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歸途有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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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渥姝龐大如山的身軀倒下,凶威煞氣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邊的死寂與殘破的大地瘡痍。

  張鈺胸口尚有些許氣血翻騰,龍鱗隱現的軀體上雖無重傷,但靈力消耗之大、心神損耗之巨,也讓他面色微微發白。

  他凌空而立,五行誅仙劍懸浮身側,目光緊緊鎖定下方那具逐漸失去生機的神獸之軀。

  從渥姝那猙獰的斷頸處、從周身焦黑破損的玉鱗縫隙中,絲絲縷縷蘊含著大地厚重與生機本源的土黃色靈光,如螢火般緩緩析出,飄向半空。

  初始是點點星芒,旋即匯聚成溪流,最終化作兩道旋轉升騰的土黃色光柱,一道色澤沉凝如巍峨山嶽;另一道則溫潤醇和如無垠厚土。

  正是戊土與己土,大地陰陽兩面的本源顯化!

  張鈺神識掃過:「果然是息壤之精!陰陽俱全!」

  只見那兩道光柱漸漸化為實體。左邊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玄黃,表面天然銘刻著山川脈絡、地殼起伏的紋路,散發著戊土氣息。

  右邊一塊,同樣大小,色澤呈溫潤的明黃色,質地似酥軟的膏壤,卻又凝而不散,洋溢著己土真意。

  然而,驚喜之餘,張鈺也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塊息壤之精,其本源波動固然浩瀚精純,甚至帶有一絲源自神獸血脈的、若有若無的先天之氣,但其品階,終究穩固在八品層次,未能臻至九品絕巔。

  「可惜了……」張鈺心中輕嘆,「一場生死搏殺,這渥姝為了催動至土神雷,消耗了太多本源,連累這孕育的息壤也未能圓滿。不過……」他轉念一想,「能保住八品,已是僥天之幸。更何況,此乃神獸渥姝本源所化,其品質之高、蘊含的土行法則之完整、尤其是那絲珍貴的先天之氣與息壤獨有的『包容』特性,其價值,恐怕比許多九品後天靈物還要珍貴!僅在真正的九品先天靈物之下,用以彌補師尊與師兄的根基,已然足夠!」

  回想方才一戰,張鈺仍心有餘悸。這頭觸摸到陰陽門檻、掌控至土神雷的渥姝,幾乎逼出了他所有底牌:草頭神大軍盡毀,戮仙劍氣連發,九火炎龍分身,真龍領域壓制,乃至最後「同氣連枝」「以花接木」分擔傷害……說是手段盡出、險死還生毫不為過。

  張鈺伸手虛招。兩塊散發著無窮土靈生機的息壤仿佛受到牽引,溫順地飛入他掌心。

  息壤離體,下方渥姝那龐大的無頭身軀微微一顫,玉質般的鱗甲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緊接著,整個身軀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膩的沙塵,簌簌飄落。這頭自大地精華中孕育、凶威赫赫的神獸後裔,最終塵歸塵,土歸土,徹底融入了這片它曾汲取又摧毀的荒蕪大地。

  就在張鈺準備稍作調息之時——

  不動龍識,驟然傳來警示!

  遠方,數道強橫的紫府境氣息,正朝著這個方向急速靠近!顯然是被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所吸引過來的。

  張鈺眼神一凜。他此刻靈力十不存一,諸多強力神通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施展,不適合再與不明底細的紫府修士周旋。

  「此地不宜久留!」

  心念電轉間,他身形一晃,再次沒入下方大地。得益於戊己土蓮與方才激戰時殘留的地脈共鳴,「大地游龍」神通,遁速絲毫不減,如同一道流光,朝著與那些來者氣息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瞬息百里。

  就在張鈺離開後約莫一盞茶功夫,三道色澤各異的遁光撕裂昏黃的天空,落在了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核心。

  來者是三名服飾各異、但赫然都是紫府九品的修士。一人身著星紋道袍,手持拂塵;一人背負古劍,神色冷峻;還有一人則裹在寬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

  三人目光掃過下方那巨大的獸形沙堆、周圍崩碎的山巒、焦灼的大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厲劍意與狂暴雷息,臉上無不露出震撼之色。

  「嘶……好慘烈的戰場!」星紋道袍老者倒吸一口涼氣,拂塵輕抖,「那渥姝……果真被斬了!」

  「不止是渥姝,」負劍修士目光如電,掃過遠處鎮岳三首蜥和其他妖尊的殘骸,「其麾下妖尊、凶獸,幾乎被屠戮一空!這是哪路猛人?竟有如此手段!」

  黑袍人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方才那蘊含的劍意……凌厲得可怕!還有那雷法,絕非尋常五行雷,似是……傳說中的神雷之威!這渥姝竟觸摸到了此等境界,還是被斬了……」

