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巧計逞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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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傍晚,石逍一行人趕到通山縣縣城,但見城門口的公告欄上有一張醒目的通緝令,人販畫像畫的赫然正是崔財生,左臉上一道傷疤,不會是別人。但通緝令上描述的卻說他姓王名三,乃是一個江洋大盜,潛入城中一戶富商家裡殺人劫財在逃,賞格黃金五百兩。

  夏柔奇道:「難道崔財生化名王三到城裡劫財?這當頭兒他還敢來幹這勾當?」

  范敬如道:「有可能是陶長老他們使的計策。如此一來,崔財生便成了過街老鼠,至於為什麼要化名王三,可能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我們丐幫中人。」

  馬蹄花道:「這倒有可能!」

  石逍道:「我們進城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城中此時行人已稀,不少店鋪都打烊關門了。石逍率眾進城,打算先尋家飯館,吃飽了飯再作計較。一行人剛來到一家飯館門口時,遇見丐幫瀘州分舵舵主孫鍾之率手下五個分舵弟子正從飯館裡走出來。兩相一見,均有意外之喜,石逍跟著便率眾到一條僻靜無人的巷子裡細說。

  馬蹄花道:「孫舵主,你到縣城裡,那陶長老、裴長老、史長老他們都在城裡嗎?」

  孫鍾之搖頭道:「沒有。那晚我們向北尋到天亮都沒有尋到崔財生,而後又向其他方向搜查,但是始終找不到崔財生絲毫行跡。大家猜想崔財生他得到寶匣後多半是要藏起來,揣摩如何打開寶匣取出白蓮寶卷修煉邪功的,所以陶長老、石長老和史長老他們便讓各分舵弟子們主要搜查通山縣一帶的山林洞穴。我和徽州田舵主、徐州司馬舵主負責來縣城裡探查。」

  石逍道:「那龍寂大師和其他門派的人呢?」

  孫鍾之道:「他們各有主張都走散了,龍寂大師和徐道長他們好像去了咸寧城。」

  馬蹄花道:「這可糟了!龍寂大師他們都走了,這時候卓自瀟想要報復我們丐幫,我們哪裡是他的敵手?」

  雲松揚卻道:「馬舵主倒不用擔心這一點。卓自瀟此前一再避而不戰,自然知道眾怒難犯的後果。現在他若要報復丐幫,那便是與所有正道門派為敵了,再加上混元教,他邪功未成,那只有死路一條。」

  石逍道:「雲少俠說得不錯!我若是卓自瀟,現在也不會對丐幫動手。更何況九竅玲瓏匣已經不在我們手上,卓自瀟要找也是先找崔財生才對。孫舵主,那這懸賞通緝令可是陶長老他們主意?」

  孫鍾之搖頭道:「不是。不過屬下查過,城中確是有一個姓李的大戶人家遭賊人行兇搶劫,死了四個人,報案稱兇手就是崔財生,願意出五千兩黃金懸賞緝兇。事發是昨日,懸賞通緝令差不多已傳遍縣城左近的村鎮了,能有這般本事,不用細查也猜得到必是魔頭卓自瀟無疑。但不管怎麼樣,崔財生這廝現在成了過街老鼠,對於我們來說也同樣有幫助。」

  石逍道:「嗯。不過我們這次遇到了老毒物公孫客,不巧的是范敬如與夏柔又殺了他的徒弟。他明面上雖然鬥不過我們,只怕他在暗中下毒偷襲。我們即刻去與田舵主、司馬舵主他們會合,以防公孫客遷怒於他們。」

  孫鍾之驚道:「公孫客重出江湖了?」

  石逍道:「我們這次攻打三陽教總壇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又鬧出了白蓮寶卷這等事,再加上朝廷的武舉大會,我看不止公孫客,只怕還會有更多的妖魔鬼怪會冒出來!」

  孫鍾之道:「這倒也是!石長老,那我們這就走。」

  石逍當下讓孫鍾之帶路,一行人來到城東一處偏僻的廢園內,這裡正是孫鍾之他們的落腳之處。眾人甫一進入廢園便聞到一股股濃濃的血腥味,均是暗道不好,但見地上躺了六具死屍,正是丐幫徽州分舵田半山和徐州分舵司馬顧手下的弟子。

  眾人大吃一驚,細細一瞧,但見這些人正是受公孫客七毒掌所傷而亡。石逍急忙往裡尋,果然又見到田半山、司馬顧及十二個分舵弟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所幸他們一息尚存,都還未曾斃命。

  馬蹄花當即拿出雲松揚所贈的真武丹餵他們服下,每人兩枚,正好用完。

  雲松揚見他們中毒已深,兩枚丹藥只怕藥力不夠,忙將自己身上僅剩的一瓶也拿出來給他們均分服食了,然後又輔以內力為田半山、司馬顧二人逼出一部分毒,如此真武丹方能收效。

  裴秋山、馬蹄花見傷者太多,僅靠雲松揚一人只怕內力耗盡也救不了所有人,當下只好勉為其難地為餘下分舵弟子運功逼毒。范敬如、夏柔等人內功修為較低,根本不足以幫他人運功逼毒,只有瞧著干著急。

