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力鎮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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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鈺這句平淡卻霸道絕倫的話語,讓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襲青衫之上,充滿了難以置信、驚駭、茫然,甚至一絲隱隱的恐懼。

  許多弟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位消失了近三十年的火脈真傳。

  只是,迫於張鈺身上那自然散發的的磅礴靈壓,以及方才一指重創紫府八品長老的赫赫凶威,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出聲駁斥,連竊竊私語都徹底消失了。

  然而,有一個人,卻在這死寂與壓迫中,徹底癲狂了。

  邢皓。

  他臉色由青轉白,最後化為一片死水般的慘澹。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憤怒、屈辱,以及……絕望。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可以利用石重、利用門規、利用大勢去逼迫、去構陷、去拖延……可他唯獨沒有算到,張鈺的實力,竟已強橫至斯!

  僅僅隨手一擊!便讓紫府八品、在長陵也排得上號的馬長老重傷跪地,幾無再戰之力!

  他完了。

  正法殿主之位,註定與他無緣了。老祖邢無極本就屬意張鈺,如今張鈺展現如此實鋒芒,其他首座會如何抉擇,不言而喻。他幾十年的苦心經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到頭來,竟是一場空!為他人作嫁衣裳!

  往昔種種,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飛速掠過:潛江之畔的龍珠之爭、張鈺一步步崛起、老祖日益明顯的失望、自己為了穩固地位而做的那些算計……所有的畫面,最終都凝聚成眼前這張平靜而漠然的臉。

  妒火、恨意、不甘、屈辱……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蛇,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焚毀。

  「張——鈺——!」

  一聲悽厲如受傷野獸般的嘶吼,陡然打破了死寂。邢皓雙目赤紅,死死瞪著張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你……你竟敢如此狂妄!重傷長老!還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你是不是想叛門?!是不是?!」

  他指著張鈺,手指都在哆嗦,仿佛要用這蒼白無力的指控,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張鈺他看著邢皓那因暴怒和絕望而扭曲猙獰的臉,眼中沒有怒意,沒有鄙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失望。

  「看來,」張鈺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我剛才的話,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頓了頓:「也罷。既然道理講不通,那便……給你點教訓吧。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強者為尊』。」

  話音未落,張鈺身形一動,便已跨越數丈距離,凌空踏虛,朝著邢皓所在的位置,緩步走去。

  邢皓臉色驟變!張鈺……他竟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這個正法殿真傳動手?!

  極致的恐懼混合著暴怒,讓他失去了最後一絲冷靜。情急之下,他再也顧不得許多,體內靈力轟然爆發!

  「鏘——!」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雲霄!本命飛劍自他體內激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道數丈長的璀璨劍虹!劍身震顫,發出尖銳的呼嘯,凌厲的殺伐劍氣縱橫切割,將周圍空氣都撕裂出道道白痕!

  邢皓含怒出手,已是毫無保留,紫府七品的修為催動到極致,本命飛劍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劍氣狂潮,朝著緩步走來的張鈺,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

  「師弟小心!」趙炎見狀,忍不住驚呼出聲,便要上前。

  然而,張鈺面對這洶湧而來的劍氣狂潮,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凝重,反而……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的笑意。

  他竟不閃不避,就這麼任由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凌厲劍氣,結結實實地轟擊在自己身上!

  「他瘋了?!」遠處觀戰的弟子中,有人失聲驚呼。

  下一刻,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嗤嗤嗤嗤——!」

  無數道劍氣,如同暴雨般轟擊在張鈺那襲看似普通的青衫之上,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聲響。

  然而,那些凌厲的劍氣,在觸及張鈺周身那層淡淡的、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的護體靈光時,竟瞬間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張鈺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步伐依舊從容,迎著漫天劍氣,一步步向前。

  「這……這怎麼可能?!」有人失聲叫道,聲音充滿了荒謬感。

  如果說,張鈺一擊重創馬長老,展現的是匪夷所思的攻擊力,令人震驚於其鋒芒之盛;那麼此刻,他僅憑護身靈光便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邢皓的全力猛攻,毫髮無傷,則更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駭然與無力!

  這已不僅僅是「實力強」可以解釋,更意味著,張鈺的修為境界,亦或是所修神通,對邢皓形成了某種層面上的……碾壓!

  邢皓眼睜睜看著自己傾盡全力的攻擊如同笑話,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張鈺他看著邢皓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忽然開口:

  「邢皓,你的路子……似乎換了啊。」

  邢皓猛然抬頭,不明所以。

  「當年你走的明明是木火相生、準備第三靈根鑄水,成就水生木生火的路子。」張鈺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邢皓體內靈根運轉,「可如今,你紫府境鑄就的,卻是土靈根。變成了木生火,火生土……?」

  他微微偏頭,似乎真的有些好奇:「中途易道,對修士而言乃是大忌啊。」

  其實張鈺有所不知,這件事還和他有關。

  他和坤元真人與敖圭在蒼茫山脈大戰,造成地脈崩裂,現出一件品質極佳的七品土屬靈物「地脈元黃」,屬性中正平和,與邢皓木火二靈根意外地契合。

  在邢無極重傷,壽命無多的情況下、他身為正法殿真傳,在沒有合適水靈物的情況下,方才得賜此物,以此鑄就土靈根,突破紫府。

  張鈺自然不知其中具體緣由,也不甚關心。但他體內那三朵已然彼此勾連、循環相生的先天蓮花——戊己土蓮、涅槃火蓮、青帝木蓮——卻在邢皓方才全力催動劍氣時,產生了清晰的感應。

  邢皓走的是木、火、土三靈根之路,與張鈺的三系靈根屬性完全一致!更妙的是,張鈺的戊己土蓮與涅槃火蓮,因得九品青帝木蓮源源不斷的木靈滋養,早已雙雙晉升七品!雖未孕育新的神通,但「先天蓮花」那對同品階及以下同屬性靈氣攻擊近乎「絕對免疫」的霸道特性,卻已隨著品階提升而愈發顯著!

