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克鐸王國，君王會議 (4K)
第151章 克鐸王國，君王會議 (4K)
經歷了空中花園後，晨星號繼續前行。
兩天後，它就此抵達了克鐸王國。
此刻呈現在洛維眼前的赫然是一片遼闊無比的平原。但若是仔細注意平原邊境的話，就會看到無數拔地而起的參天巨樹是的，那就是林之海。
讓洛維吃驚的是，即便是只是克鐸邊境的城鎮也展現出超乎想像的繁榮。街市熙攘，建築精巧，人流如織，其興盛程度簡直堪比尋常國家的王都。
「連一個邊境城鎮都建設成這種規模，那中心的城鎮和王都怕是不得了了吧？」他不禁感慨。「真不愧是人類文明的領頭羊。」
遙望大地之時，洛維還看見不少移動城市在原野上馳騁。回想起晨星號1階時在大荒原風來雨去的過往，令他不覺泛起一絲親切與懷念。
很快，克鐸王國邊境巡邏的獅鷲騎兵團造訪了晨星號。
「喔，居然是經過飛行改裝的3階移動城市！」領頭的中年軍官驚呼。「還真是了不起啊！」
為晨星號簽發通關憑證後，軍官就此率領部下離開。
在這段最後的航程里，晨星號開始加速前進。
當新一天的晨光徹底灑落時，它終於正式抵達了克鐸王國的王都「白城」。
整座都城依一座巍峨巨峰而建，通體由潔自如雪的巨石砌成。城牆沿著山勢蜿蜒攀升，塔樓與殿宇層疊錯落，在日光下流動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遠望之時，它就如同一道自天際垂落的蒼白瀑布，壯觀得讓人嘆為觀止。
當晨星號和隨同的星芒號緩緩在白城之外降落時，洛維將照例的卸貨與送客事宜交由吉姆處理。
很快，他便雇了一輛馬車，帶上卡洛琳一路尋訪，最終找到了小老頭所說的那間舊友雜貨鋪。
店鋪位於克鐸舊城區一條安靜的街巷裡，門面狹小，並不起眼。
店主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目光卻深邃而寧靜，仿佛早已看透了歲月本身。
當洛維取出那枚附魔書籤時，老人微微一怔。
「這是他給你的？」他接過書籤，眼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傷感。「這老傢伙竟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連最後一面也不讓我見。」
隨行的卡洛琳對著老者輕輕招了招手。
「好久不見，西塞羅。」
「原來是你啊，卡洛琳。」名為西塞羅的老者語帶嘆息，卻又似含著笑意。「有時候真不得不感慨精靈的漫長壽命。明明我們都已老得不成樣子了，你卻還和初見時一樣年輕。」
說著，二人便輕輕擁抱。
洛維沒有說話，只是無聲而莞爾地注視著這一切。
從二人的口中，他知曉了小老頭的真實身份。
莫里爾·德弗羅。
籌劃並主導人類文明走向歷史舞台的幕後謀劃者，籌劃人族大遠征的總師。
洛維一時怔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小老頭，竟然是如此不得了的人物。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在閱讀《人族的歷史》時，翻動的不是書頁，而是自己親手點燃又親眼目睹熄滅的一個時代。
親手將文明推上歷史的潮頭，又親眼目睹它逐漸退場......這位老人，離世前究竟會是怎樣的心境？
一時間，他不禁眼眶濕潤。
西塞羅則是望著手中的書籤，笑著開口。
「沒想到吧？那個傢伙不過就那麼點小個子，居然能夠推動整個人類文明乃至整個世界的軌跡。」
他表示洛維既然從莫里爾手中拿到了這根書籤，又和卡洛琳認識，那麼只要是洛維在克鐸境內，無論需要什麼他都可以做到。
洛維對此自然毫不懷疑，既然和卡洛琳莫里爾認識，對方自然也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舊世英傑，當初扶持人類文明走向歷史舞台的、世界上最為傑出的英雄。
經由西塞羅之口，洛維總算是知曉了卡洛琳和她同伴們的身份。
