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本我真我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一年過去。
回歸宗門的陳鈞繼續過上了深居簡出的潛修生活，極少在宗門之中露面，甚至很多門人弟子都不知道他已經回來。
而潛修過程中，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祭煉吞龍妖槍之上，每天雷打不動以玄煉祭兵法祭煉四五個時辰，其餘時間才用來打磨修為、蘊養萬化玉神胎等。
至於從苦竹真人那裡得來的紫竹說符真解，他則是暫時沒有時間去參研。
一年後的這一日。
水靈峰上，水月居靜室之中，陳鈞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平穩如淵。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右手手背，那道銀白色的槍形印記越發清晰，邊緣隱現金色光澤，印記之中無數細小的凶獸圖騰緩緩遊動，栩栩如生。
一年來，他日夜以氣血溫養此槍，以心神與之交融，《融金煉體玄功》中的玄煉祭兵法更是玄妙非常，如今這吞龍妖槍已與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幾乎達到了心念一動，槍出如龍；心念一收，槍歸如電的程度。
可法力修為……
陳鈞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液態法力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與一年前一般無二，只是那層無形的修為屏障越發明晰，且橫亘在前，巋然不動。
而除了這層厚厚的、幾乎不可逾越的修為瓶頸之外，他卻感覺不到任何衝擊金丹的契機。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一扇門前，明明知道門後便是廣闊天地，卻找不到開啟這扇門的鑰匙。
陳鈞輕嘆一聲，起身走出靜室，然後徑直飛往主峰求見赤霄老祖。
來到偏殿之中等待片刻，赤霄老祖現身，神識第一時間從陳鈞身上掃過，隨即捋須笑道：
「怎麼，你小子莫非有什麼修行問題要請教老夫？但講無妨。」
陳鈞躬身一禮，開口道：
「老祖明鑑。弟子如今法力修為已至築基巔峰，進無可進。可那衝擊金丹的契機卻始終感應不到，似乎心境有所欠缺。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尋找這契機，也不知該如何磨礪心靈使之圓滿。還請老祖指點。」
「好小子，居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赤霄老祖聞言，先是驚嘆一句，隨即目光變得深邃，緩緩開口道：
「契機與心靈圓滿，這兩者皆因人而異，並無定法可循。」
「有人一生殺戮，在屍山血海之中行走，卻有一日於萬千亡魂的哀嚎之中忽然頓悟，心靈圓滿，契機自現。」
「有人避世隱居，於深山老林之中枯坐十載，不問世事，不理紅塵。而某一日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卻忽然心有所感，一朝頓悟，金丹可期。」
「有人痴於情，困於情，最終勘破情關；有人執於仇，陷於仇，最終放下仇怨；有人求道一生，最終發現道在腳下；有人追逐一世，最終發現所求不過本心。」
他看向陳鈞，目光溫和而悠遠：
「陳鈞，你這些年一路走來也是歷經風雨，你需要做的，或許只是尋找本真而已。」
「你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你為何修道，所求為何？」
「徹底想清楚這些，或許你便能找尋到那一線契機。」
陳鈞怔怔聽著，久久無言。
本真……
這些問題他從未真正思考過。他只知道要變強，要長生久視、逍遙自在，可這些似乎過於流於表面，並非他的本真。
心中隱隱有所感悟，他起身對著赤霄老祖深深一揖：「多謝老祖指點。弟子似乎明白了一些。」
赤霄老祖擺了擺手，笑道：
「去吧。這些東西只能你自己去想，自己去悟，老夫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陳鈞點頭，轉身退出偏殿。
回到水靈峰後，他便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日夜苦思。
一日，兩日，三日……
他回憶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從初入宗門時的落魄雜役，到拜入師尊門下的欣喜；
從第一次殺人的驚懼，到後來殺人如麻的麻木；從被迫離宗時的憤怒，到肆意縱橫時的快意；從突破築基的春風得意，到如今站在金丹門前卻不得其門而入的迷茫困惑。
那些過往，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讓他回想起了太多太多。
直到某一日，他忽然睜開眼。
