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會盟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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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光勝見狀得意不已,哈哈笑道:「葉宗留,任你奸似鬼,最後還是著了我們的道兒!」

  陳百潭、風翎珩、齊必有三人卻不打話,一齊往葉宗留與陸飛要害攻了上去,迫切要取他們二人性命。葉宗留與陸飛二人蓄力待發已久,他們惱恨這三人下手毒辣,是以下手也絲毫不容情。陸飛側身一避,長劍早出,刺中了風翎珩左胸,竄起身來運劍疾攻,陡然間又傷了四個飛狐寨的小嘍囉。葉宗留同樣出其不意一拳搗中齊必有胸膛,直震得他往後飛跌,撞倒後面兩個小嘍囉,摔到一處,鮮血直噴,傷得起不來身。

  陳百潭應變倒是極快,倉皇間避開了葉宗留一擊,隨即奮力揮刀疾封將葉宗留迫開。葉宗留錯步趨避之際肘撞一人,腳掃一人,拳擊一人,瞬息間便撂倒了三個小嘍囉,緊接著揉身而上,一拳搗向陳百潭左腰。陳百潭揮刀疾削,葉宗留右拳收,左拳出又擊打他右肩,迫得陳百潭慌忙變招來防。葉宗留空手入白刃,左右連環,三拳虛探便迫得陳百潭倉皇招架,落了下風。

  洪光勝這時也與陸飛交上了手,一口單刀雖然盡展生平所能,但卻被陸飛迫得閃來避去,狼狽不堪。余者小嘍囉也根本不足以當陸飛長劍之威,陸飛劍勢縱橫,左攻右擊,一劍似幾劍,壓住洪光勝的同時已將他們擊退,或傷或殘,接連倒地。

  陳百潭見勢不妙,急叫道:「撤!」

  葉宗留冷哼一聲,縱身一趕,一拳搗向陳百潭背心。陳百潭方才跨步奔得一步便覺後背勁風襲體,不敢不防,慌忙側身往左一竄,反身一刀劈了回來。葉宗留早有防備,閃身一避,飛起一腳便踢中了陳百潭右腕,震脫他單刀,跟著擒住他右手便拉了過來,左拳早出,重重擊在他胸膛之上。葉宗留這幾下兔起鶻落又疾又狠,只是一瞬,根本不容陳百潭反擊,噴出一口鮮血便再也動彈不得了。

  此時,洪光勝、風翎珩、齊必有三人已同四五個尚能動彈的小嘍囉且戰且退,被陸飛壓得絲毫沒有還擊之力,唯有倉皇逃命。陸飛見葉宗留擒住陳百潭後忽然一聲咳嗽,吐出了一口鮮血,心下大急,慌忙棄了洪光勝等人奔到葉宗留身前,急問道:「大哥,你怎麼了?」

  葉宗留咬牙道:「不過是牽動內傷吐了一口血而已,要不了命!」

  陸飛當即封了陳百潭穴道,扶住葉宗留道:「大哥,那你不要再動武了,先好好養傷!」

  葉宗留見陸飛神情憂急,甚是在意自己,心下自也感動,微笑道:「嗯。不過,對付這些人也還是綽綽有餘的。」忽然臉色一沉,陡然縱身往東竄出,身形如風,搶到五丈開外,從一棵大樹後擒了一個人出來。那人好似小雞一般被葉宗留擰在手裡,絲毫動彈不得,正是適才假裝摔倒賣毒酒給他們的老翁。

  老翁嚇得渾身直顫,慌忙哀求道:「兩位好漢饒命!是他們逼著老漢賣毒酒給你們,老漢若不聽他們的話,他們便要殺了老漢。老漢家中還有老妻臥病在床無人看覷,還請兩位好漢可憐可憐我們老夫老妻則個!」

  陸飛見狀,心下惻然,說道:「大哥,他也是身不由己,放了他吧!」

  葉宗留卻道:「四弟,其他人都可以饒,唯獨這老賊萬萬饒不得!」

  陸飛奇道:「大哥,這卻是為何?」

  葉宗留道:「這老賊適才面色上並無半分破綻,可見他心不虛,膽不怯,必是久慣行騙之人!我是從他身體上識破了他,你看他雙手細膩無繭,哪像個窮苦之人?你再看他整個人又哪裡像個飽經風霜之人?此等以博人善心的行騙之人最是可惡!試想這世間上當受騙的人多了,誰還敢動惻隱之心憐貧惜弱?實是這些奸賊讓如今這世道越來越冷漠無情!」

  陸飛細瞧了那老翁,果不其然,不禁氣憤填膺,厲聲喝道:「老賊!須饒你不得!」喝聲中,挺劍而出,直透入那老翁胸膛,結果了他性命。

  葉宗留哈哈笑道:「四弟,殺得好!除了這老賊,世上便少了許多良善之人上當受騙了。」

  陸飛一時義憤殺了老翁,但見老翁慘死,心下又不禁惻然而傷,愣在當場,不知這般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葉宗留一拍陸飛肩膀,說道:「四弟,江湖險惡,人心詭詐,你以後行俠江湖切記要多生個心眼!須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心地良善,又是初入江湖,一不小心便會著了奸人的道兒。」

