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迎著陽光盛大逃亡（）
甘蜜愣了愣。
遲疑的這兩三秒已經足夠把人心裡的不安煎熬到沸騰。
預感。寸頭男又要打開他那張排泄口般的臭嘴。
甘蜜依舊沒作出任何反應。
腦子裡突然彈出一段記憶。那是甘響即將彈走不合格菸蒂的畫面。
下一刻，那隻菸蒂幻化成了燒著的火把，而甘響正帶著眾兄弟下山砸窯一般堵住了我寢室的大門。
兇殘的表情里浮起一絲快意的笑，接著他扔出的火把精準地擊中澆滿了火油的柴堆。
而我的高中生活就慘死在這熊熊的烈焰之中。
於是我最終選擇拉住甘蜜的手腕，強行拖動了她。
「呃——」甘蜜驚訝地出聲，「怎麼了學長？」
「趕緊走。」我懶得解釋。
好在甘蜜也覺察到了我的嚴肅，不再多問。
在確定她主動開始走後，我鬆開手，一路帶著她快步朝網吧外去，並在離開前順手把菸灰缸甩在途徑的某張桌子上。
重新回到室外，我領著甘蜜拐過牆角，繞到另一棟樓後面，這才停下。
吸了口氣稍作平復，我轉身：「你當這是在學校裡面啊？能不能別再這麼跳了？」
還是沒能完全壓住心裡的躁鬱。
甘蜜在離我三四步遠的地方站定，頭微微低著，看過來的眼神怯懦得像只小團雀。
……
說到底我才是被折磨的那一方吧？
但被她以這種姿態注視著，心裡居然升起一股恃強凌弱的負罪感。
這感覺像盆還漂浮著冰塊的水淋頭澆下，餘下的只有無可奈何的爛攤子。
但在我失語的這短短几秒，甘蜜展露出的柔弱又已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奇。
她挪近一步，像人類第一次在野外見到燃燒的火焰又小心翼翼地伸手觸摸：「學長，生氣了？」
「沒。」看著她又死灰復燃的樣子，我只感覺腸子繞在胃上打了N個死結，一抽一抽地疼，「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哥交差。」
「誰要他管……」她碎碎念。
「現在、立刻、馬上回學校。不然你的事情我們不會再管了。」
「還說沒生氣……」甘蜜挪開眼神，總算嘟嘟囔囔地投降：「好啦好啦，知道了。」
我心裡嘆氣，從翻出學校開始就一直繃緊的弦，總算被她這句話鬆了松。
「走吧。」我帶著她往學校的方向走。
現在其實並不算原路返回。
學生會那幫人很可能會在原地守株待兔，還從那裡回去簡直是自己往捕獸夾上踩。
所以我稍微偏轉了些方向，確保到達圍欄邊的時候已經足夠遠離小土包，之後再細找其他好翻的地方。
村里畢竟不比城區的正經規劃的小區，樓棟擺列得雜亂無章。
參差的岔口和突兀的牆角不講道理地糅合在一起，一眼望去仿若半成品的迷宮。
有些村民在自家一樓或者庫房開小灶賣小炒，這片我倒也來過。
但在沒找到參照物前，也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只好半找半猜地走。
拐過又一個岔口。三米外，一道靠著牆的身影突然放下手機，橫插到我跟甘蜜行動的路線上。
「緣分啊。」令人厭惡的熟悉。
是剛才網吧里那個寸頭男。
「不上課反正也是為了玩，一起唄，哥給你買單。」他當我不存在，眼睛只在甘蜜身上游離。
「沒興趣。」路夠寬，我帶著甘蜜朝左側橫移。
寸頭男橫跨一步繼續堵上，眼睛微眯，目光好似一把匕首捅來：「蠻吊啊你。」
他接著朝我們走來，距離很快縮短到一兩米之間。
我瞟了眼甘蜜的位置，挪了半個身位，擋在她前面。
「學生仔，莫找麻煩。」寸頭男皺眉站定，放鬆筋骨似地轉動右手的手腕。
他身高跟我相差不大，但膀粗腰圓卻不是我這個被學校壓榨到氣血兩虛的睪終牲所能比擬的。
差距不說是戰五渣對上拉迪茲，也基本算得上是克林對上比克大魔王了。
四周無人，並且這裡已經遠離零零散散的門面，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人頻繁路過。
只有讓甘蜜先走這一個選項了吧。
我捏緊了拳頭，身上有幾束肌肉開始自顧自地抽動。