「如果你實在對他好奇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卡洛琳輕聲開口。「西塞羅同樣是舊世英傑，從一個普通的泥瓦學徒白手起家，親手在人界中心建立起了克鐸王國。」
洛維頓時怔住。
僅憑一己之力就建立起這座屹立於世界之巔的人類王國，這是何等的豐功偉業？
西塞羅則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事情罷了。」他的笑容溫和而平淡。「其實建設房屋和國家一樣，都需要用心耐著性子從一磚一瓦做起才行。」
說到這時，他看向了手中的書籤，目光再度變得傷感。
「與莫里爾相比，我的事實在是不值一提。」
「一路走來，我和這老傢伙算是爭了一輩子，無論是出謀劃策，還是率軍打仗。」
「我雖然對他一直不服氣，但我心裡清楚我確實是比不過他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西塞羅告訴了洛維兩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所有人類王國的君主已經抵達克鐸王都，並將在兩小時後正式舉行會議。
第二，他想要邀請洛維和卡洛琳參加。
這一下子就打了洛維一個措手不及，雖通過情報已知有此會議，卻未料來得如此之快。
但平心而論，他確實期待這場會議。而且正好還能在會上提醒大家一件重要的事情。
兩小時後。
經西塞羅引路，洛維與卡洛琳步入王宮大殿。
起初，洛維以為各國君主前來克鐸總免不了一番舟車勞頓。
但他顯然是錯了。
畢竟世界上還是有魔法這種玩意的，君主們只需要經由高階巫師所構建的傳送魔法陣，就能快速往返世界各地。不過構建並啟用這種魔法陣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也就只有君王級別的人物才能享用得起。
大殿內的議事廳早已布置完畢，氣氛莊重而井然。外圍更是由精銳衛隊層層駐守，簡直密不透風。
剛進入議事廳，洛維就見到了一位老熟人。
那就是艾德里安。
這位米斯特爾家族的家主已經成為了國王，王國名號就叫做「提法」。
雙方進行了簡單的寒暄。
「真沒想到一年來你輾轉遷徙了這麼多地域啊。」艾德里安感慨。「如今的提法王國也已漸漸步入正軌，日後你若是有空的話可以回來看一看。」
洛維點了點頭。
「當然。」
與卡洛琳落座之後，他就此環顧了一圈殿內。
總共有24位君王，也就是說目前世界上還有24個人類王國。其中五個王國以移動城市為主體，即他先前見過的格拉瓦爾王國那般形態。
至於強大王國的君王，則坐在長桌前列。
克鐸國王今年39歲，正值年富力強的年紀。不過此刻在西塞羅身邊的他儼然是一個恭順的小輩。
葉尼塞國王身形魁梧如巨熊，從周身隱隱透出的威壓來看，這位國王顯然是一位高階騎士。從其通紅的臉頰和渾身酒氣來看，入會其他顯然還喝了不少。
洛蘭國王比顯得先前所見更為衰頹，已經達到了要讓人攙扶的地步。
埃隆國王也和葉尼塞國王差不多，但周身卻散發著更為凜冽的殺伐之氣，顯然歷經殺陣，臉上更是有數道傷疤。
布列尼亞國王身著改制為王袍的海軍制服，身姿筆挺，佩劍在側，儼然一副海軍上將的氣度。
還有一位國王顯得尤為特別，他既沒有戴王冠，也沒有穿王袍，只披一襲簡素白袍，頭上還覆著開的方巾，身上的膚色也有些黝黑。
洛維好奇之下詢問才得知，這是沙赫拉瑪王國的國王。這個人類強國並非位於人界或者魔界，而是在另一個大陸。
會議很快開始。主持的克鐸國王起身致辭完畢，示意眾人可暢所欲言時，洛維率先緩緩舉起了手。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定了定心神後，洛維就此開口。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或許聽來有些荒謬，但我懇請諸位務必重視。」
「歷史上，每一個主導文明在退場時，都將面臨腥風血雨般的清算，甚至徹底覆滅。
而大家都知道，人類文明如今已經開始退場了。」
「對於人類文明，舊神與魔女已出乎意料地達成一致。祂們......必然會暗自出手。」
