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舊神的空中花園，一個接一個的謎團（4K）
第150章 舊神的空中花園，一個接一個的謎團（4K）
空游之境，洛蘭王國。
在宮廷女官的引路下，艾爾莎在漫長而寂靜的廊道中穿行。
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荒原北境那個獨居雪湖邊的少女，而是洛蘭王國歸來的公主。身上的素樸衣著此刻也換作了繁複華貴的宮廷長袍，頭上也戴上了一頂銀冠。
將艾爾莎領到王宮中心的高台上後，女官就此悄然退下。
那裡已有一人在等待。
那正是洛蘭的老國王，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與之前伏擊異族文明聯軍相比，他顯得更為蒼老和佝僂消瘦，幾乎需倚著身側宮廷總管的攙扶才能站穩。
當艾爾莎緩緩走近時，他抬起頭，自光里沒有父親看待女兒的溫情。
「現在，你已經回到洛蘭有一個多月了。至於你的身世，我該說的都和你說了。你的母親，是我的第12任王后。說實話我壓根記不住她的名字，更不用說什麼在不在乎她了。
正如我派去尋你的人所說的，只要你老老實實回家並聽從我的安排，你的佛倫特叔叔一家自會平安，甚至能過得很好。」
「至於你的養父赫洛斯，他曾是我最信任的摯友與騎士，也肩負著守護我和王后之責。許是良心難安，目睹太多王后子嗣因政治鬥爭而犧牲，他竟然在你母親病死前接受了她的委託，帶著不到3歲的你一路殺出了王國......真是愚蠢至極！
「我不關心你是否理解我，又或者是深刻地憎恨我。在洛蘭，所有王室子嗣都是如此。唯有證明自身價值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說罷他便猛然伸手指向天空。
那裡正有無數身影正在盤旋飛舞，這正是老國王授意從龍穴中釋放出來的幾百頭巨龍。
艾爾莎的血統出乎意料的優秀。
歸來僅僅不到一周，她便掌握了艱深的龍文，甚至能吟唱古老的歌謠。正因如此，老國王才命她在此嘗試唱誦群龍之歌，以檢驗其能否駕馭龍群。
隨著老國王以龍語低聲吐出一句指令並退後，空中的巨龍們接連俯衝而下，以此落在了高台四周。它們垂下頭顱，冰冷的豎瞳齊齊聚焦於台心那位纖細的少女，自光里摻雜著審視、懷疑，與毫不掩飾的凶戾。
光是馴服一條巨龍就無比冒險，而嘗試馴服幾百頭巨龍更是煉獄般的難度和兇險。一旦艾爾莎失敗，她將被群龍殘忍無比的撕碎分食。
但老國王壓根不在乎女兒的死活，她的性命不過是一次試探的機會。
更何況，他還有很多女兒。
在遠處，一眾王子公主也沉默注視，神色各異。
在無數目光的匯聚下，艾爾莎輕輕閉上了眼，輕聲吟誦起了龍之歌謠。
少女的嗓音很輕，很空靈，像雪原上拂過冰湖的第一縷風，靜謐而澄澈。
只見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巨龍們眼中翻騰的暴戾漸漸平息，轉而化為了怔然，隨後又目光軟化垂下頭顱，喉間還發出溫順的低鳴。
隨著歌聲起伏，龍群紛紛展翅騰空，以少女為中心翩然舞動，翼影交織如一場莊嚴的朝聖。
其中更是有一頭巨龍主動落地並在艾爾莎面前俯首，它是龍穴中最為強大，也是數百年來無一人能夠馴服的巨龍。
「成......成功了！」宮廷主管難掩激動地說道。
老國王眼中也是閃過一絲震動的喜色，又迅速歸於深沉。
微微頷首之餘，他扭頭環顧四周，就此振臂莊嚴開口。
「從今往後，她就是我的王儲，洛蘭的下一任女王！」
瓦爾加斯山脈，晨星號上層的領主莊園。
房間的長桌周圍，洛維與城市議事會的成員們正襟危坐，面前堆疊著厚厚一疊帳簿。
他們此番聚議，是為核算並發放全領地人員的薪酬。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光是計算時洛維便體會到了壓力。而在發錢之前，他也按照原先的稅額提前徵收好了稅賦。
