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隱秘行動
第121章 隱秘行動
虛空追隨者號，上層觀察甲板。
一絲絲微弱卻純粹的能量，正跨越現實與虛妄的壁壘，從亞空間的某個難以描述的層面，如同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本質之中。
那是信仰的力量，源自阿格瑞，源自卡西米爾，源自那些知曉「聖凱洛斯」之名的靈魂。
這些信仰在他的淨化下，最終成為他身為薩爾那加可以吸收的養分。
持續不斷的補充，讓他這具活聖人軀殼下的本質，正緩慢而穩步地恢復著。
他默默盤算著下一步。
在戰錘這個危機四伏的宇宙中，總算在阿格瑞和諾克圖拉初步紮下了根基，婕茜的遊騎兵也初具雛形。
接下來，方向何在？
是繼續深挖維切爾王朝內部那令人不安的黑暗與可能的背叛？還是應該再次嘗試聯繫遠在阿米吉多頓的分身？
對了，還有諾娃！
凱洛斯眉頭微蹙。
那位最初陪伴自己，忠誠而強大的幽靈特工，她的下落始終成謎————她是否還在亞空間的某處漂泊？亦或是遭遇了更糟的情況？這個念頭讓他心中泛起一絲罕見的焦慮。
正當他思緒紛擾之際，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以滑稽的彈跳姿態，從走廊拐角飄了過來。
是莫比烏斯。
這段時間，它就像個過度活躍的寵物在艦船上四處遊蕩，除了那張嘴總是試圖用誇張的語言推銷自己或打探消息外，倒也沒真惹出什麼大亂子。
凱洛斯眼角餘光瞥見了它，心中一動：「莫比烏斯。」
正試圖用短小肢體去夠懸浮在半空的一個數據板的粉球猛地一僵，隨即「嗖」地轉過身，飄到凱洛斯面前：「啊！偉大的主人！您忠誠的僕人莫比烏斯隨時聽候您的差遣！請問有什麼是您卑微的僕人可以效勞的？是想要聆聽亞空間的低語？還是需要一些關於現實宇宙的小小建議？或者————」
「少廢話。」
「好的，我的主人。」
「你最近，有從亞空間裡聽到過什麼特別的消息嗎？」
「消息？您是指哪方面的消息？是慈父花園的豐收還是血神王座下的決鬥？亦或是，嘿嘿嘿————那些欲魔們的遊戲。」
凱洛斯打斷它那些亞空間八卦：「比方說————你曾經提到過的，那個可能在亞空間中活動的女人？」
「那個煞星？」
莫比烏斯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短小的肢體攤開：「主人！我親愛的主人！莫比烏斯對您的忠誠日月可鑑！我已經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了呀！」
凱洛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它表演。
和這個前懼妖打交道久了，他深知它的狡猾與信息的不確定性。
他二話不說，抬起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在莫比烏斯光滑的粉色球體頂部。
「咚！」
一聲清脆的悶響。
莫比烏斯像皮球一樣被敲得向下凹陷了一下，隨即又彈了回來，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好幾圈，發出誇張的「哎喲」聲。
「少來這一套。我知道你平時沒少偷溜回亞空間串門。你私下裡在搞什么小動作，憋什麼悶屁，只要不越界，我可以暫時不管。但這個女人的信息，對我很重要。老實交代，最近有沒有聽到任何相關的消息，哪怕再模糊的風聲？」
莫比烏斯穩住了旋轉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被看穿後的窘迫，但很快又被討好取代。
「知道了，主人————莫比烏斯明白了，不該對主人有所隱瞞————但是，主人，我真的發誓，最近關於那個女人的消息，就像沉入恐懼之眼的石子，一點漣漪都沒有再聽說過了。亞空間裡的話題總是換來換去，現在大家都更關心受詛咒者當年是不是一下肘飛了四————」
