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當庭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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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鈺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奇與探究,聚焦在他身上。氣海境從檀宮境手中逃命,這已非簡單的越階挑戰可以形容。

  氣海與檀宮之間,存在著生命層次上的本質差距!靈氣相生,開闢檀宮,凝聚神魂,這是質的飛躍。

  莫說是檀宮六品這等已然凝聚元神的修士,便是剛剛踏入檀宮四品、初步顯化神魂的修士,碾壓一名氣海境修士也是輕而易舉。

  到了檀宮六品,元神初成,對付氣海修士,已非數量可以彌補,揮手間便可滅殺成百上千!這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即便張鈺根基再雄厚,是以先天戊己土蓮鑄就的無上氣海,在場眾人也絕難相信,他能以氣海境修為,正面對抗乃至從檀宮六品手中逃生。

  在座諸位,哪一個在氣海境時不是天之驕子,同輩中的翹楚?但他們捫心自問,若將自己置於張鈺當時境地,面對檀宮六品的風息,結局唯有十死無生!甚至連在檀宮四品手下逃命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一時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張鈺身上,定然隱藏著驚人的秘密!

  風無垠見張鈺親口承認,臉上頓時露出了計謀得逞的陰冷笑容,步步緊逼道:「好!你承認就好!那你倒是當著諸位道友的面,好好說一說,你究竟是如何從一個檀宮六品修士的全力追殺下,逃得性命的?!」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住張鈺,等待著他的解釋。

  一旁的烈陽真人豈容他人如此逼迫自己的徒弟?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熾熱的氣息如同火山即將噴發,目光如電,直視風無垠,聲音洪亮而充滿不屑:

  「風老鬼!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盤問我長陵仙門弟子的隱秘?!我長陵仙門奇功妙法無數,底蘊深不可測,豈是你這坐井觀天的烈風谷所能盡知?!怎麼?你們烈風谷的檀宮六品殺不了一個氣海境,反倒需要氣海境來向你們解釋緣由?難道就不能是你們烈風谷教徒無方,門下弟子皆是廢物嗎?!」

  他語氣霸道無比,根本不給對方講道理的機會:「老子只知道,風息這雜碎,確實對我徒弟張鈺下了殺手!僅此一點,我打上你烈風谷,就是天經地義!你們那谷主風無涯技不如人,被老子斬於劍下,那是他罪有應得,同樣也是個廢物!」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表情各異,心中皆是無語。這烈陽真人脾氣壓抑了百餘年,一朝釋放,竟是如此蠻橫霸道,言語粗鄙,絲毫不像一位德高望重的紫府境大修士,反倒更像市井潑皮,擺明了就是要和烈風谷撕破臉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張鈺聽到師尊如此言語,心中卻是暖流涌動。他明白,師尊這是故意胡攪蠻纏,將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目的就是為了替他遮掩身上的秘密,不願他當眾暴露底牌。

  烈陽這番話,更是將風無垠氣得三屍神暴跳,指著烈陽,連說三個「好」字,一時竟被噎得不知該如何反駁。

  但他顯然早有準備,怒極反笑,轉而對著身後的風息厲聲道:「風息!既然烈陽真人不願讓其高徒解釋,那你就將當日與張鈺交手的詳細過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再說一遍!也讓在場諸位道友都好好見識見識,烈陽真人這位高徒,究竟有何等驚天動地的『本事』!」

  烈陽真人眉頭一擰,眼中凶光畢露,喝道:「風老鬼!你想幹什麼?!我徒弟有何手段,與你烈風谷何干?!輪得到你在此指手畫腳?!」

  風無垠卻不與他正面衝突,而是陰惻惻地環視四周,尤其是看向玄冥宗和厚土祠的方向,聲音帶著委屈與煽動:「怎麼了,烈陽真人?在你長陵仙門的地盤上,我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還是說,你打算當著玄冥宗、厚土祠諸位道友的面,行那殺人滅口之事?難道長陵仙門便是如此行事,視我們三宗為無物,可以任意拿捏嗎?!」

  他這話極為陰險,直接將問題拔高到了長陵仙門對待盟友的態度層面。

  烈陽動作一滯,若真強行阻止,反倒落人口實。

  端坐主位的正法殿主邢無極,此刻緩緩睜開雙目,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風大長老言重了。我長陵仙門乃上清正道,行事光明磊落,自然不會行此等之事。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有了邢無極這句話,風息定了定神,強壓下對烈陽真人的恐懼,開始顫顫巍巍地敘述起來。他將當日如何與張鈺在歸墟中遭遇,張鈺如何施展不同屬性的靈物神通對抗,尤其是最後那一道威力驚人、硬撼他風火連城之術的水系神通,描述得頗為詳細。

