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朋友很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午實在是太忙了。」
夏皎枝下午六點多趕到的時候，先雙手合十，給在坐的我們遞上飽含歉意的笑容。
其實完全沒這個必要。我們又不是什麼等級森嚴的封建組織，不遵軍令就得挨板子。
何況甘蜜、小矮子跟我都已經打了飯，邊吃邊等，什麼事都沒礙著。
都別說遲到了，哪怕夏總不來，我也只會高興。
大家分了行李，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莊，豈不美哉。
不過對靈山圈來說，這種事情恐怕跟中指頂人臉上沒什麼兩樣。也難怪夏皎枝這么小題大做。
「學姐~」甘蜜笑著擺手打招呼，「先打飯吧。」
「完全沒胃口……」夏皎枝從過道側身進了座位，在甘蜜旁邊坐下。
「怎麼會這麼忙？」
「這次把我也排去巡查組了，」夏皎枝脫了水似的蔫蔫巴巴，「查滯留教室的、翻牆離校的、爬防盜網回寢室的，腿跑斷不說，下午結束了還要匯總名單……」
她深深地吸氣又重重地吐出，像個操勞了一天的老農在抽旱菸：「唉——後面兩天不會都這樣吧。」
爬回寢室？還有這種操作？漲姿勢了。
「辛苦啦，不過走這麼久，肯定會瘦哦。」
「對欸！一會兒去醫務室稱——」剛來精神的夏皎枝說到這裡瞥到了我，又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如果體重對一般女孩子來說是秘密的話，對夏皎枝來說應該是堪比「只送大腦」之類對抗外星人艦隊的最高機密。
畢竟身材擺在這裡，起步就比別人多十斤，怎麼想那個數字都不會太好看。
「甘蜜，你報的跳高怎麼樣了？」
甘蜜右手比大拇指，眨了眨左眼：「第一輪就刷下來了，嘿嘿。」
賽場上賣萌騙騙你們班上那些高一蕭楚南也就算了，擱這裝啥呢。
甘蜜又問對面：「江學姐，你的項目怎麼樣？」
夏皎枝跟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小矮子。
這貨，不是斬釘截鐵地說不參加的嗎？
夏皎枝沒心眼兒地插話：「雪芽沒報啊。」
「不是接力嗎？我跳高的時候看到學姐她們在練習。」
小矮子本人一句話沒說，只是埋頭吃飯。
我瞥過去一眼。
她面色分毫未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也許我跟夏皎枝已經習慣，但這個司馬臉經過白熾燈又一次冰冷的加持後，在其他人看來肯定算不上友好。
甘蜜顯然就被她這個樣子唬住了，有些心虛地看了看我跟夏皎枝：「呃，我有說錯話嗎？」
「還是說說菸頭的事吧。」江雪芽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八成是強制分配吧，夠背時的。擱我我也噁心。
本來也不關我的事，而且人家自己也不想說，那就更沒有置喙的必要。
於是我不再多說，把一個擠乾淨空氣了的小塑膠袋掏出來放桌上：「我這邊沒多少，就六個。」
實際上手去做才知道這事的難度遠比預想的大。
不止是菸頭少，一路上還有躲不完的學生會跟老師。走完一圈差不多消耗了平時三四倍的時間。
「學長，是我們這邊，我們！我也出力了！」甘蜜抗議。
夏皎枝扭著頭看她又看我，訝異地說：「你們？」
「對啊，下午我跟學長一起撿的。」
第一個你是撿了，二三四你都只是在看，再之後你丫就跳高去了——我靠，所以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
「你們什麼時候約好的啊？」
「真的超級巧，下午我去找甘響的時候——」
你怎麼不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講？