它說著說著，眼睛突然狡黠地轉動了一下：「不過————主人，如果您真的如此急需這方面的信息————我倒是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說。」
莫比烏斯湊近了些：「您看————亞空間裡別的不多，就是舌頭多，而且各種各樣品類的都有。有些傢伙，雖然腦子可能不太靈光，或者————嗯，立場有點問題，但它們往往能聽到一些我們聽不到的閒言碎語。」
它短小的肢體比劃著名：「要不————我帶幾個合適的朋友過來，讓主人您親自問話？」
凱洛斯沉默地看著它，沒有立刻回答。
讓莫比烏斯從亞空間引渡惡魔來進行審問？不過惡魔口裡的話能比這粉丸子可信度高多少還不確定，不過這個提議————實在不行當成回收純淨靈魂能量的手段也還不錯？
「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凱洛斯緩緩開口，看著莫比烏斯那期待中混雜著一絲緊張的大眼睛，「很有想法。」
莫比烏斯球體表面的粉色似乎都明亮了一瞬。
「不過，地點需要換一下。我們去下層甲板，找個足夠空曠的艙室。」
他一邊說，一邊通過自身與星靈單位之間的靈能連結，聯繫上了一名正在艦船另一區域進行冥想訓練的狂熱者戰士。
凱洛斯：「告知澤拉圖教長，我需要進行一項涉及亞空間實體的實驗，需要他的協助，請他立刻前往下層C—7區第三隔離艙與我會合。」
「遵命，創造者。」
狂熱者沉穩的靈能回應傳來。
一旁的莫比烏斯聽到澤拉圖的名字，眼神微動，嘴裡念叨著：「啊，那位威嚴的大人也要來嗎？太好了，有他在，安全肯定更有保障！主人英明！」
只是，在凱洛斯轉身走向升降梯的瞬間，他似乎瞥見莫比烏斯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陰謀得逞的詭異笑容，隨即又變成了純粹的討好。
兩小時後，虛空追隨者號，下層C—7區，第三隔離艙。
這是一個原本用於存放危險實驗樣本或臨時隔離未知污染物的艙室。
艙室中央的地面上，一道並不巨大，但邊緣不斷蠕動的亞空間裂縫懸浮在離地半米處。
裂縫周圍，散落著幾攤正在迅速消解的惡魔生物殘骸。
顯然，這裡已經進行過不止一輪接觸了。
「咻—！」
粉色的球體猛地從裂縫中彈射而出，正是莫比烏斯。
它看起來有些狼狽，球體表面沾了些許粘稠的的液體，嘴裡發出誇張的怪叫：「來了來了！這次真的來了個大傢伙！嗚哇—！臭死啦！」
幾乎在它喊叫的同時，那道亞空間裂縫猛地擴大了一圈！
一隻腫脹的巨大手臂，猛地從裂縫中伸了出來，指甲漆黑彎曲。
緊接著，一顆醜陋到難以形容的巨大頭顱擠了出來，一張幾乎咧到耳根的大嘴裡是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爛牙，頭頂生長著彎曲的長角。
一個納垢的攜疫者，是記錄病痛與傳播瘟疫的書記官。
它似乎還處於跨界的眩暈與困惑中，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納垢惡魔慣常的吃語：「————慈父的恩典————七重————疫病的祝福——————爛即是新生————膿包即是花朵————
呃？這裡是————」
它的眼神終於聚焦，首先看到了散發著讓它極端厭惡氣息的金色人影，接著又感知到旁邊那個身姿模糊的高大存在。
沒等它完全理解現狀，一股強大的幽能力量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它剛從裂縫中探出的半截身體死死禁錮，連那含糊的嘟囔都變成了喉嚨里擠出的「嗬響」怪響。
攜疫者那簡單的心智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上了驚恐的情緒。
作為亞空間實體，它們通常無法真正死亡，但眼下的情況卻是讓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們————是什麼東西？！該死的粉紅騙徒！這，這裡是哪？！」
「回答問題，惡魔。」
