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迎來變革的世界
第78章 迎來變革的世界
朦朧星域，阿格瑞封建世界。
富麗堂皇的會議室中，哥德式的拱頂高懸，彩繪玻璃透進斑駁昏光。
長桌盡頭，一襲深紅機械教長袍的婕茜靜坐主位，袍擺邊緣精密的齒輪紋路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身旁，泰凱斯正斜倚著椅背，手中那把高斯步槍的槍口有意無意地低垂著。
他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灰白煙霧緩緩升騰，與他冷厲的目光一同籠罩著整間廳堂。
這裡既是這個世界封建王權的皇宮核心，也是行星總督接受帝國冊封，行使統治權的正式場所。在阿格瑞這樣的封建世界，行星總督與世俗君主往往合二為一，享有無上的權威。
然而此刻，平日裡威儀赫赫的行星總督奎特瑪三世，卻全然不見往日的從容。
他站在長桌另一側，肥胖的身軀裹在繡滿金線的厚重錦袍中，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目光緊張地投向主位上的少女。
他絕非那些對銀河局勢一無所知的邊陲土著。
正因清楚自己的權柄完全來源於維切爾浪人王朝的冊封與背書，他才更明白眼前之人的分量。
這位看似年輕的女子，並非他宮中那些被愚民尊稱「殿下」的子女可比，她是行商浪人王朝正統的繼承人之一，手握著他無法想像的力量與權柄。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堆砌得更加熱烈，幾乎要擠出每一道褶皺。
「尊貴的婕茜殿下，」奎特瑪三世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刻意修飾的恭順，「我謹代表阿格瑞全體子民，對您的降臨表示最誠摯的歡迎。您的到來，讓這片星域都為之增輝————」
婕茜微微頷首，打斷了他冗長的奉承。
「很好。那麼，你應當清楚我此行的目的。」
她稍作停頓，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如同敲下定音的一錘。
「從即日起，我將全面接管這個世界的所有治理權。包括但不限於行政，軍事，資源調配與信仰指導。
奎特瑪三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儘管早已從各種渠道隱約猜到這可能的結局，但當對方如此直接且輕描淡寫地宣布剝奪他世代沿襲的權柄時，一股混雜著憤懣，不甘與恐懼的灼熱情緒仍猛地衝上心頭。
他的手指在鑲寶石的權杖上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
但多年的權術生涯讓他迅速壓下了所有異樣。
他幾乎是立刻將頭埋得更低，讓陰影掩蓋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聲音變得更加恭敬馴服，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如您所願，殿下。阿格瑞的一切————皆遵從您的意志。」
隨後，奎特瑪三世匆匆告退，袍袖下的拳頭緊握，臉色在恭順的假面與陰鬱的真實之間幾經變換，終是無聲地消失在厚重的雕花門外。
婕茜對他離去的背影並未投以半分留意。
她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會議室一側寬闊的觀景台。
巨大的拱形窗外，阿格瑞的世界在眼前鋪展，未經集約化改造的山川輪廓粗獷，農田與原始森林交錯，稀薄的雲層下，可見遠處中世紀風格的城鎮聚落，以及更荒野處未被馴服的地貌。
封建世界。
在人類帝國浩瀚如煙的疆域中，它們如同被時光遺忘的角落，文明停留在蒸汽與刀劍的喘息之間。
選擇這裡作為自己的起點，婕茜清楚地記得，這個決定曾在維切爾王朝真正的權力核心激起過怎樣的漣漪。
記憶如精密齒輪嚙合，將畫面精準帶回。
那天，維切爾王朝母星，家族宮殿。
莊嚴肅穆的主殿高聳入雲，哥德式的尖拱與浮雕講述著帝國與家族的古老榮光。
身材嬌小的婕茜獨自立於大殿中央，宛如一枚被投入鏡面湖心的石子。
周圍高聳的廊柱旁，陰影籠罩的迴廊後，無數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