  雲松揚救田半山、司馬顧二人以後,又勉力為四個分舵弟子運功逼出了一部分毒,強撐著為五個分舵弟子逼出少許餘毒後,已是熱汗直冒,氣喘吁吁,虛弱不堪了。


  夏柔心痛不已,淚水直流,哀求道:「雲大哥,你調息恢復一下吧!別再硬撐了,這樣你會受傷的。」

  田半山、司馬顧二人感動不已,忙跟著一起勸說。石逍、馬蹄花二人內力遠不如雲松揚道家內功精純,各自勉強為兩個分舵弟子逼出一些毒後便有心無力了,急忙運功調息恢復。

  便在這時,左面圍牆上一聲暴喝,飛竄下一個人來,紫衣冷麵,戾氣駭人,正是公孫客。

  眾人瞧了無不大吃一驚,范敬如、夏柔等杭州分舵弟子慌忙一起亮出兵刃護在雲松揚、石逍、馬蹄花他們面前。

  公孫客咬牙道:「我看你們現在還有什麼靈丹妙藥來破老夫的七毒神掌!」說話間,人已縱身搶出,一掌拍向范敬如,一掌拍向夏柔。

  范敬如和夏柔知道公孫客空手入白刃的厲害,心中畏懼,又無法拋棄雲松揚他們躲避,當下一個揮刀疾使「如封似閉」,一個運刀疾展「固若金湯」。這兩招皆是防守緊密的招式,二人舞成一片刀網防身,當真是風雨不透。

  公孫客瞧出無縫可鑽,一雙肉掌到底不敢當其鋒,堪堪將近范夏二人之時,他陡然身形一晃,轉而兩掌向田半山與司馬顧二人拍到。

  公孫客這兩掌去勢突兀,田半山和司馬顧這時正揮刀攻向公孫客後背,雙刀均已使老不及變招,公孫客從兩人刀隙間搶入,雙掌同時拍中兩人胸膛,頓時便將兩人震得往後飛跌了出去,各噴出一口鮮血,再也動彈不得了。

  便在這時,范敬如與夏柔兩刀已然逼近公孫客,他們正是要阻止公孫客傷田半山和司馬顧,但是終究晚了一步,而且還給了公孫客可乘之機。

  公孫客聽風辨位,早知背後有襲,挫身一讓,避過夏柔一刀;掌力一吐,拍中范敬如胸膛,將他震飛了出去。

  夏柔大驚,未及變招,公孫客毒掌旋即趁虛搶近。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松揚、裴秋山、馬蹄花三人已然收功趕來救夏柔,三般兵刃一齊往公孫客後背攻至。公孫客這幾下兔起鶻落本來只是一瞬,孫鍾之及其他分舵弟子這時也才反應過來,急忙各逞兵刃一擁而上,見隙進擊。

  公孫客早就防著雲松揚、裴秋山、馬蹄花三人了,不敢當其鋒,棄了夏柔,身形一晃,搶入眾分舵弟子當中,雙掌連環,震飛兩個分舵弟子往石逍、馬蹄花、雲松揚三人撞去,稍稍阻了他們三人來勢。僅是這麼稍稍一阻,公孫客身如鬼魅,掌如閃電,又接連震傷了四個分舵弟子。

  孫鍾之使的是一口黑鐵刀,刀法上原本有些火候,但他畏懼公孫客毒威,揮刀防得滴水不漏,堪堪能夠自保,並未曾傷到公孫客分毫。

  緊接著,雲松揚、石逍、馬蹄花、夏柔、孫鍾之五人便向公孫客攻至,五般兵刃攻勢密如蛛網,絕不容小覷。公孫客早已從一個分舵弟子手裡奪了一根烏鐵棒在手,他旋即展開身法,鐵棒縱橫,半遮半掩化解了雲松揚等五人遽然而至的攻勢。

  雲松揚、裴秋山、馬蹄花三人內功尚未恢復,難當公孫客烏鐵棒之威,兵刃險些脫手,防守有餘,傷敵不足。然而他們三人勁力雖不足,但兵刃造詣仍在,攻勢此落彼起,迫得公孫客不得不忌憚三分,因此公孫客急切間也傷不到他們。

  公孫客雖然深陷重圍,但他絲毫不懼,趨避之際,棒擋掌擊,頃刻間又傷了三個分舵弟子。

  石逍情知這些分舵弟子難當公孫客之威,多而無用,當下叫道:「你們都退下!快去叫龍寂大師和陶長老、石長老他們來!」

  石逍自知眾人此番難以抵擋公孫客,是以想虛張聲勢嚇走公孫客。眾分舵弟子得了石逍之命慌忙滾開逃命,但卻又頗為疑惑,他們自知龍寂、陶天涯、石逍等人根本不在城裡面,這時候去哪裡叫他們?

  其中一個機靈的人會意過來,當即大叫道:「殺人了!有人殺人了!快來人救命呀!」

  其他分舵弟子聽了,紛紛跟著叫嚷了起來。然而這處廢園靠近城牆,甚是僻靜,發生過命案,乃是一處凶宅,因此廢棄至今。此時夜幕早已降臨,近處的人家聽見不敢來,遠處的人家也聽不見,根本無人前來。

  與此同時,石逍、馬蹄花、孫鍾之三人相繼為公孫客七毒掌所傷,滾跌到一邊,口噴鮮血,再也無一戰之力了。

  此時僅剩雲松揚、夏柔二人展開身法在廢園中閃來避去,借著廢園中的石柱,瓦礫抵擋游斗,堪堪能在公孫客棒掌攻勢之下求生,端的兇險已極。

  雲松揚右胸之上已被公孫客戳中一棒,鮮血直流,所幸傷得不深。雲松揚雖然功力大損,但他本是高手,應戰公孫客破敵無功,自保卻還是綽綽有餘,他這一棒卻是倉促間為救夏柔所傷。夏柔也正是得雲松揚三次不顧自身性命相救,方才安然無恙撐到現在。