  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那斬殺渥姝之人,必定已取走了息壤。」星紋道袍老者沉吟道,「我方才隱約感應到一絲殘留的土行至寶氣息,純淨無比,定是息壤無疑。」


  負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氣息消失的方向……似乎剛走不遠。我等……」

  「莫要節外生枝。」黑袍人打斷了他,語氣堅決,「能獨立斬殺此等渥姝的存在,其實力恐怕已臻紫府絕頂,甚至觸摸到了那一步。我等三人雖俱是九品,五行俱全,來此歸墟第一臂旋,首要目標是深入『歸墟之心』,獵殺修羅魔族,磨礪己身,以求踏破仙凡壁壘。那息壤雖好,於我等突破已無大用,徒惹強敵,智者不為。」

  星紋道袍老者捋須點頭:「道友所言甚是。機緣雖好,也要有命享用。此人能斬殺渥姝,實力深不可測,且遁走果斷,絕非易與之輩。罷了,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誤會。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前往『墟心』吧。」

  負劍修士聞言,緩緩鬆開了劍柄,點了點頭。三人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仿佛被天地偉力重塑過的戰場,不再留戀,化作三道遁光,朝著歸墟更深處飛去。

  ---

  一月之後,歸墟第一臂旋,重水界。

  這是一個幾乎完全被「水」所主宰的世界。

  天空是一種深邃近黑的墨藍色,不斷有蘊含精純水靈之氣的「重水」如細雨般灑落。大地難見,目之所及,是浩瀚無垠、色澤深黑的汪洋。

  海面平靜時不起微瀾;一旦動盪,則捲起千丈濁浪,每一滴海水都重逾千斤。

  尋常氣海檀宮修士在此,恐怕瞬間就會被重水壓垮。唯有紫府境以上,方能在此界活動。

  此刻,在這片黑水汪洋的深處,一場激烈的搏殺剛剛落下帷幕。

  「昂——!」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悲鳴,自海底深淵傳出,震得方圓百里的重水劇烈沸騰。隨即,大股大股深藍色的、蘊含著磅礴水靈精華的血液,如噴泉般湧上海面。

  海面轟然炸開,一條體長超過五百丈、通體覆蓋著幽藍色厚重骨甲、形如巨鯨卻頭生獨角、腮側生有無數猙獰骨刺的龐然巨獸,緩緩浮出水面,已然氣息全無。

  九品凶獸——覆海鯨!

  其頭頂那根獨角,幽光流轉,乃是其一身水靈精華所聚,是煉製水屬法寶的頂級材料。而其體內孕育的天地靈物,更是價值連城。

  一道青衫身影自滔天濁浪中踏出,正是張鈺。他周身籠罩著一層靈光,將周圍的重水隔絕在外。

  五行誅仙劍懸浮身旁,五色劍光略顯黯淡,顯然斬殺這頭皮糙肉厚的覆海鯨,也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他凌空虛抓,覆海鯨龐大的軀體中,一點璀璨如深海星辰的藍色光華被強行剝離而出,飛入他掌心。

  那是一顆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藍寶石、內部仿佛有潮汐漲落、星河流轉的菱形晶體——九品天地靈物「萬潮汐晶」。

  入手冰涼,精純浩瀚的水靈之力幾乎要滿溢出來,其中蘊含的水系法則,清晰可感。

  「第四件了。」張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算上之前從鎮岳三首蜥處得到的九品土屬靈物「地岳元核」,以及陰陽兩塊八品息壤,他此行歸墟的目標已然完成。