  陸飛點頭道:「是。小弟謹記大哥教誨!」

  葉宗留點點頭,轉頭望向陳百潭,臉色倏然一寒,厲聲道:「陳百潭,你既已落到我手上了,唯有老老實實交代一切方能活命!如若不然,我必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百潭一臉桀驁之色,咬牙道:「要殺要剮隨你便!想要我背叛師父和聖教,你做夢!」


  葉宗留冷哼道:「看來你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兒!好,我成全你!」向陸飛道:「四弟,對付惡人須得要以惡制惡,切不可心慈手軟,你且看大哥今天如何讓這廝開口!」

  陸飛道:「是。」說罷便退到一邊。

  但見葉宗留手起一刀便扎入了陳百潭的左腿之上,沒入五寸,頓時鮮血直流,疼得陳百潭殺豬也似的一聲叫了出來。葉宗留又拾起一口單刀,對著陳百潭右腿,喝道:「我問你,程惜雲此刻藏身在哪裡?」

  陳百潭嘶聲道:「狗賊!來吧!你看小爺會不會向你討饒!」

  葉宗留大怒,跟著又一刀插入陳百潭右腿之上,這次他卻咬牙忍痛,不再哼出一聲。

  便在這時,只聽東面有人厲聲喝道:「住手!葉宗留你休得逞強!」

  陸飛循聲一瞧,不禁吃了一驚,但見風翎珩、洪光勝、齊必有等人去而復返,疾奔了過來。此時又多了一人,正是混元教左尊使向破冥,他一人當先,奔行如風,眨眼間便已趕上前來,殺氣迫人。

  陸飛雖不識得向破冥,但卻瞧得出他絕非庸手,想到葉宗留內傷尚未痊癒,恐怕難以抵擋,忙道:「大哥,你先走!」說罷一挺長劍便往向破冥攻了上去。

  向破冥冷哼一聲,一爪遞出,順著陸飛劍勢徑直往他手腕抓到,其勢如電,不可謂不快!陸飛大駭,倉促間手腕翻轉,挽劍絞向向破冥手臂。豈料向破冥手如靈蛇,跟著陸飛劍勢轉動,手爪一收,已然擒在陸飛右腕之上了,同時間他左掌也遽然而出拍中了陸飛胸膛,直震得陸飛往後飛跌了出去,重重摔在兩丈開外,而陸飛的長劍也已到了他手中。向破冥傷人奪劍只是一瞬,根本不容陸飛反擊,盡顯高手風範。

  葉宗留早一刀劈向向破冥救援陸飛,但終究晚了一步。向破冥一劍在手,隨即迎上葉宗留來刀,輕輕一沾,阻了來勢便即撩向葉宗留胸膛。葉宗留應變也快,他拖刀下斬,一盪一掃,旋即反守為攻往向破冥逼至。二人兵刃功夫造詣相當,均是一沾即走,以快打快,爭先搶攻,須臾便鬥了十幾個來回,誰也傷不到誰。只是葉宗留內傷未愈,勁力稍遜,頗感吃力,被向破冥迫得連連倒退,卻是落了下風,難以久持。

  陸飛這時也與風翎珩、洪光勝、齊必有三人交上了手,他已從飛狐寨小嘍囉手中奪了一口單刀過來,化刀為劍,使將開來沉猛迅捷兼而有之,面對風翎珩三人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堪堪還能招架得住,雖落下風,卻不顯敗跡。

  向破冥適才擊在陸飛胸膛上那一掌力道不輕,所幸陸飛內功造詣了得卻還抵受得了,只是震得他氣沖血涌,胸中悶痛,一時間難以平復。陸飛此時難以聚勁發力,是以防守有餘,無力破敵,更兼有幾個小嘍囉在一旁掠陣,見機而動,因此他根本沒法抽身去相助葉宗留。

  葉宗留此時內傷加劇,胸痛氣促,難以聚力,在向破冥凌厲的攻勢之下已是守多攻少,雖然猶能勉力招架,但卻是險象環生,他見陸飛情勢也不容樂觀,當下叫道:「四弟,你先走!不用管我!」

  陸飛卻叫道:「大哥,我不走!要死我們一塊兒死!」

  葉宗留聽了哈哈一笑,豪氣陡漲,叫道:「那我們兄弟二人今天便血戰到底!」大喝一聲,身形微側,一刀往向破冥脖子劈去。

  便在這時,向破冥早一劍刺中葉宗留胸膛,所幸葉宗留避了一下,沒有命中心臟。與此同時,葉宗留也一刀劈到了向破冥脖子邊上,葉宗留使的正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要與向破冥拼命。豈料向破冥應變極快,他於千鈞一髮之際側頭撤劍回來盪開了葉宗留單刀,半遮半避,化解了斷頭之厄。因此之故,向破冥刺中葉宗留胸膛那一劍也未能施盡全力,葉宗留雖然受傷,但性命無礙。

  葉宗留一刀落空,咬牙忍痛,趁機奮力搶攻,劈來斬去,連掃帶撩,四刀快攻盡竭全身之力,風馳電掣般的罩向向破冥。向破冥倉促接招,邊退邊攔,劍光亂顫,如封似閉,堪堪將葉宗留的攻勢攔了下來。