  公孫客這時也看出雲松揚愛煞了夏柔,寧可自己身死也不願讓夏柔受到絲毫傷損,當下專攻夏柔,引雲松揚來救,趁機傷他,逐一擊破。

  夏柔此時已被公孫客逼至一堆瓦礫前,退無可退,只得往左閃避。公孫客一棒逼退雲松揚便順勢往夏柔腰間掃去,同時左掌拍出,正罩住夏柔趨避的方位。

  眼見夏柔便要自己撞到公孫客毒掌之上,雲松揚慌忙趕前一步推開了夏柔。便在這時,公孫客陡然揮棒向雲松揚掃至,他這一棒蓄力勃發,務求一擊必中,即便雲松揚能攔住這一棒,也難以抵擋這一棒之力。裴秋山等人都瞧出公孫客這遽然一棒之威,委實非同小可,都不禁驚叫道:「雲少俠,小心!」

  雲松揚乃武當派前掌門大弟子並非浪得虛名,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但見雲松揚身形急側,長劍挽轉而出,搭上公孫客鐵棒順勢一絞一帶,公孫客竟而身隨棒進,不由自主地往前趕了一步。

  雲松揚則趁機閃到一邊,半遮半避化解了公孫客這致命一棒,這正是太極劍法中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無上妙旨。只是公孫客內功高深,剛猛異常,雲松揚又內力大損,粘黏之力不足,如此這般實屬難能可貴,能人所不能了。

  公孫客一棒落空,又驚又怒,正待趁勢進逼,夏柔早已一刀往他劈到。公孫客身如青煙,閃身避了開去。夏柔一刀落空,旋即劈刀橫掃向公孫客腰間斬去。卻不料,公孫客鐵棒早往夏柔柳葉刀迎了上來,同時一掌往她面門拍去。

  雲松揚同時也一劍往公孫客背心刺去,即便用圍魏救趙之法,依然有所不及,忙叫道:「柔兒,移花接木!」

  這「移花接木」正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的要訣。雲松揚此前已教過夏柔了,但她卻還未曾真正對敵發揮過。此時,公孫客攻勢迫人,夏柔擋無可擋,避無可避,正值危急之際,得雲松揚這般一提醒,剛一與公孫客鐵棒棒頭一交便急忙運刀一挽,接著再奮力往左一掀,正是使上了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帶動公孫客鐵棒往自己左臂敲去。

  公孫客又驚又奇,慌忙收掌,側身順勢一棒撩出,正攔開了雲松揚一劍,一沾即走,縱步跳開。原來公孫客忌憚雲松揚又施展借力打力之技,是以一時間竟不敢貿然搶攻了。

  雲夏二人當即趁勢進逼,一刀一劍迅如疾風。夏柔適才以「移花接木」化解危急後,怯意大消,躍躍欲試,刀勢連環,盡往公孫客鐵棒棒頭上纏;雲松揚則趁勢上挑下擊,盡攻公孫客要害,二人聯手,配合得奧妙無方。

  公孫客鐵棒一沾即走,不敢給雲夏二人施展粘黏之力的機會,卻是被迫得左支右絀,連連倒退,左掌也沒有出掌的機會,竟而落了下風。

  丐幫一方見雲夏二人以弱制強,大有反敗為勝之勢,均有不勝之喜。卻不料,公孫客棒勢陡變,左挑右撩,上點下敲,連環疾舞,使得密如驟雨。雲夏二人刀劍一遞上去旋即被彈開,根本沒法順勢施粘黏之力。

  公孫客這般趁勢縱步進逼,端的是攻防兼備。不過這般打法卻也奈何不得雲夏二人,他們二人隨即展開身法游斗,不與公孫客以硬碰硬,雙方斗得有來有回,一時間誰也奈何不得了誰。

  但是石逍、馬蹄花、范敬如、孫鍾之、田半山、司馬顧等人復又中了公孫客的七毒掌,苦撐已久,情勢甚是危急,幾個分舵弟子更是掌毒攻心而亡了。

  便在這時,只聽廢園左邊的殘垣上有人喝道:「老毒物,休得逞凶!」

  眾人循聲一望,月光之下瞧得分明,殘垣上站著兩個氣宇不凡,仙風道骨的道人,正是華山派青雲、青松二道。

  丐幫一方見了欣喜若狂,紛紛向二道求救。公孫客見了驚懼不已,識得二道的厲害,自知萬萬不是敵手。不過,公孫客雖然驚懼,卻不慌亂,他應戰雲夏二人本有餘裕,當即棄了雲夏二人,轉而奔向青雲、青松二道,叫道:「青雲,你敢不敢接老夫一掌?」說話間,鐵棒挑向青松,左掌拍向青雲。

  青松當即揮劍挑開公孫客一棒,青雲並不畏懼公孫客毒掌,出掌與他相對。兩掌一交,只聽得「啪」的一聲,青雲身子往後疾退兩步,落下殘垣。公孫客身子卻借青松這一掌之力往後凌空倒竄三丈有餘,猶如天馬行空一般從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頭頂上掠過,而後落到廢園之外,縱身便沒入黑夜之中,耳聽他哈哈笑道:「多謝青雲道長送我一程!」

  青松忙道:「師兄,快看看你手掌如何?」

  青雲攤開右掌,但見白裡透紅,沒有染上絲毫毒氣。公孫客適才雖然運盡全力想將掌毒迫入青雲體內,但青雲內功造詣非凡,遠高於公孫客。適才青雲忌憚公孫客七毒掌,是以也使了九成真力,將公孫客的掌毒又原原本本地逼了回去,而公孫客正借青雲這一掌之力往後飛躍,化去了一部分力道,傷得並不重。