說到這時，他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凌厲起來。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他繼續開口。
「我目前無法給出確鑿的證據，這消息聽來或許荒誕。但請諸位陛下能相信我。」
但是，真正願意相信的人寥寥無幾。
畢竟舊神與魔女已在歷史中沉寂太久，久到幾乎成為了傳說。
洛維只得無奈坐下。
很快，他便知曉了這次會議的主題。
那就是人類文明該如何在日漸衰微的進程中，穩妥而體面地從世界舞台上逐步退場。
畢竟，先前的巨龍文明和魔族文明已經是前車之鑑。
人類君王們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國度像前者那樣，被世界萬族驅逐甚至屠殺。
他們想要在力量衰退時依然保持尊嚴，如何在交出主導權的同時延續火種，以智慧和秩序的方式，為人類文明主導世界的結局畫上一個雖帶遺憾，卻抱有體面的句點。
「體面？」布列尼亞國王不由得輕聲嗤笑。「哪會有什麼體面，割地、納貢、俯首稱臣，乃至被徹底統治......大家不妨自己選一個吧！」
儘管語氣略帶輕佻，各國君主卻並未露出不悅或怒色。
因為布列尼亞國王所說的，確是事實。
人族大遠征聽來輝煌，背後卻是血淋淋的掠奪史。當年的人類諸國一路上征服、掠奪甚至屠戮了數不勝數的異族文明。
在第四紀元開啟之時，人類文明更是憑藉主導世界的優勢，源源不斷的攫取豐饒地域和財富。
對世間萬族而言，這無疑是一筆筆深重未償的血債。
經過一番商討，克鐸國王提出的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趁著人類文明尚未徹底衰落、世間萬族爭鳴之際，儘可能與異族文明和解，乃至拉攏結盟。如此既可震懾蠢蠢欲動者，亦能為人類文明爭取更體面的退場。
一時間，大殿之中附和的低語和讚許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與會君王們同時蹙起眉頭，臉上浮現怒色—這無疑是對他們的莫大嘲諷。
然而，當他們看清發笑者是西塞羅時，所有怒意瞬間消散，轉為愕然。
畢竟，大家都知道這位老者的分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西塞羅緩緩起身。
「無論是當年的巨龍皇帝，還是昔日的魔族君王，他們都曾考慮過這一天，也做過種種防備，甚至深信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可現在又是如何？」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聲音不高，卻沉沉壓住了整個大殿。
「君王的最大忌諱，就是理想天真，以為事情總會像按自己所想自然而然地發展。可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理所應當，水到渠成？」
老人說話之時，所有君王靜默垂首，如同聆聽教誨的學生。
「那麼，您的想法是？」葉尼塞國王輕聲問。
西塞羅環顧著他在內的一眾君王，就此平靜開口。
「做好戰爭準備。」
大殿驟然陷入一片沉寂。
君王們彼此對視，目光無聲交匯。有人眼神閃動，神情複雜；有人扼腕低嘆，氣息沉重。
他們並非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許久之後，布列尼亞國王沉聲開口。
「那麼，我們到時要對付多少敵人呢？」
西塞羅微微一笑。
「全世界。」
他的話語很輕，但在所有人心中卻無異於砸下了一顆重石。
換做是其他人，在這時否定最穩妥的也最可行的和解結盟方案，轉而要求所有人類王國做好戰爭準備，所有君王肯定會覺得他不可理喻，甚至大肆嗤笑他的鼠目寸光。
可偏偏提出意見的，是西塞羅。
這位舊世英傑、克鐸的開國皇帝，自第四紀元以來，一次次在歷史的岔路口為人類文明指明前路的人。
「若是莫里爾大人現在還在就好了。」一位君王低低地嘆息。「他定會像您一樣給出合理的建議。」
西塞羅淡淡地笑了笑。
「對於人類文明，我的老友已經釋然了......只有我這個老不死還捨不得就這樣放手「」
