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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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錦才哈哈大笑道:「你們這群臭叫花子也不見得個個都是人模人樣!說到賊頭賊腦,獐頭鼠目,用來形容你們這些臭要飯的那是再貼切不過了!」他手下眾人聽了這話都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丐幫眾人聽了不禁又羞又氣,若不是南陽分舵弟子挾持在他們手中,陶天涯早就出手打過去了。

  石逍卻不為所動,反而陰惻惻地道:「立即將我南陽分舵的弟子放了!不然這樺樹林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曹錦才喝道:「石逍,你休得猖狂!你們的人現在命懸我手,還輪不到你來撒野!我擒你二十個人,每人兩百兩銀子,一共四千兩,限你兩個時辰之內拿銀子來贖人,過時我便撕票!」

  陶天涯道:「我看你是不想在南陽城混了!你信不信我們現在就派人到你們府上去把你妻兒老小都擒來跟你換?別以為你的巢穴在城裡我們就不敢動手!在江湖上還沒有我們丐幫不敢做的事!」

  曹錦才道:「我身份暴露了本來就不打算呆在南陽城了,我正在變賣產業要撤走,為了防止你們搗亂,所以想法子將你們引出來。你們沒錢贖人也行,那你們就陪我在這林子呆上幾個時辰,我收到手下人的消息了就放了你們的人。這筆買賣你們可是穩賺不賠的!不然你們這些窮叫花子幾個時辰上哪兒去能弄到四千兩銀子?」

  史四友冷笑道:「你倒還挺狡猾!」

  曹錦才笑道:「過獎!那麼四位長老是同意曹某的建議了?」

  石逍喝道:「你做夢!你膽敢殺我丐幫弟子一人,我屠盡你全家!」說話間,人已閃身搶上,一爪抓向曹錦才面門。

  曹錦才大吃一驚,慌忙往左滾開方才避開了石逍這一抓,起身便將大刀架在一個丐幫弟子脖子上怒叫道:「弟兄們聽令!他們誰敢再動一下,就立馬斬下這些臭叫花子的腦袋,跟他們拼個同歸於盡!」

  曹錦才手下眾人齊聲道:「是!」

  陶天涯見曹錦才情急之下已是劃傷了那名丐幫弟子的脖子了,當即上前將石逍拉了回去。石逍適才出去襲擊,只差一線便能偷襲得手將曹錦才擒住,此時他自然是抱憾之極。

  曹錦才又道:「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不許離開這片林子,不然你們走一個我就殺一個,一直殺光為止!我曹錦才說到做到,四位長老若是不信的話可以試一試!」

  裴秋山咬牙道:「曹錦才,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曹錦才笑道:「我能囂張一時算一時,總之你們現在都得聽我的。」

  丐幫眾人雖然憤怒,但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強忍怒氣任由曹錦才囂張跋扈了。

  雙方僵持一陣,曹錦才忽又笑道:「四位長老,這麼幹等著未免也太無聊了些,不如我們玩玩如何?」

  陶天涯道:「你想怎麼玩?」

  曹錦才道:「曹某突然想與四位長老一一切磋討教一番,但是曹某又自知不是四位長老的敵手,因此我請兩名手下助陣,四位長老誰要是打贏我們三個人並且又將我擒住了,那你們豈不是就可以逼我放人了?但前提是你們不得用兵刃,更不得壞規矩一哄而上,只能是你們以一敵三,不然我手下的人就只好殺人以示懲戒了!怎麼樣?哪位長老敢先來一試?」

  陶天涯冷笑道:「你想用這個法子把我們四大長老一一擒住,妄圖以你一己之力來顛覆我們丐幫嗎?」

  曹錦才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比武切磋而已!丐幫長老威名在外,我神教一個小小壇主豈能與丐幫長老單打獨鬥?這雖然對四位長老有些不公,但這也是你們難得反敗為勝的好機會!自古有言勝在險中求,四位長老難道為了貴幫南陽分舵的弟子們,連試一試的膽量都沒有嗎?」