感官快速地運轉，把時間攪得黏稠。
我盯緊了寸頭男，試圖第一時間抓住他的動向。
但變故沒有在對方身上出現，而是從我視野的側面陡然而至。
似黃似黑的顆粒物如同一窩馬蜂傾巢而出，直直撲向寸頭男的面門。
當那些東西衝擊到他臉上，又反方向回彈掉落時，我才看清那全是菸頭。
「我草！」那人捂住眼睛，接著又揉，但這一動作反而加劇了疼痛，「啊啊啊——！」
我訝異地回頭，發現甘蜜正藏在我身後，手又伸進了塑膠袋。
大概是因為第一把菸頭效果拔群，又或者是對方已經擋住了眼睛，總之她沒有再進行第二輪投彈，只是怔怔地看著寸頭男像只被撒了鹽的蝸牛，瘋狂扭動上半身。
「老子搞死你們！」
寸頭男折騰了幾下仍然沒能恢復，只留左手按住眼睛，抽出右手憤怒地朝前胡亂抓來。
第一把我完全沒反應過來，好在他只撈中了空氣。
第二把，直直地衝著我左肩上方而去，那後面是甘蜜的腦袋。
意念和筋肉終於同頻，我抬腳，猛地一個正蹬踹中了寸頭男的腰部。
他瞬間失去平衡，「嗷」一聲躺倒在水泥地面上。
「走了！」我朝甘蜜喊。
她回過神來，繞過地上的寸頭男，跟著我開始跑。
身後，陣陣叫罵猶如鞭子抽擊傳出的炸響破空而來，不由地讓人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跟躲甘響那回的感嘆一樣，奔跑的甘蜜所展現出的那種能量，實在不像是能從這具嬌柔的身體裡爆發而出的。
我們已經逃過十幾棟樓，她仍舊遊刃有餘，絲毫沒有掉鏈子的跡象。
學校的圍欄已經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興奮難免，但卻不好高興得太早。自古死在自家城池之下的良將怕是有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我快速回頭，本想看看有沒有追兵，卻發現身邊的甘蜜心情好得沒邊，仿佛人已經提前飛到了城牆之上。
長發因風而離守，留下幾縷濕潤，如同琺瑯上的掐絲。
城下有千軍萬馬正為她進行一場無關人之生死卻決定王國性命的鬧劇。
她灼如桃花的面龐上泛起赤子般熾真的笑。
-----------------
沿著圍欄另找了個地方，這次我先翻過，再接應甘蜜。
回去倒是順風順水，再沒有撞見這個碰見那個。
我們很快走到熟悉的路口，拐進宿舍區的綠化帶。
甘蜜把塑膠袋卷好還給我，那裡面現在只剩下兩手兩腳數得過來的菸頭：「可惜了，本來能有四五十個吧。」
「別想了，就是沒丟也不夠。」
石子路的岔口已經到了眼前，左邊去男寢，右邊是女寢。
「學長，能不能樓下等我一小會兒，還有點事。」
「哪個樓下？」比起事不事的，我更關心的是地點，這貨說的該不會是女寢吧？
「我寢室樓下啊。」
「有事之後食堂說，走了。」我活膩歪了是怎麼的，女寢下面要是撞上哪個激素失調的老登，檢討里怕不是還得發誓每天保持內褲乾燥。
她快兩步超到前面，回過身擋我：「就是不能去食堂啦。」
「到底什麼事？」
「拿菸頭給你。」
還有？
「食堂——」
「都說不行了，就現在。」她不依不饒。
直接跳出石子路從綠化帶開溜的想法在心裡閃過。
但心抗議道，折騰老子一天了，腔室和瓣膜全是麻的，此亂命也，概不奉詔！直接就是一個巴掌把這道想法按滅在心之壁上。
「唉，路口等可以，」我像套安培定則找磁場N極那樣挑大拇指點了點外環路的方向，「不然就食堂。」
「行吧。」甘蜜撤了回來。
她不緊不慢地走上回女寢的岔路後，我沒忍住補充道：「最多十分鐘，過時不候啊。」
「有你這樣的嘛！」她回頭瞪我一眼，還是加快了腳步，「我很快的。」
我重新回到外環路。下課鈴已經打過，預備鈴還沒響的時候，甘蜜的身影出現在灌木與矮樹的間隙之中。
她急匆匆地跑來，幾乎還沒站穩就朝我遞出一樣東西——
還是藍色鐵盒。
「喏。」
我接過來，續上剛才還沒說的疑問：「中午的時候怎麼不一起拿來？」
甘蜜嘴角一抽：「我拿錯了，中午那盒裡面真是餅乾……」
哈？
我想著這事情哪怕出問題，最多也就是芙含量不夠，萬萬沒想到能錯到這個地步。
