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梅開二度
這兩天不用趕課，吃飯沒了明顯的高峰，晚飯時間的三樓人更是少得離譜了。
甘響的事情明天上午也就見分曉，所以這大概是我們的最後一次集合。
「下午怎麼樣？」夏皎枝顯然是懷著些期待在問的。
糟透了。
早知道會出那麼多么蛾子，還不如一開始就被學生會一網打盡，之後再讓夏總想辦法撈我們一把。
不過那些事情還是帶去棺材裡好了，沒必要再提。
「就十多個，這幾天的學校乾淨得讓我感到陌生。」這時候了她居然還在撿這條路上傾注了希望，我也是沒想到的。
當掛機經營小遊戲呢？幹員一派，等著時間就有產出？
「好吧，」她稍有些失落，看了眼甘蜜，又帶著歉疚說，「我找人再問問，看看明天早上能不能再多帶點回學校。」
我略有些忐忑地看向糟心事裡的另一當事人甘蜜。我們還沒商量過要對下午的事情保密。
「嗯，我也會再去問問，一起加油啊學姐！」甘蜜一邊用笑容安撫夏皎枝，一邊捏捏拳頭表決心。
看著她們倆演起靈山小劇場，我也是鬆了口氣。
此刻的甘蜜一如往常，熱忱、俏皮、帶著點欠扁的小做作。
兩個小時前我們在外環路上刀光劍影的那一幕，仿佛只是匆忙午休時間裡一晃而過的碎夢。
有時候真是想狠抽兩下自己這張克制力不足的嘴巴。
這方面真應該向飛博士學習。
客戶是正是邪，並不影響鈔票的真假。同樣一張五塊錢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品德高尚，就能在付款時展現出更高的購買力。
同理，甘蜜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想做怎樣的事，又是怎樣維繫她身邊的一切，與這次的委託並無太大關聯。
深究下去除了影響委託，根本沒有其他好處。
更何況明天結束後，暫時相交的兩條線終將重歸自己的軌跡，那些假意與虛與委蛇都不再需要了。
以這樣的關係踏入別人精心設防的大本營，堪比臨時駐地的村民靠近頭風剛犯完的曹操的臥榻。
人家喊上一句「吾好夢中殺人」，捅穿了也是活該。
值得慶幸的是，在最後的最後，甘蜜沒有徹底失去理智。
她幾乎是提起最後一口氣再度裝傻充愣，把事情攪渾，接著匆忙脫逃。
不然還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我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甘蜜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
仍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
在眼神交匯的瞬間，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那本是小惡魔上線的前兆，下一步她要是開口，不是挖坑設陷就是虎狼之詞。
但這次她遲疑了。喉嚨里像有聲音滾動，又像是呼氣時被微微嗆到，終究沒說出話來。
她這樣反而把我整慌了。
越想著要保密、要迴避，這一刻的緊張和尷尬就更猛烈地操縱心神。
我不由地快速挪開了視線。
但這慌不擇路的一避，好死不死居然避去了右側，迎頭又撞上小矮子的目光。
她一雙眼珠快速晃動，像老電腦自帶遊戲裡的三維彈球，瞄準的正是我跟甘蜜。
我不禁回想起跟夏皎枝在操場商量完計劃後回食堂的那天，江雪芽一口一個不對勁，隨後就口無遮攔地發表暴論。
「那個——」我飛速轉動思緒想先說點什麼。
但江雪芽只是微微蹙眉，有些憂慮地說：「到了上午如果還不夠怎麼辦？」
呼，謝天謝地。揭開的只是罩在未卜前途上的那層遮羞布。
其實有這種擔憂才是正常的。
就算明天還能帶來一批，數量也不好估計。等真正盤點清楚數量的時候，再想另選方案基本上不可能了。
而在小矮子的世界裡，恐怕壓根沒有按工程量結算這回事，只有竣工驗收一次性打款。
所以坐等夏皎枝和甘蜜明早的成果，純粹就是在賭。
遊戲可以賭，打工能賭嗎？能賭就不打工了，乾脆去打牌。
強行樂觀的二人組交換了一下眼神，終於還是泄了氣，都有些無言以對。
夏皎枝把求助的目光投到我這邊：「肖元，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邊開口邊靠著這股子慣性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到明天，就算差，差的數量也沒那麼多了，剩下的缺口是不是可以考慮買？」
「現在又不怕主任查來路了？」小矮子毫不留情地譏諷。
這種事情就盯這麼緊、記這麼細……這貨絕對還在記昨天下午我挑她刺的仇。