  青雲、青松二道見石逍、馬蹄花、范敬如、孫鍾之、田半山、司馬顧等人毒傷危急,不敢追敵,命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將華山派解毒靈丹為丐幫眾人服下。華山派的解毒丹雖沒有武當派的真武丹靈驗,可解百毒,但也可以緩解毒性,壓製毒性,而後二道又為他們運功將掌毒逼了出來,保住了他們性命,石逍等人自是感激稱謝不已。

  青松嘆道:「公孫客想來是找你們搶奪那九竅玲瓏匣的了,江湖從此多事矣!」

  石逍道:「兩位道長想來也知道我們吉安分舵舵主崔財生,背叛丐幫從我手上奪走九竅玲瓏匣的事,不知兩位道長可知道這廝的下落?」

  青雲冷笑道:「我看你眼下還是考慮自己的安危吧!那老毒物適才並未受重傷,倘若他去而復返,你們又將如何抵擋?」

  石逍臉色一紅,說道:「青雲道長說得是!裴某這就去與敝幫陶長老、石長老、史長老他們會合。縱然老毒物毒掌厲害,那也雙拳難敵四手。」

  青雲道:「石逍,貧道有一言相勸,還望你能放在心上!」

  石逍忙道:「青雲道長請講!」

  青雲道:「你們丐幫當務之急是定下幫主傳承鎮幫絕技,穩定大局!如今各大門派已經分散了,你們縱然拿到那九竅玲瓏匣又如何能與三陽教或是混元教抗衡?更別說還如公孫客這些野心勃勃的人。你們再這麼鬧下去,非鬧得江湖大亂不可!而你們丐幫也必當從此一蹶不振,還望你慎之!勉之!」

  石逍忙道:「青雲道長所慮甚是!裴某自當和陶長老、石長老、史長老好好商議,絕不會釀成江湖大亂!」頓了一下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兩位道長,我們這就告辭了。」

  青雲點點頭,不再多言。石逍當下率雲松揚、馬蹄花、孫鍾之、田半山、司馬顧、范敬如、夏柔等幾個分舵弟子扶了死屍匆匆而去。

  但見雲松揚同丐幫眾人走後,青松又不禁慨嘆道:「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這四人均非雄韜偉略的將帥之才。龍劍心一死,丐幫後繼無人,衰落已是無可避免了。」

  青雲道:「誰說不是呢?馮正衝倒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可惜也遭人暗算了,還不知這幫人接下來會鬧成什麼樣子呢!」說罷也嘆息了一聲,憂心不已。

  青松道:「師兄,我們盡力而為便了。」

  丁玲道:「師父、二師叔,我們這次一定能平息了這場江湖動亂,讓我們華山派名震天下!」

  鍾雪卻道:「我們這般做難道是為了虛名麼?」

  青雲道:「名也罷,利也罷,不過虛浮!我們修道之人切記要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不為世俗所惑,行無為之道,方能無為而無不為!」

  歐陽羽、丁玲、鍾雪、陸飛四人齊聲道:「是。」

  便在這時,青松忽然察覺到廢園左側有異動,當下朗聲道:「閣下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一落,便見到一個彩衣圓臉的婦人自牆後走了出來,那婦人走到近前,從面上揭下一塊厚厚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男子臉龐來,左臉一道疤痕,正是丐幫吉安分舵舵主崔財生。

  青雲六人見了他均是吃驚不已,丁玲驚呼道:「是你?」

  崔財生躬身向青雲、青松二道拜道:「崔財生拜見兩位道長!」

  青松道:「聽聞你從裴秋山手上盜走了九竅玲瓏匣,現在丐幫和三陽教的人都在抓你,你跑來找我們是何用意?」

  崔財生道:「兩位道長容稟,崔某一時沒保持住起了貪念,現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根本無處可藏,真是悔不當初!這寶匣我又根本想不到法子打開,真是白遭了這場罪!」

  青松道:「那你現在是打算求我們華山派庇護你?」

  崔財生道:「崔某豈敢連累兩位道長?我只是想請兩位道長幫個忙,將這寶匣還給陶天涯陶長老,讓他們放過我放過我就是了。」

  青雲道:「裴秋山此刻就在鎮子中,你既然有悔過之心,為何不親自交給他?」

  崔財生道:「兩位道長有所不知,其實石逍也有覬覦寶匣之心,那晚正是他監守自盜用苦肉計傷了自己,將所有人都支開去追蹤那根本沒有的賊人,我這才趁機從他手中奪走寶匣的,只是我當時未能殺了他滅口,我這才落得進退兩難。以防石逍又打寶匣的主意,所以不能將寶匣交給他,需得拜託兩位道長轉交給本幫陶長老和裴長老之手才行。」

  鍾雪道:「那你又為何不親自將寶匣交給陶天涯或石逍?」


  崔財生道:「鍾女俠有所不知,我現在縱然歸還寶匣但終究傷了石長老,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按幫規也是要廢掉武功成為廢人的。還請兩位道長發發慈悲幫幫崔某這個忙,現在我只相信兩位道長和龍象大師了,只有你們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可以抵住寶匣裏白蓮寶卷的誘惑幫我這個忙。龍象大師是個火爆脾氣,我不敢見他,只有來求兩位道長了。」

