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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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天下第一山。

  此山非止一峰一嶺,乃萬脈所宗,千峰競秀,綿延不知其幾萬里。自混沌初開,天地始分,崑崙便為天地之脊樑,陰陽之樞紐。其勢磅礴如龍盤,其形巍峨如天柱,其高可接星辰,其廣莫可丈量。

  縱是昔日天柱不周山未曾斷裂之時,世間論山之高者,首推不周;論山之巨者,首推崑崙。不周雖高,孤峰獨立,如擎天之柱;崑崙雖遜其高,卻以廣博勝之。其山脈縱橫交錯,峰巒疊嶂,嶺谷相間,河川縱橫。

  赤縣神州廣袤無垠,分九州而治,納億兆生靈。而崑崙一脈,便占據了這片大地整整二十分之一的疆域。

  如此廣袤之地,非尋常山嶽可比。其山勢或險峻如刀削,或平緩如臥龍,或奇峰突起如劍指蒼穹,或幽谷深藏如世外桃源。千峰萬壑之間,雲霧繚繞,靈氣氤氳,飛瀑流泉,奇花異草,不可勝數。

  然崑崙之大,不在其廣,而在其氣。

  自天地初開,崑崙便是天地精華所鍾、靈脈所聚之地。

  天地初開,清濁始分,陰陽二氣交泰,五行之力輪轉。其間最為精純、最為本源的靈氣,便匯聚於此。天下靈脈,皆出崑崙;萬法之源,皆宗於此。此地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每一株草木,都浸潤著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的先天靈氣。那些靈氣,不似他處那般駁雜不純,而是純淨得近乎透明,溫潤得如同玉液。修行之人於此修煉,事半功倍;先天神靈於此孕育,得天獨厚。

  無數先天神靈,便於此誕生。他們秉天地之靈氣,承陰陽之造化,或為山川之主,或為風雨之神,或為草木之靈,或為金石之精。他們在崑崙山上修煉道法,參悟天機,逍遙自在,不知歲月。

  後來仙道興起,又有無數修仙之人慕名而來,擇靈地而居,辟洞府而修。三清道君,皆曾在此居住,於崑崙山上參悟大道,傳道授業。

  一時間,崑崙山上,仙神共處,道法交融。仙者論道於峰巔,神者司職於山澤,互不侵擾,各得其樂。此地遂為仙神共尊之地,天地之間,再無比崑崙更為尊崇之處。

  直到崑崙聖母超脫天地,成就仙道第一。

  域外之戰,她以無上神通,斷了此方天地與域外世界的聯繫,將入侵之敵盡數困殺,力挽狂瀾於既倒,救天地於危亡。

  此功此德,天地共仰。

  於是,崑崙山脈主峰,便為聖母所據,成為她的道場。三清道君亦各自將道場遷出崑崙,以示尊崇。

  久而久之,崑崙山便被默認為聖母所居之地,天下修士,莫不敬仰。

  域外之戰後,聖母大部分時間都居於天外天。她雖不在崑崙,可她的名號,她的餘威,依舊籠罩著這片古老的山脈。因聖母之名,崑崙山被默認禁止爭鬥。無論人妖仙神,無論恩怨情仇,只要踏入崑崙地界,便不得擅動刀兵。

  此規雖無明文,卻無人敢犯。

  聖母雖未正式立下道統,也未收過弟子,但凡在崑崙山居住、依託聖母之名庇佑的仙人、神靈、妖獸,不計其數。他們或隱於深山,或居於幽谷,或棲於靈泉之畔,或築於高峰之巔。這些人各修各法,各承各道,互不統屬,卻都尊聖母為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他們可以算作崑崙聖母一脈,是天地間足以左右局勢的一股力量。

  除此之外,崑崙山上還有一株先天神樹——蟠桃神樹。

  此樹自天地初開,它便已存在於崑崙深處。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所結之蟠桃,是世間最為頂級的延壽之物,每一枚可延壽千年。

  每隔三千年的蟠桃盛會,崑崙一脈便會拿出眾多蟠桃,分潤給各方仙神。

  這既是崑崙一脈彰顯底蘊、廣結善緣之舉,也是各方勢力聯絡感情、互通有無之機。

  正因如此,崑崙一脈在天地間有著極高的地位。無論人妖仙神,都對此地心存敬意。

  即便是昔日革天之戰,上清、玉清兩脈打得天崩地裂,也從未敢將戰火波及崑崙。

  這便是崑崙。

  萬山之祖,仙神共尊,天地間最超然的存在。

  ……

  崑崙山脈主峰。

  此峰高逾萬丈,直插雲霄,終年雲霧繚繞,難見其頂。峰頂之上,有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見底,碧波蕩漾,倒映著天光雲影。湖畔遍植奇花異草,靈禽仙鶴悠然自得。湖面之上,雲霧升騰,如煙如紗,將整片湖泊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這便是瑤池。