凱洛斯的聲音平靜地打斷它：「最近，在亞空間中，有沒有見到過一個人類女性的實體蹤跡？特徵為：強大，隱秘，可能使用類似靈能但性質不同的能量，意志堅定。」
攜疫者被這直接的問題問得一愣，幾秒後，它發出嘶啞的聲音，帶著真實的困惑與被「無聊問題」冒犯的惱怒：「人類————女性？靈能投影？沒有————亞空間裡怎麼會有————那種————·————」
它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幽綠的靈能刃芒一閃而逝。
隨後一道扭曲的靈魂殘影尖嘯著試圖逃回裂縫，卻被凱洛斯抬手一招，將其中的混沌雜質燒殆盡，只留下最精純的靈魂能量被他收集。
整個流程快得令人咋舌，從惡魔出現到被斬殺淨化，不過十數秒，顯示出驚人的熟練度。
凱洛斯吸收完能量，轉向正試圖偷偷用短肢擦掉身上污漬的莫比烏斯，面色明顯不善：「我說，莫比烏斯————」
粉球猛地一哆嗦：「偉大的主人！您有何吩咐？」
凱洛斯：「你是不是在————故意搞什麼壞心思？」
「為什麼你帶來的這些惡魔，一個個都對關鍵信息一無所知？而且————」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惡魔殘骸，「為什麼大部分都是納垢的惡魔？奸奇的呢？恐虐的呢？色孽的呢？亞空間裡就只有納垢的雜碎在閒逛嗎？」
「這————這個————」莫比烏斯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委屈，「主人！天地良心！莫比烏斯怎麼敢，怎麼會有膽子糊弄您呢！亞空間那麼大，那麼亂，召喚也是有隨機性的嘛！
可能————可能最近納垢的勢力比較活躍？或者————它們比較笨，好騙過來？下一個！我保證下一個，一定會有您想要的消息！請您再給莫比烏斯一次機會！」
就在凱洛斯盯著它，考慮是繼續逼問還是換種更直接的方式讓它說實話時。
他自身的靈能連結中，收到了來自艦橋的匯報：「造物主，偵測到一支小型艦隊脫離亞空間，抵達諾克圖拉近地軌道。艦隊標識確認————是審判庭的船隻。為首旗艦發出通訊請求，指明要會見凱洛斯·維切爾聖者。」
審判庭？莉薇拉？
凱洛斯面色微變。
那個疑心極重的審判官，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跑到諾克圖拉來了？是巧合，還是她察覺到了什麼？
他迅速權衡。
眼下繼續逼問莫比烏斯固然重要，但審判官莉薇拉親自到訪，絕不可怠慢，更不能讓她在這個敏感時期在諾克圖拉隨意探查。
「澤拉圖。你和莫比烏斯繼續在這裡————探查。務必設法打探到關於諾娃下落的任何線索，如果莫比烏斯再耍花樣————你知道該怎麼做。」
澤拉圖微微躬身：「是的，創造者。我明白該怎麼做。」
凱洛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隔離艙，他需要立刻去應對那位不請自來的審判官小姐。
艙門在凱洛斯身後閉合，將內外隔絕。
艙室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亞空間裂縫輕微的嘶嘶聲。
莫比烏斯緩緩舒了一口氣，然後，它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悄悄眯起，極其隱晦地偷偷打量著靜立不動的澤拉圖。
心中暗自嘀咕：這到底是什麼生物？從未見過————形態優雅，能亢性質冰冷而有序，艷又充滿致命的攻擊性————意志堅定得像黑石要塞，難以腐蝕，難以誘惑————嘖嘖，真是————讓人眼饞·————
不過，這些念頭它只敢在心底轉轉。
亞面上，它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恭敬的姿態，飄到澤拉圖面前不遠處，小心翼翼地說：「尊貴的————嗯，大人？那我們————繼續？」
澤拉圖凝視了一會這個粉球，洞悉一切般的目光，讓莫比烏斯感覺自己的每個想法仿佛都被剝開晾曬。