  葉宗留這四刀快攻一過,氣勢便衰,再也無力搶攻了。向破冥趁勢反擊,長劍縱橫,著著進逼,葉宗留閃來避去,危急之極,即便想使出同歸於盡的打法傷到向破冥也是不能夠。

  正當葉宗留性命垂危之際,半空里忽然飛來一枚銅錢,不偏不倚地撞到向破冥劍上。只聽得「錚」的一聲響,向破冥劍身被撞得一偏,硬生生從葉宗留胸膛上移了開去,免去了葉宗留穿胸一劍。

  緊跟著又有一枚銅錢往向破冥面門襲至,來勢如電,勁風颯然,力道驚人!向破冥此番早有防備,急忙側身運劍一撥,將銅錢攔了下來,頓時震得他虎口劇痛,長劍險些脫手拿捏不住。向破冥驚駭已極,順勢望去,但見遠處有兩個道人身似青煙般的掠了過來,頓時又吃了一驚,當即招呼風翎珩、洪光勝、齊必有及幾個小嘍囉扶了陳百潭便匆匆逃了。


  葉宗留僥倖從向破冥劍下逃生,避到一旁根本無力追敵,陸飛急忙奔到葉宗留身前,察看他傷勢,為他止血上藥包紮。

  那兩個道人奔得近後,陸飛見了喜不自勝,慌忙施禮,口稱:「師父,師叔!」

  這兩個道人正是華山派掌門青雲與青雲師弟青松,二道均是五十來歲,青衫道袍,童顏鶴髮,仙風道骨,均有出塵之姿。

  葉宗留忙躬身拜道:「葉宗留拜見兩位道長!多謝兩位道長救命之恩!」

  青雲打量了葉宗留一番,頗為動容,說道:「你便是在江浙帶領窮苦百姓採礦的葉宗留?」

  葉宗留道:「葉某正是!」

  青松道:「聽說你已加入了三陽邪教,此事當真?」

  葉宗留嘆道:「葉某兵敗走投無路,碰巧得三陽教卓教主收留,委實是身不由己!」

  青松慨嘆了一聲,但見陸飛還與葉宗留並肩站著,於是說道:「飛兒,你還不過來?」

  陸飛不敢不依,當下便走到青松身後站定。

  葉宗留道:「兩位道長,三陽教雖然是白蓮教分支,但是三陽教這些年來一直與混元教相爭,並未在江湖上行兇作惡,掀起什麼風浪。此番皆出於混元教的陰謀,少林龍樹與龍迦兩位大師,武當派趙道長,全真教玄天掌教、長江盟陳建業、丐幫長老馮正沖皆是為混元教教主冷凌峰所害。而丐幫幫主龍劍心也是提前中了混元教的暗算,這才傷在我們教主手上。這一切都是混元教借刀殺人的陰謀,兩位道長乃是得道高人,應該能洞察到一些端倪吧?」

  陸飛道:「是啊!師父、師叔,剛才那些人正是混元教的人,我與……這位葉兄適才就是為了擒住證人揭穿混元教陰謀的,沒想到最後又來了一個混元教中的高手,我們險些就遭了他們的毒手,還好師父和師叔你們及時趕了過來。」

  青松道:「雪兒呢?還有羽兒和玲兒呢?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

  陸飛垂頭道:「師姐和歐陽師兄、丁師妹先走一步了,我留下來等候師父和師叔的。」

  青松沉聲道:「胡鬧!雪兒這個師姐忒也不像樣了!你們都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她怎麼能放心將你一個人留下?」

  陸飛忙道:「師父,這不怪師姐,是我自己堅持要留下來等師父和師叔的。」

  青雲向青松道:「師弟,這事且先不說,只要飛兒人沒事就好。」向葉宗留道:「葉宗留,那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葉宗留道:「證據我們正在查。」

  青松道:「那就是說你們現在還沒有證據了?」

  陸飛忙道:「師父,葉兄他……」

  青松隨即斥道:「你住口!」

  陸飛吃了一驚,再不敢多說一個字了。

  青雲道:「葉宗留,貧道念你曾經是個拯救苦難百姓的大英雄,今日姑且不為難你,日後也饒你三次不死。倘若你一直執迷不悟,助紂為虐的話,那便怪不得貧道了。」

  葉宗留哈哈笑道:「若得青雲道長這般相讓,葉宗留想死也難!兩位道長對三陽教成見既深,葉宗留言多無益,日後自見分曉!兩位道長,葉宗留告辭!陸少俠,葉某告辭!」

  陸飛心中縱有萬般不舍,這時也不敢當著青雲、青松二道之面表露出來,只得眼睜睜瞧著,目送葉宗留走了。

  青松隨後問道:「飛兒,你是怎麼與葉宗留相遇的?」

  陸飛不敢直說,只說道:「弟子先是聽聞鎮上有少林和丐幫兩派中人的行跡,因此前來向他們打探師父和師叔的消息,沒想到沒見到少林和丐幫的人,倒是遇見了葉宗留遭混元教多人圍攻。葉宗留的英雄事跡,弟子以前是聽說過的,所以便義無反顧出手相助他,弟子實不知他是三陽教的長老。」

