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陰差陽錯拜三陽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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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妹近前一瞧,大喜過望,笑道:「真是菩薩保佑!大惡人竟然真的自個兒死了,害得我們白擔心了一場!」忽又奇道:「燕大哥,他不懂的地方,你都詳詳細細跟他說了,又沒騙他,他怎麼還是走火入魔練死了?」

  燕無雙道:「三陽教前兩任教主均沒有將這白蓮寶卷上的邪功練成,混元教教主冷凌鋒二十多年來始終隱匿不出,想來也是一直未曾突破,他有這個結局並不奇怪。」

  趙小妹忽然看見屋角里有一本冊子,好奇地拾起來一瞧,只見封面上赫然寫著「白蓮寶卷」四字,頓時又驚又喜,忙向燕無雙道:「燕大哥,你看這個就是大惡人修煉的神功秘籍嗎?」

  燕無雙接過一瞧,只見書中儘是手抄文字,筆法雖稍顯拙樸,但一筆一畫書寫清楚,記載的正是一部艱深晦澀的上乘內外功修煉心法,其中除了融合道家修行功法之外,還有一些佛家相關的武學義理。

  趙小妹見燕無雙神色很是驚訝,又問道:「燕大哥,這冊子上寫的白蓮寶卷經文是真的嗎?」

  燕無雙道:「應該是。這卷中經文博大精深,融合了佛道兩家修行精要之大成,算是一部世所罕見的武學奇書,創出這白蓮寶卷之人當是一位佛道兩教的得道高人。」

  趙小妹喜道:「那真是太好了!燕大哥,我們不如就在這裡一起把這白蓮寶卷上的神功練成,屆時我們天下無敵了,然後到江湖上行俠仗義,把所有的惡人全部除掉,天下從此便太平了!」

  燕無雙搖頭道:「不成!這白蓮寶卷雖然集天下武學之大成,但是事實證明根本行不通!道家功法主旨清靜無為,這般以功利入道,顯然與道家教義背道而馳;而佛門高深武學更需以佛法為根基,若無慈悲之心,強行修煉也終將遭業力反噬。崔財生的下場就在眼前,難道還不能證明這兩點嗎?」

  趙小妹道:「可是你們都說二十多年前,白蓮教教主齊柳陽就曾將這白蓮寶卷上的神功練成了呀!」

  燕無雙道:「當時齊柳陽遭朝廷和各大門派圍殲遽然身亡,未能交代後事。傲天行和冷凌鋒二人乃是在齊柳陽的遺物中將白蓮寶卷找到,這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修煉訣竅,又或者是這白蓮寶卷根本就殘缺不全,傲天行、冷凌鋒他們始終都沒將這白蓮寶卷修煉圓滿便是最好的證明。」

  趙小妹道:「燕大哥,那我們可以好好鑽研,或許能找出這寶卷中的不足之處。這白蓮寶卷乃是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一旦成功了,那我們的武功就是天下第一了!」

  燕無雙搖頭道:「傲天行等人俱是天縱奇才之人,即便崔財生的悟性也甚是了得,他們費盡心思都未鑽研透,甚至還因此喪命。還有三陽教教主卓自瀟,自接掌三陽教得到白蓮寶卷後便閉關修煉,直到現在江湖上也沒有他任何音訊,想來也是為這白蓮寶卷自誤了,那便更證明這白蓮寶卷有極大的隱患,所以這白蓮寶卷絕不能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便墮入了邪道!小妹,你明白了嗎?」

  趙小妹心中雖不以為然,但面上卻不敢反駁,點頭道:「燕大哥,我明白了。」

  燕無雙道:「還有此事只能藏在心裡,慢慢將其忘掉,絕不能向外人提及!此事一旦傳開,三陽教和混元教的人、還有江湖中覬覦白蓮寶卷的人勢必來尋我們搶奪,屆時我們將再無寧日!尤其是卓自瀟和冷凌鋒,我們即便如實以告,他們也會懷疑我們已看過寶卷,擔心泄露他們的傳教神功,不殺我們以絕後患,那是絕不會罷休的。人心險惡,不得不防!小妹,你要切記!」