那雙眸子之中，迷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起身出了水月居，再次來到靈霄峰。
這一次，殿中不僅赤霄老祖在，平霄真人也聞訊趕來，不等他們開口陳鈞就對著二人鄭重一禮，開口道：
「老祖，宗主，弟子今日前來是來辭行的。」
赤霄老祖眉頭微挑：
「辭行？你要去哪裡？」
陳鈞道：「弟子打算遊歷天下，尤其是去凡俗走一走。」
「凡俗？」
平霄真人微微一愣。
陳鈞點頭，緩緩道：
「弟子想了很久，終於明白了一些。這些年來，弟子一直在修仙界中廝殺、奔波、修行，眼中只有修為、法寶、機緣，可弟子忘了自己原本不過是一山村少年而已。」
「弟子想試試以凡人之身，憑藉雙足丈量山河，遊歷紅塵。去看看那些凡人如何生老病死，如何喜怒哀樂，如何在這天地之間掙扎求生。或許在這人間煙火、萬丈紅塵之中，弟子能找到自己的本真，能找到那扇門的鑰匙。」
赤霄老祖與平霄真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與讚許。
「好！」
赤霄老祖捋須而笑：
「你能有此悟，足見這些年的修行沒有白費。去吧，去看看這紅塵萬丈，去看看這人間百態。希望待你歸來之日，便是金丹可期之時。」
平霄真人也點頭道：
「你放心前去，宗門之事無需掛懷。還有最重要的凝晶丹本座與老祖會全力幫你收集，儘可能將一切準備妥當，免去你的後顧之憂。」
陳鈞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後退一步，對著二人鄭重地深深一揖。
「弟子拜謝老祖，拜謝宗主。」
赤霄老祖擺了擺手，笑道：
「去吧，去吧。」
陳鈞直起身，最後看了二位尊長一眼，隨即轉身，大步走出大殿。
他沒有動用術法駕起遁光。
他就那樣，一步一步，沿著石階，走下主峰。
山風拂面，吹動他的衣袂，腳下的石階蜿蜒向下，兩旁古木參天，靈泉淙淙，有路過的弟子見他步行下山紛紛駐足行禮，他只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
穿過山門，走過石橋，越過廣場，行下漫長石階。
終於，他踏出了靈霄宗的山門。
視線所及是蒼茫無盡的天地，陳鈞站在山門之外，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望著那條蜿蜒伸向未知遠方的大道，深深吸了一口氣。
氣息之中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芬芳，有遠方的呼喚。
隨即，他就這樣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凡人，朝著那紅塵萬丈一步步走去。
回歸宗門的陳鈞繼續過上了深居簡出的潛修生活，極少在宗門之中露面，甚至很多門人弟子都不知道他已經回來。
而潛修過程中，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祭煉吞龍妖槍之上，每天雷打不動以玄煉祭兵法祭煉四五個時辰，其餘時間才用來打磨修為、蘊養萬化玉神胎等。
至於從苦竹真人那裡得來的紫竹說符真解，他則是暫時沒有時間去參研。
一年後的這一日。
水靈峰上，水月居靜室之中，陳鈞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平穩如淵。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右手手背，那道銀白色的槍形印記越發清晰，邊緣隱現金色光澤，印記之中無數細小的凶獸圖騰緩緩遊動，栩栩如生。
一年來，他日夜以氣血溫養此槍，以心神與之交融，《融金煉體玄功》中的玄煉祭兵法更是玄妙非常，如今這吞龍妖槍已與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幾乎達到了心念一動，槍出如龍；心念一收，槍歸如電的程度。
可法力修為……
陳鈞內視己身，丹田氣海之中，液態法力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與一年前一般無二，只是那層無形的修為屏障越發明晰，且橫亘在前，巋然不動。
而除了這層厚厚的、幾乎不可逾越的修為瓶頸之外，他卻感覺不到任何衝擊金丹的契機。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一扇門前，明明知道門後便是廣闊天地，卻找不到開啟這扇門的鑰匙。
陳鈞輕嘆一聲，起身走出靜室，然後徑直飛往主峰求見赤霄老祖。
來到偏殿之中等待片刻，赤霄老祖現身，神識第一時間從陳鈞身上掃過，隨即捋須笑道：
「怎麼，你小子莫非有什麼修行問題要請教老夫？但講無妨。」
陳鈞躬身一禮，開口道：
「老祖明鑑。弟子如今法力修為已至築基巔峰，進無可進。可那衝擊金丹的契機卻始終感應不到，似乎心境有所欠缺。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尋找這契機，也不知該如何磨礪心靈使之圓滿。還請老祖指點。」
「好小子，居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麼？」