  青松神色一緩,說道:「原來如此!葉宗留既已加入三陽邪教,那便也成邪教妖人,以後切莫再與他有所往來,更不能再與他稱兄道弟!」

  陸飛道:「是。」

  青雲道:「今日之事切莫向外人提及!我們此行本為剿滅三陽教妖人,你卻與三陽教長老來往,倘若讓其他門派的人知道了,那還了得?自來正邪不兩立,行差走錯半步便會身敗名裂,為正道之士所不齒!」

  陸飛聽得冷汗直冒,應道:「是!師叔,飛兒謹記!」

  青松道:「師兄,看來少林、武當、丐幫、慕容世家、泰山、長江盟、白玉山莊等門派應該都快到武昌府,我們也得趕快了。」


  青雲點頭道:「師弟說得是。」

  武昌城乃是長江流域中的重鎮,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城池堅固,氣象威嚴。城中房屋樓閣如林,寬闊的大街縱橫交錯,市肆興榮繁盛,人馬往來不息。

  青雲、青松、陸飛三人趕到武昌城時已是十日之後,距離三月十五群雄會盟之期還早了一日。青雲等三人一到城門口便見到告示欄上張貼的武舉皇榜,雖然時隔多日,依舊有不少人在駐足觀看,議論紛紛,津津樂道。

  青雲等三人剛進城便見到丐幫徽州分舵舵主田半山,與徐州分舵舵主司馬顧二人率十來個叫花子在城門口迎候,一見到青雲等三人忙不迭地上前行禮問候。

  青松頗感驚疑,問道:「兩位舵主如何得知我們會在此時進城?」

  田半山道:「我們奉敝幫陶長老與石長老之命守東門,特地接引前來赴會的各路俠士。青雲道長、青松道長,敝幫已經包下城中最大的『天南客棧』供各路俠士歇息,包吃包住。青雲道長、青松道長、少俠,請隨我們走。」

  青雲道:「你們安排的倒也周到!」

  司馬顧道:「那是自然!此番各路俠士不辭辛勞,不懼危險,相助丐幫殲滅三陽邪教,我們丐幫感激不盡,自然不敢怠慢各路俠士!」

  青松臉色一沉,冷冷地道:「邪教妖孽人人得而誅之!卓自瀟意欲禍害江湖,我們華山派自當義無反顧地將他剷除,絕非是為了給你們丐幫報私仇!」

  司馬顧臉色一紅,說道:「在下失言了,青松道長說得是。」

  青雲道:「現在都有哪些門派的人到了?」

  田半山道:「目前有少林派、武當派、白玉山莊,還有你們同宗王屋派弟子碧瑤也奉命來了。」

  陸飛忙問道:「那我師姐他們到了嗎?」

  田半山道:「這位少俠說得是鍾女俠、歐陽少俠和丁女俠是吧?他們同白玉山莊白莊主前日就到了。」

  青松皺眉道:「他們三個不過是初入江湖的無名小輩,何德何能敢稱這個『俠』字?你們也太抬舉他們了!」

  司馬顧道:「華山派乃是名門大派,歷來以行俠仗義,鋤強扶弱為己任,既是華山派弟子,自然稱得上這個『俠』字。」

  青松聽了這話心中甚是自豪,於是便不再說什麼。行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那天南客棧之前,但見那客棧門面開闊,樓高三層,果然是家氣勢恢宏的大客棧。

  門口也站了幾個丐幫弟子,見了青雲、青松二道後,一半相迎,一半進客棧里通報。青雲、青松二道率陸飛進入客棧里後,但見樓上樓下黑壓壓的一片,近兩百人前來相迎。少林派中有方丈龍寂、羅漢堂首座龍象及十八羅漢;武當派有掌門徐玄貞及座下大弟子甄志成、前掌門趙正常座下大弟子云松揚;白玉山莊乃是白玉鳳、周丁山、綠葵三人;王屋派則只有碧瑤一人;最多人的自然是丐幫,陶天涯、石逍、裴秋山、史四友四大長老俱在,各分舵舵主和精銳弟子便占了一百多人。另外還有歐陽羽、丁玲、鍾雪三人,他們三人一見青雲、青松二道便急忙上前拜見,碧瑤也跟著向二道行了拜禮,但見陸飛平安到來均是欣慰不已。

  龍象深得正道人士敬重,青雲、青松二道當先向龍象見了禮才與其他人見禮。眾人寒暄一番後,陶天涯便道:「青雲道長、青松道長,這家客棧已由我們包下了,客房隨便選,飯菜隨便點,千萬不要客氣!」