  青雲向青松道:「師弟,你意下如何?」

  青松道:「現在要儘快平息這件事!倘若這寶匣里的邪功落到別人手上去了,江湖必會因此鬧得血雨腥風!」

  崔財生道:「不錯!還請兩位道長以大局為重!」

  青雲道:「好!那我們就代為轉交。」

  崔財生從懷裡拿出那九竅玲瓏匣來,雙手捧著,交到青雲手裡,說道:「多謝兩位道長大恩,崔財生若脫此難,來生當結草銜環相報!」

  青松道:「那你就打算躲躲藏藏一輩子了?」

  崔財生道:「丐幫中人崔某自是不敢見了,此後退出江湖,隱姓埋名,平平淡淡過完餘生便了。兩位道長,城中崔某不敢久待,崔某告辭了!」說罷匆匆出了廢園,消失在黑夜之中。

  丁玲忙向青雲道:「師父,我們不如打開寶匣瞧瞧,這天下第一武功秘籍的白蓮寶卷到底是什麼樣的功夫。」

  青雲輕斥道:「胡鬧!這東西可是個災禍,處置不好,我們華山派將永無寧日!」

  青松道:「師兄,我們先離開這裡再商議。」

  青雲當即率五人出城,來到城外遠處的一處山崗之上。此處居高臨下,四面曠野平坦,無處藏匿,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青雲道:「這寶匣不能交於丐幫中人之手,以陶天涯和石逍他們之能之能根本守不住這寶匣。更何況他們一心要用這寶匣對付卓自瀟,沒了這寶匣,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消停下來了。他們要是有了這寶匣,只會越鬧越大!」

  青松道:「師兄說得不錯!這寶匣若是落到三陽教卓自瀟手中還好,若是落到其他人手中又不知會生出多少事了,若是落到混元教冷凌峰之手那就更是一場災難了!」

  歐陽羽道:「師父,二師叔,那這寶匣我們當如何處置?」

  丁玲道:「毀了最好!絕不能讓這邪功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裡。」

  歐陽羽忙道:「不能毀!萬一崔財生遭人擒住,他說出寶匣交給我們了,我們說毀了又有誰相信?屆時江湖上黑白兩道的人,明里暗裡地來找我們奪寶匣,那我們華山派便當真永無寧日了!」

  青雲道:「嗯。羽兒擔憂得是!」

  丁玲道:「給他們也不是,毀了也不是!那怎麼辦?」

  青雲、青松二道頓時都沉思起來。過得半晌,青雲才道:「我思來想去,這寶匣唯有物歸原主交給卓自瀟最為妥當!這一來可以平息眼下許多爭端,二來卓自瀟得了寶卷,修為大增也可以制衡混元教。」

  青松道:「如此一來,也有一樁憂患,假如卓自瀟練成這寶卷上的邪功,成了第二個齊柳陽那便禍患無窮了。」

  青雲嘆道:「是啊!不過既然衡山無生大師相信他,我們也就隨其自然吧!以後的事誰又能預料得到?」

  青松嘆道:「只是這番失信於崔財生,難得他如此相信我們。」

  陸飛道:「這個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們!他只想的他自己脫難,可我們卻要顧全大局!」

  鍾雪道:「可我們現在去哪裡找卓自瀟他們?」

  陸飛道:「我們可以去他們武昌分壇或是他們總壇瞧瞧,興許還有人。」

  青雲道:「三陽教武昌分壇既然已經為人知曉,估計是不在了。不過武昌城中應該還是有他們的人在,我們現在就動身去武昌城瞧瞧再說。」

  青雲等六人當晚連夜啟程,三日後便來到武昌城中,打尖投棧稍作歇息後便到城中探查三陽教中人的蹤跡。卻不料,原朱昆府邸易主,知府王仁德與守備彭萬里辭官離任,不知去向。青雲只得分作三路在武昌城中查探三陽教中人的蹤跡,青雲、青松二道各一路,歐陽羽與丁玲一路,鍾雪與路飛一路。

  鍾雪自與白玉共赴巫山之後,滿心思念的都是白玉鳳,對陸飛卻是視若無睹,愛搭不理了。陸飛不知自己錯在何處,跟在鍾雪身後悶悶不樂。師姐弟二人查訪幾家茶樓酒肆,見過一些江湖人物,但卻沒有三陽教中人,也無有關三陽教中人蹤跡的線索。

  鍾雪正自氣餒之時卻看到遠處牆角有一個在向她招手,那人正是白玉鳳隨從周丁山。鍾雪頓時喜不自勝,但見周丁山向她指了指陸飛,然後做了個向一旁支開的手勢。

  鍾雪會意過來,於是向陸飛道:「師弟,我們分開查探好些,你去那條街,我查這邊。」

  陸飛道:「師姐,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鍾雪臉色一沉,沒好氣地道:「大白天的,有什麼怕的嘛!我又不是弱女子,哪個能欺負得了我?」

  陸飛道:「可是……」

  鍾雪將陸飛一推,急道:「聽話!快走!」

  陸飛見鍾雪俏臉怒氣逼人,不敢違拗,只得走了。鍾雪轉頭便去尋周丁山,跟著周丁山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只見一個白衣男子含笑而立,英氣風雅,不是白玉鳳又是誰?鍾雪叫一聲「白大哥」快步上前便投入他懷裡。

  白玉鳳微笑道:「雪兒,你想我了麼?」

  鍾雪點頭道:「嗯。」

  白玉鳳道:「我也想你,所以我就馬不停蹄地來找你了。」

  鍾雪道:「白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白玉鳳道:「我也正是想問你呢!雪兒,我們收到消息,說你們殺死崔財生取走了寶匣,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鍾雪頓時就不喜,往後退一步,沉聲道:「白大哥,你是為了寶匣才來找我的嗎?」