赤霄老祖聞言，先是驚嘆一句，隨即目光變得深邃，緩緩開口道：
「契機與心靈圓滿，這兩者皆因人而異，並無定法可循。」
「有人一生殺戮，在屍山血海之中行走，卻有一日於萬千亡魂的哀嚎之中忽然頓悟，心靈圓滿，契機自現。」
「有人避世隱居，於深山老林之中枯坐十載，不問世事，不理紅塵。而某一日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卻忽然心有所感，一朝頓悟，金丹可期。」
「有人痴於情，困於情，最終勘破情關；有人執於仇，陷於仇，最終放下仇怨；有人求道一生，最終發現道在腳下；有人追逐一世，最終發現所求不過本心。」
他看向陳鈞，目光溫和而悠遠：
「陳鈞，你這些年一路走來也是歷經風雨，你需要做的，或許只是尋找本真而已。」
「你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你為何修道，所求為何？」
「徹底想清楚這些，或許你便能找尋到那一線契機。」
陳鈞怔怔聽著，久久無言。
本真……
這些問題他從未真正思考過。他只知道要變強，要長生久視、逍遙自在，可這些似乎過於流於表面，並非他的本真。
心中隱隱有所感悟，他起身對著赤霄老祖深深一揖：「多謝老祖指點。弟子似乎明白了一些。」
赤霄老祖擺了擺手，笑道：
「去吧。這些東西只能你自己去想，自己去悟，老夫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陳鈞點頭，轉身退出偏殿。
回到水靈峰後，他便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日夜苦思。
一日，兩日，三日……
他回憶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從初入宗門時的落魄雜役，到拜入師尊門下的欣喜；
從第一次殺人的驚懼，到後來殺人如麻的麻木；從被迫離宗時的憤怒，到肆意縱橫時的快意；從突破築基的春風得意，到如今站在金丹門前卻不得其門而入的迷茫困惑。
那些過往，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讓他回想起了太多太多。
直到某一日，他忽然睜開眼。
那雙眸子之中，迷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起身出了水月居，再次來到靈霄峰。
這一次，殿中不僅赤霄老祖在，平霄真人也聞訊趕來，不等他們開口陳鈞就對著二人鄭重一禮，開口道：
「老祖，宗主，弟子今日前來是來辭行的。」
赤霄老祖眉頭微挑：
「辭行？你要去哪裡？」
陳鈞道：「弟子打算遊歷天下，尤其是去凡俗走一走。」
「凡俗？」
平霄真人微微一愣。
陳鈞點頭，緩緩道：
「弟子想了很久，終於明白了一些。這些年來，弟子一直在修仙界中廝殺、奔波、修行，眼中只有修為、法寶、機緣，可弟子忘了自己原本不過是一山村少年而已。」
「弟子想試試以凡人之身，憑藉雙足丈量山河，遊歷紅塵。去看看那些凡人如何生老病死，如何喜怒哀樂，如何在這天地之間掙扎求生。或許在這人間煙火、萬丈紅塵之中，弟子能找到自己的本真，能找到那扇門的鑰匙。」
赤霄老祖與平霄真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與讚許。
「好！」
赤霄老祖捋須而笑：
「你能有此悟，足見這些年的修行沒有白費。去吧，去看看這紅塵萬丈，去看看這人間百態。希望待你歸來之日，便是金丹可期之時。」
平霄真人也點頭道：
「你放心前去，宗門之事無需掛懷。還有最重要的凝晶丹本座與老祖會全力幫你收集，儘可能將一切準備妥當，免去你的後顧之憂。」
陳鈞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後退一步，對著二人鄭重地深深一揖。
「弟子拜謝老祖，拜謝宗主。」
赤霄老祖擺了擺手，笑道：
「去吧，去吧。」
陳鈞直起身，最後看了二位尊長一眼，隨即轉身，大步走出大殿。
他沒有動用術法駕起遁光。
他就那樣，一步一步，沿著石階，走下主峰。
山風拂面，吹動他的衣袂，腳下的石階蜿蜒向下，兩旁古木參天，靈泉淙淙，有路過的弟子見他步行下山紛紛駐足行禮，他只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
穿過山門，走過石橋，越過廣場，行下漫長石階。
終於，他踏出了靈霄宗的山門。
視線所及是蒼茫無盡的天地，陳鈞站在山門之外，望著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望著那條蜿蜒伸向未知遠方的大道，深深吸了一口氣。
氣息之中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芬芳，有遠方的呼喚。
隨即，他就這樣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凡人，朝著那紅塵萬丈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