  眾人聽著風息的敘述,臉上驚訝之色越來越濃。長陵仙門一方,如雲疏、金煜等人,雖早知道張鈺有此奇異能力,但再次聽聞,仍覺不可思議。


  而玄冥宗、厚土祠之人,則是第一次聽聞世上竟有如此秘術,能讓修士在氣海境便同時駕馭多種屬性的天地靈物神通對敵,看向張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驚奇與探究。

  烈陽真人見狀,再次冷哼一聲,試圖將此事定性:「哼!張鈺有此秘術,乃是他自身機緣!難道我長陵仙門弟子得了什麼機緣,還要向你們烈風谷報備不成?真是天大的笑話!」

  風無垠卻是不慌不忙,冷笑道:「烈陽真人何必著急?貴徒有此逆天秘術,無論是自身機緣所得,還是傳承自上清道君的遺澤,我烈風谷自然不敢,也管不著。但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提高,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篤定:「天地萬物,運行自有其規律!即便身負此種能激發天地靈物神通的秘術,但想要以氣海境修為,對抗甚至短暫抗衡一位檀宮六品修士的全力一擊,其所動用的那件天地靈物,其品階與威力,就必須達到一個驚人的程度!特別是最後那道,能硬撼風息『風火連城』之術的水系神通!試問,需要何等品階的水系天地靈物,方能做到?老夫思來想去,近幾十年來,出現在長陵仙門地界上,品階足夠、屬性相符,又恰好『下落不明』的頂級水系天地靈物……」

  說到這裡,風無垠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個人的臉龐,尤其是長陵仙門諸位首座與真傳弟子。

  此刻,長陵仙門一方,從首座到真傳,只要不是消息過於閉塞之人,腦海中幾乎都瞬間閃過同一個名字——三十年前,潛江蛟龍隕落,那枚一分為二、其中一半不知所蹤的龍珠!

  而玄冥宗的幽骸老祖、厚土祠的巫桓大祭司,顯然也對這段公案有所耳聞,眼中同時閃過恍然與精光。一枚由七品龍珠分裂而成的龍珠!其價值,遠超尋常六品靈物,堪稱無價之寶!

  而此刻,正法殿真傳邢皓,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中噴射出幾乎無法抑制的怒火與怨恨,死死釘在張鈺身上!

  原來如此!原來那另一半龍珠,竟是被這張鈺截胡!若非如此,他早已憑藉完整的七品龍珠衝擊紫府,何至於蹉跎至今,甚至在門內淪為一些人口中的笑談?!此乃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風無垠很滿意眾人,尤其是邢皓的反應,他不再賣關子,圖窮匕見,聲音陡然提高:「想來諸位都已猜到!不錯,唯有那枚失蹤的,由七品龍珠分裂而成的六品龍珠,才有此威能!而張師侄,又恰巧是在三十年前,於那潛江之畔,得到了先天戊己土蓮,並藉此拜入長陵仙門!時間、地點、機緣,如此巧合?嘿嘿,張師侄,當真是好運道啊!你說是不是啊,邢皓真傳?」

  他最後一句,直接點名邢皓,其心可誅!

  風無垠的意圖至此已昭然若揭!他深知烈陽護短,長陵仙門勢大,單純依靠烈風谷根本無法奈何張鈺。

  但他就是要當眾揭開張鈺的底牌!一種能激發多種靈物神通的秘術,一枚蘊含一半七品本源的六品龍珠!這兩樣東西,足以讓任何修士心動,也足以讓張鈺成為眾矢之的!

  更要藉此挑起長陵仙門內部,尤其是正法殿邢皓一系對張鈺的仇視與敵意!阻道之仇,堪比殺人父母!他就是要讓張鈺今後無論在宗門內外,都步步維艱,寸步難行!

  殿內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緊張。所有人都明白了風無垠的毒計,目光複雜地看向場中那位依舊挺立的青袍青年。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冷眼旁觀的張鈺,卻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寂靜。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風嘯雲,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風大長老,故事編得很精彩。張某確實身負一種可以借用天地靈物神通的對敵法門,這一點,我並不否認。」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臉色猙獰的風息,故意賣了個關子,淡淡道:「不過,你所說的龍珠嘛……」

  「總不能風息說什麼,便是什麼吧?單憑他一面之詞,恐怕……不足為信。」

  風息見張鈺竟敢矢口否認,想到自己因他而落得如此境地,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頓時勃然大怒,也顧不得場合,上前一步,指著張鈺厲聲喝道:

  「張鈺!你敢做不敢當!我風息在此,以道心起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心魔叢生,修為盡廢,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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