這要是送到甘響那才知道，皮燕子沒準又是另一種遭罪法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她：「不早說，剛剛我回宿舍拿過來就好了。」
甘蜜搖搖頭：「沒關係，那盒就送學長啦。」
「檸檬水也喝過了，無功不受——」我手上掂了掂，兩個盒子的重量其實差得很明顯：「這怎麼拿錯的？」
「嘿嘿，盒子都一樣嘛，不小心就拿錯了。」她自嘲似地笑。
精明的女孩犯點天然呆的小錯，在小說或者動漫的世界裡應該算反差萌吧。
不，即使在現實世界大概也是擒拿蕭楚南的絕招，S級沖頂SSR級的最後一類加分項。
但很可惜。妖女這種冠絕群雄的邪道禁卡，跟那些二傻子歪招100％絕緣。就像總有人學不會左右互搏和太玄經。
也許是我已經累到不耐煩，又或許是今天的甘蜜也到了極限。她越盡力維持那個樣子，就越讓我覺得不快。
「不像你啊。」
「是吧，我也——」甘蜜的笑凝固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精巧又兇猛的機器迅速換擋，再度恢復全力運轉。
她不滿地撇撇嘴，半嗔半怒地興師問罪：「怎麼，還不准我犯錯呀？」
「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應該不太會拿錯這麼重要的東西。」
「什麼啊，我是怎麼樣的人？」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看她表演。
聰明如她肯定已經清楚，此刻的我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
莫說配合，這也許已經算把劍架在她脖子上了吧。
只是此劍無形無痕，唯有知此劍者才懼其鋒銳。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被沉默一點點碾成齏粉。
甘蜜一點點失掉了所有表情。
遲疑的這兩三秒已經足夠把人心裡的不安煎熬到沸騰。
預感。寸頭男又要打開他那張排泄口般的臭嘴。
甘蜜依舊沒作出任何反應。
腦子裡突然彈出一段記憶。那是甘響即將彈走不合格菸蒂的畫面。
下一刻，那隻菸蒂幻化成了燒著的火把，而甘響正帶著眾兄弟下山砸窯一般堵住了我寢室的大門。
兇殘的表情里浮起一絲快意的笑，接著他扔出的火把精準地擊中澆滿了火油的柴堆。
而我的高中生活就慘死在這熊熊的烈焰之中。
於是我最終選擇拉住甘蜜的手腕，強行拖動了她。
「呃——」甘蜜驚訝地出聲，「怎麼了學長？」
「趕緊走。」我懶得解釋。
好在甘蜜也覺察到了我的嚴肅，不再多問。
在確定她主動開始走後，我鬆開手，一路帶著她快步朝網吧外去，並在離開前順手把菸灰缸甩在途徑的某張桌子上。
重新回到室外，我領著甘蜜拐過牆角，繞到另一棟樓後面，這才停下。
吸了口氣稍作平復，我轉身：「你當這是在學校裡面啊？能不能別再這麼跳了？」
還是沒能完全壓住心裡的躁鬱。
甘蜜在離我三四步遠的地方站定，頭微微低著，看過來的眼神怯懦得像只小團雀。
……
說到底我才是被折磨的那一方吧？
但被她以這種姿態注視著，心裡居然升起一股恃強凌弱的負罪感。
這感覺像盆還漂浮著冰塊的水淋頭澆下，餘下的只有無可奈何的爛攤子。
但在我失語的這短短几秒，甘蜜展露出的柔弱又已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奇。
她挪近一步，像人類第一次在野外見到燃燒的火焰又小心翼翼地伸手觸摸：「學長，生氣了？」
「沒。」看著她又死灰復燃的樣子，我只感覺腸子繞在胃上打了N個死結，一抽一抽地疼，「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哥交差。」
「誰要他管……」她碎碎念。
「現在、立刻、馬上回學校。不然你的事情我們不會再管了。」
「還說沒生氣……」甘蜜挪開眼神，總算嘟嘟囔囔地投降：「好啦好啦，知道了。」
