道:

  「大人和王父的顧慮,我明白。不過,既然截教不能相投,那張鈺此人,未必不能交往。」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明亮起來:

  「我聽聞截教以陣法聞名天下。我共工一脈,亦有上古流傳下來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正好用來交好張鈺,留待日後。」

  此言一出,嬴柱與嬴稷皆是神色一動。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乃上古巫族遺留之陣法,威力無窮,據傳不下於截教的誅仙劍陣。此陣以十二祖巫為本,以天地煞氣為引,可凝聚祖巫真身,可調動天地本源之力,可斬仙屠神,可毀天滅地。

  然而,此陣對布陣之人有著極高的要求。只有祖巫才能承受陣法之力,十二祖巫缺一不可。上古之時,正是因為共工與祝融內鬥,共工隕落,陣法不全,巫妖之戰才會慘敗。十二祖巫死的死、散的散,此陣便再無人能夠布下。

  也正因為如此,此陣空有其名,也沒有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畢竟,一個無法布下的陣法,再厲害也無用。

  但它的名聲畢竟在那裡。以其作為禮物,分量足夠了,足以酬謝張鈺聚魂之恩。

  嬴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暫且就這樣定下吧。」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殿外,望向承天殿的方向。

  然後,他又看向嬴柱,道:

  「赤縣神州的人地之氣已失。正因如此,神州難得安靜。北俱蘆洲的各大妖神也前往各州爭奪人地之氣,我們邊境壓力大減。」

  他頓了頓,繼續道:

  「聽聞后土祖巫已從截教手中得到了兩洲人氣,如今巫族各脈都在幫助她收集人氣。我嬴氏一脈,雖然與后土一脈關係並不好,分開已久,但終究是巫族之人。」

  他看著嬴柱,沉聲道:

  「你帶領一些人手,前往南贍部洲,幫助他們收集人氣。」

  嬴柱欠身領命:

  「是,大人。」

  ……

  承天殿。

  此殿依舊是數十年前的模樣。殿頂琉璃瓦在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殿身青石砌就,石縫之間的靈玉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殿中靈霧氤氳,絲絲縷縷,聚散無常。那霧氣不似凡間之霧那般渾濁厚重,而是近乎透明的,只在光線折射之時,才會泛出一層淡淡的七彩霞光,如夢如幻。

  張鈺盤坐於水池之畔,共工之相顯化——人面、蛇身、朱發。那赤紅色的長髮比數十年前更加濃密,更加鮮艷,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他的周身,五色靈光與幽藍水光交織纏繞,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將殿中濃郁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數十年來,他藉助共工本源為引,他不斷參悟著天地法則,特別是純陰之道。陰陽之道,相輔相成,他已凝聚純陽根基,此刻正是感悟純陰的最佳時機。共工本源中蘊含的水行之妙,與純陰之道有著天然的親和,讓他事半功倍。

  張鈺並非單單感悟純陰,而是以裝備欄中五件陰屬性五行之物為基,不斷以五行凝聚純陰,再以純陰分解五行。這便如同他以這五件靈物為階梯,重新走了一遍純陰之道——從頭到尾,將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之路,又重修了一遍。

  煉精化氣,是以五行靈物為基,化天地靈氣為己用,鑄就修行之根基。

  鍊氣化神,是以靈氣滋養元神,使神魂壯大,感知天地。

  煉神返虛,是以元神感悟天地法則,觸及那虛無縹緲的大道本源。

  這三重境界,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走完。可張鈺以共工本源為引,以裝備欄中五件陰屬性靈物為憑,在這數十年的沉浸之中,將這三重境界重新走了一遍。

  從辛金之鋒銳,感悟金行之收斂;從乙木之生機,感悟木行之生發;從癸水之柔韌,感悟水行之潤下;從丁火之熾烈,感悟火行之炎上;從己土之厚重,感悟土行之承載。五行各有所屬,各有所司,在張鈺的感悟之中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股精純至極的純陰之氣。