幾秒後，澤拉圖才低沉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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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追隨者號，上層觀察甲板。
一絲絲微弱卻純粹的能量，正跨越現實與虛妄的壁壘，從亞空間的某個難以描述的層面，如同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本質之中。
那是信仰的力量，源自阿格瑞，源自卡西米爾，源自那些知曉「聖凱洛斯」之名的靈魂。
這些信仰在他的淨化下，最終成為他身為薩爾那加可以吸收的養分。
持續不斷的補充，讓他這具活聖人軀殼下的本質，正緩慢而穩步地恢復著。
他默默盤算著下一步。
在戰錘這個危機四伏的宇宙中，總算在阿格瑞和諾克圖拉初步紮下了根基，婕茜的遊騎兵也初具雛形。
接下來，方向何在？
是繼續深挖維切爾王朝內部那令人不安的黑暗與可能的背叛？還是應該再次嘗試聯繫遠在阿米吉多頓的分身？
對了，還有諾娃！
凱洛斯眉頭微蹙。
那位最初陪伴自己，忠誠而強大的幽靈特工，她的下落始終成謎————她是否還在亞空間的某處漂泊？亦或是遭遇了更糟的情況？這個念頭讓他心中泛起一絲罕見的焦慮。
正當他思緒紛擾之際，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以滑稽的彈跳姿態，從走廊拐角飄了過來。
是莫比烏斯。
這段時間，它就像個過度活躍的寵物在艦船上四處遊蕩，除了那張嘴總是試圖用誇張的語言推銷自己或打探消息外，倒也沒真惹出什麼大亂子。
凱洛斯眼角餘光瞥見了它，心中一動：「莫比烏斯。」
正試圖用短小肢體去夠懸浮在半空的一個數據板的粉球猛地一僵，隨即「嗖」地轉過身，飄到凱洛斯面前：「啊！偉大的主人！您忠誠的僕人莫比烏斯隨時聽候您的差遣！請問有什麼是您卑微的僕人可以效勞的？是想要聆聽亞空間的低語？還是需要一些關於現實宇宙的小小建議？或者————」
「少廢話。」
「好的，我的主人。」
「你最近，有從亞空間裡聽到過什麼特別的消息嗎？」
「消息？您是指哪方面的消息？是慈父花園的豐收還是血神王座下的決鬥？亦或是，嘿嘿嘿————那些欲魔們的遊戲。」
凱洛斯打斷它那些亞空間八卦：「比方說————你曾經提到過的，那個可能在亞空間中活動的女人？」
「那個煞星？」
莫比烏斯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短小的肢體攤開：「主人！我親愛的主人！莫比烏斯對您的忠誠日月可鑑！我已經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您了呀！」
凱洛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它表演。
和這個前懼妖打交道久了，他深知它的狡猾與信息的不確定性。
他二話不說，抬起手，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在莫比烏斯光滑的粉色球體頂部。
「咚！」
一聲清脆的悶響。
莫比烏斯像皮球一樣被敲得向下凹陷了一下，隨即又彈了回來，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好幾圈，發出誇張的「哎喲」聲。
「少來這一套。我知道你平時沒少偷溜回亞空間串門。你私下裡在搞什么小動作，憋什麼悶屁，只要不越界，我可以暫時不管。但這個女人的信息，對我很重要。老實交代，最近有沒有聽到任何相關的消息，哪怕再模糊的風聲？」
莫比烏斯穩住了旋轉的身形，眼中閃過一絲被看穿後的窘迫，但很快又被討好取代。
「知道了，主人————莫比烏斯明白了，不該對主人有所隱瞞————但是，主人，我真的發誓，最近關於那個女人的消息，就像沉入恐懼之眼的石子，一點漣漪都沒有再聽說過了。亞空間裡的話題總是換來換去，現在大家都更關心受詛咒者當年是不是一下肘飛了四————」