  體內八品真龍武在吸收了覆海鯨屍身上,那濃郁的精純陰屬性水靈本源後。他能感覺到,武裝的底蘊又深厚了一絲,但距離產生質變、晉升九品,依然遙不可及。

  「果然,八品晉升九品,所需本源如山如海。斬殺一頭九品凶獸,吸收其大半陰屬本源,也不過是稍有進意。」張鈺微微搖頭。

  這歸墟之中,凶獸無數,若在此長期獵殺,無疑是快速強化真龍武裝的寶地。更妙的是,在此殺戮,無需顧忌任何勢力背景,弱肉強食,還能收穫大量高品階天地靈物。

  但現在裝備欄已滿,儲物法寶中也塞滿了各類收穫。一股淡淡的倦意和強烈的思歸之情湧上心頭。

  「罷了。」張鈺望著漆黑如墨的重水汪洋,輕聲自語,「歸墟就在這裡,跑不掉。待我回山交代完畢,何時想來皆可。現在……該回家了。」

  ---

  歸墟之地的空間結構錯綜複雜,宛如一個不斷自我旋轉、摺疊、生長的迷宮。

  即使手握宋仁與李還真提供的、堪稱詳盡的《歸墟萬流遷變圖錄》,想要在浩如煙海的空間碎片、世界泡影中找到那條通往東勝神州路徑,也絕非易事。

  張鈺化身遁光,在光怪陸離的歸墟通道中穿梭,時而穿越烈焰世界,時而橫渡金屬平原,時而避開空間風暴,時而又與某些詭異生靈短暫交鋒。


  足足耗費了數月光陰,他才終於抵達圖錄上標記的、與東勝神州空間聯繫相對緊密的「片區」。

  然而,這僅僅是第一步。東勝神州浩瀚無垠,對應的歸墟出口如同繁星,散布在各個臂旋。

  長陵仙門位於東勝神州極東的「東荒」之地,他必須找到一個距離東荒足夠近的出口,否則即便回到神州,也需長途跋涉,耗費經年。

  歸墟之中那些相對安全的進出口,絕大多數都掌握在各方勢力手中。而根據勢力實力強弱,其對進出口的「掌控程度」也天差地別。

  譬如厚土祠,其維持的歸墟通道便是典型。其入口尚可藉助陣法,將修士按修為大致「投放」至相應臂旋。但回歸出口,卻因能力所限,只能勉強錨定在第四臂旋。第四臂旋空間脆弱,其承載力上限,恰恰卡在檀宮境的門檻上,修士一旦修為突破至紫府,便無法進入。

  這等尷尬處境,便造成了「紫府易進卻難回」的困局。紫府修士從厚土祠入口進入,可至更高臂旋,但想平安返回,卻需在危機四伏的歸墟深處,自行尋覓其他出口。

  而歸墟內部,廣袤無垠,凶獸遍布,異象頻生。想要在如此環境中,精準找到一個安全、且能去往特定地域的出口,需要運氣、實力、情報缺一不可。

  即便是紫府修士,若無可靠指引與足夠底氣,也絕不敢誇口能安然尋得歸途。

  正因如此,長陵仙門中紫府長老都對深入歸墟心存顧慮,非有萬全把握或不得不為的緣由,絕少涉足。

  畢竟,修行至紫府殊為不易,誰願輕易踏入那「易進難出」的險地?長陵仙門歷代不乏有紫府前輩入歸墟後便杳無音信,或僥倖歸來卻元氣大傷的記載。

  在這片區域。張鈺憑藉紫府修士的身份和靈石開路,很快打探到消息:在第二臂旋,有一個名為「三界驛」的穩定出口,由三方勢力共同維持。

  此出口對應的外界位置,恰好就在東荒邊緣,距離長陵仙門所在的「晉元郡」,以紫府修士的遁速,大約只需月余便可抵達

  而那三方勢力,其中之一,赫然便是同屬上清一脈分支的——南詔劍閣!另外兩方,則是雄踞南疆、擅長巫蠱咒法的祀月教,以及一個以陣法、符籙之道聞名、處事相對中立的天工坊。

  這三家勢力合力,方才在危機四伏的第二臂旋站穩腳跟,建立起相對穩固的出口通道。

  探得目標,張鈺不再耽擱,循著打探來的路徑,再次下行,前往第二臂旋的「三界驛」所在世界。

  ---

  第二臂旋,礫石界。

  與第一臂旋的狂暴不同,此處世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是荒涼。

  天空是永恆的昏黃色,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的沙塵。大地之上,一望無際的灰褐色礫石平原延伸至視野盡頭,偶有風化的岩山如巨獸骨骸般矗立。

  在礫石界的中央,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巍然屹立。城池上空,籠罩著一個覆蓋方圓數十里的半透明巨型陣法光罩。

  來自歸墟狂暴駁雜的靈氣,在觸及這光罩時,仿暴戾之氣大減,變得相對溫和,方能被城中修士安全吸納。

  這便是由南詔劍閣、祀月教、天工坊三家聯手布下的「淨靈大陣」,也是「三界驛」能夠在此立足的根本。

  城池本身以厚重的青黑巨石壘砌,風格粗獷而堅固,城牆之上符文隱現,哨塔林立。

  城門上方,以凌厲劍意、縹緲月紋、工整符篆共同勾勒出「三界驛」三個大字。

  張鈺按下遁光,落在城門前。城門口有修士值守,見到張鈺這位明顯是紫府境的前輩,值守弟子不敢怠慢,恭敬放行。

  步入城中,喧囂之氣撲面而來。修士不多,大多行色匆匆,顯然都是往來歸墟與神州之間的冒險者。

  張鈺無暇閒逛,徑直朝著城中靈氣波動最強烈的方向——城中心的傳送廣場走去。

  廣場以白玉鋪就,平整開闊。中心處,一座直徑超過十丈、結構異常繁複精密的巨型傳送陣正在靜靜運轉,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張鈺走上前,對一名中年修士道:「傳送前往東勝神州,東荒外圍。」

  那中年修士聞言,立刻躬身:「前輩稍候,跨界傳送消耗巨大,需湊齊十人方可啟動,以均攤損耗。目前陣中已有六位道友在等候,前輩您……」

  張鈺眉頭微皺,他歸心似箭,豈願在此空等?更何況湊齊十人,誰知道要等到何時?