此時的晨星號依舊在山脈中航行，但比起第一天已經安生了許多。雖然山脈中仍然有不少巨蛇蠢蠢欲動，但因為鳥群規劃有序且依託晨星號駐留休息，加之無法再形成有規模的蛇群，因此威脅大大降低。
正因如此，洛維才得以暫離防務，專注處理這項關乎人心的要務。
「喔對了領主大人，等跨越了瓦爾加斯山脈，咱們再航行個三四天就能到克鐸王國了。」吉姆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麼快？」洛維驚喜。
「畢竟咱們走的可是空中路線嘛。」吉姆攤了攤手。「在此之前，咱們還能路過一個奇境呢！」
舊神們的空中花園。
這是第一紀元之時，舊神們在人界中心高空所設立的休憩庭院，每隔一段時日，他們就會在此定期聚首。
名義上是品茶散心之地，實則更像是諸神商議事務、調解紛爭的場所。
比如說那次阿斯特萊婭竊取亡魂做燈籠，引得冥主震怒甚至差點和她父親眾星之父交手時，雙方就是在空中花園會面商談，最終才平息了這場爭端。
不過可惜的是，在第一紀元時，空中花園被一位魔女親手摧毀了。之後的漫長歲月里，它逐漸鏽蝕、傾頹，時至今日，已只餘一片蒼涼的廢墟。
聽著聽著，洛維又和往常一樣被勾起了濃重的好奇心。
舊神總共有幾位？他們之間的關係又是怎樣的？
時至今日，他只清楚眾星之父和輝恩關係較好，冥主和海神之間的恩怨糾葛還搞不清。剩下的舊神則是一概不知。
數日後，晨星號和巨鳥們穿越了瓦爾加斯山脈，抵達了空中花園。
這確實是一個堪稱奇境的地方。
整座庭院懸浮於兩三千米的高空之上，由無數浮島與巍峨的巨型建築交織而成。
只是時光荏再，如今的它早已破落不堪。斷裂的殿宇如被撕碎的畫卷散落四方，殘存的廊柱孤聳入雲，柱身雕刻的史詩已無人能解。放眼所及，一切建築和浮島都是支離破碎。
然而神奇的是，所有這些殘骸並未墜落，而是就此靜靜地懸停於這片空域之中。在流雲與天光之間，維持著一種破碎而永恆的平衡。
自舊神隱入歷史長河後，無數生靈曾蜂擁而至，造訪並搜掠這座空中花園。畢竟這可是舊神們聚會的地方，隨便撈到哪件東西說不定就能大賺一筆。
於是在數個紀元里，空中花園被搜颳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幾乎什麼都沒剩下了。
現在，它顯得格外寂靜冷清，更是鮮少有人問津。
率先做出動作的，是巨鳥們。它們此起彼伏的飛進了空中花園之中，各自擇地休憩覓食。因多年無人打理，園中草木肆意生長，不少巨鳥便低頭啄食起叢生的草籽與漿果。
簡單思索後，洛維做出了決定。
晨星號繼續前進，他自己則是搭乘星芒號短暫造訪空中花園一對於是否能撿到「寶」，他壓根不指望了，只是希望能不能從這裡找到一些有關舊神的線索。
與他一同登上星芒號的，還有卡洛琳和格溫。
當星芒號升空駛入空中花園時，洛維全神貫注地觀察了起來。
根據房屋桌椅的規模來看，舊神們的體型在數百米至上千米不等，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巨大。
很快，他就有了重大發現。
那是一座女性的雕像。
她年紀約莫二十四五歲，頭戴冠冕，身披長袍，面容秀美而透著慈愛和睦。
「所以這是光之母的雕像嗎？」洛維猜測。
仔細一想後，他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念頭。畢竟在聖啟號上時，他曾經通過旗幟上見過光之母的樣子，那是一個身披聖潔羽翼、身著華美聖袍的女性神祇，面容更是慈愛而憐憫，是仿佛垂憐世間萬物的母親。
一想到母親這個詞彙，洛維頓時聯想到了那位令人頭皮發麻的自然魔女。
同樣是「母親」，卻沒有想要後者的「憐愛」。
「所以這個女性應該就是其他的舊神了吧？」他總結道。
然而格溫卻搖了搖頭。