它說著說著，眼睛突然狡黠地轉動了一下：「不過————主人，如果您真的如此急需這方面的信息————我倒是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說。」
莫比烏斯湊近了些：「您看————亞空間裡別的不多，就是舌頭多，而且各種各樣品類的都有。有些傢伙，雖然腦子可能不太靈光，或者————嗯，立場有點問題，但它們往往能聽到一些我們聽不到的閒言碎語。」
它短小的肢體比劃著名：「要不————我帶幾個合適的朋友過來，讓主人您親自問話？」
凱洛斯沉默地看著它，沒有立刻回答。
讓莫比烏斯從亞空間引渡惡魔來進行審問？不過惡魔口裡的話能比這粉丸子可信度高多少還不確定，不過這個提議————實在不行當成回收純淨靈魂能量的手段也還不錯？
「我覺得你這個提議————」凱洛斯緩緩開口，看著莫比烏斯那期待中混雜著一絲緊張的大眼睛，「很有想法。」
莫比烏斯球體表面的粉色似乎都明亮了一瞬。
「不過，地點需要換一下。我們去下層甲板，找個足夠空曠的艙室。」
他一邊說，一邊通過自身與星靈單位之間的靈能連結，聯繫上了一名正在艦船另一區域進行冥想訓練的狂熱者戰士。
凱洛斯：「告知澤拉圖教長，我需要進行一項涉及亞空間實體的實驗，需要他的協助，請他立刻前往下層C—7區第三隔離艙與我會合。」
「遵命，創造者。」
狂熱者沉穩的靈能回應傳來。
一旁的莫比烏斯聽到澤拉圖的名字，眼神微動，嘴裡念叨著：「啊，那位威嚴的大人也要來嗎？太好了，有他在，安全肯定更有保障！主人英明！」
只是，在凱洛斯轉身走向升降梯的瞬間，他似乎瞥見莫比烏斯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陰謀得逞的詭異笑容，隨即又變成了純粹的討好。
兩小時後，虛空追隨者號，下層C—7區，第三隔離艙。
這是一個原本用於存放危險實驗樣本或臨時隔離未知污染物的艙室。
艙室中央的地面上，一道並不巨大，但邊緣不斷蠕動的亞空間裂縫懸浮在離地半米處。
裂縫周圍，散落著幾攤正在迅速消解的惡魔生物殘骸。
顯然，這裡已經進行過不止一輪接觸了。
「咻—！」
粉色的球體猛地從裂縫中彈射而出，正是莫比烏斯。
它看起來有些狼狽，球體表面沾了些許粘稠的的液體，嘴裡發出誇張的怪叫：「來了來了！這次真的來了個大傢伙！嗚哇—！臭死啦！」
幾乎在它喊叫的同時，那道亞空間裂縫猛地擴大了一圈！
一隻腫脹的巨大手臂，猛地從裂縫中伸了出來，指甲漆黑彎曲。
緊接著，一顆醜陋到難以形容的巨大頭顱擠了出來，一張幾乎咧到耳根的大嘴裡是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爛牙，頭頂生長著彎曲的長角。
一個納垢的攜疫者，是記錄病痛與傳播瘟疫的書記官。
它似乎還處於跨界的眩暈與困惑中，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納垢惡魔慣常的吃語：「————慈父的恩典————七重————疫病的祝福——————爛即是新生————膿包即是花朵————
呃？這裡是————」
它的眼神終於聚焦，首先看到了散發著讓它極端厭惡氣息的金色人影，接著又感知到旁邊那個身姿模糊的高大存在。
沒等它完全理解現狀，一股強大的幽能力量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它剛從裂縫中探出的半截身體死死禁錮，連那含糊的嘟囔都變成了喉嚨里擠出的「嗬響」怪響。
攜疫者那簡單的心智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上了驚恐的情緒。
作為亞空間實體，它們通常無法真正死亡，但眼下的情況卻是讓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們————是什麼東西？！該死的粉紅騙徒！這，這裡是哪？！」
「回答問題，惡魔。」
凱洛斯的聲音平靜地打斷它：「最近，在亞空間中，有沒有見到過一個人類女性的實體蹤跡？特徵為：強大，隱秘，可能使用類似靈能但性質不同的能量，意志堅定。」