  白玉鳳忙道:「雪兒,你誤會我了!我們也是聽傳言這麼說的,我是擔心你的安危。如果此事是真,那黑白兩道的人都會來找你們奪寶匣。到時候那些人肯定會擒住你們來要挾你師父和青雲道長交出寶匣的。雪兒,我是真的擔心你!萬一那些賊人傷到你了怎麼辦?」說罷又上前將鍾雪摟入懷裡,輕撫她秀髮。

  鍾雪信以為真,大是感動,忙道:「白大哥,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白玉鳳道:「沒關係!雪兒,你快說是不是真的,我好有個準備,以防三陽教和江湖上那些賊人來害你們。」

  鍾雪道:「白大哥,那我告訴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白玉鳳道:「傻丫頭,你白大哥我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嗎?」

  鍾雪道:「這件事是真的。不過不是我們殺了崔財生搶來的,而是他自己送給我們,他現在應該還好好活著。這消息應該是他故意散播出來,好讓所有都來找我們奪寶匣,如此一來就沒人再找他了。」

  白玉鳳咬牙道:「這廝好生陰險!那匣子是不是真的?」

  鍾雪道:「我師父細看過了是真的,就跟那天在三陽教總壇密洞裡看到的一模一樣,錯不了。原來崔財生根本打不開這匣子,他又不想被人一直追殺,所以就把匣子交給我們,讓我們幫他去還給丐幫,好讓丐幫放過他。」

  白玉鳳道:「原來如此!雪兒,那你們為什麼又不將寶匣交給丐幫石長老呢?是不是你師父有私心要據為己有?」

  鍾雪忙道:「白大哥,你誤會我師父和大師叔了,我師父和大師叔才不是這種人呢!他們是打算把這寶匣還給三陽邪教教主卓自瀟,眼下只有物歸原主才能化解平息這場寶匣風波。交給丐幫只會引起江湖上更多的人來你爭我奪,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死多少無辜之人呢!」

  白玉鳳嘆道:「青雲道長和青松道長果然是仁義為懷的得道高人!白玉鳳佩服!」頓了一下又道:「那你們知道卓自瀟的行蹤了嗎?」

  鍾雪道:「那卓自瀟棄了分壇不要,當官的也辭官跑了,我們在武昌城查了快一天了都沒有查到他們的行蹤,不知道這些人一下子都跑哪裡去了。」

  便在這時,周丁山急急趕了過來,說道:「少主。鍾姑娘,你師弟和歐陽羽、丁玲往這邊來找你了。」

  白玉鳳道:「雪兒,你先去跟師弟他們會合,我謀劃一下,多請些幫手來暗中保護你們。」

  鍾雪急忙攥著白玉鳳手道:「白大哥,你這就要走了嗎?我不想你走!」

  白玉鳳道:「傻丫頭!我又不是要離開你很久,我會來保護你的。對了,今天你見我的事先不要告訴你師父他們,不能讓他們瞧出我們的事來。」

  鍾雪驕哼一聲,沉臉道:「那你想什麼時候讓我師父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嘛!」

  白玉鳳柔聲道:「好歹也得過了這段時間再說。雪兒,聽話,大局為重!」

  鍾雪道:「白大哥,那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


  白玉鳳道:「嗯。」

  鍾雪依依不捨地辭別白玉鳳走了,剛來到大街上,但見歐陽羽、丁玲、陸飛三人正巧往這邊走了過來,一瞧見她,均是欣喜不已。鍾雪卻心下一沉,反倒有些埋怨他們擾了她的好事。

  丁玲邊奔邊道:「鍾師姐,你去哪裡了?叫我們一頓好找!我們還以為你遇到壞人了呢!」

  鍾雪道:「我又不是不會武功的人,用得著你們擔心麼?你們找我幹什麼嘛?難道你找到三陽教的人了?」

  歐陽羽道:「不是。是師父和二師叔叫我們回去了,武昌城不用找了,我們直接去三陽教總壇瞧瞧。」

  鍾雪心中雖有氣,卻不敢對歐陽羽發作,只說道:「哦。」

  陸飛又問道:「師姐,你剛才去哪裡了?我遇到歐陽師兄和丁師妹就來找你,你就不在街上了。」

  鍾雪沒好氣地道:「我到沒人的地方出恭不行麼?你非要問這麼清楚幹嘛?」

  陸飛臉色一紅,垂頭道:「師姐,對不起!我不該問。」

  歐陽羽道:「鍾師妹,不說這些了,我們趕緊回客棧,師父和二師叔還在客棧等我們呢!」

  四人疾步趕往客棧,行至街角時,忽聞一旁巷中傳來年輕女子悽厲的哭聲,似是正遭不測。歐陽羽當即率丁玲、鍾雪、陸飛三人奔入巷子裡查看,但見一個二十來歲的綠衣女子委頓在地,淚流滿面,衣衫不整,見了歐陽羽他們便道:「兩位公子,兩位小姐救救我,我被一個淫賊施了妖法,現在動不了啦!」

  歐陽羽他們一聽這話便知綠衣女子是被江湖中人點了穴道,丁玲當即便過去為她解穴。豈料,丁玲方才俯身靠近綠衣女子時,那綠衣女子倏然出手點了丁玲「中府」、「大包」二穴,反令丁玲動彈不得了。未待歐陽羽、鍾雪、陸飛三人反應過來,那綠衣女子拉過丁玲,拔出一口匕首抵在她喉嚨上,面若寒霜,厲聲喝道:「你們三個都別動!不然我一刀割破她的喉嚨!」