別給我多嘴啊啊啊！
「外環路上撿菸頭的時候撞見的。」我趕緊搶話。
被打斷的甘蜜鼓起一邊腮幫子，看過來的眼神里充滿怨念。
我直接當沒看見。
坐在她旁邊的夏皎枝喃喃地說了一個「哦」，但眼神卻是一個勁兒地往甘蜜身上飄，顯然是沒放棄對下文的好奇。
江雪芽這時候也開始掏東西。
一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被放到桌子上，那一看就是從學校作業本上撕的。
「我這二十八個。」
聽到這個數字後，所有人集中在那團紙上的注意力都再度加深了幾分。
我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哪裡找的？」
「這你別管。」
總感覺她淡然的語氣里透著點自豪。
「厲害了江學姐！」甘蜜是切身體會過這玩意兒的獲取難度的，因此這一聲感嘆充滿了心悅誠服。
小矮子似乎是勾了勾嘴角，但她緊接著就往嘴裡送了一勺子手撕包菜，表情迅速被咀嚼動作所掩蓋。
甘蜜帶著期待的表情又去看夏皎枝。
夏總很是尷尬：「那個，因為巡查都是兩人一組，所以……我明天一定想辦法！」
「沒事啦學姐，學生會有工作也沒法。」甘蜜也沒太在意，伸手去拿紙團。
接著她起身把紙團又放在我桌上：「喏。」
我低頭看看紙糰子，抬頭看看甘蜜，反覆了兩次：「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甘蜜歪頭。
「你不得給你哥嗎？」別給我裝傻啊靠！
「我不方便啦，就麻煩學長直接帶回男寢給他了。」
「哪裡不方便？」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我是寧願去主任的辦公室，也不想去他那個寢室。
「至少我今天還不想看見他。學長你懂的吧。」
「我懂什麼？」
——等下，我還真可能懂了。
八成是偷拍的事，那一瞬間甘響也許看到了甘蜜，或者是在之後猜出是甘蜜。
不過這都已經得手，原子彈都進化成氫彈了，還怕個毛？
甘蜜右手扣住左手手肘，神色轉瞬間黯淡，視線像被鉛塊拉扯著沉入深海，離異領低保帶倆娃都整不出這破碎感：「明明下午才發生過的事情，你就都忘了。」
臥槽！別搞！
我慌忙掃過現場兩位觀眾的位置——
小矮子少見地中途停下了進食動作，像在側耳等待死刑犯交代最後的遺言。
夏皎枝滿眼的不可思議，仿佛第一章還在看「高一開學」，轉頭就發現第二章的章名是「破碎位面」。
「要不還是從頭說一下吧，今天下午——」
「我去！」我趕忙把紙糰子攏過來，咬著牙打斷她，「行行行，我去。」
這小妖女……我終於有點理解甘響那天反覆崩潰的心情了。
「謝啦，學長真是善解人意。」得到答覆的甘蜜毫不避違地綻放出勝利者的笑容，興高采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邊嘆氣邊解開塑膠袋，放一邊，接著去開紙團。
裡面還有一層。
紙上撩草地寫了些字母和數字，用的應該是0.25的筆芯，字跡跟她的人一樣單薄纖細，筆鋒卻乾脆利落。
內容……大概是等差數列一類的公式，只寫到半截就被凌亂的線條划去。
像亂刀把拒降者剁成小炒排骨的備料。
紙團徹底解開後，裡面是一把菸頭，看也知道二十八這個數所言非虛。
嗯？
「這……」我抖了抖紙張，讓重疊的菸頭抖落散開，又仔細過了兩遍，「芙子就三個啊。」
我說怎麼能有這麼多呢。
江雪芽不悅地反擊：「我看都差不多，他未必會看那麼仔細。」
「想多了你，他絕對會。」
就說一件事。
之前有人拿水房的垃圾桶當籃筐練投籃，干碎了之後，這老登非得讓賠個一模一樣的，不是一個廠家的都不行。
前前後後折磨了人家快一個月，最後才透底叫他們跑到隔壁區某個五金市場買回來。
講完，小矮子不做聲了。
於是我把那三個芙子捻出來丟塑膠袋，剩下的留在紙糰子里，重新包好。
甘蜜看著那個大材小用的塑膠袋，悠悠地嘆了口氣。