  邢皓的靈力屬性,恰好被張鈺的先天蓮花完美克制!他的攻擊落在張鈺身上,天然被抵消,難傷及分毫?

  邢皓雖不明其中關竅,但親身感受卻做不得假。他引以為傲的紫府修為,他苦修多年的劍訣神通,在張鈺面前,竟成了笑話!這比被直接擊敗更讓他感到恐慌與無力。

  驚怒之下,他再顧不得其他,本能地催動飛劍,朝著近在咫尺的張鈺,當胸疾刺而來!這一劍,已是搏命之勢,快如驚雷!

  面對這近在咫尺的搏命一擊,張鈺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不偏不倚,正好迎向那疾刺而來的飛劍劍尖。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邢皓的本命飛劍,竟被張鈺以血肉之掌,穩穩抵住!鋒銳無匹的劍氣觸及他的掌心,發出「滋滋」聲響,卻連他掌心的皮膚都未能刺破!

  張鈺五指微曲,輕輕一握。

  一股遠超紫府七品想像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邢皓只覺得與自己心神相連的本命飛劍驟然傳來一陣哀鳴!

  「嗡——!」

  劍身靈光暗淡,竟被張鈺硬生生從邢皓的掌控中……奪了過去!

  邢皓心神劇震,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本命法寶被奪,心神牽連之下,他已然受傷。

  然而,張鈺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奪劍的左手隨意一拋,將掙扎不休的飛劍禁錮,懸於身側。

  右手再次探出!

  邢皓拼命催動護體靈光,但在張鈺的手掌面前,卻如同泡沫,一觸即潰!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所有靈光防禦,精準地……扣住了邢皓的脖頸!

  然後,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張鈺竟將邢皓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呃……嗬嗬……」邢皓雙腳離地,脖頸被扼,他驚駭欲絕,拼命催動體內靈力,想要掙脫。

  但一股更加強橫的靈力自張鈺五指湧入他體內,所過之處,他自身的靈力迅速潰散,完全無法調動分毫!

  他只能徒勞地蹬動著雙腿,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屈辱。

  堂堂正法殿真傳,紫府修士,竟被人掐著脖子提在空中,毫無反抗之力!這一幕,比任何言語的打擊都更加殘酷,更加徹底地粉碎了邢皓所有的驕傲與尊嚴!


  整個山門之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著空中的一幕。

  「少主!」地上,重傷的馬長老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他嘶聲吼道,「張鈺!你敢如此折辱正法殿真傳!老夫與你拼了!」說罷,他竟不顧體內的劍氣帶來的劇痛,強行調動靈力,便要掙紮起身,拼死一搏!

  與此同時,一旁始終沉默、神色複雜的錢長老,此刻也是臉色大變。他雖然不贊同邢皓今日所為,但身為正法殿長老,豈能眼睜睜看著本殿真傳被當眾如此羞辱擒拿?

  「張師侄!手下留情!有話好說!」錢長老急聲喝道,同時身形一動,便要上前阻攔。

  然而,兩人身形剛動——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海的領域之力,以張鈺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真龍領域!

  晉升八品後的真龍武裝,其自帶的領域神通威力大增。絕非重傷的馬長老和紫府七品的錢長老所能抗衡!

  領域籠罩之下,馬長老本就重傷,頓時悶哼一聲,剛剛離地半尺的身形轟然砸落,死死貼在地面,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口中再次溢出鮮血。

  錢長老亦是身形巨震,感覺仿佛有無數座大山憑空壓在身上!他紫府七品的修為全力爆發,周身靈光狂閃,卻也只能勉強支撐著不跪下去,雙腿顫抖如篩糠,每一步都重若千鈞,別說上前阻攔,連維持站立都已極其困難!

  一旁的石重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土脈長老死死拉住衣袖,以眼神嚴厲制止。

  張鈺對周圍的反應恍若未見。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眼球暴突、掙扎漸弱的邢皓臉上。

  「邢皓,」張鈺的聲音平靜無波,「你真是……很讓人討厭。」

  「你所有的底氣,都來自於『正法殿真傳』這個名頭,來自於『門規戒律』這些條條框框,來自於邢師伯的餘蔭,來自於旁人的支持……唯獨,沒有一樣,是真正屬於你自己的!」

  「你應該感到慶幸。」張鈺的聲音壓低,卻清晰地傳入邢皓耳中,也傳入周圍每一個人耳中,「慶幸你是長陵弟子,慶幸我曾應承過邢師伯,不會暗中對你出手。否則……」

  他五指再次微微收緊,讓邢皓眼中流露出瀕死的恐懼。

  「現在弄死你,不會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多少。」

  冰冷的話語,不帶絲毫殺氣,卻讓邢皓如墜冰窟,通體生寒。

  張鈺直視著他漸漸渙散的眼瞳,一字一句道:「今日之後,不管你願不願意,服不服氣,見了我,都需客客氣氣,保持尊重。這,是規矩。」

  「我定的規矩。」

  他頓了頓,最後說了一句:「至於叛不叛門……」

  張鈺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你說了,不算。」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扣住邢皓脖頸的右手,隨意地向旁一揮。

  「咻——嘭!」

  邢皓的身體如同被擲出的石塊,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然後重重地、結結實實地摔在十數丈外的堅硬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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