細微的議論聲在空曠的殿堂里低回纏繞：「她就是柯爾律姆賢者找回來的那個？上任家主流落在外的血脈？」
「噓————賢者親自驗證並護送歸來，主上對此也未曾異議。但那機械教的印記————她身上機油和聖律的味道，可比貴族禮儀濃多了。」
「讓她繼承維切爾之名？一個在機械教中長大的女孩？恕我直言，這與王朝傳統————
即便真要賦予她資格，或許也應儘早安排聯姻，確保純正血脈得以延續才是正理。」
議論紛紛中。
阿爾瓦羅，如同無聲的幽靈般立於那高大王座之側。
「肅靜。」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切斷了所有私語，大殿陷入一片更為沉重的寂靜。「主上示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王座之上。
那裡，光線被巧妙的設計過濾，大半區域沉沒在厚重的陰影里。
一個倚靠在華貴座椅中的消瘦男人輪廓依稀可見。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陰影中傳來：「咳咳————婕茜。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我親愛哥哥的女兒。」他的語氣平緩，卻因虛弱而顯得斷續，「今日，慶賀你成年的禮讚。但更重要的，是考校你————是否有資格，背負起維切爾之名。」
他頓了頓，陰影中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道紅色的身影上。
「按照家族古制————你可以，從王朝下的萬千世界中，挑選一處。作為你————最初的封地，也是你能力的試金石。」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名機仆無聲上前，推動著一座巨大的裝置來到婕茜面前。
裝置激活，嗡鳴聲中，一片璀璨而詳盡的三維星圖募然展開，無數光點代表著維切爾王朝影響力所及的星球，在其中緩緩旋轉，等待著她的抉擇。
婕茜抬起頭，目光掠過那些閃爍的坐標。
最終，落在了星圖邊緣某個黯淡的光點上，那裡，標註著「阿格瑞，封建世界，文明指數：低。」
婕茜：「我就要這個世界了。」
她的指尖平穩地落向星圖邊緣，準確點在那個名為「阿格瑞」的黯淡光點上。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這個選擇在沉寂片刻後，激起了遠比之前洶湧的暗流與議論。
殿內壓抑的竊語驟然放大，化作一片難以抑制的嘈雜：「阿格瑞？星圖角落那個————我甚至記不清它的具體坐標！」
「一顆封建世界？這位殿下————」他咽下了更冒犯的詞彙，「莫非是長期與機械聖典相伴，疏遠了現實的考量？那樣的世界有何價值？即便給她一百年，恐怕也難以建起像樣的星港！」
「鑄造世界或是巢都世界，哪怕是產量穩定的農業世界————哪一個不比這強？她難道不明白，起點決定了她能走多遠？」
驚詫與不解在人群中瀰漫，但很快，一些人的眼神中轉而浮現出隱晦的輕鬆與慶幸。
一個選擇如此偏遠落後之地的繼承人，無疑將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放逐在王朝真正的權力與財富核心之外。
對他們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陰影中的王座上，傳來兩聲輕咳，如同無形的權杖敲擊地面，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響。
米勒·維切爾，那位病弱卻依然掌控一切的家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氣短的沙啞：「婕茜————你確定，就是這顆星球了？」
婕茜抬起頭，目光穿過大殿中朦朧的光線，望向陰影中的輪廓。
她輕輕頷首，那個稱呼在她唇邊略顯生澀地吐出：「是的————叔叔。」
「咳咳————也好。」米勒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那麼，阿格瑞便交由你全權治理。此外，你開拓所需的艦隊基礎與初期物資。阿爾瓦羅，由你負責，為婕茜調度妥當。」
「是，主上。」阿爾瓦羅躬身領命，姿態一絲不苟。
米勒的自光似乎再次落回婕茜身上，補充道：「還有，聯絡我們合作的導航者家族與星語庭，滿足婕茜一切合理的導航與通訊需求。我要看到————她的道路暢通無阻。」