東西放桌上太扎眼，我剛準備拿下來放座椅上，江雪芽突然來勢洶洶地朝我這邊傾身，彈簧刀出鞘一般伸出手臂把紙糰子奪走，用力塞回了褲兜。
雖然她做完這一切後又跟沒事人一樣開始吃飯，但「愛要不要」四個大字簡直被她的氣勢燒成了灰潑灑在空氣里，刺得人鼻喉酸痛。
這貨真的是……
「好吧，還有個辦法。」
「什麼？」甘蜜電費續上，眼睛重新發亮。
「發動走讀的朋友。誰家裡有人抽菸，直接收集一下帶來。這樣的話，也不算慫恿別人抽菸，至少不會踩到主任最大的雷點。」
這個辦法我之前確實想不到，它完全來源於今天下午我跟甘蜜深入基層得來的第一手經驗。
「不過，這個辦法你們就別指望我了。」
「為什麼？」甘蜜不解。
小矮子也不甩臉子了，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呵，沒朋友唄。」
尼瑪，我得來這辦法做了多少犧牲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落井下石我是真不能忍。
「當然，也不用指望她了。」
笑啊，怎麼不笑了？
江雪芽咬了咬下唇，眼皮用力一蓋，再掀開時，眼裡閃出的精光仿佛弩箭的箭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我心裡一驚，同時注意到她的左手又揣進了褲兜。
幾乎是腰彎縮頭的一瞬間，紙糰子就蹭著我的頭髮飛過，接著打到牆壁上，又彈回來，落在了我旁邊的座椅上。
「我尼瑪——」我摸了摸有點發癢的頭皮，剛想說點什麼，卻看見小矮子時間回溯了一般恢復了正常吃飯的狀態。
事發突然，甘蜜一雙眼睛仍然楞在我身上。
夏皎枝伸出雙手像是準備勸解，但局勢詭異地恢復平靜後，她僵在那也沒開口了，只有絲絲縷縷的擔憂還殘留在眼神中。
在這種注視之下，我也沒了跟小矮子置氣的興趣和勁頭。
於是我也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繼續剛才沒做完的動作——把塑膠袋也拿下去放好。
「就看你們倆了。」我對甘蜜和夏皎枝說。
夏皎枝下午六點多趕到的時候，先雙手合十，給在坐的我們遞上飽含歉意的笑容。
其實完全沒這個必要。我們又不是什麼等級森嚴的封建組織，不遵軍令就得挨板子。
何況甘蜜、小矮子跟我都已經打了飯，邊吃邊等，什麼事都沒礙著。
都別說遲到了，哪怕夏總不來，我也只會高興。
大家分了行李，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莊，豈不美哉。
不過對靈山圈來說，這種事情恐怕跟中指頂人臉上沒什麼兩樣。也難怪夏皎枝這么小題大做。
「學姐~」甘蜜笑著擺手打招呼，「先打飯吧。」
「完全沒胃口……」夏皎枝從過道側身進了座位，在甘蜜旁邊坐下。
「怎麼會這麼忙？」
「這次把我也排去巡查組了，」夏皎枝脫了水似的蔫蔫巴巴，「查滯留教室的、翻牆離校的、爬防盜網回寢室的，腿跑斷不說，下午結束了還要匯總名單……」
她深深地吸氣又重重地吐出，像個操勞了一天的老農在抽旱菸：「唉——後面兩天不會都這樣吧。」
爬回寢室？還有這種操作？漲姿勢了。
「辛苦啦，不過走這麼久，肯定會瘦哦。」
「對欸！一會兒去醫務室稱——」剛來精神的夏皎枝說到這裡瞥到了我，又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如果體重對一般女孩子來說是秘密的話，對夏皎枝來說應該是堪比「只送大腦」之類對抗外星人艦隊的最高機密。
畢竟身材擺在這裡，起步就比別人多十斤，怎麼想那個數字都不會太好看。
「甘蜜，你報的跳高怎麼樣了？」
甘蜜右手比大拇指，眨了眨左眼：「第一輪就刷下來了，嘿嘿。」
賽場上賣萌騙騙你們班上那些高一蕭楚南也就算了，擱這裝啥呢。
甘蜜又問對面：「江學姐，你的項目怎麼樣？」