  趙小妹聞言大懼,點頭道:「嗯。燕大哥,我記住了。此事除了你之外,我跟誰都不說一個字。」

  燕無雙又溫言寬慰了趙小妹一番,隨後就在草屋旁挖坑,欲將冊子和崔財生一併埋了。

  趙小妹卻拿過冊子,說道:「燕大哥,這書紙容易打著火,我正好拿去生火做飯,我們吃飽了再下峰。」

  燕無雙並未多想,點頭允了。趙小妹走到廚房裡,隨即躲到門後,窺見燕無雙正在掩埋崔財生,不曾絲毫留意自己,喜不自禁,忙將冊子塞入懷裡藏了,然後取絨草和火刀火石打火做飯。

  用過飯後,燕無雙便背起趙小妹緩緩下了山峰,抬頭回望峰頂時,二人均不覺有恍如隔世之感。

  燕無雙嘆道:「此峰清淨無擾,倒是一處隱世修煉的好所在!」

  趙小妹便道:「燕大哥,我們以後要是厭倦江湖紛爭了,就一起回到這山峰上隱居好麼?」

  燕無雙道:「嗯。小妹,你此番出來已久,也不知你父母擔憂成什麼樣子了,我先同你回家一趟,跟他們說清楚緣由。」

  趙小妹忙道:「燕大哥,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家就好,我要是帶個大男子回去被村里人看見了,我們還能說得清楚嗎?反正我上次跟我爹吵過架,我就當賭氣離家出走在外面躲了一個月。燕大哥,你找師弟要緊,不必為我再浪費時間了,只是燕大哥別忘了答應我的話,記得一定要來找我。」


  燕無雙大感欣慰,輕撫趙小妹秀髮,含笑道:「小妹,沒想到你經歷此難倒是懂事了不少。」

  趙小妹道:「燕大哥,你說過一陰一陽謂之道,這不正應了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這個道理嗎?我雖然在大惡人手裡吃了虧,但我也得燕大哥教了我武功呀!」

  燕無雙道:「果然懂事了。」

  趙小妹嫣然笑道:「那也是燕大哥教得好!」

  燕無雙道:「小妹,那你這就回家去吧!村里人世俗觀念重,所以你回去以後最好悄悄練功,更不能向人逞技炫耀,不然會被村里人視作異類,也不可恃強凌弱欺負人。」

  趙小妹道:「燕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去找你師弟吧!我……」說著便垂頭哽咽起來。

  燕無雙忙寬慰道:「小妹,你放心,燕大哥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趙小妹點頭道:「嗯。」忽覺耳旁風聲呼的一響,抬頭一看,只見燕無雙已在數丈開外了,眼淚頓時便不自禁地涔涔而下。

  待到燕無雙身影消失多時,趙小妹方才收淚止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衝動,當即拿出冊子,抹乾眼眶淚珠細瞧,臉上又不禁笑意盈盈。

  趙小妹雖然粗通文墨,但她得燕無雙教導武學相關精要,因此對白蓮寶卷的經文倒是似懂非懂,並非一竅不通。翻閱一陣,一知半解,情知須得靜下心來細細揣摩方能明悟,當下將冊子揣入懷中,貼身收藏,珍視已極。

  想起回家之事,趙小妹自不免大為犯難,離家出走這麼久了,回家跟父母如何交代?忖道:「我現在還有二兩銀子,我就騙爹娘說我在鎮上的大戶人家裡當了一個月丫鬟,老爺夫人心腸好,賞賜我的,爹娘見了銀子哪有不開心的?但是我先前給他們留的那七十多兩銀子又如何解釋呢?」