經歷了空中花園後，晨星號繼續前行。
兩天後，它就此抵達了克鐸王國。
此刻呈現在洛維眼前的赫然是一片遼闊無比的平原。但若是仔細注意平原邊境的話，就會看到無數拔地而起的參天巨樹是的，那就是林之海。
讓洛維吃驚的是，即便是只是克鐸邊境的城鎮也展現出超乎想像的繁榮。街市熙攘，建築精巧，人流如織，其興盛程度簡直堪比尋常國家的王都。
「連一個邊境城鎮都建設成這種規模，那中心的城鎮和王都怕是不得了了吧？」他不禁感慨。「真不愧是人類文明的領頭羊。」
遙望大地之時，洛維還看見不少移動城市在原野上馳騁。回想起晨星號1階時在大荒原風來雨去的過往，令他不覺泛起一絲親切與懷念。
很快，克鐸王國邊境巡邏的獅鷲騎兵團造訪了晨星號。
「喔，居然是經過飛行改裝的3階移動城市！」領頭的中年軍官驚呼。「還真是了不起啊！」
為晨星號簽發通關憑證後，軍官就此率領部下離開。
在這段最後的航程里，晨星號開始加速前進。
當新一天的晨光徹底灑落時，它終於正式抵達了克鐸王國的王都「白城」。
整座都城依一座巍峨巨峰而建，通體由潔自如雪的巨石砌成。城牆沿著山勢蜿蜒攀升，塔樓與殿宇層疊錯落，在日光下流動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遠望之時，它就如同一道自天際垂落的蒼白瀑布，壯觀得讓人嘆為觀止。
當晨星號和隨同的星芒號緩緩在白城之外降落時，洛維將照例的卸貨與送客事宜交由吉姆處理。
很快，他便雇了一輛馬車，帶上卡洛琳一路尋訪，最終找到了小老頭所說的那間舊友雜貨鋪。
店鋪位於克鐸舊城區一條安靜的街巷裡，門面狹小，並不起眼。
店主是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目光卻深邃而寧靜，仿佛早已看透了歲月本身。
當洛維取出那枚附魔書籤時，老人微微一怔。
「這是他給你的？」他接過書籤，眼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傷感。「這老傢伙竟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走了......連最後一面也不讓我見。」
隨行的卡洛琳對著老者輕輕招了招手。
「好久不見，西塞羅。」
「原來是你啊，卡洛琳。」名為西塞羅的老者語帶嘆息，卻又似含著笑意。「有時候真不得不感慨精靈的漫長壽命。明明我們都已老得不成樣子了，你卻還和初見時一樣年輕。」
說著，二人便輕輕擁抱。
洛維沒有說話，只是無聲而莞爾地注視著這一切。
從二人的口中，他知曉了小老頭的真實身份。
莫里爾·德弗羅。
籌劃並主導人類文明走向歷史舞台的幕後謀劃者，籌劃人族大遠征的總師。
洛維一時怔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小老頭，竟然是如此不得了的人物。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在閱讀《人族的歷史》時，翻動的不是書頁，而是自己親手點燃又親眼目睹熄滅的一個時代。
親手將文明推上歷史的潮頭，又親眼目睹它逐漸退場......這位老人，離世前究竟會是怎樣的心境？
一時間，他不禁眼眶濕潤。
西塞羅則是望著手中的書籤，笑著開口。
「沒想到吧？那個傢伙不過就那麼點小個子，居然能夠推動整個人類文明乃至整個世界的軌跡。」
他表示洛維既然從莫里爾手中拿到了這根書籤，又和卡洛琳認識，那麼只要是洛維在克鐸境內，無論需要什麼他都可以做到。
洛維對此自然毫不懷疑，既然和卡洛琳莫里爾認識，對方自然也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舊世英傑，當初扶持人類文明走向歷史舞台的、世界上最為傑出的英雄。
經由西塞羅之口，洛維總算是知曉了卡洛琳和她同伴們的身份。
「如果你實在對他好奇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卡洛琳輕聲開口。「西塞羅同樣是舊世英傑，從一個普通的泥瓦學徒白手起家，親手在人界中心建立起了克鐸王國。」