攜疫者被這直接的問題問得一愣，幾秒後，它發出嘶啞的聲音，帶著真實的困惑與被「無聊問題」冒犯的惱怒：「人類————女性？靈能投影？沒有————亞空間裡怎麼會有————那種————·————」
它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幽綠的靈能刃芒一閃而逝。
隨後一道扭曲的靈魂殘影尖嘯著試圖逃回裂縫，卻被凱洛斯抬手一招，將其中的混沌雜質燒殆盡，只留下最精純的靈魂能量被他收集。
整個流程快得令人咋舌，從惡魔出現到被斬殺淨化，不過十數秒，顯示出驚人的熟練度。
凱洛斯吸收完能量，轉向正試圖偷偷用短肢擦掉身上污漬的莫比烏斯，面色明顯不善：「我說，莫比烏斯————」
粉球猛地一哆嗦：「偉大的主人！您有何吩咐？」
凱洛斯：「你是不是在————故意搞什麼壞心思？」
「為什麼你帶來的這些惡魔，一個個都對關鍵信息一無所知？而且————」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惡魔殘骸，「為什麼大部分都是納垢的惡魔？奸奇的呢？恐虐的呢？色孽的呢？亞空間裡就只有納垢的雜碎在閒逛嗎？」
「這————這個————」莫比烏斯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委屈，「主人！天地良心！莫比烏斯怎麼敢，怎麼會有膽子糊弄您呢！亞空間那麼大，那麼亂，召喚也是有隨機性的嘛！
可能————可能最近納垢的勢力比較活躍？或者————它們比較笨，好騙過來？下一個！我保證下一個，一定會有您想要的消息！請您再給莫比烏斯一次機會！」
就在凱洛斯盯著它，考慮是繼續逼問還是換種更直接的方式讓它說實話時。
他自身的靈能連結中，收到了來自艦橋的匯報：「造物主，偵測到一支小型艦隊脫離亞空間，抵達諾克圖拉近地軌道。艦隊標識確認————是審判庭的船隻。為首旗艦發出通訊請求，指明要會見凱洛斯·維切爾聖者。」
審判庭？莉薇拉？
凱洛斯面色微變。
那個疑心極重的審判官，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跑到諾克圖拉來了？是巧合，還是她察覺到了什麼？
他迅速權衡。
眼下繼續逼問莫比烏斯固然重要，但審判官莉薇拉親自到訪，絕不可怠慢，更不能讓她在這個敏感時期在諾克圖拉隨意探查。
「澤拉圖。你和莫比烏斯繼續在這裡————探查。務必設法打探到關於諾娃下落的任何線索，如果莫比烏斯再耍花樣————你知道該怎麼做。」
澤拉圖微微躬身：「是的，創造者。我明白該怎麼做。」
凱洛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隔離艙，他需要立刻去應對那位不請自來的審判官小姐。
艙門在凱洛斯身後閉合，將內外隔絕。
艙室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亞空間裂縫輕微的嘶嘶聲。
莫比烏斯緩緩舒了一口氣，然後，它那圓溜溜的大眼睛悄悄眯起，極其隱晦地偷偷打量著靜立不動的澤拉圖。
心中暗自嘀咕：這到底是什麼生物？從未見過————形態優雅，能亢性質冰冷而有序，艷又充滿致命的攻擊性————意志堅定得像黑石要塞，難以腐蝕，難以誘惑————嘖嘖，真是————讓人眼饞·————
不過，這些念頭它只敢在心底轉轉。
亞面上，它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恭敬的姿態，飄到澤拉圖面前不遠處，小心翼翼地說：「尊貴的————嗯，大人？那我們————繼續？」
澤拉圖凝視了一會這個粉球，洞悉一切般的目光，讓莫比烏斯感覺自己的每個想法仿佛都被剝開晾曬。
幾秒後，澤拉圖才低沉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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