「不，舊神之中只有光之母一位女性。」她說著頓了頓，又認真地進行了糾正。「這樣說其實也不準確，舊神其實是沒有性別的。應該說，擁有女性形象的只有光之母。」
「那她究竟是誰呢？」洛維更加困惑了。
就在這時，卡洛琳凝視著雕像，突然喃喃開口。
「我記起來了，她是冥主的妻子。」
「什麼？」
洛維與格溫幾乎同時驚愕出聲。
「舊神不需要伴侶吧？」洛維難以置信地開口。「即便是繁衍子嗣，祂們也是通過取材自身的肉與骨啊。」
「舊神本身也可以擁有愛情的吧？」格溫遲疑著開口。「既然能成為一位舊神的妻子，想必這位女性肯定超乎尋常吧。」
「不。」卡洛琳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做出了回答。「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罷了。」
洛維頓時愣住了。
一位舊神，和一個普通人類女子結為夫妻。
這......怎麼可能呢？
緊接著，他們又發現了眾星之父的雕像。
那是一位蓄著長須，面容慈善和藹的老者，他身形巍然聳立，高達近千米，武器是一把古樸的戰矛，穿著華貴的神袍。至於他身後隨意披掛著的披風，則點綴著茫茫繁星。
仰望之餘，洛維微微頷首。眾星之父算是最貼近他心目中「神只」模樣的舊神了。
而最讓他在意的是.
眾星之父的左眼，居然戴著眼罩。
這位舊神究竟是因為失去了一隻眼睛，而是說......要用眼罩來隱藏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僅如此，在眾星之父的雕像周圍，還散落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雕像。
那赫然是無數穿著甲冑的鳥兒，它們神情威嚴身形挺拔，如眾星拱月般護衛著眾星之父在周圍。
「這是傳說中眾星之父的飛鳥軍團，這位舊神最信賴和器重的軍隊。」格溫緩緩道。「在第一紀元時，飛鳥軍團無論是對抗生命軍團、天災軍團還是凜冬軍團，都是戰無不勝。」
「真的嗎？」洛維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這三個魔女麾下的軍團可都不是吃素的，這樣看來的話飛鳥軍團可真是不得了。
之後的時間裡，星芒號又路過了一處宏偉的巨型長廊。廊道兩側的壁面上，保存著一幅幅斑駁的圖案，無聲記錄著舊神們在第一紀元的往事。
其中有十幾幅畫面彼此銜接，顯然在敘述同一段故事。洛維的視線被牢牢釘在了這組壁畫上。
而內容所描繪的，是兩位舊神之間的聯姻。
新郎是冥主的長子，新娘是海神的小女兒。
一時間，洛維只覺思緒紛亂。
之前光是揣測這兩位舊神在「海上亡魂歸屬權」上的關係，就已令他頗費心神，現在沒想到祂們居然是親家？
而從後續畫面來看，這場婚事並未達成。冥主的長子最終下落不明，而海神則是「回收」了自己的子嗣。
雖然說清楚這是海神在回收自己的力量，但洛維看到這時依舊有些不適。
通過壁畫，洛維還見到了一位新的舊神。
白衣之王。
正如其名，這位神隻身披一襲樸素白袍，身形與面容盡數掩於袍服之下，全然無法窺見真容。
算上先前所知，這已是洛維了解到的第七位舊神。
「所以你們知道白衣之王的情況嗎？」他輕聲問。
卡洛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曉。
當洛維隨即看向了格溫時，她思索片刻後，略顯遲疑著開口。
「白衣之王是一眾舊神之中，最為神秘的存在。」
「哪怕是在諸神主宰世界的第一紀元，這位舊神也少有露面，更別說祂的眷屬僕從、
子嗣甚至是神國了。祂和舊神們也很少往來，就連空中花園的聚會也很少來。」
「祂也從來不顯露自己的面容和身形，因此壓根沒有人清楚祂究竟長什麼樣。」
洛維聽著聽著，愈發來了興致。
「所以說這是一位獨來獨往的舊神嗎？」他說道。「說不定，就連其他舊神也從來沒有看到過祂的面容呢。」