  趙小妹又思忖片刻,始終沒有好的藉口,索性決定:「我直接跟他們照實說了就是,反正燕大哥以後會來找我的,我也是鐵了心要跟燕大哥走的,遲說不如早說!」

  主意既定,趙小妹膽氣陡生,辨明方向,大步往鎮上趕去。此時她手少陽三焦經和足太陽膀胱經已通,雖未蓄集真力,但是腳輕手健,已較尋常之人大有不同,不過兩個時辰便回到黑石鎮上,面不紅氣不喘,絲毫不覺疲憊。

  趙小妹自然為身體變化所驚異,心情大悅,當下尋到一家滷肉店,打算就身上銀兩買些回去孝敬父母,乞求諒解。

  便在這時,忽聽街上有人驚喜地叫道:「這位不是小妹姑娘麼?」

  趙小妹聽這聲音熟悉,忙轉頭一瞧,正是鄧山豹,與他隨行的還有五個好手,只是不見鄧世雄和秦楚璇二人。

  鄧山豹忙又說道:「姑娘,請問燕大俠在何處?我有要事相告!」

  趙小妹奇道:「你找我燕大哥有什麼要事?」

  鄧山豹道:「我查到張元吉的行蹤了,特地趕來報信,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嗎?」

  趙小妹大喜道:「真的嗎?他在哪裡?」

  鄧山豹道:「我也是在道上朋友那裡打聽到的,聽說他在襄陽城現過身,不知燕大俠何在?」

  趙小妹驚道:「不好!燕大哥往北去找他了,我們得趕緊追上燕大哥。」說著拔腿就往鎮子外疾奔。

  鄧山豹當即率手下人跟上趙小妹,一行人出鎮子往北疾奔了近十里路,鄧山豹見前路依舊沒有燕無雙身影,忍不住問趙小妹:「你燕大哥走了有多久?」

  趙小妹道:「有兩個多時辰了吧。」

  鄧山豹急道:「你怎麼不早說?燕大俠輕功了得,他既然先走了兩個多時辰,我們哪裡還追得上他?」

  趙小妹道:「那怎麼辦?」

  鄧山豹微一沉思便道:「向北是通往光化縣,我們不妨回鎮子買幾匹快馬,乘馬疾追應能趕得上。」

  趙小妹道:「好。那多謝你了!」

  鄧山豹微笑道:「客氣了!燕大俠對我全家有救命之恩,這點小事算什麼?」

  一行人當下又急急折返回鎮上去,剛行至一條山林夾道的彎道時,左邊林中一聲呼哨,倏地竄出十個手持兵刃的男子,包抄上來將他們圍住。

  鄧山豹幾人不禁大吃一驚,來者正是洪光勝同他手下的好手。趙小妹依稀記得洪光勝的相貌,當下大聲道:「上次我燕大哥放了你們,你還敢出來為非作歹?」

  洪光勝哈哈笑道:「小丫頭膽子不小,竟敢這樣跟老子說話,看老子等下怎麼炮製你!」


  趙小妹大懼,強作鎮定,傲然叫道:「你敢!我燕大哥在鎮上,他馬上就會過來!」

  洪光勝冷笑道:「燕無雙早丟下你去找張元吉了,你還想騙老子?簡直是可笑至極!」

  鄧山豹這時恨恨地道:「洪光勝,你倒還真是賊心不死,你不把我拉下水是絕不會罷休是不是?」

  洪光勝道:「鄧兄,兄弟也是迫不得已,降服你聽命於聖教乃是教主交給我的使命,我豈敢不遵?鄧兄,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也無可奈何,你且看他們倆是誰?」說著手指右邊的林子。

  鄧山豹向右望去,赫然見到鄧世雄和秦楚璇被四個大漢押了出來,鄧秦二人雙手被反縛在背後,口裡塞了布團,絲毫反抗不得,唯有眼巴巴地望著鄧山豹。

  洪光勝得意非凡,呵呵笑道:「鄧兄,我聖教一統江湖乃是大勢所趨,我勸你還是識時務的好,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鄧山豹怒道:「洪光勝,你有種就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場,我若輸了任你處置,何須你用這種卑鄙的伎倆?」