  青雲、青松二道只點點頭,並不說什麼。其實在青雲他們一進客棧之後便聽到客棧左側有絲竹之聲和男女歡笑之聲傳來,客棧右側則是「噼噼啪啪」直響,尖銳刺耳,擾人不安。

  青松忍不住問道:「陶長老,客棧左邊的人家是幹什麼的?怎麼聲音這麼響?」

  陶天涯臉色一紅,訥訥地道:「實不相瞞,左邊前日新開了一家……青樓,故而有些鶯鶯燕燕的聲音。」

  青松眉頭一皺,頗為不悅,又問道:「那右邊的又是什麼聲音?」

  石逍道:「右邊原本是一家飯館,近日又忽然在改造裝潢,好似是要換做別的生意了。」

  青雲道:「卻是作怪!莫不是專門衝著我們來的?你們查過這兩家人的底細了沒?」

  石逍道:「青雲道長放心,我們正在查,如果是三陽邪教在暗地裡搗鬼的話,我們正好除了他們!」

  青雲卻道:「我們現在處在大城之中,行事須得收斂些!我們此番人多勢眾想必已經引起官府的注意,再不能公然鬧出什麼事情。」

  石逍道:「青雲道長說得是。」

  裴秋山道:「青雲道長、青松道長,不知你們有沒有見到慕容八俠、長江盟和泰山派的人?按理他們該早到了才是。」

  史四友道:「是啊!尤其是慕容八俠,他們八人向來急公好義,嫉惡如仇,怎麼這次反倒姍姍來遲?」

  徐玄貞道:「還是陳建業死於傲千鉞之手,陳玉郎難道不想為父報仇麼?長江盟到此時居然沒半點動靜實在有些反常!」

  青雲道:「明日才是會盟之期,此時言之過早。」

  龍寂道:「青雲道友、青松道友,你們這一路趕來自然是見到朝廷召開武舉大會的皇榜了,不知兩位道友對此怎麼看?」

  陶天涯忙道:「龍象大師、龍寂大師、徐道長、青雲道長、青松道長、白莊主、碧瑤姑娘,我們進房裡再議!」

  隨後,少林派、武當派、丐幫、華山派、白玉山莊、王屋派六派首要人物便進客房裡密議,歐陽羽等三代年輕弟子們均是自在了不少,丁玲急忙向陸飛問起別來之事。陸飛一棵心盡在鍾雪身上,只隨口敷衍了兩句。

  鍾雪此時一臉愧疚之色,只向陸飛道:「師弟,你跟我來!」

  陸飛當下便隨鍾雪來到二樓她所住的客房之中,他雖然已決心成全鍾雪與白玉鳳,但此刻見了鍾雪還是情難自已。

  鍾雪道:「師弟,你心裡恨我麼?」

  陸飛悽然道:「師姐,我怎麼會恨你呢?是我自己不夠好,白公子他是人中龍鳳,我……的確比不過他。」

  鍾雪聽了這話眼圈一紅,失聲哭了出來。

  陸飛大急,忙像以往一般寬慰鍾雪,撫她背脊,為她抹去淚珠。鍾雪則一下子撲入陸飛懷裡,說道:「師弟,是師姐不對!白公子他對我有恩,我想報答他,他對我好,我也不忍拒絕他,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他。我只知道我不能沒有師弟你,你不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我天天都想你,做夢都夢見你。師弟,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不理我好麼?」說話間淚珠已滾滾而下。

  陸飛聽了大是感動,忙道:「師姐,你別哭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我永遠都陪在師姐身邊!」

  鍾雪忙道:「師弟,你說的是真的嗎?」

  陸飛又抹去鍾雪淚珠,點頭道:「嗯。師姐,是我不對!我以前發過誓要照顧師姐一輩子的,是我不該離開師姐。師姐,你罰我吧!」

  鍾雪道:「那就罰你給我當馬騎!」

  陸飛不以為忤,笑道:「好啊!」說罷便欲伏地爬下。

  鍾雪忙拉住陸飛又撲入他懷裡,輕啼道:「師弟,你真好!」

  陸飛撫慰道:「師姐,別哭了!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再也不讓你傷心了。」

  便在這時,只聽丁玲在房外叩門道:「鍾師姐、陸師兄,你們倆和好了沒有?」

  鍾雪急忙抹乾淚痕,讓陸飛開了門,歐陽羽便與丁玲來到房裡。

  丁玲瞧了瞧鍾雪,忍俊不住,說道:「陸師兄,你仔細看過你師姐了沒?看鐘師姐有沒有少了一根頭髮?你放心!我們把鍾師姐看得牢牢的,白玉鳳休想占到鍾師姐半點便宜!」

  鍾雪又羞又急,頓足道:「死丫頭!瞧我不撕爛你的嘴!」

  丁玲嚇得慌忙躲到歐陽羽背後,叫道:「大師兄救我!」

  歐陽羽便道:「鍾師妹,你饒了她吧!」

  鍾雪道:「歐陽師兄,就是你把這丫頭寵壞了。」

  丁玲道:「鍾師姐,難道陸師兄沒寵著你麼?你才是被陸師兄寵壞了呢!」

  鍾雪被丁玲說中心病,頓時俏臉一紅,羞得無地自容。

  歐陽羽道:「都別鬧了。陸師弟這番安然無恙等到師父和師叔他們真是太好了!這幾日我一直懸心不已,要是陸師弟遇到三陽教或是混元教的妖人有個什麼傷損,我們怎麼向師叔和師父交代?上次我們委實不該撇下陸師弟走的。」

  陸飛忙道:「歐陽師兄,切莫自責,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四人隨後便閒聊起來,歐陽羽和丁玲說了一些他們同白玉鳳前往武昌城的經過。陸飛則將他認識葉宗留的經過說了,只是隱瞞了他與葉宗留結拜的事,歐陽羽、丁玲、鍾雪三人聽了還是震驚不已。