但他從未想到的是，自己在未來會親自揭曉這個答案。
空游之境，洛蘭王國。
在宮廷女官的引路下，艾爾莎在漫長而寂靜的廊道中穿行。
此刻的她已經不再是荒原北境那個獨居雪湖邊的少女，而是洛蘭王國歸來的公主。身上的素樸衣著此刻也換作了繁複華貴的宮廷長袍，頭上也戴上了一頂銀冠。
將艾爾莎領到王宮中心的高台上後，女官就此悄然退下。
那裡已有一人在等待。
那正是洛蘭的老國王，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與之前伏擊異族文明聯軍相比，他顯得更為蒼老和佝僂消瘦，幾乎需倚著身側宮廷總管的攙扶才能站穩。
當艾爾莎緩緩走近時，他抬起頭，自光里沒有父親看待女兒的溫情。
「現在，你已經回到洛蘭有一個多月了。至於你的身世，我該說的都和你說了。你的母親，是我的第12任王后。說實話我壓根記不住她的名字，更不用說什麼在不在乎她了。
正如我派去尋你的人所說的，只要你老老實實回家並聽從我的安排，你的佛倫特叔叔一家自會平安，甚至能過得很好。」
「至於你的養父赫洛斯，他曾是我最信任的摯友與騎士，也肩負著守護我和王后之責。許是良心難安，目睹太多王后子嗣因政治鬥爭而犧牲，他竟然在你母親病死前接受了她的委託，帶著不到3歲的你一路殺出了王國......真是愚蠢至極！
「我不關心你是否理解我，又或者是深刻地憎恨我。在洛蘭，所有王室子嗣都是如此。唯有證明自身價值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說罷他便猛然伸手指向天空。
那裡正有無數身影正在盤旋飛舞，這正是老國王授意從龍穴中釋放出來的幾百頭巨龍。
艾爾莎的血統出乎意料的優秀。
歸來僅僅不到一周，她便掌握了艱深的龍文，甚至能吟唱古老的歌謠。正因如此，老國王才命她在此嘗試唱誦群龍之歌，以檢驗其能否駕馭龍群。
隨著老國王以龍語低聲吐出一句指令並退後，空中的巨龍們接連俯衝而下，以此落在了高台四周。它們垂下頭顱，冰冷的豎瞳齊齊聚焦於台心那位纖細的少女，自光里摻雜著審視、懷疑，與毫不掩飾的凶戾。
光是馴服一條巨龍就無比冒險，而嘗試馴服幾百頭巨龍更是煉獄般的難度和兇險。一旦艾爾莎失敗，她將被群龍殘忍無比的撕碎分食。
但老國王壓根不在乎女兒的死活，她的性命不過是一次試探的機會。
更何況，他還有很多女兒。
在遠處，一眾王子公主也沉默注視，神色各異。
在無數目光的匯聚下，艾爾莎輕輕閉上了眼，輕聲吟誦起了龍之歌謠。
少女的嗓音很輕，很空靈，像雪原上拂過冰湖的第一縷風，靜謐而澄澈。
只見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巨龍們眼中翻騰的暴戾漸漸平息，轉而化為了怔然，隨後又目光軟化垂下頭顱，喉間還發出溫順的低鳴。
隨著歌聲起伏，龍群紛紛展翅騰空，以少女為中心翩然舞動，翼影交織如一場莊嚴的朝聖。
其中更是有一頭巨龍主動落地並在艾爾莎面前俯首，它是龍穴中最為強大，也是數百年來無一人能夠馴服的巨龍。
「成......成功了！」宮廷主管難掩激動地說道。
老國王眼中也是閃過一絲震動的喜色，又迅速歸於深沉。
微微頷首之餘，他扭頭環顧四周，就此振臂莊嚴開口。
「從今往後，她就是我的王儲，洛蘭的下一任女王！」
瓦爾加斯山脈，晨星號上層的領主莊園。
房間的長桌周圍，洛維與城市議事會的成員們正襟危坐，面前堆疊著厚厚一疊帳簿。
他們此番聚議，是為核算並發放全領地人員的薪酬。
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光是計算時洛維便體會到了壓力。而在發錢之前，他也按照原先的稅額提前徵收好了稅賦。
此時的晨星號依舊在山脈中航行，但比起第一天已經安生了許多。雖然山脈中仍然有不少巨蛇蠢蠢欲動，但因為鳥群規劃有序且依託晨星號駐留休息，加之無法再形成有規模的蛇群，因此威脅大大降低。