  瑤池之畔,有一座白玉樓閣,名曰「瑤台」。瑤台不高,卻極為精緻。樓閣以白玉為基,以水晶為柱,以琉璃為瓦,雕樑畫棟,巧奪天工。

  此刻,瑤台之上,一名女子正憑欄而立,望著瑤池的風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女子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裙擺之上繡著淡淡的金色雲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她的面容極為精緻,眉眼如畫,唇若點櫻,肌膚勝雪。可那雙眼睛之中,卻有一種歷經滄桑的深邃,有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西王母。

  上古之時,她便已在崑崙成仙。崑崙聖母賜下先天靈寶紅繡球,令她執掌瑤池,代行崑崙事務。後來,她與東王公隱約傳出道侶之名,雖從未證實,卻也得了「西王母」的名號。

  此刻,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瑤池的水面上,看著那碧波蕩漾的湖水,看著那倒映在水中的白雲蒼狗,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一道月華之力自天而降,無聲無息地落在瑤池之上。

  那光芒皎潔如月,清冷如水,在瑤池的水面上灑下一片銀輝。光芒緩緩凝聚,化作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修長,一襲月白色長裙,裙擺之上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她的面容清冷而精緻,眉如遠山,目如秋水,氣質出塵。她的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月華之力,那光芒不刺眼,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太陰神女——常曦。

  太陰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

  太陰、太陽二星,乃世間陰陽二氣所顯化,是天地間最為強大的兩顆星辰。它們不計入尋常星辰之中,不屬周天之列,獨立於天地之外,卻又與天地萬物息息相關。太陰星主陰,掌夜,司潮汐,控萬物之生長收藏;太陽星主陽,掌晝,司四時,控萬物之生髮長養。

  身為太陰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常曦在先天神明之中,也是最強大的那一類。她居於太陰星上,輕易不入凡塵。

  常曦落在瑤池之畔,看著西王母,那張清冷的面容之上,帶著幾分擔憂。

  「月桂,」她開口,聲音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泉水,清冷而溫柔,「你動用先天靈寶紅繡球,暗算上清一脈的紫雲仙子,就不怕事後報復嗎?」

  她叫的是西王母的前世之名。月桂神樹,太陰星上孕育的另一株先天神樹,與常曦同為太陰星上的先天神明。後來月桂轉世成人,修成仙道,得了西王母的名號。可常曦依舊叫她「月桂」,那是她們之間延續了無數歲月的默契。

  西王母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常曦。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報復?」她輕笑一聲,「我敢做,就不怕報復。以我如今的實力,便是無當聖母親自前來,又能奈我何?」

  常曦搖了搖頭,眼中的擔憂並未散去。她走到西王母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著瑤池的水面。

  「月桂,你莫要大意。上清一脈,終究有道君坐鎮。道君之威,你我都曾見識過。那不是你可以輕易招惹的存在。」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玉清一脈,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出手?我不信僅僅是因為那周穆王之故。」

  西王母聞言,沉默了片刻。她望著瑤池的水面,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姬滿?」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當然不是因為他。」

  她轉過身,倚著欄杆,看著常曦,目光中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我原本以為,他身居三千內景之一的乾元至陽,又得到姬家的全力支持,還有先天靈寶軒轅劍護身,將來有可能取得六御之位,我才對他有所期望。若他能成事,便可助我進一步完善本源,讓修為更進一步。可惜呀——」

  她嘆了口氣,那嘆息之中,有惋惜,也有釋然。

  常曦臉色微變:「你是說,姬滿被放棄了?」

  西王母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當然。姬家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此刻占據了赤縣神州,建立了大周仙朝,本就實力雄厚。如果再讓他們取得六御之位,尤其是那至尊之位,玉清一脈如何能放心?」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上古五方天帝的權柄,你也是見過的。即便是如聖母、道君那般超脫天地的人物,都不可小覷天帝之位所賦予的力量。更何況如今要凝聚天意,天帝的權柄只會比上古更強。三清道脈會允許天帝權柄凌駕於自己之上嗎?龍鳳一族會答應嗎?」


  她搖了搖頭:

  「自然不會。所以他們才設計出六御之位。用至尊之位與天意合一,再以其餘五御瓜分天帝權柄,相互制衡,相互牽制。如此,天帝雖尊,卻無權;五御雖分,卻相互掣肘。誰也別想一家獨大。」

  她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有一種看透世情的冷峻:

  「玉清一脈一開始確實考慮過支持姬滿。他身具乾元至陽,確實是合適的人選。可思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天帝畢竟是至尊之位,若有人真心扶持,未必不能真正掌握天地權柄。到那時,便是玉清一脈,也要受其制約。所以——他們決定另換他人。」

  她轉過身,看著常曦。

  「至於這個新人選——你猜是誰?」

  常曦沉吟片刻,緩緩道:「陰陽五行,以陽為首。天帝之位,同樣如此。想要承接天意,必須是至陽之命。如今天地之間,符合這要求的並不多。你既然問我——」

  她看著西王母,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想必也應是我相熟之人。我認識的人中,東王公已經隕落,那就只剩下——扶桑了。」

  西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有讚賞,也有一絲複雜的意味:

  「是,但不完全是。不是完整的扶桑,而是一部分扶桑本源。到時候,天地各方勢力會以這部分本源,重新凝聚出一個先天神靈。這個神靈本源不完整,根基有缺,用來承接天意,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此,天帝雖立,卻永無真正掌握權柄之日。」

  常曦聞言,面色微變:「這等秘事,你也會知道?」

  西王母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自得,也帶著幾分感慨:

  「你還是各方對天帝的忌憚了。即便是有了五御分權,即便是選了一個本源不完整的天帝,他們還是不放心。於是——他們又找上了我。」

  她轉過身,望著瑤池的水面,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我前世乃月桂神樹,與扶桑神樹齊名。雖已轉修仙道,命格卻未變。玉清一脈廣成子找上我,許我天后之位。雖不在六御之中,卻可以天后之位,行天帝之權。以先天靈寶紅繡球之力,以陰代陽,牝雞司晨,把持天帝權柄,防止天帝做大。所以,他們才會將這些事告訴我。」

  常曦聽完,沉默良久。

  她望著瑤池的水面,看著那碧波蕩漾的湖水,看著那倒映在水中的雲影天光,心中卻翻湧著難以平復的波瀾。

  「他們竟對天帝如此忌憚,」她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嘆息,「費盡心機,設下重重防護。想必這位置,也是危險重重。你又何必配合呢?」

  西王母看著她,目光中忽然迸發出一股熾熱的光芒。

  「我為什麼不配合?」

  她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雖是先天神樹之體,卻也因此受到多方窺探,朝不保夕。為求保命,我不惜捨棄本體,以真靈轉世成人,才得以苟延殘喘至今。你且看看,與我同為先天神樹的存在,如今還有多少?扶桑被算計,被困於紫氣元闕之中,甚至日後還要被分割本源;建木困於青帝秘境;若木隱居荒域,輕易不敢現身。還有誰?還有誰能逍遙自在?」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可那平靜之下,是無數年積攢的不甘與憤懣:

  「若我能坐上帝後之位,行天帝之權,便有了超脫天地之機。再不濟,有天后之位護身,便是道君也不可傷我。這位置,我勢在必得。即便是上清一脈,也不能阻止。所以我才會幫助玉清一脈敲打上清,叫他們不要在封天之際再生事端。」

  常曦看著西王母,心中五味雜陳。

  她理解月桂的選擇。無數年來,她親眼看著那些與她一同誕生的先天神樹,一棵棵地消失,一棵棵地隕落。有的被修士煉化,有的被大能鎮壓,有的在天地大劫中灰飛煙滅。能活到今日的,屈指可數。

  可這「天后」之位,真的是她想像中的那樣嗎?

  天帝之位,承接天命,豈是那麼容易篡權的?各大勢力設下的重重防護,不是因為忌憚天帝,而是因為忌憚天意。作為離天帝之位最近的天后,也是最容易被天意反噬的人。那其中的兇險,非常人可以想像。而且,為此還得罪了上清一脈——那是一個有道君坐鎮的道統,豈是好相與的?