  洪光勝冷笑道:「鄧兄,廢話少說!我現在命你宰了這個小丫頭,割下她的人頭當作投名狀跟我去面見尊使,不然休怪我下手無情!」

  話音一落,他手下那四個大漢便向鄧世雄和秦楚璇大刀加身,抵近二人的脖子,劃出一條淺淺的血痕,不由得鄧山豹不著急。

  趙小妹見狀大吃一驚,此情此景難保鄧山豹不會殺她,頓時嚇得不自禁地往後退開,想要遠離鄧山豹,但洪光勝手下的好手隨即往前逼近一步,迫得她又不得不靠近鄧山豹,屬實是進退兩難。雖然她此刻武功造詣不輸於洪光勝手下這些好手,但見對方人多勢眾,兵刃森森,她赤手空拳,根本沒有與之一戰的勇氣。

  鄧山豹更是左右為難,長嘆一聲,好生委決不下。

  洪光勝便道:「鄧兄,這還用猶豫嗎?難道自己兒子和兒媳的命還沒有這個不相干的小丫頭重要?燕無雙以後雖然不會放過你,但是有我聖教庇護,你又何懼之有?」

  鄧山豹嘆息一聲,轉頭向趙小妹道:「小妹姑娘,對不住了!」

  趙小妹急道:「他是騙你的,你別信他!」

  鄧山豹道:「眼下這情況你也看得清楚,用你一條命換我兒子兒媳兩條命也值了。」

  趙小妹怒道:「我的命又不是你的,憑什麼由你拿去換你兒子兒媳的命?」

  洪光勝笑道:「鄧兄,這小丫頭笑話你沒本事拿她怎麼樣呢!這你能忍得了?」

  鄧山豹看了看鄧世雄和秦楚璇,心下一橫,轉頭望向趙小妹,臉上殺氣大盛。

  趙小妹大駭,忙道:「我是燕大哥的救命恩人,燕大哥又是你全家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恩將仇報!」

  鄧山豹聞言心中一凜,單刀方才出鞘便凝住不動,到底還是不忍下手。

  洪光勝怒道:「鄧兄,我可沒閒工夫跟你瞎耗,我數到三,你若還不動手,那我便先動手宰了你兒子!」頓了一下便數道:「一,二……啊……」

  三字尚未出口,洪光勝一聲痛呼,左手捂著嘴巴,鮮血隨即從指縫間溢出來。攤開手掌時,只見血水中除了兩枚碎牙外,還有一枚蠶豆般大小的石子,正是遭了暗算,左右一望,卻不見林中有半個人影,當下厲聲喝道:「是誰?給老子滾出來!」

  便在這時,呼呼風聲中,隱隱夾雜著「嗤嗤」破空聲響,一枚小石子自右邊林中勢若閃電般向洪光勝面門襲來。洪光勝此番有了防備,看得分明,但石子來勢委實太快,他看得見卻躲不開,正將側頭趨避之時,上唇又挨了一下,痛得他丟了單刀,雙手捂住嘴巴哀嚎了起來。