「遵命。」
記憶中的場景，最終定格在阿爾瓦羅恭敬垂首的畫面，以及周遭重新響起的低聲議論中，隨後緩緩黯去。
婕茜沉默地望著窗外的世界，選擇阿格瑞的自然有她的理由。
誠然，鑄造世界或巢都世界能為她提供難以想像的起步便利，基礎設施、成熟工業、
人口體系一應俱全。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世界早就是王朝內部各方勢力緊盯的「香餑」。若她貿然染指，必將陷入無窮的權謀傾軋與明爭暗鬥，每前進一步都需付出巨大代價。
而阿格瑞這樣的封建世界，看似落後，卻如同一張未經塗抹的白紙。
它擁有基礎的人力資源，以及幾乎未被觸碰的廣袤自然資源。
對婕茜，尤其是對她手中所握有的來自兄長凱洛斯那份異世界科技饋贈來說，在這裡從頭建設，反而比在那些盤根錯節的世界上「改造」要順暢得多。
儘管身為機械教成員，又有外公柯爾律姆賢者的支持，但若在鑄造世界發展，她的一舉一動都難逃火星凝視。
「喀嗒。」
思緒被門軸轉動的輕響打斷。
一名頭戴鴨舌帽身穿工裝的男人推門而入，正是沃斯。
「婕茜，這幾天的初步勘探結果出來了，這顆星球的礦藏儲量相當可觀！尤其是幾處主要山脈的金屬礦脈，品位不錯，易於開採。更妙的是，我們在東部荒原發現了三處露天的瓦斯氣泉，噴涌穩定，純度比預想中高！」
婕茜轉過身，露出認可的神色。
沃斯摘下帽子擦了擦額角，臉上帶著勘探者發現寶藏般的興奮神色。
「另外，還有意外發現。掃描顯示，某些深層岩層中含有戰錘宇宙特有的礦物信號————雖然富集度不高，但很可能存在少量精金伴生礦。不過提取會比較麻煩，需要多次精煉和分離，初期成本恐怕不低。」
「精金？」婕茜略顯驚訝，「確實是意外之喜。不過，也正因儲量低，帝國才未曾大規模介入吧。否則，這片寧靜恐怕早就被礦業工會或勘探艦隊打破了。」
她將目光轉向身旁始終如雕塑般佇立的泰凱斯，後者正吐出一口悠長的雪茄菸霧。
「泰凱斯叔叔，明天開始，可能需要麻煩您與奎特瑪三世進行權力與管理事務的具體交接。我和沃斯叔叔需要去實地確定第一批建築和採集場的選址。」
泰凱斯咂了咂嘴，雪茄在他指間轉了半圈：「嘖，這種跟貴族老爺扯皮的活兒————要是諾娃那小妞在這兒就好了，她可比我在行。行吧行吧，不就是應付幾個貴族老爺嘛，你放心去忙你的。這兒交給我。」
他雖是一臉「麻煩差事」的表情，眼神卻穩如磐石。
朦朧星域，阿格瑞封建世界。
富麗堂皇的會議室中，哥德式的拱頂高懸，彩繪玻璃透進斑駁昏光。
長桌盡頭，一襲深紅機械教長袍的婕茜靜坐主位，袍擺邊緣精密的齒輪紋路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身旁，泰凱斯正斜倚著椅背，手中那把高斯步槍的槍口有意無意地低垂著。
他叼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灰白煙霧緩緩升騰，與他冷厲的目光一同籠罩著整間廳堂。
這裡既是這個世界封建王權的皇宮核心，也是行星總督接受帝國冊封，行使統治權的正式場所。在阿格瑞這樣的封建世界，行星總督與世俗君主往往合二為一，享有無上的權威。
然而此刻，平日裡威儀赫赫的行星總督奎特瑪三世，卻全然不見往日的從容。
他站在長桌另一側，肥胖的身軀裹在繡滿金線的厚重錦袍中，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目光緊張地投向主位上的少女。
他絕非那些對銀河局勢一無所知的邊陲土著。
正因清楚自己的權柄完全來源於維切爾浪人王朝的冊封與背書，他才更明白眼前之人的分量。
這位看似年輕的女子，並非他宮中那些被愚民尊稱「殿下」的子女可比，她是行商浪人王朝正統的繼承人之一，手握著他無法想像的力量與權柄。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堆砌得更加熱烈，幾乎要擠出每一道褶皺。
「尊貴的婕茜殿下，」奎特瑪三世躬身行禮，聲音里滿是刻意修飾的恭順，「我謹代表阿格瑞全體子民，對您的降臨表示最誠摯的歡迎。您的到來，讓這片星域都為之增輝————」
婕茜微微頷首，打斷了他冗長的奉承。
「很好。那麼，你應當清楚我此行的目的。」
她稍作停頓，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點，如同敲下定音的一錘。
「從即日起，我將全面接管這個世界的所有治理權。包括但不限於行政，軍事，資源調配與信仰指導。