  可常曦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她嘆了口氣,臉上的擔憂卻依舊沒有散去。


  「好了,常曦。」西王母看著她,語氣柔和了幾分,「不用擔心我。如果我日後真的遇到問題,不是還有你嗎?」

  她握住常曦的手,目光中帶著幾分鄭重:

  「你要盡力擴大祀月教,以禪宗的香火神明之道,儘可能多地煉化太陰本源。到時候,我若爭取到天后之位,便借用權柄,助你煉化太陰本源。如果你真的能完全掌控太陰星,那時便是道君,也對你無可奈何。我若真的遇到危險,希望……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常曦看著她,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她與西王母,淵源極深。

  常曦是太陰星上孕育的先天神明,而月桂神樹,便生長在太陰星上。上古之時,她與月桂神樹相伴而生,同享太陰本源,情同姐妹。雖然後來月桂神樹轉修仙道,化形成人,得了西王母的名號,而常曦依舊走神道之路,執掌太陰,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們之間的情誼。

  「你放心。」

  常曦輕聲道。

  「我會盡力的。」

  西王母點了點頭,又看向那翻湧的雲海。

  「既然你來了瑤池,就一起幫我吧。」

  她頓了頓。

  「一月之後,便是蟠桃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蟠桃盛會,一直是天地間最大的盛事,沒有之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有資格參加蟠桃盛會。

  仙神之中,必須有堪比天仙、妖神的勢力,才有資格受邀。天仙、妖神之下的修士,直接被排除在外,便是人仙巔峰,地仙修為,也無緣踏足瑤池。

  當然,這也僅僅是資格。也並不是所有的天仙、妖神都會接到邀請。崑崙一脈自有其考量,自有其取捨。

  但這一次,蟠桃盛會,與以往截然不同。

  世間天仙、妖神,幾乎全部接到了邀請。那些隱修多年、不問世事的大神通者,那些獨來獨往、不與人交的先天神靈,那些深居簡出、難得一見的太古遺族——盡數在邀請之列。

  雖說沒有全到,但也來了大部分。

  蟠桃盛會,三千年一度,對於這些大能而言,本不值得如此興師動眾。蟠桃雖好,延壽千年,但對於天仙、妖神而言,其實毫無用處。

  而是因為封天之期,已經不遠了。

  玉清一脈聯合各方勢力,推動封天之舉,已成定局。六御之位的分配,天帝權柄的歸屬,各方勢力的利益劃分——這些關乎天地格局、關乎萬族氣運的大事,都將在這次蟠桃會上,初步定下調子。

  這才是那些大能們真正關心的。

  ……

  這一日,崑崙山脈主峰之上,一面古鏡,躍然升起。

  那鏡子通體呈古銅之色,邊緣雕刻著無數古老的紋路——有山川河嶽,有日月星辰,有龍鳳麒麟,有仙神鬼怪。那些紋路不是死物,而是活的,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一縷玄之又玄的氣息溢散而出。鏡面光滑如水面,卻看不透其中的景象,只能看見一片混沌的虛空,虛空之中,隱約有時光流轉,有空間變幻,有日月交替,有滄海桑田。

  先天至寶——崑崙鏡。

  此物乃是崑崙聖母遺留在崑崙山的鎮山之寶,號稱「時空之鑰」,神通莫測。傳聞此鏡可以溝通天地四方,打通時空壁障,瞬息之間,便可到達天地間的任何一處。亦可追溯過去,窺探未來,洞察天機,逆轉因果。便是天仙,也難以想像其玄妙。

  此刻,崑崙鏡光華大盛,向天地間射出無數道金光。那金光四散開來,化作大大小小的門戶,懸浮於天地各處。

  這便是先天至寶之力。一念之間,便可溝通天地,貫穿萬方。

  ……

  金鰲島上空,一道金光悄然落下。

  虛空裂開,化作一道金色光門,懸浮於碧游宮前。門後隱約可見崑崙山的巍峨峰巒,瑤池的碧波蕩漾。

  光門之前,無當聖母與張鈺並肩而立。

  出於種種目的和顧忌,此次截教出席蟠桃盛會的,只有他們兩人。

  無當聖母抬頭望著那道光門,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張鈺。

  她抬手,掌心之中,一朵暗紅色的花朵悄然浮現。


  那花朵呈暗紅之色,花瓣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淡淡的幽光。

  先天靈寶——彼岸花。

  「這次蟠桃會,沒有那麼簡單。」

  無當聖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鄭重。

  「讓我為你種下彼岸花印記吧。若遇危險,此花可護你真靈轉世,保你一線生機。」

  張鈺看著她手中的彼岸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搖了搖頭。

  「師姐,不必了。」

  「你為我種下彼岸花,我心中便有了退路。有了退路,便不能盡力。」

  他抬起頭,望著那道光門,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有種預感——這次蟠桃會,是我唯一得到先天金蓮的機會。」

  他頓了頓。

  「不成功,便成仁。」

  他收回目光,看著無當聖母,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有些事情,是不能留下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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