  趙小妹大喜過望,向右邊林中大叫道:「燕大哥,是你嗎?」

  林中無人回話。緊跟著,十數枚石子猶如疾風驟雨般地向洪光勝手下眾好手襲至,根本不容他們躲閃,紛紛哀嚎倒地,痛苦不堪。所幸襲擊之人沒有傷及要害,並無取他們性命之意。

  一個好手忙向洪光勝叫道:「幫主,點子扎手,撤吧!」

  洪光勝情知遇到了高人,絕非自己所能與之抗衡,是不是燕無雙不得而知,但見對方留有餘地,當下只得見好就收,招呼眾好手丟下鄧世雄和秦楚璇急急往北逃了。

  鄧山豹當即上前為鄧世雄和秦楚璇鬆了綁,然後向右邊樹林拱手道:「多謝恩公相助,不知可否現身一見,鄧某當面拜謝!」

  趙小妹早已奔到林中四下眺望,大呼燕大哥,卻見一棵大樹上倏地跳下三個中年男子來,為首一人手持拂塵,背插長劍,作道人打扮,正是三陽教長老石百靈;另一人手持一口金背大闊刀,但身材卻頗為削瘦,面色蠟黃,猶如病夫,然而雙目精光湛然,一臉剛毅果敢之色,乃是三陽教長老曹錦才;最後一人青衫長劍,相貌不凡,乃是「快劍客」柳月卿,現居三陽教分壇壇主之職。


  趙小妹見不是燕無雙,大失所望,於是問道:「剛才是你們三個救我們的嗎?」

  石百靈等三人,只是輕輕一瞥趙小妹,根本不屑理會她,闊步走上大道。

  鄧山豹卻識得石百靈,震驚不已,忙躬身道:「原來是三陽教三位高人,多謝三位救命之恩,鄧某人這廂有禮了!」

  石百靈道:「鄧山豹,你很好!混元教近年來暗地裡降服了不少小幫派勢力,沒想到你倒是塊硬骨頭,沒有倒向混元教與我神教為敵。」

  鄧山豹忙道:「螢火之光,豈敢與日月爭輝?三陽教和混元教在下誰都得罪不起,所以在下兩不相幫。」

  石百靈卻道:「鄧寨主此言差矣!俗話說覆巢之下無完卵,整個江湖都將要被混元教攪得天翻地覆,你鄧家寨想置身事外,只怕不行!」

  鄧山豹大懼,強自鎮定,顫聲道:「石長老此言……何意?在下……」

  曹錦才道:「你以為混元教以後會放過你嗎?你現在唯有入我三陽神教,為我教主效命,方能與混元教抗衡,保全你一家性命!」

  鄧山豹心中又是一驚,猶豫不定,說道:「這個……這個……」

  鄧世雄忙道:「爹,混元教心狠手辣,逼人太甚,三陽教又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投靠三陽教還投靠誰?現在道上也只有三陽教才能克制混元教了。」

  曹錦才笑道:「鄧山豹,你兒子可比你看得明白,你莫非是老糊塗了?」

  鄧山豹不再猶豫,忙向石百靈和曹錦才拜道:「如蒙不棄,鄧某人願率鄧家寨全伙拜入三陽教!屬下鄧山豹參見石長老,參見……」

  石百靈輕輕一托鄧山豹,微笑道:「免禮!這位也是我們神教長老,大名曹錦才!」

  鄧山豹忙又向曹錦才拱手續道:「參見曹長老!」

  曹錦才道:「鄧寨主不必多禮!」

  鄧世雄當即率秦楚璇與眾好手齊聲向石曹二人拜道:「參見石長老,參見曹長老!」

  石百靈道:「大家免禮!待拜過教主,行了入教儀式方才算我神教中人。」

  趙小妹忽然叫道:「我也要拜入三陽教!」

  眾人均是一愣,齊齊瞧向趙小妹,曹錦才便向鄧山豹問道:「此女是誰?」

  趙小妹忙道:「我叫趙小妹,我會武功,我要跟你們一起對付混元邪教,除暴安良!」

  石百靈看得出趙小妹是個初入江湖的懵懂少女,不禁哈哈笑道:「你這小丫頭倒有些意思!你師出何門?武功又有多高?」

  趙小妹道:「我無門無派,但是教我武功的燕大哥乃是龍虎派的大弟子,他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了我,我練會以後就成高手了!」