我心裡嘆氣，從翻出學校開始就一直繃緊的弦，總算被她這句話鬆了松。
「走吧。」我帶著她往學校的方向走。
現在其實並不算原路返回。
學生會那幫人很可能會在原地守株待兔，還從那裡回去簡直是自己往捕獸夾上踩。
所以我稍微偏轉了些方向，確保到達圍欄邊的時候已經足夠遠離小土包，之後再細找其他好翻的地方。
村里畢竟不比城區的正經規劃的小區，樓棟擺列得雜亂無章。
參差的岔口和突兀的牆角不講道理地糅合在一起，一眼望去仿若半成品的迷宮。
有些村民在自家一樓或者庫房開小灶賣小炒，這片我倒也來過。
但在沒找到參照物前，也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只好半找半猜地走。
拐過又一個岔口。三米外，一道靠著牆的身影突然放下手機，橫插到我跟甘蜜行動的路線上。
「緣分啊。」令人厭惡的熟悉。
是剛才網吧里那個寸頭男。
「不上課反正也是為了玩，一起唄，哥給你買單。」他當我不存在，眼睛只在甘蜜身上游離。
「沒興趣。」路夠寬，我帶著甘蜜朝左側橫移。
寸頭男橫跨一步繼續堵上，眼睛微眯，目光好似一把匕首捅來：「蠻吊啊你。」
他接著朝我們走來，距離很快縮短到一兩米之間。
我瞟了眼甘蜜的位置，挪了半個身位，擋在她前面。
「學生仔，莫找麻煩。」寸頭男皺眉站定，放鬆筋骨似地轉動右手的手腕。
他身高跟我相差不大，但膀粗腰圓卻不是我這個被學校壓榨到氣血兩虛的睪終牲所能比擬的。
差距不說是戰五渣對上拉迪茲，也基本算得上是克林對上比克大魔王了。
四周無人，並且這裡已經遠離零零散散的門面，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人頻繁路過。
只有讓甘蜜先走這一個選項了吧。
我捏緊了拳頭，身上有幾束肌肉開始自顧自地抽動。
感官快速地運轉，把時間攪得黏稠。
我盯緊了寸頭男，試圖第一時間抓住他的動向。
但變故沒有在對方身上出現，而是從我視野的側面陡然而至。
似黃似黑的顆粒物如同一窩馬蜂傾巢而出，直直撲向寸頭男的面門。
當那些東西衝擊到他臉上，又反方向回彈掉落時，我才看清那全是菸頭。
「我草！」那人捂住眼睛，接著又揉，但這一動作反而加劇了疼痛，「啊啊啊——！」
我訝異地回頭，發現甘蜜正藏在我身後，手又伸進了塑膠袋。
大概是因為第一把菸頭效果拔群，又或者是對方已經擋住了眼睛，總之她沒有再進行第二輪投彈，只是怔怔地看著寸頭男像只被撒了鹽的蝸牛，瘋狂扭動上半身。
「老子搞死你們！」
寸頭男折騰了幾下仍然沒能恢復，只留左手按住眼睛，抽出右手憤怒地朝前胡亂抓來。
第一把我完全沒反應過來，好在他只撈中了空氣。
第二把，直直地衝著我左肩上方而去，那後面是甘蜜的腦袋。
意念和筋肉終於同頻，我抬腳，猛地一個正蹬踹中了寸頭男的腰部。
他瞬間失去平衡，「嗷」一聲躺倒在水泥地面上。
「走了！」我朝甘蜜喊。
她回過神來，繞過地上的寸頭男，跟著我開始跑。
身後，陣陣叫罵猶如鞭子抽擊傳出的炸響破空而來，不由地讓人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跟躲甘響那回的感嘆一樣，奔跑的甘蜜所展現出的那種能量，實在不像是能從這具嬌柔的身體裡爆發而出的。
我們已經逃過十幾棟樓，她仍舊遊刃有餘，絲毫沒有掉鏈子的跡象。
學校的圍欄已經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興奮難免，但卻不好高興得太早。自古死在自家城池之下的良將怕是有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我快速回頭，本想看看有沒有追兵，卻發現身邊的甘蜜心情好得沒邊，仿佛人已經提前飛到了城牆之上。
長發因風而離守，留下幾縷濕潤，如同琺瑯上的掐絲。
城下有千軍萬馬正為她進行一場無關人之生死卻決定王國性命的鬧劇。
她灼如桃花的面龐上泛起赤子般熾真的笑。