  八十年的光陰,他在這承天殿中,硬生生凝聚出了純陰根基。

  這純陰之氣注入共工之體,與共工本源中本就蘊含的水行之妙相融合,在其身上轉化成一股陰陽俱全的水靈之力。這股水靈之力,不同於尋常的壬水、癸水之分——壬水為陽,癸水為陰,二者本是涇渭分明。可此刻,陰陽交匯在一起,相互轉換,壬水之中有癸水之柔,癸水之中有壬水之剛,陰陽互濟,圓融無礙。

  這已經是仙境之上才能接觸到的能力。

  尋常人仙度過天劫,無非就是陽極生陰或者陰極生陽,從天劫之中領悟陰陽之變,跨入仙境。可想要達到陰陽轉換、圓融無礙的境界,還差得很遠。那需要一步一步地參悟,一點一點地積累,非一日之功。

  而此刻,張鈺憑藉著這共工之體,不斷參悟陰陽,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這意味著,他在修仙最後一境——煉虛合道之境,已經向前走了極為深遠的一步。

  煉虛合道者,煉神返虛之後,以虛合道,將元神與天地大道相合,領悟天地本源,成就仙道。這一步,不知困住了多少紫府巔峰的修士。他們苦修數百年,積累深厚,法力渾厚,可就是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因為他們對天地大道的領悟不夠,對陰陽五行的理解不深。

  而張鈺,在尚未渡劫成仙之前,便已經通過共工本源和裝備欄中的靈物,提前觸及了這一境界的深層奧妙。這其中的機緣,不可謂不深厚。

  這一切,離不開裝備欄中的陰五行之物,離不開那增強悟性的菩提子,更離不開這蘊含天地至理的共工本源。三者缺一不可,方有今日之造化。

  數十年來,張鈺沉浸在這陰陽感悟之中,如饑似渴地吸收著共工本源中蘊含的天地至理。陰陽之道,關乎天地本源,博大精深,便是窮盡一生也難以完全領悟。即便他做到了陰陽轉換,也只是領悟了其中部分而已,距離那真正的「陰陽合一、萬法歸宗」的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即便如此,這數十年的感悟,也已經讓他的修行根基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

  這一日,張鈺依舊沉浸在陰陽感悟之中。

  陰陽之道,關乎天地本源,博大精深,玄之又玄。即便他如今已能做到陰陽轉換,也不過是領悟了其中部分而已。陰陽之變,無窮無盡;天地之妙,不可窮究。他只是在這條路上,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沉浸於這玄妙感悟之中時——

  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撥動了他的真靈,輕輕牽引著他的意識。那力量之中,帶著一種熟悉的韻律——

  安魂定神琉——神通,真我如一。


  張鈺心中明了——元辰煉神之術,時間已到。石夫人正在以安魂定神琉召喚他的真靈,是時候回歸本體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之中,五色光華與幽藍水光交織閃爍,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感悟。他的目光穿透了天水閣的牆壁,望向那遙遠的星宿海方向,沉默了片刻。

  可他並未立刻響應安魂定神琉的召喚。

  下一刻,張鈺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之色。

  他開始逆轉元辰煉神之術。

  煉神術本是一個完整的法門,有正有逆,有收有放。即便沒有安魂定神琉,也有凝聚真靈、收回元神的法門。只是張鈺的煉神之術超乎尋常,分化萬千,散布於天地之間,若無安魂定神琉的輔助,根本不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散落的真靈全部收回。

  可此刻,他不需要收回全部。他只需要保留自身的真靈意識,將其餘的三魂七魄盡數留在這具共工之體之中。

  這無疑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魂魄剝離,如同抽絲剝繭,如同剝皮抽筋。那痛苦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直入真靈的、深入本源的、無法迴避的痛。可張鈺並未猶豫,他的面色雖然痛苦,他的眉頭雖然緊皺,可他的心神卻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他的魂魄,開始一點一點地融入共工之體。