  鄧山豹當即向石曹二人道:「她燕大哥便是燕無雙,燕無雙曾遭張元吉和洪光勝聯手暗算,碰巧為她所救,因此便傳授她武藝報恩。」

  石百靈道:「這倒有趣!既然你有龍虎派大弟子傳你武功,那倒不算無用之人,我便破例收你入教。」

  趙小妹大喜道:「謝謝你!」

  鄧山豹道:「趙姑娘,要稱石長老和曹長老!」

  趙小妹卻問道:「長老在三陽教中官有多大?」

  曹錦才道:「我神教教主以下便是長老,你說我們官有多大?」

  趙小妹震驚不已,忙向石曹二人拜道:「小妹參見石長老,參見曹長老!」

  石百靈道:「嗯。不過你以後要自稱屬下,以表謙卑之意。神教之中,尊卑有序,等級森嚴,稱謂半分都錯不得!」

  趙小妹道:「是。屬下記住了。」

  石百靈向鄧山豹道:「這趙小妹以後便歸你管束,好好教她江湖規矩。」

  鄧山豹道:「是。」頓了一下又道:「兩位長老,屬下有一事不明,兩位長老既然知道洪光勝投靠了混元教,適才為何放了他們?」

  石百靈道:「此乃欲擒故縱之計,只為引入幕後的大人物。混元教乃是我神教死敵,但凡為其賣命之人都得死!」

  鄧山豹身子一顫,忙道:「屬下明白!」

  石百靈當下吩咐柳月卿帶鄧山豹、趙小妹等人到三陽教最近的秘密分壇安置,然後再安排他們拜見卓自瀟,行入教儀式。

  趙小妹忙道:「我得先找到燕大哥,告訴燕大哥他師弟在哪裡後才能跟你們走。」


  曹錦才沉聲道:「你既要拜入我們神教,那以後就得聽我們安排!不是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是我們命令你幹什麼,你就必須得幹什麼!抗命不遵,按教規當以五馬分屍之刑處死!」

  趙小妹又驚又懼,忙道:「那我不入你們的神教還不成麼?我要去找我燕大哥!」

  柳月卿笑道:「趙姑娘,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麼?我們神教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我們石長老金口玉言,他既然應允你入教了,那就無可更改!乖乖聽話,跟我走吧!」

  趙小妹急道:「我不懂你們的規矩,我剛剛只是覺得好玩,跟你們開玩笑的!我現在後悔了,我要去找我燕大哥。」繞過鄧山豹幾人,往北疾走。

  石百靈身形一晃,攔住趙小妹去路,拂塵輕輕展動,一道無形罡風將趙小妹迫退兩步,寒聲道:「趙姑娘,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說過的話豈能說反悔就反悔?我今天若是容你走了,那我威嚴何存?我可以安排人幫你給燕無雙傳信,但是你得乖乖聽我命令。」

  趙小妹適才與石百靈相距三尺便被他拂塵逼退,心中已自忌憚不已,此時又覺他一股凜然之威迫人氣短,當下更不敢逞強,只得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石百靈道:「那是自然!」

  趙小妹道:「那好吧!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柳月卿隨後奉命帶鄧山豹、趙小妹等人向南離去,石曹二人則向洪光勝等人逃走的方向疾追,途中有暗記指引,正是他們先前命追蹤洪光勝的人所留。

  三個時辰以後,石曹二人尋至一個五六十戶人家的小山村前,但是暗記卻又指引二人來到山村右邊的一片山林里,尋至一座山坡下時,只見封老么和封老二自半坡的大石後現身迎了下來。