正因如此，洛維才得以暫離防務，專注處理這項關乎人心的要務。
「喔對了領主大人，等跨越了瓦爾加斯山脈，咱們再航行個三四天就能到克鐸王國了。」吉姆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麼快？」洛維驚喜。
「畢竟咱們走的可是空中路線嘛。」吉姆攤了攤手。「在此之前，咱們還能路過一個奇境呢！」
舊神們的空中花園。
這是第一紀元之時，舊神們在人界中心高空所設立的休憩庭院，每隔一段時日，他們就會在此定期聚首。
名義上是品茶散心之地，實則更像是諸神商議事務、調解紛爭的場所。
比如說那次阿斯特萊婭竊取亡魂做燈籠，引得冥主震怒甚至差點和她父親眾星之父交手時，雙方就是在空中花園會面商談，最終才平息了這場爭端。
不過可惜的是，在第一紀元時，空中花園被一位魔女親手摧毀了。之後的漫長歲月里，它逐漸鏽蝕、傾頹，時至今日，已只餘一片蒼涼的廢墟。
聽著聽著，洛維又和往常一樣被勾起了濃重的好奇心。
舊神總共有幾位？他們之間的關係又是怎樣的？
時至今日，他只清楚眾星之父和輝恩關係較好，冥主和海神之間的恩怨糾葛還搞不清。剩下的舊神則是一概不知。
數日後，晨星號和巨鳥們穿越了瓦爾加斯山脈，抵達了空中花園。
這確實是一個堪稱奇境的地方。
整座庭院懸浮於兩三千米的高空之上，由無數浮島與巍峨的巨型建築交織而成。
只是時光荏再，如今的它早已破落不堪。斷裂的殿宇如被撕碎的畫卷散落四方，殘存的廊柱孤聳入雲，柱身雕刻的史詩已無人能解。放眼所及，一切建築和浮島都是支離破碎。
然而神奇的是，所有這些殘骸並未墜落，而是就此靜靜地懸停於這片空域之中。在流雲與天光之間，維持著一種破碎而永恆的平衡。
自舊神隱入歷史長河後，無數生靈曾蜂擁而至，造訪並搜掠這座空中花園。畢竟這可是舊神們聚會的地方，隨便撈到哪件東西說不定就能大賺一筆。
於是在數個紀元里，空中花園被搜颳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幾乎什麼都沒剩下了。
現在，它顯得格外寂靜冷清，更是鮮少有人問津。
率先做出動作的，是巨鳥們。它們此起彼伏的飛進了空中花園之中，各自擇地休憩覓食。因多年無人打理，園中草木肆意生長，不少巨鳥便低頭啄食起叢生的草籽與漿果。
簡單思索後，洛維做出了決定。
晨星號繼續前進，他自己則是搭乘星芒號短暫造訪空中花園一對於是否能撿到「寶」，他壓根不指望了，只是希望能不能從這裡找到一些有關舊神的線索。
與他一同登上星芒號的，還有卡洛琳和格溫。
當星芒號升空駛入空中花園時，洛維全神貫注地觀察了起來。
根據房屋桌椅的規模來看，舊神們的體型在數百米至上千米不等，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巨大。
很快，他就有了重大發現。
那是一座女性的雕像。
她年紀約莫二十四五歲，頭戴冠冕，身披長袍，面容秀美而透著慈愛和睦。
「所以這是光之母的雕像嗎？」洛維猜測。
仔細一想後，他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念頭。畢竟在聖啟號上時，他曾經通過旗幟上見過光之母的樣子，那是一個身披聖潔羽翼、身著華美聖袍的女性神祇，面容更是慈愛而憐憫，是仿佛垂憐世間萬物的母親。
一想到母親這個詞彙，洛維頓時聯想到了那位令人頭皮發麻的自然魔女。
同樣是「母親」，卻沒有想要後者的「憐愛」。
「所以這個女性應該就是其他的舊神了吧？」他總結道。
然而格溫卻搖了搖頭。
「不，舊神之中只有光之母一位女性。」她說著頓了頓，又認真地進行了糾正。「這樣說其實也不準確，舊神其實是沒有性別的。應該說，擁有女性形象的只有光之母。」
「那她究竟是誰呢？」洛維更加困惑了。