夏皎枝跟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小矮子。
這貨，不是斬釘截鐵地說不參加的嗎？
夏皎枝沒心眼兒地插話：「雪芽沒報啊。」
「不是接力嗎？我跳高的時候看到學姐她們在練習。」
小矮子本人一句話沒說，只是埋頭吃飯。
我瞥過去一眼。
她面色分毫未變，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也許我跟夏皎枝已經習慣，但這個司馬臉經過白熾燈又一次冰冷的加持後，在其他人看來肯定算不上友好。
甘蜜顯然就被她這個樣子唬住了，有些心虛地看了看我跟夏皎枝：「呃，我有說錯話嗎？」
「還是說說菸頭的事吧。」江雪芽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
八成是強制分配吧，夠背時的。擱我我也噁心。
本來也不關我的事，而且人家自己也不想說，那就更沒有置喙的必要。
於是我不再多說，把一個擠乾淨空氣了的小塑膠袋掏出來放桌上：「我這邊沒多少，就六個。」
實際上手去做才知道這事的難度遠比預想的大。
不止是菸頭少，一路上還有躲不完的學生會跟老師。走完一圈差不多消耗了平時三四倍的時間。
「學長，是我們這邊，我們！我也出力了！」甘蜜抗議。
夏皎枝扭著頭看她又看我，訝異地說：「你們？」
「對啊，下午我跟學長一起撿的。」
第一個你是撿了，二三四你都只是在看，再之後你丫就跳高去了——我靠，所以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嗎？
「你們什麼時候約好的啊？」
「真的超級巧，下午我去找甘響的時候——」
你怎麼不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講？
別給我多嘴啊啊啊！
「外環路上撿菸頭的時候撞見的。」我趕緊搶話。
被打斷的甘蜜鼓起一邊腮幫子，看過來的眼神里充滿怨念。
我直接當沒看見。
坐在她旁邊的夏皎枝喃喃地說了一個「哦」，但眼神卻是一個勁兒地往甘蜜身上飄，顯然是沒放棄對下文的好奇。
江雪芽這時候也開始掏東西。
一個被揉得皺巴巴的紙團被放到桌子上，那一看就是從學校作業本上撕的。
「我這二十八個。」
聽到這個數字後，所有人集中在那團紙上的注意力都再度加深了幾分。
我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哪裡找的？」
「這你別管。」
總感覺她淡然的語氣里透著點自豪。
「厲害了江學姐！」甘蜜是切身體會過這玩意兒的獲取難度的，因此這一聲感嘆充滿了心悅誠服。
小矮子似乎是勾了勾嘴角，但她緊接著就往嘴裡送了一勺子手撕包菜，表情迅速被咀嚼動作所掩蓋。
甘蜜帶著期待的表情又去看夏皎枝。
夏總很是尷尬：「那個，因為巡查都是兩人一組，所以……我明天一定想辦法！」
「沒事啦學姐，學生會有工作也沒法。」甘蜜也沒太在意，伸手去拿紙團。
接著她起身把紙團又放在我桌上：「喏。」
我低頭看看紙糰子，抬頭看看甘蜜，反覆了兩次：「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甘蜜歪頭。
「你不得給你哥嗎？」別給我裝傻啊靠！
「我不方便啦，就麻煩學長直接帶回男寢給他了。」
「哪裡不方便？」你不方便我就方便了？
我是寧願去主任的辦公室，也不想去他那個寢室。
「至少我今天還不想看見他。學長你懂的吧。」
「我懂什麼？」
——等下，我還真可能懂了。
八成是偷拍的事，那一瞬間甘響也許看到了甘蜜，或者是在之後猜出是甘蜜。
不過這都已經得手，原子彈都進化成氫彈了，還怕個毛？
甘蜜右手扣住左手手肘，神色轉瞬間黯淡，視線像被鉛塊拉扯著沉入深海，離異領低保帶倆娃都整不出這破碎感：「明明下午才發生過的事情，你就都忘了。」
臥槽！別搞！