奎特瑪三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儘管早已從各種渠道隱約猜到這可能的結局，但當對方如此直接且輕描淡寫地宣布剝奪他世代沿襲的權柄時，一股混雜著憤懣，不甘與恐懼的灼熱情緒仍猛地衝上心頭。
他的手指在鑲寶石的權杖上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
但多年的權術生涯讓他迅速壓下了所有異樣。
他幾乎是立刻將頭埋得更低，讓陰影掩蓋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聲音變得更加恭敬馴服，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如您所願，殿下。阿格瑞的一切————皆遵從您的意志。」
隨後，奎特瑪三世匆匆告退，袍袖下的拳頭緊握，臉色在恭順的假面與陰鬱的真實之間幾經變換，終是無聲地消失在厚重的雕花門外。
婕茜對他離去的背影並未投以半分留意。
她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會議室一側寬闊的觀景台。
巨大的拱形窗外，阿格瑞的世界在眼前鋪展，未經集約化改造的山川輪廓粗獷，農田與原始森林交錯，稀薄的雲層下，可見遠處中世紀風格的城鎮聚落，以及更荒野處未被馴服的地貌。
封建世界。
在人類帝國浩瀚如煙的疆域中，它們如同被時光遺忘的角落，文明停留在蒸汽與刀劍的喘息之間。
選擇這裡作為自己的起點，婕茜清楚地記得，這個決定曾在維切爾王朝真正的權力核心激起過怎樣的漣漪。
記憶如精密齒輪嚙合，將畫面精準帶回。
那天，維切爾王朝母星，家族宮殿。
莊嚴肅穆的主殿高聳入雲，哥德式的尖拱與浮雕講述著帝國與家族的古老榮光。
身材嬌小的婕茜獨自立於大殿中央，宛如一枚被投入鏡面湖心的石子。
周圍高聳的廊柱旁，陰影籠罩的迴廊後，無數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
細微的議論聲在空曠的殿堂里低回纏繞：「她就是柯爾律姆賢者找回來的那個？上任家主流落在外的血脈？」
「噓————賢者親自驗證並護送歸來，主上對此也未曾異議。但那機械教的印記————她身上機油和聖律的味道，可比貴族禮儀濃多了。」
「讓她繼承維切爾之名？一個在機械教中長大的女孩？恕我直言，這與王朝傳統————
即便真要賦予她資格，或許也應儘早安排聯姻，確保純正血脈得以延續才是正理。」
議論紛紛中。
阿爾瓦羅，如同無聲的幽靈般立於那高大王座之側。
「肅靜。」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切斷了所有私語，大殿陷入一片更為沉重的寂靜。「主上示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王座之上。
那裡，光線被巧妙的設計過濾，大半區域沉沒在厚重的陰影里。
一個倚靠在華貴座椅中的消瘦男人輪廓依稀可見。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陰影中傳來：「咳咳————婕茜。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我親愛哥哥的女兒。」他的語氣平緩，卻因虛弱而顯得斷續，「今日，慶賀你成年的禮讚。但更重要的，是考校你————是否有資格，背負起維切爾之名。」
他頓了頓，陰影中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道紅色的身影上。
「按照家族古制————你可以，從王朝下的萬千世界中，挑選一處。作為你————最初的封地，也是你能力的試金石。」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名機仆無聲上前，推動著一座巨大的裝置來到婕茜面前。
裝置激活，嗡鳴聲中，一片璀璨而詳盡的三維星圖募然展開，無數光點代表著維切爾王朝影響力所及的星球，在其中緩緩旋轉，等待著她的抉擇。
婕茜抬起頭，目光掠過那些閃爍的坐標。
最終，落在了星圖邊緣某個黯淡的光點上，那裡，標註著「阿格瑞，封建世界，文明指數：低。」
婕茜：「我就要這個世界了。」
她的指尖平穩地落向星圖邊緣，準確點在那個名為「阿格瑞」的黯淡光點上。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這個選擇在沉寂片刻後，激起了遠比之前洶湧的暗流與議論。