  「不必等了。」他直接打斷對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此次傳送的所有靈石損耗,由我一人承擔。即刻安排,我要單獨傳送。」

  那中年修士猛地一愣,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單獨啟動一次跨界傳送陣,所消耗的靈石不在少數,即便是紫府修士,若非身家極其豐厚或確有急事,也絕少有人如此奢侈。

  他打量了一下張鈺,見其神色平靜,氣息淵深,不敢多問,連忙再次深深躬身,語氣更加恭敬:「是!晚輩明白!前輩請稍坐,晚輩立刻安排弟子準備!」

  說罷,他轉身對旁邊幾名弟子急促吩咐起來。很快,十幾名修為多在檀宮境的弟子,捧著大量中品、上品靈石,魚貫而入傳送陣周圍特定的靈石鑲嵌槽位,開始緊張而有序地進行啟動。

  張鈺負手立於陣外,靜靜等待。目光隨意掃過那些忙碌的弟子。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名身著南詔劍閣服飾、正專注地檢查一處陣紋的年輕弟子身上,微微一頓。

  此人……有些面熟。

  劍眉星目,氣質冷峻中帶著一股銳氣,修為約在檀宮五品左右。雖然比起當年青澀了許多,氣質也沉穩了不少,但張鈺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徐宣。當年他第一次進入歸墟,在第五臂旋,因麒麟之火,曾與南詔劍閣有過短暫交集,這徐宣便是其中一位。

  沒想到,近三十年過去,竟在此地遇見。

  張鈺並未上前相認,時過境遷,而且他們也並沒有什麼交情。貿然相認,徒增麻煩。他只是目光略微停留,便自然而然地移開。

  陣法準備就緒,靈石的光芒將整個陣基映照得流光溢彩,空間波動愈發劇烈穩定。

  「前輩,陣法已準備妥當,可以傳送了。」中年管事恭敬前來稟報。

  張鈺點點頭,邁步踏入傳送陣中央。

  陣法啟動的嗡鳴聲逐漸高亢,刺目的銀白色空間靈光自陣紋中沖天而起,將他身影逐漸吞沒。

  就在身形即將完全被靈光覆蓋的最後一瞬,張鈺似乎感應到,陣外那名叫做徐宣的弟子,抬起頭,朝傳送陣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

  傳送靈光徹底消散,陣中已空無一人。

  陣外,徐宣微微蹙眉,望著空蕩蕩的陣法中心,有些出神。

  「徐師兄,怎麼了?」旁邊一名同門弟子見他神色有異,湊過來問道。

  徐宣回過神,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方才傳送走的那位紫府前輩……隱約覺得背影有些熟悉,似在哪裡見過。許是錯覺吧。」

  那弟子笑道:「師兄說笑了,那位前輩可是紫府境的高人,出手又如此闊綽,豈是我等能常見的?許是師兄曾在某處見過其驚鴻一瞥吧。不過話說回來,單獨傳送啊……真是財大氣粗!這筆靈石,怕是我等積攢百年也未必夠。」

  徐宣點點頭,心中那點疑惑也隨即散去。他承認那位前輩的氣度確實不凡,但自己認識的人中……怎麼可能有紫府境的存在?

  尤其是,那人隱約給他的一絲熟悉感,竟荒謬地指向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張鈺。那個當年在歸墟中有過一面之緣、據說後來攪動了不少風雲的長陵弟子。

  「不可能。」徐宣暗自哂笑,「區區三十載,他縱有天縱之資,又如何能從氣海境直入紫府?定是我最近修煉急於凝結元神,心神有些恍惚了。」

  他不再多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維護陣法之上。如今他檀宮五品,距離凝結元神、衝擊紫府看似不遠,實則關卡重重。

  他心中已有計較,待此次輪值結束,元神凝結穩固後,便向師門申請,前往更為廣闊、機緣也更多的「赤縣神州」遊歷一番,尋求屬於自己的紫府機緣。

  而此刻,跨越了無盡空間阻隔的張鈺,已然踏出了歸墟,清新的、熟悉的、屬於東勝神州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遠山青黛,雲捲雲舒。

  長陵,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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