洛維頓時怔住。
僅憑一己之力就建立起這座屹立於世界之巔的人類王國，這是何等的豐功偉業？
西塞羅則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都是些陳年爛穀子的事情罷了。」他的笑容溫和而平淡。「其實建設房屋和國家一樣，都需要用心耐著性子從一磚一瓦做起才行。」
說到這時，他看向了手中的書籤，目光再度變得傷感。
「與莫里爾相比，我的事實在是不值一提。」
「一路走來，我和這老傢伙算是爭了一輩子，無論是出謀劃策，還是率軍打仗。」
「我雖然對他一直不服氣，但我心裡清楚我確實是比不過他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西塞羅告訴了洛維兩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所有人類王國的君主已經抵達克鐸王都，並將在兩小時後正式舉行會議。
第二，他想要邀請洛維和卡洛琳參加。
這一下子就打了洛維一個措手不及，雖通過情報已知有此會議，卻未料來得如此之快。
但平心而論，他確實期待這場會議。而且正好還能在會上提醒大家一件重要的事情。
兩小時後。
經西塞羅引路，洛維與卡洛琳步入王宮大殿。
起初，洛維以為各國君主前來克鐸總免不了一番舟車勞頓。
但他顯然是錯了。
畢竟世界上還是有魔法這種玩意的，君主們只需要經由高階巫師所構建的傳送魔法陣，就能快速往返世界各地。不過構建並啟用這種魔法陣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也就只有君王級別的人物才能享用得起。
大殿內的議事廳早已布置完畢，氣氛莊重而井然。外圍更是由精銳衛隊層層駐守，簡直密不透風。
剛進入議事廳，洛維就見到了一位老熟人。
那就是艾德里安。
這位米斯特爾家族的家主已經成為了國王，王國名號就叫做「提法」。
雙方進行了簡單的寒暄。
「真沒想到一年來你輾轉遷徙了這麼多地域啊。」艾德里安感慨。「如今的提法王國也已漸漸步入正軌，日後你若是有空的話可以回來看一看。」
洛維點了點頭。
「當然。」
與卡洛琳落座之後，他就此環顧了一圈殿內。
總共有24位君王，也就是說目前世界上還有24個人類王國。其中五個王國以移動城市為主體，即他先前見過的格拉瓦爾王國那般形態。
至於強大王國的君王，則坐在長桌前列。
克鐸國王今年39歲，正值年富力強的年紀。不過此刻在西塞羅身邊的他儼然是一個恭順的小輩。
葉尼塞國王身形魁梧如巨熊，從周身隱隱透出的威壓來看，這位國王顯然是一位高階騎士。從其通紅的臉頰和渾身酒氣來看，入會其他顯然還喝了不少。
洛蘭國王比顯得先前所見更為衰頹，已經達到了要讓人攙扶的地步。
埃隆國王也和葉尼塞國王差不多，但周身卻散發著更為凜冽的殺伐之氣，顯然歷經殺陣，臉上更是有數道傷疤。
布列尼亞國王身著改制為王袍的海軍制服，身姿筆挺，佩劍在側，儼然一副海軍上將的氣度。
還有一位國王顯得尤為特別，他既沒有戴王冠，也沒有穿王袍，只披一襲簡素白袍，頭上還覆著開的方巾，身上的膚色也有些黝黑。
洛維好奇之下詢問才得知，這是沙赫拉瑪王國的國王。這個人類強國並非位於人界或者魔界，而是在另一個大陸。
會議很快開始。主持的克鐸國王起身致辭完畢，示意眾人可暢所欲言時，洛維率先緩緩舉起了手。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定了定心神後，洛維就此開口。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或許聽來有些荒謬，但我懇請諸位務必重視。」
「歷史上，每一個主導文明在退場時，都將面臨腥風血雨般的清算，甚至徹底覆滅。
而大家都知道，人類文明如今已經開始退場了。」
「對於人類文明，舊神與魔女已出乎意料地達成一致。祂們......必然會暗自出手。」
說到這時，他明顯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凌厲起來。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他繼續開口。