-----------------
沿著圍欄另找了個地方，這次我先翻過，再接應甘蜜。
回去倒是順風順水，再沒有撞見這個碰見那個。
我們很快走到熟悉的路口，拐進宿舍區的綠化帶。
甘蜜把塑膠袋卷好還給我，那裡面現在只剩下兩手兩腳數得過來的菸頭：「可惜了，本來能有四五十個吧。」
「別想了，就是沒丟也不夠。」
石子路的岔口已經到了眼前，左邊去男寢，右邊是女寢。
「學長，能不能樓下等我一小會兒，還有點事。」
「哪個樓下？」比起事不事的，我更關心的是地點，這貨說的該不會是女寢吧？
「我寢室樓下啊。」
「有事之後食堂說，走了。」我活膩歪了是怎麼的，女寢下面要是撞上哪個激素失調的老登，檢討里怕不是還得發誓每天保持內褲乾燥。
她快兩步超到前面，回過身擋我：「就是不能去食堂啦。」
「到底什麼事？」
「拿菸頭給你。」
還有？
「食堂——」
「都說不行了，就現在。」她不依不饒。
直接跳出石子路從綠化帶開溜的想法在心裡閃過。
但心抗議道，折騰老子一天了，腔室和瓣膜全是麻的，此亂命也，概不奉詔！直接就是一個巴掌把這道想法按滅在心之壁上。
「唉，路口等可以，」我像套安培定則找磁場N極那樣挑大拇指點了點外環路的方向，「不然就食堂。」
「行吧。」甘蜜撤了回來。
她不緊不慢地走上回女寢的岔路後，我沒忍住補充道：「最多十分鐘，過時不候啊。」
「有你這樣的嘛！」她回頭瞪我一眼，還是加快了腳步，「我很快的。」
我重新回到外環路。下課鈴已經打過，預備鈴還沒響的時候，甘蜜的身影出現在灌木與矮樹的間隙之中。
她急匆匆地跑來，幾乎還沒站穩就朝我遞出一樣東西——
還是藍色鐵盒。
「喏。」
我接過來，續上剛才還沒說的疑問：「中午的時候怎麼不一起拿來？」
甘蜜嘴角一抽：「我拿錯了，中午那盒裡面真是餅乾……」
哈？
我想著這事情哪怕出問題，最多也就是芙含量不夠，萬萬沒想到能錯到這個地步。
這要是送到甘響那才知道，皮燕子沒準又是另一種遭罪法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她：「不早說，剛剛我回宿舍拿過來就好了。」
甘蜜搖搖頭：「沒關係，那盒就送學長啦。」
「檸檬水也喝過了，無功不受——」我手上掂了掂，兩個盒子的重量其實差得很明顯：「這怎麼拿錯的？」
「嘿嘿，盒子都一樣嘛，不小心就拿錯了。」她自嘲似地笑。
精明的女孩犯點天然呆的小錯，在小說或者動漫的世界裡應該算反差萌吧。
不，即使在現實世界大概也是擒拿蕭楚南的絕招，S級沖頂SSR級的最後一類加分項。
但很可惜。妖女這種冠絕群雄的邪道禁卡，跟那些二傻子歪招100％絕緣。就像總有人學不會左右互搏和太玄經。
也許是我已經累到不耐煩，又或許是今天的甘蜜也到了極限。她越盡力維持那個樣子，就越讓我覺得不快。
「不像你啊。」
「是吧，我也——」甘蜜的笑凝固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精巧又兇猛的機器迅速換擋，再度恢復全力運轉。
她不滿地撇撇嘴，半嗔半怒地興師問罪：「怎麼，還不准我犯錯呀？」
「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應該不太會拿錯這麼重要的東西。」
「什麼啊，我是怎麼樣的人？」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看她表演。
聰明如她肯定已經清楚，此刻的我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
莫說配合，這也許已經算把劍架在她脖子上了吧。
只是此劍無形無痕，唯有知此劍者才懼其鋒銳。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被沉默一點點碾成齏粉。
甘蜜一點點失掉了所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