「要是有的選，當然要在意來路。但要是一千的數量都達不到，還想那些幹嘛?」就好比文科試卷，真不會做了，那也得確保先強行寫滿。
「買的話，又會要抽吧，感覺還是有點……」夏皎枝糾結得不停摳指甲，還是不太願意接受，「能不能再想想別的？」
「別的倒也不是沒有，但是……」
「有就說啊，老是這麼婆婆媽媽的。」小矮子火急火燎地催。
娘希匹，人家領導說兩句也就算了，你一個平級的也成天往我頭上踩，我吃你家大米了？
就不說就不說，氣死你。
我把黃瓜炒火腿拌到飯里，滿滿當當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開始細嚼慢咽，無視小矮子寒光逼人的眼。
「肖元……」夏皎枝看在眼裡，也坐不住了，焦急裡帶著幾分嬌柔的責怪。
我這才見好就收，舌頭快速捲動把剩餘的食物推進咽喉，說：「體測代考知道嗎？」
「呃，怎麼了。」夏皎枝看起來不僅僅是知道，估計還深入參與過。
小矮子一半無奈一半嫌棄地說：「你的意思是，報別人的名字，甘響直接上場？又來？」
夏皎枝聽完這話，神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又開始撓頭。
「所以我剛剛才不想說啊。」
沒辦法，不久前才用過類似的辦法，重點是還奏效了，很難不讓人產生路徑依賴。
校運動會的名次又不影響考級升學，風頭一過，正式賽還不是該參加參加。
甘蜜說是說甘跑跑喜歡跑，但我估計對他來說，校賽上不上更要緊的恐怕是面子問題。
真按我說的操作，在甘響所處的圈子看來，不僅能凸顯他對抗主任的英勇形象，還能裝一波大的。這沒準還真是最佳方案。
唯一的缺點就是火星異種會暴怒吧……
不過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甘蜜一頭霧水：「又來是什麼意思？」
小矮子頭朝我這稍微偏了一下，一副無法直視我的樣子：「上回這人也是差不多的主意，害別人被記過。」
「說那麼難聽。什麼叫害？我又沒逼她們。過是記了，事情辦沒辦成吧?」
她冷笑：「給人家出那種辦法你還挺驕——」
「就記個過而已？」
而已？
甘蜜這句雲淡風輕且不屑一顧的話頓時終結了小矮子跟我的爭論。
在我們三人有些驚愕的注視下，她繼續開口：「這種程度甘響肯定不在意的，可以啊。」
從她嘴裡講出來，似乎甘響要做的只是去小超市買瓶水帶回來之類的小事。
攤上這種妹妹屬實是這輩子有了。
「我一會兒跟他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學長晚點去找他的時候再說一次吧。」
甘響的事情明天上午也就見分曉，所以這大概是我們的最後一次集合。
「下午怎麼樣？」夏皎枝顯然是懷著些期待在問的。
糟透了。
早知道會出那麼多么蛾子，還不如一開始就被學生會一網打盡，之後再讓夏總想辦法撈我們一把。
不過那些事情還是帶去棺材裡好了，沒必要再提。
「就十多個，這幾天的學校乾淨得讓我感到陌生。」這時候了她居然還在撿這條路上傾注了希望，我也是沒想到的。
當掛機經營小遊戲呢？幹員一派，等著時間就有產出？
「好吧，」她稍有些失落，看了眼甘蜜，又帶著歉疚說，「我找人再問問，看看明天早上能不能再多帶點回學校。」
我略有些忐忑地看向糟心事裡的另一當事人甘蜜。我們還沒商量過要對下午的事情保密。
「嗯，我也會再去問問，一起加油啊學姐！」甘蜜一邊用笑容安撫夏皎枝，一邊捏捏拳頭表決心。
看著她們倆演起靈山小劇場，我也是鬆了口氣。
此刻的甘蜜一如往常，熱忱、俏皮、帶著點欠扁的小做作。
兩個小時前我們在外環路上刀光劍影的那一幕，仿佛只是匆忙午休時間裡一晃而過的碎夢。
有時候真是想狠抽兩下自己這張克制力不足的嘴巴。
這方面真應該向飛博士學習。
客戶是正是邪，並不影響鈔票的真假。同樣一張五塊錢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品德高尚，就能在付款時展現出更高的購買力。
同理，甘蜜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想做怎樣的事，又是怎樣維繫她身邊的一切，與這次的委託並無太大關聯。
深究下去除了影響委託，根本沒有其他好處。
更何況明天結束後，暫時相交的兩條線終將重歸自己的軌跡，那些假意與虛與委蛇都不再需要了。
以這樣的關係踏入別人精心設防的大本營，堪比臨時駐地的村民靠近頭風剛犯完的曹操的臥榻。
人家喊上一句「吾好夢中殺人」，捅穿了也是活該。
值得慶幸的是，在最後的最後，甘蜜沒有徹底失去理智。
她幾乎是提起最後一口氣再度裝傻充愣，把事情攪渾，接著匆忙脫逃。
不然還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我在想這些事情的時候，甘蜜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