  過得一陣,碧瑤來見四人,丁玲忙問道:「碧瑤師姐,你們這些大人物避著我們商議的是什麼大事?」


  碧瑤道:「還能是什麼大事?無非有關朝局的事罷了!」

  歐陽羽道:「那各大門派對武舉大會是怎麼看待的?有人要去應舉嗎?」

  丁玲道:「對啊!不知我師父和師叔是怎麼想的?要是師父派我代表華山派進京去參加武舉大會就好了!我一定能得個女武狀元,讓我華山派名垂青史!呵呵!」

  鍾雪沒好氣地道:「如今朝廷被王振把持,這武舉大會本就是王振收買天下習武之人的手段,你是想當閹黨的走狗,讓我們華山派遺臭萬年吧?」

  丁玲臉色一紅,說道:「我開個玩笑而已!我才不會去參加那個狗屁武舉大會呢!」

  碧瑤道:「正是!各大門派均沒有參加武舉大會的念頭,只是眼下王振勢大,還不宜跟王振翻臉作對!這件事大家以後埋在心裡就好了,王振耳目遍布天下,丐幫又是人多嘴雜,切莫輕易議論此事。」

  鍾雪道:「丁師妹,你可聽仔細了!你別一不小心說漏嘴招來災禍連累師門,把大家都害了!」

  丁玲不服,噘嘴道:「哼!我哪裡這麼不知道輕重?」

  碧瑤道:「這件事就不提了。這客棧我是住不下去了,我打算自己到外面去找家客棧,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鍾雪喜道:「好啊!我正有此意!左邊傳的那些聲音實在不堪入耳!」

  丁玲道:「對啊!更何況還有長輩們在一旁,這也太尷尬了吧!我們一起出去投棧,彼此有個照應,師父和師叔必然會同意的。」

  碧瑤道:「我也正是這個意思。」

  陸飛道:「那我們先得跟師父和師叔稟報一聲才好。」

  五人商議既定,於是便下樓見了青雲、青松二道,說明了緣由,二道見有碧瑤相伴,自然無有不允,還給了歐陽羽二十兩銀子的房錢。五人於是歡天喜地地出了客棧,但見右邊挨著客棧的果然是家青樓妓館,雖然門面裝潢的還是茶樓的氣派,但屋裡面卻儘是嘻嘻哈哈的男女調笑之聲,遠遠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脂粉之氣。

  便在這時,白玉鳳率周丁山與綠葵二人從客棧里走了出來,見了陸飛便拱手道:「陸少俠,適才不及問候,陸少俠別來無恙?」

  陸飛道:「我有沒有事,白公子不是已經看在眼裡了麼?白公子何須多問?」

  鍾雪忙道:「白大哥,我們打算出去自己找家客棧住,不想住在這裡了。」

  白玉鳳道:「我正有此意!正好大家一起也有個照應,這樣便不怕三陽邪教來暗算我們了。」

  丁玲笑道:「白公子,你的傷已經好了,以你的武功還用怕邪教的人麼?」

  白玉鳳笑道:「丁女俠說笑了!白某的武功真有丁女俠說的那麼厲害的話,那上次也不會受傷了!還望五位少俠應允!」

  鍾雪當下便向碧瑤道:「碧瑤師姐,白公子他們跟我們住同一客棧,多三個幫手也好。」

  碧瑤只淡淡地道:「你們喜歡就好!」

  一行八人當下便往西街尋去,就近有兩家客棧均已客滿,八人便折而往北,剛轉過街角便遇到武當弟子云松揚與丐幫弟子夏柔二人。雲松揚與夏柔二人乍一看到白玉鳳等八人大顯窘迫,一個神色驚慌,一個神色嬌羞。白玉鳳等八人一瞧便知他們二人適才在談情說愛,以為被他們瞧見了。

  夏柔先定下神來,說道:「八位俠士,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白玉鳳道:「我們打算自己出來找客棧住。你們也是知道的,那客棧我們還怎麼住得下去?更何況碧瑤姑娘、鍾姑娘和丁姑娘都是一些年輕的女孩子!」

  綠葵道:「夏姑娘,我們適才找了兩個客棧都說已經客滿了,你們比我們熟悉些,就近還有哪些好一點的客棧?」

  夏柔嘆道:「這卻難了!我和雲少俠此番也是出來找客棧的,結果就近幾條街的客棧全都客滿了,如今也只有去遠一些的街上瞧瞧。」

  歐陽羽道:「這卻是怪事!這麼多客棧怎麼會一下子全住滿了?如今這城中除了我們會盟以外也沒有別的什麼大事,怎麼會突然來了這麼多外人住客棧?」

  陸飛道:「會不會是三陽教的人在暗地裡搗鬼,非逼得我們住在天南客棧里,以此捉弄我們?」

  雲松揚道:「我們也是這麼猜測的,正打算將這事向龍象大師他們稟報。」

  白玉鳳冷哼道:「我倒要瞧瞧三陽教是不是真有這麼大的本事,當真能掌控得了這麼多家客棧。」


  丁玲道:「對!一定要讓這些邪教妖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夏柔忙道:「大家千萬不能亂來,這可是在大城之中,萬一鬧出人命驚動到官府會影響到我們這次會盟的大事。」