  見過禮後,封老么便道:「洪光勝帶人就躲在前面的山坳里,看樣子是在等什麼人。」

  石百靈只點點頭,並不言語,當即奔上山坡俯身窺視,只見遠處的山坳里一道青煙裊裊升空,洪光勝同手下人圍著一堆篝火,像是在烤食野味。

  曹錦才不禁輕笑道:「洪光勝這廝的門牙被石長老打掉了,還能啃得動麼?」

  石百靈臉色凝重,無心說笑,隨即命封老么和封老二到左右兩側的大樹上把風,凝神細聽洪光勝等人談話,耐心等待。

  過得一陣,右側的大樹上發出一聲低沉的雀鳥叫聲,正是封老么在模仿鳥鳴示警。石曹二人當即向村子方向望去,只見四十多個村民拿著鋤頭和棍棒循著青煙往山坳里急急奔去,見了洪光勝等人便圍將起來,罵罵咧咧,氣憤不已。

  原來洪光勝等人烤食的並非是自己在山裡打的野味,而是偷了其中一戶人家的兩隻老母雞。山村偏遠,遭遇匪盜,官府每每不能及時增援,因此村民向來同仇敵愾,一家有難,全村馳援,但眾村民這時見洪光勝等人手裡皆是拿著明晃晃的兵刃,甚是忌憚,因此只敢叫罵,嚷著要讓洪光勝賠錢,並不敢上前動手。

  洪光勝雙唇腫得厚如臘腸,兩頰也高高隆起,雙眼被擠得眯成一條線,此時難辨喜怒,只見他向手下人叫道:「讓這幫刁民都給我閉嘴!」

  九個好手當即揚刀便往那叫罵得最厲害的十來個村民劈了過去,血光一起,慘呼連連,其中三個男子手臂便被削斷,另外幾個男女也都受了傷,只是沒有這三人傷得如此之重。

  如此一來,膽小的村民嚇得沒命奔逃,然而那些家人被傷的村民卻不甘罷休,悲憤已極,嚷著要與洪光勝等人拼命。

  便在這時,只聽西面山坡上有人厲聲喝道:「惡賊住手!休得濫殺無辜!」

  聲音甫落,兩男一女身形如燕,一躍兩丈,飛奔下山坳,徑直攻向洪光勝等人。其中一人白衣飄飛,氣度從容灑脫,正是白玉山莊莊主白玉鳳,他長劍只輕輕一挽一挑便將洪光勝單刀掀開,接著飛起一腳便將洪光勝踹出丈余,撞上一塊大石頭,鮮血激噴,再也動彈不得。

  另外一個青衣男子乃是周丁山,那女子綠衫勁裝裹體,身姿婀娜,正是綠葵。二人一刀一劍,疾若閃電,批亢搗虛,攻勢迫人,洪光勝手下那九個好手難當其鋒,不過兩招便即落敗,或手筋被挑,或腳筋被傷,倒地哀嚎掙扎。

  眾村民見狀莫不拍手稱快,紛紛圍攏過來向白玉鳳三人拜謝。白玉鳳不屑回應,綠葵便向眾村民回禮應付。

  周丁山這時已將洪光勝提到白玉鳳面前,只見他口鼻鮮血直溢,驚恐難安,原本扭曲的面容顯得極是猙獰可怖。

  白玉鳳森然道:「洪光勝,早聽說你投靠了混元教,你助紂為虐已是該死,而今又濫殺無辜,傷害平民百姓,你說你今天想怎麼個死法?」


  洪光勝驚恐已極,顫聲道:「白莊主饒命!我……我……」

  白玉鳳道:「看你如此貪生怕死,我便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老實把你知道的混元教所有秘密交代出來,我便考慮放了你!」

  洪光勝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嘍囉,哪裡知道什麼混元教要緊的機密?一直以來都是混元教中一個長老給我下命令,我根本沒有見過教主冷凌鋒,也不知道他們的秘密分堂在哪裡,更不知道教中有哪些大人物。」

  綠葵厲聲道:「你當真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洪光勝道:「我所言句句屬實,混元教行事向來詭秘,怎麼可能讓我一個小嘍囉知道教中要緊的事?」

  白玉鳳冷冷地道:「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留著你也沒什麼用!」

  洪光勝忙道:「白莊主饒命!我……」

  話猶未了,白玉鳳陡然一劍從他咽喉划過,鮮血隨即濺射而出,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即斃命。