「我目前無法給出確鑿的證據，這消息聽來或許荒誕。但請諸位陛下能相信我。」
但是，真正願意相信的人寥寥無幾。
畢竟舊神與魔女已在歷史中沉寂太久，久到幾乎成為了傳說。
洛維只得無奈坐下。
很快，他便知曉了這次會議的主題。
那就是人類文明該如何在日漸衰微的進程中，穩妥而體面地從世界舞台上逐步退場。
畢竟，先前的巨龍文明和魔族文明已經是前車之鑑。
人類君王們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國度像前者那樣，被世界萬族驅逐甚至屠殺。
他們想要在力量衰退時依然保持尊嚴，如何在交出主導權的同時延續火種，以智慧和秩序的方式，為人類文明主導世界的結局畫上一個雖帶遺憾，卻抱有體面的句點。
「體面？」布列尼亞國王不由得輕聲嗤笑。「哪會有什麼體面，割地、納貢、俯首稱臣，乃至被徹底統治......大家不妨自己選一個吧！」
儘管語氣略帶輕佻，各國君主卻並未露出不悅或怒色。
因為布列尼亞國王所說的，確是事實。
人族大遠征聽來輝煌，背後卻是血淋淋的掠奪史。當年的人類諸國一路上征服、掠奪甚至屠戮了數不勝數的異族文明。
在第四紀元開啟之時，人類文明更是憑藉主導世界的優勢，源源不斷的攫取豐饒地域和財富。
對世間萬族而言，這無疑是一筆筆深重未償的血債。
經過一番商討，克鐸國王提出的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趁著人類文明尚未徹底衰落、世間萬族爭鳴之際，儘可能與異族文明和解，乃至拉攏結盟。如此既可震懾蠢蠢欲動者，亦能為人類文明爭取更體面的退場。
一時間，大殿之中附和的低語和讚許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角落裡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與會君王們同時蹙起眉頭，臉上浮現怒色—這無疑是對他們的莫大嘲諷。
然而，當他們看清發笑者是西塞羅時，所有怒意瞬間消散，轉為愕然。
畢竟，大家都知道這位老者的分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西塞羅緩緩起身。
「無論是當年的巨龍皇帝，還是昔日的魔族君王，他們都曾考慮過這一天，也做過種種防備，甚至深信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可現在又是如何？」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聲音不高，卻沉沉壓住了整個大殿。
「君王的最大忌諱，就是理想天真，以為事情總會像按自己所想自然而然地發展。可這世間哪有那麼多理所應當，水到渠成？」
老人說話之時，所有君王靜默垂首，如同聆聽教誨的學生。
「那麼，您的想法是？」葉尼塞國王輕聲問。
西塞羅環顧著他在內的一眾君王，就此平靜開口。
「做好戰爭準備。」
大殿驟然陷入一片沉寂。
君王們彼此對視，目光無聲交匯。有人眼神閃動，神情複雜；有人扼腕低嘆，氣息沉重。
他們並非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許久之後，布列尼亞國王沉聲開口。
「那麼，我們到時要對付多少敵人呢？」
西塞羅微微一笑。
「全世界。」
他的話語很輕，但在所有人心中卻無異於砸下了一顆重石。
換做是其他人，在這時否定最穩妥的也最可行的和解結盟方案，轉而要求所有人類王國做好戰爭準備，所有君王肯定會覺得他不可理喻，甚至大肆嗤笑他的鼠目寸光。
可偏偏提出意見的，是西塞羅。
這位舊世英傑、克鐸的開國皇帝，自第四紀元以來，一次次在歷史的岔路口為人類文明指明前路的人。
「若是莫里爾大人現在還在就好了。」一位君王低低地嘆息。「他定會像您一樣給出合理的建議。」
西塞羅淡淡地笑了笑。
「對於人類文明，我的老友已經釋然了......只有我這個老不死還捨不得就這樣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