  雲松揚道:「正是!據我猜想,邪教多半是以此設計逼我們鬧出亂子,從而借官府之手來對付我們。」

  鍾雪驚道:「這倒是不無可能!」

  白玉鳳道:「我們不動手,先會會他們又如何?碧瑤姑娘、歐陽少俠,你們意下如何?」

  歐陽羽則又向碧瑤問道:「碧瑤師妹,你怎麼說?」

  碧瑤道:「那我們便先探個究竟再說吧。」

  雲松揚、夏柔二人均無異議,當下帶路領著白玉鳳等八人來到一家客棧裡面,不待雲松揚他們開口,那掌柜的先沒好氣地道:「本店已經客滿!你們沒看到門口掛的牌子嗎?難道你們十個人全都不識字嗎?還沒頭沒腦地往裡面亂竄!」

  丁玲怒道:「你才沒頭沒腦呢!你這客棧里靜悄悄地,哪像住滿客人的樣子?你有錢不賺,睜著眼睛說瞎話,你敢說你有頭有腦?」

  掌柜的勃然大怒,厲聲道:「我自家的客棧,接不接客全在於我!關你屁事!你們全都給我出去!朗朗乾坤,你們還想逞凶劫財不成?」

  白玉鳳道:「我們一不住店,二不劫財,我們是來抓人的!適才有一個小賊偷了我的錢袋,我們親眼見到他逃進你這客棧里,我們現在要把你這客棧的房間挨個挨個搜一遍!」

  周丁山道:「你敢當阻攔,那便證明你與那小賊是同夥!」

  掌柜的道:「一派胡言!你們膽敢亂闖我的客棧,我便報官抓你們!這是在大城之中,還由不得你們撒野!」

  周丁山道:「你們窩藏賊人,待我們人贓並獲,我們才要報官呢!」說罷便往二樓樓梯縱步搶去。

  掌柜的急忙去攔,周丁山只振臂一推,便將掌柜的震得往後跌倒,他滾到地上便即殺豬也似的大叫道:「哎喲!殺人啦!有賊人殺人行兇啦!救命呀!救命呀!」

  掌柜的這麼一叫,客棧裡間跟著便搶出五個大漢來,手裡均是拿著一根長棍,瞧准白玉鳳便一齊舉棍往他打了過去。

  夏柔生怕白玉鳳會下狠手傷他們性命,忙叫道:「白莊主,手下留情!」

  白玉鳳卻紋絲不動,周丁山與綠葵二人一縱而上,擋在白玉鳳身前,不動兵刃,拳打腳踢,不過三招便將五個壯漢撂倒在地,哀嚎不已。

  便在這時,只聽客棧外有人喝道:「是誰在客棧里鬧事?」

  白玉鳳等人一瞧,不禁吃了一驚,但見二十多個捕快,拔刀出鞘,氣勢洶洶地往客棧里奔了過來。為首兩個捕頭卻是葉希八與陶得二,他們這時竟扮作了官府中人,二人率眾捕快進入客棧里先是瞧了陸飛一眼,然後才問那掌柜的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幹嘛要打你們?」

  掌柜的忙叫苦道:「好叫兩位捕頭得知,這夥人蠻橫無禮之極!本店本已客滿,他們竟要強住,我不依從,他們就逞凶傷人!」手指白玉鳳咬牙道:「兩位捕頭,就是這個小白臉動手打傷我們的,還請你們為我們做主啊!」

  陶得二上下打量了白玉鳳一番,說道:「不錯!果然是個小白臉!一臉奸詐之相,一看就知道是經常蠱惑勾引良家女子,拆散別人情侶的淫賊!」

  綠葵當即厲聲斥道:「你住口!休得血口噴人,侮辱我家少主!」

  周丁山咬牙切齒,氣得雙拳捏得骨節「咯吱」作響,恨不能一拳將陶得二打成肉泥。

  葉希八冷哼道:「怎麼著?你還想殺官府的人造反不成?須知武昌城乃是重鎮,駐有千軍萬馬,還由不得你在此作亂!」

  鍾雪忙道:「兩位捕頭大哥,我們都是名門正派的弟子,知禮守法,豈敢作亂?我們適才不過是與掌柜的爭執起來,誤傷了他們而已!我們情願賠傷藥錢給掌柜的。」

  夏柔也道:「是啊!這本是一場誤會而已!我們原本是來客棧追一個偷走白公子錢袋的小賊,我們親眼看到他們逃進來的。兩位捕頭大哥,你們來得正好!相煩你們幫我們擒住這個小賊,我們將感激不盡!」

  掌柜的怒道:「胡說八道!我一直在這裡,我根本沒看到什么小賊!」

  周丁山道:「你們蛇鼠一窩,本就是串通好了的,你當然沒看見!」

  丁玲道:「對!那小賊已經被你藏起來了,我們要請捕快大哥們搜你的客棧!」


  葉希八道:「你們都是一起的,我們不能單聽你們一面之詞。那除你們十人之外,可還有別的人看見,給你們作證?」

  夏柔道:「捕頭大哥,我有證據,小賊還沒抓到之前只能給你看!」說罷走近葉希八,背向著掌柜的六人,掏出一枚十兩重的銀錠交到葉希八手裡。

  葉希八卻臉色大變,將銀錠往地上一拋,怒斥道:「你這是證據麼?你這是赤裸裸的賄賂!我大明的好官兒就是被你們這些喜歡走後門的人給禍害完了的!你說你該當何罪?」

  夏柔又驚又懼,羞得無地自容,眼圈一紅,已是快要哭出來了。

  雲松揚當即說道:「捕頭大哥,這錠銀子的確是證據!這是那小賊逃跑時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上面有兩個手指印,應該就是那小賊捏的,不信你再看看!」