殿內壓抑的竊語驟然放大，化作一片難以抑制的嘈雜：「阿格瑞？星圖角落那個————我甚至記不清它的具體坐標！」
「一顆封建世界？這位殿下————」他咽下了更冒犯的詞彙，「莫非是長期與機械聖典相伴，疏遠了現實的考量？那樣的世界有何價值？即便給她一百年，恐怕也難以建起像樣的星港！」
「鑄造世界或是巢都世界，哪怕是產量穩定的農業世界————哪一個不比這強？她難道不明白，起點決定了她能走多遠？」
驚詫與不解在人群中瀰漫，但很快，一些人的眼神中轉而浮現出隱晦的輕鬆與慶幸。
一個選擇如此偏遠落後之地的繼承人，無疑將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放逐在王朝真正的權力與財富核心之外。
對他們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陰影中的王座上，傳來兩聲輕咳，如同無形的權杖敲擊地面，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響。
米勒·維切爾，那位病弱卻依然掌控一切的家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氣短的沙啞：「婕茜————你確定，就是這顆星球了？」
婕茜抬起頭，目光穿過大殿中朦朧的光線，望向陰影中的輪廓。
她輕輕頷首，那個稱呼在她唇邊略顯生澀地吐出：「是的————叔叔。」
「咳咳————也好。」米勒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那麼，阿格瑞便交由你全權治理。此外，你開拓所需的艦隊基礎與初期物資。阿爾瓦羅，由你負責，為婕茜調度妥當。」
「是，主上。」阿爾瓦羅躬身領命，姿態一絲不苟。
米勒的自光似乎再次落回婕茜身上，補充道：「還有，聯絡我們合作的導航者家族與星語庭，滿足婕茜一切合理的導航與通訊需求。我要看到————她的道路暢通無阻。」
「遵命。」
記憶中的場景，最終定格在阿爾瓦羅恭敬垂首的畫面，以及周遭重新響起的低聲議論中，隨後緩緩黯去。
婕茜沉默地望著窗外的世界，選擇阿格瑞的自然有她的理由。
誠然，鑄造世界或巢都世界能為她提供難以想像的起步便利，基礎設施、成熟工業、
人口體系一應俱全。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世界早就是王朝內部各方勢力緊盯的「香餑」。若她貿然染指，必將陷入無窮的權謀傾軋與明爭暗鬥，每前進一步都需付出巨大代價。
而阿格瑞這樣的封建世界，看似落後，卻如同一張未經塗抹的白紙。
它擁有基礎的人力資源，以及幾乎未被觸碰的廣袤自然資源。
對婕茜，尤其是對她手中所握有的來自兄長凱洛斯那份異世界科技饋贈來說，在這裡從頭建設，反而比在那些盤根錯節的世界上「改造」要順暢得多。
儘管身為機械教成員，又有外公柯爾律姆賢者的支持，但若在鑄造世界發展，她的一舉一動都難逃火星凝視。
「喀嗒。」
思緒被門軸轉動的輕響打斷。
一名頭戴鴨舌帽身穿工裝的男人推門而入，正是沃斯。
「婕茜，這幾天的初步勘探結果出來了，這顆星球的礦藏儲量相當可觀！尤其是幾處主要山脈的金屬礦脈，品位不錯，易於開採。更妙的是，我們在東部荒原發現了三處露天的瓦斯氣泉，噴涌穩定，純度比預想中高！」
婕茜轉過身，露出認可的神色。
沃斯摘下帽子擦了擦額角，臉上帶著勘探者發現寶藏般的興奮神色。
「另外，還有意外發現。掃描顯示，某些深層岩層中含有戰錘宇宙特有的礦物信號————雖然富集度不高，但很可能存在少量精金伴生礦。不過提取會比較麻煩，需要多次精煉和分離，初期成本恐怕不低。」
「精金？」婕茜略顯驚訝，「確實是意外之喜。不過，也正因儲量低，帝國才未曾大規模介入吧。否則，這片寧靜恐怕早就被礦業工會或勘探艦隊打破了。」
她將目光轉向身旁始終如雕塑般佇立的泰凱斯，後者正吐出一口悠長的雪茄菸霧。
「泰凱斯叔叔，明天開始，可能需要麻煩您與奎特瑪三世進行權力與管理事務的具體交接。我和沃斯叔叔需要去實地確定第一批建築和採集場的選址。」
泰凱斯咂了咂嘴，雪茄在他指間轉了半圈：「嘖，這種跟貴族老爺扯皮的活兒————要是諾娃那小妞在這兒就好了，她可比我在行。行吧行吧，不就是應付幾個貴族老爺嘛，你放心去忙你的。這兒交給我。」
他雖是一臉「麻煩差事」的表情，眼神卻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