就在這時，卡洛琳凝視著雕像，突然喃喃開口。
「我記起來了，她是冥主的妻子。」
「什麼？」
洛維與格溫幾乎同時驚愕出聲。
「舊神不需要伴侶吧？」洛維難以置信地開口。「即便是繁衍子嗣，祂們也是通過取材自身的肉與骨啊。」
「舊神本身也可以擁有愛情的吧？」格溫遲疑著開口。「既然能成為一位舊神的妻子，想必這位女性肯定超乎尋常吧。」
「不。」卡洛琳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做出了回答。「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罷了。」
洛維頓時愣住了。
一位舊神，和一個普通人類女子結為夫妻。
這......怎麼可能呢？
緊接著，他們又發現了眾星之父的雕像。
那是一位蓄著長須，面容慈善和藹的老者，他身形巍然聳立，高達近千米，武器是一把古樸的戰矛，穿著華貴的神袍。至於他身後隨意披掛著的披風，則點綴著茫茫繁星。
仰望之餘，洛維微微頷首。眾星之父算是最貼近他心目中「神只」模樣的舊神了。
而最讓他在意的是.
眾星之父的左眼，居然戴著眼罩。
這位舊神究竟是因為失去了一隻眼睛，而是說......要用眼罩來隱藏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僅如此，在眾星之父的雕像周圍，還散落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雕像。
那赫然是無數穿著甲冑的鳥兒，它們神情威嚴身形挺拔，如眾星拱月般護衛著眾星之父在周圍。
「這是傳說中眾星之父的飛鳥軍團，這位舊神最信賴和器重的軍隊。」格溫緩緩道。「在第一紀元時，飛鳥軍團無論是對抗生命軍團、天災軍團還是凜冬軍團，都是戰無不勝。」
「真的嗎？」洛維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這三個魔女麾下的軍團可都不是吃素的，這樣看來的話飛鳥軍團可真是不得了。
之後的時間裡，星芒號又路過了一處宏偉的巨型長廊。廊道兩側的壁面上，保存著一幅幅斑駁的圖案，無聲記錄著舊神們在第一紀元的往事。
其中有十幾幅畫面彼此銜接，顯然在敘述同一段故事。洛維的視線被牢牢釘在了這組壁畫上。
而內容所描繪的，是兩位舊神之間的聯姻。
新郎是冥主的長子，新娘是海神的小女兒。
一時間，洛維只覺思緒紛亂。
之前光是揣測這兩位舊神在「海上亡魂歸屬權」上的關係，就已令他頗費心神，現在沒想到祂們居然是親家？
而從後續畫面來看，這場婚事並未達成。冥主的長子最終下落不明，而海神則是「回收」了自己的子嗣。
雖然說清楚這是海神在回收自己的力量，但洛維看到這時依舊有些不適。
通過壁畫，洛維還見到了一位新的舊神。
白衣之王。
正如其名，這位神隻身披一襲樸素白袍，身形與面容盡數掩於袍服之下，全然無法窺見真容。
算上先前所知，這已是洛維了解到的第七位舊神。
「所以你們知道白衣之王的情況嗎？」他輕聲問。
卡洛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曉。
當洛維隨即看向了格溫時，她思索片刻後，略顯遲疑著開口。
「白衣之王是一眾舊神之中，最為神秘的存在。」
「哪怕是在諸神主宰世界的第一紀元，這位舊神也少有露面，更別說祂的眷屬僕從、
子嗣甚至是神國了。祂和舊神們也很少往來，就連空中花園的聚會也很少來。」
「祂也從來不顯露自己的面容和身形，因此壓根沒有人清楚祂究竟長什麼樣。」
洛維聽著聽著，愈發來了興致。
「所以說這是一位獨來獨往的舊神嗎？」他說道。「說不定，就連其他舊神也從來沒有看到過祂的面容呢。」
但他從未想到的是，自己在未來會親自揭曉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