  歐陽羽忙道:「不要傷人!有話好好說。」

  丁玲驚怒不已,跟著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騙我?」

  綠衣女子道:「聽聞你們華山派從丐幫舵主崔財生手上,搶走那裝有三陽教白蓮寶卷的九竅玲瓏匣,本姑娘想借來玩玩!」

  歐陽羽道:「絕無此事!這是崔財生為了擺脫各方勢力捉拿他而散布的謠言,我們華山派乃是名門正派,絕不會覬覦三陽教的邪功。姑娘,你也是受崔財生謠言的欺騙,你放了我師妹,我們不怪你。」

  綠衣女子怒道:「你休得狡辯!我暗中查探你們多時了,你還想騙過我?限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去通知青雲和青松兩個牛鼻子把寶匣拿來換人,不然我殺了她,讓你們後悔莫及!」

  正當歐陽羽、鍾雪、陸飛三人無可奈何之際,只聽巷子左邊的高牆上有人叫道:「妖女!休得猖狂!」

  幾人循聲一望,但見周丁山、綠葵二人從東面的高牆上飛躍而下,刀劈劍刺,一齊往綠衣女子凌空攻去。綠衣女子大驚,拉著丁玲急忙往後退避,豈料西面高牆之上忽又飛縱下一人,長劍在手,迅如疾風,徑直往綠衣女子背心刺去,正是白玉鳳。

  綠衣女子驚覺過來,嚇得魂飛天外,當即將丁玲一掀,往白玉鳳劍上迎去,接著往後一縱,轉身就逃。白玉鳳應變也快,手腕一翻,長劍便斜撩了開去,並沒有傷到丁玲。歐陽羽、鍾雪、陸飛三人這才反應過來,歐陽羽趕上前解了丁玲穴道,鍾雪與陸飛則飛縱而上,同白玉鳳、周丁山、綠葵三人一齊追那綠衣女子。

  便在這時,西面高牆上忽然襲射下一片暗器罩向眾人,歐陽羽驚呼道:「大家小心!」

  眾人當即展開身法閃轉騰挪,揮動兵刃疾撥疾擋,半遮半避,化解了危機,並沒有受到絲毫傷損,但是那綠衣女子卻趁機逃得無影無蹤了。暗器攻勢一衰,白玉鳳便飛縱而起,掠上右邊的高牆,但見五個灰衣男子身形飄飛,猶如燕子抄水一般縱掠在城中屋脊之上,早已去得遠了。

  白玉鳳當下便道:「是三陽教的妖人!歐陽少俠、丁女俠,你們速去稟報青雲前輩和青松前輩。雪兒、陸少俠,我們追!」

  鍾雪再次見到白玉鳳當真有不勝之喜,聽了這話當即便縱身掠上高牆,與白玉鳳聯袂往西一掠而出,消失在牆頭。陸飛、周丁山、綠葵三人跟著也施展輕功跟上白鍾二人,歐陽羽與丁玲則急忙返回客棧傳信。

  白玉鳳、鍾雪、陸飛、周丁山、綠葵五人往西追了一陣,並沒有見到那些襲擊之人的蹤影。五人來到一條十字街頭時,白玉鳳悄悄向鍾雪使了個眼色,鍾雪會意過來,當即說道:「白大哥,我們分頭追!你們往西街和北街兩條街道去尋,我和師弟往南街去尋。」


  白玉鳳道:「好!」當下便命周丁山與綠葵去了北街,他則獨自一人往西街去了。

  陸飛隨鍾雪往南街尋了一陣,不見可疑之人,到了街頭時,鍾雪便道:「師弟,你往左,我往右,咱們分頭查!」

  陸飛忙道:「萬一要是遇到武功高強,覬覦寶卷的惡人了怎麼辦?我們落單了豈不危險?我們還是一起追蹤好些。」

  鍾雪道:「惡人武功厲害,我們便是廢物嗎?追蹤賊人要緊!別囉嗦了!」

  陸飛道:「可是……」

  鍾雪急得跺腳道:「你走不走?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還一直纏著我?」

  陸飛臉色一紅,心中難過之極,眼圈不自禁地濕潤了,埋頭道:「是。」

  鍾雪見陸飛傷心難過,心中不免一軟,柔聲道:「師弟,師姐說話太重了,你別放心上。可是你現在越來越不聽我的話,我都使喚你不動了。」

  陸飛忙道:「師姐,我聽你的話。」

  鍾雪道:「那你快去!」

  陸飛道:「是。」

  鍾雪盯著陸飛往左街走了,剛走不遠,但見陸飛又回過頭來望她,鍾雪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但見陸飛走遠了,鍾雪急忙折返回去,趕到十字街頭時,正見白玉鳳笑盈盈立在西街相候。鍾雪疾奔上前便撲入白玉鳳懷裡,叫道:「白大哥!」言語激動,已是有些喜極而泣。

  白玉鳳輕撫鍾雪秀髮,說道:「雪兒,這裡不是久待的地方,跟我走。」

  鍾雪道:「嗯。」

  白玉鳳隨後攜手鍾雪就近尋了一家客棧,進入客房,甫一關上房門,鍾雪便投入白玉鳳懷裡。鍾雪初經人事,正當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時候,她哪堪與白玉鳳分離?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這番見了白玉鳳好比是久旱逢甘露,乾柴遇烈火,迫不及待地與白玉鳳纏綿了起來。