  說話間,雲松揚已拾起銀錠,然後上前交到葉希八手裡,便在雲松揚碰到葉希八手掌那一剎那,一道綿柔之勁直湧向葉希八。葉希八頓時全身一震,不及運勁抵抗,雙腿一軟便欲跌倒,雲松揚急忙扶住,微笑道:「捕頭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一錠銀子還拿不住麼?」

  陶得二情知葉希八吃了雲松揚的虧,當即趕前一步抓向雲松揚,葉希八卻將他攔住,跟著一齊瞧著那枚銀錠,頓時吃驚不已。但見那枚銀錠先前本是完好無損的,但此刻卻多了兩道深槽,自然是雲松揚適才拾起銀子時捏的,這般指力不由得他們二人不心驚。

  葉希八果然不敢就此事再咄咄逼人,當下派了四個捕快上樓去搜查,然後說道:「就算真有其事,但你們行兇傷人便是犯了國法!你們全都跟我回衙門一趟,此事當交由知府大人發落!」

  丁玲急道:「就這點小事也想抓我們?我們才不跟你去衙門呢!」

  掌柜的道:「我胸膛現在難受得緊,已經被你們打成內傷了還是小事?兩位捕頭,你們可千萬不能輕易放了他們!」

  綠葵道:「你是假裝的!我們只是輕輕推了你一下,哪裡就能摔成內傷了?你想誣賴訛人!」

  便在此時,那四個搜查的捕快匆匆折返回來,向葉希八與陶得二回稟稱沒有搜到什麼可疑之人,陶得二頓時便勃然大怒,厲聲道:「我看你們十個才是在誣賴訛人!來人!把他們全都給我拿下了!帶回衙門裡細細拷問!」

  碧瑤、白玉鳳二人不屑與葉希八與陶得二爭論,忍耐已久,但見眾捕快要動手拿人,二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眼見雙方便要動手打起來,陸飛忙道:「大家且慢動手!有話好好說!」

  葉希八聽了這話當即便讓眾捕快收手停下,故作驚異地細細打量了陸飛一番,忙拱手道:「失敬失敬!這位公子相貌不凡,正氣凜然,不知是哪門哪派的俠士?」

  陶得二也拱手道:「恕在下適才眼拙,沒有注意到公子,還請見諒!」

  雲松揚等人見葉希八與陶得二神態恭謹,對陸飛禮敬有加均是驚異不已,陸飛不識得葉希八與陶得二自然也是一片茫然,當下說道:「不敢當!在下乃華山派弟子陸飛。」

  葉希八大喜道:「原來是華山派陸少俠呀!失敬失敬!陸少俠俠名遠播,我等聞名久矣!今日有緣得見,幸何如之?」

  陶得二也笑道:「是啊!陸少俠少年英豪,今日一見果不其然!我等真是三生有幸啊!」

  陸飛忙道:「兩位捕頭抬愛了!在下實在受寵若驚!」

  丁玲道:「兩位捕頭大哥,我們也是華山派的弟子,那你們有沒有聽過我大師兄和我的名字?我……」

  陶得二隨即搖頭道:「沒聽說過!」

  丁玲急道:「你都沒聽我說我和大師兄叫什麼名字,你怎麼就知道自己沒聽說過了?」

  陶得二臉色一紅,說道:「反正我們就只聽說華山派有一位陸少俠是難得的少年英豪,至於其他人嘛,我們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丁玲不服,還待要爭辯,歐陽羽忙將她攔下了。

  陸飛便道:「兩位捕頭大哥,今天的事的確是一場誤會!我們只是一時失手誤傷了掌柜的他們而已,我們賠些傷藥錢就好了,你看能不能……」

  葉希八道:「陸少俠請見諒!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是你,這才多有冒犯!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敢再為難陸少俠了!」

  陶得二道:「正是!陸少俠,這家客棧你想住就住,想走就走!」轉向掌柜的六人喝道:「你們六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陸少俠,還不快向陸少俠賠禮?」

  掌柜的不敢不依,率那五個大漢向陸飛躬身拱手作揖,連聲道歉,最後說道:「陸少俠住店可以,我們還是騰得出來一兩間客房,其他人就安排不了啦!」

  歐陽羽、丁玲、鍾雪三人相顧愕然,實不知陸飛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讓葉希八與陶得二這般相敬。

  陸飛慌忙向掌柜的還禮,又向葉希八與陶得二拜謝道:「多謝兩位捕頭大哥!」

  葉希八道:「陸少俠不必客氣!」瞧向白玉鳳又道:「陸少俠,這個小白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大好男兒一個,怎麼跟這種人同行?這廝一看就知道是個情場老手,慣會勾引女人,你可得小心些!切莫讓他接近你的師姐和師妹們!這廝……。」

  周丁山當即怒喝道:「你住口!你到底有完沒完!」

  陶得二道:「這小白臉做得還讓人說不得了?怎麼著?你還想動手行兇是不是?你有種打我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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