  洪光勝手下九個好手吃驚不小,未待他們反應過來,周丁山和綠葵劍起刀落,凌厲狠辣,瞬息間又將他們的喉嚨割破,掙扎幾下,盡皆了帳。眾村民見狀莫不大吃一驚,不自禁地往後退避了開去。

  綠葵忙道:「鄉親們不要怕!這十個人乃是江湖上十惡不赦的邪教妖人,放了他們將會有更多良善之人要被他們所害。我們是來為民除害的,你們只要不說,官府便不會過問。」

  眾村民聽了這話心下稍安,周丁山當下將洪光勝等人身上的銀兩搜了出來,共得兩百三十兩,然後又將自己身上五十多兩銀子拿出來一併交給一個年老之人,說道:「這些銀子你們拿去分了吧,受傷的人多分一些。」

  山村貧苦,眾村民一生之中何曾見過這麼多銀錢?頓時又驚又喜,千恩萬謝地向白玉鳳三人跪拜起來。

  周丁山和綠葵二人慌忙還禮,安撫住眾村民。白玉鳳接著命綠葵拿出一張畫像向眾村民展開,只見上面畫的是一個美目流盼,面容溫婉的年輕女子,依稀便是華山派青雲門下女弟子鍾雪的模樣。

  周丁山跟著向眾村民問道:「我們途經此地還為尋找畫像上這位姑娘,你們有見過她嗎?或是有跟她長得相像的姑娘。」

  眾村民聚攏細細一瞧,紛紛搖頭不知。白玉鳳微感失望,不再多言,隨即便招呼周丁山和綠葵施展輕功,向北飛縱而出,只幾個起落便去得遠了,瞧得眾村民驚嘆不已。

  白玉鳳率周丁山和綠葵奔出林子,三人坐騎正拴在林邊的樹下,牽馬上了大道,拍馬疾馳,向北奔出十里地,察覺後面無人跟蹤方才放緩下來。

  綠葵當下說道:「少主,石百靈他們一直沒有出手阻攔我們殺洪光勝等人,也沒有跟蹤我們,是不是對我們沒有絲毫疑心?」

  白玉鳳沉思不應,周丁山便道:「少主此計天衣無縫,石百靈他們能看出什麼破綻?所幸洪光勝那廝忌憚聖教報復,沒有將聖教機密泄露出來。」

  綠葵道:「洪光勝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此番竟勞動少主親自來收拾殘局,簡直是死有餘辜!」

  周丁山嘆道:「只是沒想到葉無痕他們竟然識破了我們的計策,又和卓自瀟聯手暗地裡查探我們潛藏在各大門派中的人,這便有些難辦了!」

  綠葵憤恨不已,咬牙道:「這八個人我們打又打不過,毒又毒不死,簡直就是我們的克星!少主,婢子以為,我們當集全教之力先除掉他們八個,不然我們便會一直被他們掣肘。」

  周丁山道:「少主,綠葵說得不錯!葉無痕他們八個一日不除,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心!」

  白玉鳳卻道:「他們八個在明,我們在暗,我們將計就計,並非沒有周旋的餘地,集全教之力非同小可,現在還沒到這種地步。眼下還是先化解了鍾雪這個麻煩再說,倘若處置不當,我會因此名譽盡毀,以後還怎麼跟那些人一樣滿口仁義道德?」

  周丁山道:「是。鍾雪這個女人真是個紅顏禍水,三個月不見少主就耐不住寂寞,逃離師門來找少主。現在驚動整個華山派滿天下找她,還連累了少主!」

  綠葵卻幽幽地道:「世上哪個女子愛上少主以後,能不想日日粘著少主,能不想日日被少主寵幸?」

  白玉鳳臉色一紅,輕斥道:「以後少說這樣的話!」

  綠葵身子一顫,忙道:「是!婢子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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