我慌忙掃過現場兩位觀眾的位置——
小矮子少見地中途停下了進食動作，像在側耳等待死刑犯交代最後的遺言。
夏皎枝滿眼的不可思議，仿佛第一章還在看「高一開學」，轉頭就發現第二章的章名是「破碎位面」。
「要不還是從頭說一下吧，今天下午——」
「我去！」我趕忙把紙糰子攏過來，咬著牙打斷她，「行行行，我去。」
這小妖女……我終於有點理解甘響那天反覆崩潰的心情了。
「謝啦，學長真是善解人意。」得到答覆的甘蜜毫不避違地綻放出勝利者的笑容，興高采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邊嘆氣邊解開塑膠袋，放一邊，接著去開紙團。
裡面還有一層。
紙上撩草地寫了些字母和數字，用的應該是0.25的筆芯，字跡跟她的人一樣單薄纖細，筆鋒卻乾脆利落。
內容……大概是等差數列一類的公式，只寫到半截就被凌亂的線條划去。
像亂刀把拒降者剁成小炒排骨的備料。
紙團徹底解開後，裡面是一把菸頭，看也知道二十八這個數所言非虛。
嗯？
「這……」我抖了抖紙張，讓重疊的菸頭抖落散開，又仔細過了兩遍，「芙子就三個啊。」
我說怎麼能有這麼多呢。
江雪芽不悅地反擊：「我看都差不多，他未必會看那麼仔細。」
「想多了你，他絕對會。」
就說一件事。
之前有人拿水房的垃圾桶當籃筐練投籃，干碎了之後，這老登非得讓賠個一模一樣的，不是一個廠家的都不行。
前前後後折磨了人家快一個月，最後才透底叫他們跑到隔壁區某個五金市場買回來。
講完，小矮子不做聲了。
於是我把那三個芙子捻出來丟塑膠袋，剩下的留在紙糰子里，重新包好。
甘蜜看著那個大材小用的塑膠袋，悠悠地嘆了口氣。
東西放桌上太扎眼，我剛準備拿下來放座椅上，江雪芽突然來勢洶洶地朝我這邊傾身，彈簧刀出鞘一般伸出手臂把紙糰子奪走，用力塞回了褲兜。
雖然她做完這一切後又跟沒事人一樣開始吃飯，但「愛要不要」四個大字簡直被她的氣勢燒成了灰潑灑在空氣里，刺得人鼻喉酸痛。
這貨真的是……
「好吧，還有個辦法。」
「什麼？」甘蜜電費續上，眼睛重新發亮。
「發動走讀的朋友。誰家裡有人抽菸，直接收集一下帶來。這樣的話，也不算慫恿別人抽菸，至少不會踩到主任最大的雷點。」
這個辦法我之前確實想不到，它完全來源於今天下午我跟甘蜜深入基層得來的第一手經驗。
「不過，這個辦法你們就別指望我了。」
「為什麼？」甘蜜不解。
小矮子也不甩臉子了，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呵，沒朋友唄。」
尼瑪，我得來這辦法做了多少犧牲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落井下石我是真不能忍。
「當然，也不用指望她了。」
笑啊，怎麼不笑了？
江雪芽咬了咬下唇，眼皮用力一蓋，再掀開時，眼裡閃出的精光仿佛弩箭的箭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
我心裡一驚，同時注意到她的左手又揣進了褲兜。
幾乎是腰彎縮頭的一瞬間，紙糰子就蹭著我的頭髮飛過，接著打到牆壁上，又彈回來，落在了我旁邊的座椅上。
「我尼瑪——」我摸了摸有點發癢的頭皮，剛想說點什麼，卻看見小矮子時間回溯了一般恢復了正常吃飯的狀態。
事發突然，甘蜜一雙眼睛仍然楞在我身上。
夏皎枝伸出雙手像是準備勸解，但局勢詭異地恢復平靜後，她僵在那也沒開口了，只有絲絲縷縷的擔憂還殘留在眼神中。
在這種注視之下，我也沒了跟小矮子置氣的興趣和勁頭。
於是我也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常，繼續剛才沒做完的動作——把塑膠袋也拿下去放好。
「就看你們倆了。」我對甘蜜和夏皎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