  過得良久,鍾雪對鏡理了秀髮,幽幽地道:「白大哥,我不想和你分開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白玉鳳道:「雪兒,眼下有三陽教與混元教為禍江湖,還不是跟你師父提我們的事的時候,如果他不高興拒絕了,那以後就難再提出此事。說不定從此以後還會死死看住你,那時候我們想再見一面可就難了,所以一定要有十足把握的時候才能你師父提。」

  鍾雪聽了畏懼不已,哀憐道:「白大哥,可是我捨不得離開你呀!」

  白玉鳳道:「雪兒,我也不想你離開我,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我們的將來,你一定要乖乖聽話。趁著這段時間我再做些驚人的義舉出來,讓你師父他們再高看我一等,這樣我們的事就十拿九穩了。」

  鍾雪道:「嗯!白大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些,如果你萬一有個什麼好歹,我絕不獨活!」

  白玉鳳道:「好。雪兒,你也要為我多多保重身子。來,喝口茶潤潤喉嚨,我適才聽你嗓子叫得都有些沙啞了。」

  鍾雪大羞,頓足輕斥道:「白大哥!」

  白玉鳳忙笑道:「雪兒,白大哥開個玩笑而已!」說罷便捧著茶杯餵鍾雪喝了兩口。

  鍾雪道:「白大哥,我們耽擱得也久了,我們快走,不然我師父他們會擔心我的。」

  白玉鳳卻道:「不急。雪兒,我還想多抱抱你。」說罷便攔腰將鍾雪緊緊摟住。

  鍾雪嚶嚀一聲,俏臉貼著白玉鳳胸膛,歡喜無限,溫存一陣才幽幽地道:「白大哥,我們要是一直這樣……這樣……」

  白玉鳳忙道:「雪兒,你怎麼了?」

  鍾雪道:「白大哥,不知怎麼了,我頭越來越暈。」

  白玉鳳驚道:「雪兒,我也有些頭暈!這茶里……莫非有……迷藥?」說罷就昏暈倒在床上。

  鍾雪大驚,拼命定神抵抗困意,最終還是昏倒在床上。

  白玉鳳隨即就睜眼醒來,瞧著昏睡的鐘雪得意不已,而後撫掌兩下,周丁山、綠葵二人跟著便推門進入房中。

  周丁山笑道:「少主果然好手段,這丫頭現在已是徹徹底底為少主所征服了!屬下萬分拜服!」

  綠葵卻幽幽地道:「天下間哪個女子見了少主能不為之傾倒?」

  白玉鳳道:「不說這些了!向破冥那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周丁山道:「少主放心!向尊使已派靳長老和杜長老率碧瑤、程惜雲、呂元赫、歐陽戩、武三妹、周光盛、姚春花七大堂主待命了!」


  白玉鳳道:「很好!」

  隨後,白玉鳳手書一箋交與周丁山,依計行事。周丁山與綠葵出了客棧,尋到青雲、青松二道。陸飛此時已與他們會合,正著急尋找鍾雪。

  周丁山神色惶急,遞上信箋,說道:「青雲道長、青松道長,我們少主和鍾姑娘已不慎中計為賊人所擒了!這是賊人讓我們帶給兩位道長的信。」

  青松吃驚不小,慌忙接過一瞧,上面寫的正是讓青雲他們拿九竅玲瓏匣去贖鍾雪與白玉鳳二人的命。

  青雲瞧了嘆道:「我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青松忙道:「師兄,無論如何也得先救雪兒脫險再論其他的事。」

  青雲點點頭,當即率眾按信箋上所示來到城北一家名為「漱月居」的茶樓之下。此時街上行人熙來攘往,茶樓里也是茶客滿座,委實看不出敵人的虛實。

  便在這時,茶樓里走出一個六十來歲的麻衣老者瞧著青雲一行人迎上前來,但見他面色黝黑,兩頰深皺如溝,乃是一個飽經風霜的窮苦之人。老者近前向青雲、青松二道躬身行了一大禮,說道:「兩位真人,有人托我來向你們取一個匣子,說是叫做「九竅玲瓏匣」,他們還說你一定會給我的。」

  青雲他們瞧得出這老者當是一個絲毫不知情的跑腿之人,自然無法為難於他,於是問道:「讓你來取東西的人在哪裡?」

  老者聽後轉頭望向茶樓二樓左邊的窗戶,但見白玉鳳與鍾雪正被兩個中年錦衣男子押到窗口讓青雲他們瞧,那兩個錦衣男子隨即便做出一個劃破白鍾二人脖子的手勢來,意思是青雲、青松二道若不把九竅玲瓏匣交給麻衣老者,他們便要殺了白鍾二人。

  青松道:「師兄,暫且給他們吧!我看他們今天如何逃得掉!」

  青雲無奈,只得自懷裡拿出九竅玲瓏匣交到麻衣老者手裡,麻衣老者收了匣子,稱了聲謝,然後便進茶樓里去了。此時白鍾二人性命在敵方手中,青雲、青松二道自不敢輕舉妄動,抬頭瞧著窗戶。

  須臾,但見那麻衣老者的身影出現在二樓之中,那兩個中年男子隨即縮身回去,消失在窗口。

  青雲見狀,當即叫道:「追!」叫聲中早已離地騰空而起,往前飛跨出兩丈來遠,腳尖在茶樓圓柱上一點,借力一縱便上了二樓窗戶。

  青雲、歐陽羽、丁玲、陸飛四人均不再顧忌,當眾施展輕功往茶樓上飛掠,周丁山與綠葵也裝模作樣跟著追擊,驚得街上行人嘖嘖稱奇,騷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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