  這魂魄,本就是以秦國之地所有的真靈神念凝聚在一起,匯聚了無數生靈的微弱神念,本就極為強大。又經過這數十年來共工之體的孕育滋養,再加上張鈺參悟陰陽五行、借著裝備欄規避了巫族體魄影響、重新進行了一次仙道修煉——仙道之法,最擅長壯大元神、滋養魂魄。這一番重修,讓他的神魂更加強大,更加凝實。

  此刻,他將這強大的神魂之力,盡數留在了這具身體之中。

  隨著魂魄完全融入共工之體內,那顯化出來的共工之相,再次發生了轉變。

  人面,蛇身,朱發——上古水神之相,緩緩浮現。然而,這一次的顯現,與之前有所不同。那蛇身慢慢發生了變化,鱗甲變得更加細密,身形變得更加修長,隱隱有龍形之態。朱發也慢慢變成了玄黑之色,如同夜幕,如同深淵。

  這是受張鈺龍魂的影響。

  張鈺的元神,本就是龍魂。他修煉太上化龍篇,成就祖龍之體,其神魂之中早已浸染了濃郁的龍氣。八十年來,他以龍魂駕馭共工之體,以龍氣滋養共工本源,潛移默化之下,龍魂的氣息便與共工之體交融在一起。

  身體影響神魂,神魂亦影響身體,本就是相輔相成之事。龍魂入體,共工之相便沾染了龍氣;龍氣浸染,共工之體便向龍形轉化。蛇身化龍身,朱發轉黑髮,這正是龍魂與共工血脈交融的結果。

  當最後一絲神魂融入共工之體,張鈺抬起手,一道靈光從指尖飛出,穿透承天殿的禁制,飛向祈年宮的方向。

  不多時,殿門開啟,嬴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張鈺身上,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共工之體的變化——蛇身化龍,朱發轉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仔細感應之下,發現那共工本源並無改變,依舊純淨而深邃。他壓下心中的驚異,邁步走進殿中

  「道友呼喚我前來,可是……」

  張鈺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時間到了。」

  他看著嬴稷,目光坦然。

  「如今,我已將神魂之力完全潰散,留在了這具身體之中。這些力量,最後會在這共工本源的幫助之下,重新凝聚成一個完整的魂魄,重新誕生一個新的意識——一個完全屬於你嬴氏的意識,繼承這共工之體。」

  嬴稷聞言,面色一肅,深深拜下。

  「多謝道友!此情,嬴氏銘記於心。必有厚禮相贈,以酬道友聚魂之恩。」

  張鈺搖了搖頭。

  「不必。」

  他看著自己這具已經不屬於他的身體,目光之中有一絲感慨。

  「這共工之體的強大,你比我更清楚。說句實話,如果不是我有更好的選擇,我也捨不得放棄這具軀體。」

  他抬起頭,看著嬴稷,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如今,此體受我影響極深。日後誕生之人,雖然與我並無瓜葛,卻也是因我留下的神魂而成就的。與我,有一脈同魂之恩。」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們不能打他的主意。更不要妄想用其他方法侵占或者損害他的本源。」

  嬴稷面色一變,沉聲道。

  「我嬴氏之人,不會做這等事。此子身體已完全融合共工本源,是將來嬴氏之主,也是我這一族的希望。斷然不會讓他出現意外。」

  張鈺看著嬴稷,目光深沉,卻也沒說信與不信。

  他繼續道:

  「這世間險惡之事太多了。即便是我,當年也因為金蓮之事,被門中前輩防範過。」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但我也理解。大道獨行,人心難測,不能將希望寄託於別人的承諾之上。我言盡於此,只給你留最後一句話。」

  他盯著嬴稷,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如同金石相擊。

  「此子在,秦國在。此子亡,秦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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