仍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
在眼神交匯的瞬間，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那本是小惡魔上線的前兆，下一步她要是開口，不是挖坑設陷就是虎狼之詞。
但這次她遲疑了。喉嚨里像有聲音滾動，又像是呼氣時被微微嗆到，終究沒說出話來。
她這樣反而把我整慌了。
越想著要保密、要迴避，這一刻的緊張和尷尬就更猛烈地操縱心神。
我不由地快速挪開了視線。
但這慌不擇路的一避，好死不死居然避去了右側，迎頭又撞上小矮子的目光。
她一雙眼珠快速晃動，像老電腦自帶遊戲裡的三維彈球，瞄準的正是我跟甘蜜。
我不禁回想起跟夏皎枝在操場商量完計劃後回食堂的那天，江雪芽一口一個不對勁，隨後就口無遮攔地發表暴論。
「那個——」我飛速轉動思緒想先說點什麼。
但江雪芽只是微微蹙眉，有些憂慮地說：「到了上午如果還不夠怎麼辦？」
呼，謝天謝地。揭開的只是罩在未卜前途上的那層遮羞布。
其實有這種擔憂才是正常的。
就算明天還能帶來一批，數量也不好估計。等真正盤點清楚數量的時候，再想另選方案基本上不可能了。
而在小矮子的世界裡，恐怕壓根沒有按工程量結算這回事，只有竣工驗收一次性打款。
所以坐等夏皎枝和甘蜜明早的成果，純粹就是在賭。
遊戲可以賭，打工能賭嗎？能賭就不打工了，乾脆去打牌。
強行樂觀的二人組交換了一下眼神，終於還是泄了氣，都有些無言以對。
夏皎枝把求助的目光投到我這邊：「肖元，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邊開口邊靠著這股子慣性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到明天，就算差，差的數量也沒那麼多了，剩下的缺口是不是可以考慮買？」
「現在又不怕主任查來路了？」小矮子毫不留情地譏諷。
這種事情就盯這麼緊、記這麼細……這貨絕對還在記昨天下午我挑她刺的仇。
「要是有的選，當然要在意來路。但要是一千的數量都達不到，還想那些幹嘛?」就好比文科試卷，真不會做了，那也得確保先強行寫滿。
「買的話，又會要抽吧，感覺還是有點……」夏皎枝糾結得不停摳指甲，還是不太願意接受，「能不能再想想別的？」
「別的倒也不是沒有，但是……」
「有就說啊，老是這麼婆婆媽媽的。」小矮子火急火燎地催。
娘希匹，人家領導說兩句也就算了，你一個平級的也成天往我頭上踩，我吃你家大米了？
就不說就不說，氣死你。
我把黃瓜炒火腿拌到飯里，滿滿當當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開始細嚼慢咽，無視小矮子寒光逼人的眼。
「肖元……」夏皎枝看在眼裡，也坐不住了，焦急裡帶著幾分嬌柔的責怪。
我這才見好就收，舌頭快速捲動把剩餘的食物推進咽喉，說：「體測代考知道嗎？」
「呃，怎麼了。」夏皎枝看起來不僅僅是知道，估計還深入參與過。
小矮子一半無奈一半嫌棄地說：「你的意思是，報別人的名字，甘響直接上場？又來？」
夏皎枝聽完這話，神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又開始撓頭。
「所以我剛剛才不想說啊。」
沒辦法，不久前才用過類似的辦法，重點是還奏效了，很難不讓人產生路徑依賴。
校運動會的名次又不影響考級升學，風頭一過，正式賽還不是該參加參加。
甘蜜說是說甘跑跑喜歡跑，但我估計對他來說，校賽上不上更要緊的恐怕是面子問題。
真按我說的操作，在甘響所處的圈子看來，不僅能凸顯他對抗主任的英勇形象，還能裝一波大的。這沒準還真是最佳方案。
唯一的缺點就是火星異種會暴怒吧……
不過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甘蜜一頭霧水：「又來是什麼意思？」
小矮子頭朝我這稍微偏了一下，一副無法直視我的樣子：「上回這人也是差不多的主意，害別人被記過。」
「說那麼難聽。什麼叫害？我又沒逼她們。過是記了，事情辦沒辦成吧?」
她冷笑：「給人家出那種辦法你還挺驕——」
「就記個過而已？」
而已？
甘蜜這句雲淡風輕且不屑一顧的話頓時終結了小矮子跟我的爭論。
在我們三人有些驚愕的注視下，她繼續開口：「這種程度甘響肯定不在意的，可以啊。」
從她嘴裡講出來，似乎甘響要做的只是去小超市買瓶水帶回來之類的小事。
攤上這種妹妹屬實是這輩子有了。
「我一會兒跟他打電話或者發微信，學長晚點去找他的時候再說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