  裴秋山當即將闊刀往地上一插,上前朗聲道:「我來跟你們比!」

  曹錦才道:「好!還是丐幫裴長老膽識過人!」說罷又命手下眾人往後退了十餘步讓出一大片空地來。

  曹錦才當下從下屬中選了兩個人出來,皆是使刀,三人三刀一展,便是密如蛛網的攻勢,裴秋山迫不得已,只得先展開身法,在三人間穿插來去,以避為主,尋隙進擊。

  曹錦才三人攻勢雖盛,但卻傷不到裴秋山一片衣角,裴秋山既敢應戰,自然有過人之能。但見他身法敏捷,拳掌功夫也頗為了得,擒拿手法也有相當造詣,只是他此番空手入白刃,已然身處劣勢,根本無法盡展其能。曹錦才三人各自攻勢中雖有機可乘,但他們三人此落彼起,配合緊密,卻讓裴秋山顧忌良多,拳掌交錯,點打切格,一沾即走,沒法施盡全力。


  但饒是如此,以裴秋山內功造詣,輕觸他們那一下的力道對於曹錦才之輩也是不容小覷。曹錦才並無大礙,他內功造詣雖不如裴秋山,但還可以勉力支撐。曹錦才的兩個手下雖然是眾好手中的佼佼者,但與裴秋山卻相差甚遠,因此他們卻是難受得緊了,每每被裴秋山一擊,便如遭重錘,難以持久。

  如此斗得一陣,那二人雙臂疼痛難忍,出刀已頗顯滯緩,破綻也隨之顯露了出來。裴秋山見機而動,擒住一人手腕拉了過來,又鎖住他另一手,以他之刀攻曹錦才二人,以他之身擋曹錦才二人之刀,頓時就迫得曹錦才他們兩個人猝不及防。

  曹錦才堪堪避過了裴秋山兩刀快攻,但他那個手下卻右臂中刀,棄了刀,著地滾逃了開去。裴秋山趁勢一趕,以手中那男子之刀往曹錦才搶攻,欲將他拿下。

  此時三陽教南陽分壇一方大嘩起來,紛紛指責裴秋山犯規用兵刃,而丐幫一方也紛紛反駁裴秋山沒有親手拿刀,只能算是借力打力。雙方唇槍舌戰,爭執不休。

  曹錦才刀法本就不如裴秋山,如今又有手下擋在裴秋山身前,他投鼠忌器,根本沒法搶攻,頓時被迫得連連倒退,接連遇險,好在他刀法也頗有些造詣,不然早傷在裴秋山刀下了。

  曹錦才這般擋了裴秋山十來刀,見勢不妙,撤身往後疾縱,逃回本陣,叫道:「不打了!裴長老,你擒住我一人,我拿一人與你換,這筆交易誰都不虧!」

  裴秋山喝道:「你先放人!」

  曹錦才絲毫不遲疑,當下就命人鬆開一個丐幫弟子,推了出去。

  丐幫眾人見曹錦才有如此膽量和氣魄也是頗感意外,裴秋山自也無法失信,畢竟還有十幾個丐幫弟子在曹錦才手上。一旦失信耍賴,後面就難以說話了,這也正是曹錦才所想到的,裴秋山只得將擒住的那人放歸回去。

  陶天涯跟著將大刀往地下一插,走到陣中說道:「曹錦才,我再來跟你打。這次我讓你帶四個幫手,我以一敵五,你敢不敢應戰?」

  曹錦才聽了免不得有些驚懼,陶天涯這般托大,自然不會是來找死的,他定然是有驚人的藝業。他微一猶豫便也有了主意,心道:「只要我保住自己不落敗被陶天涯擒住就行,即便四個手下都被他擒走了,我還能以手中的丐幫弟子換回來。我的主要目的還是拖延時間,讓手下的人變賣分壇資產撤離南陽城,倘若我能僥倖傷了陶天涯擒到手的話,那就成一箭雙鵰了!」

  曹錦才想通之後便傲然道:「好!那我便來再領教領教丐幫陶長老的高招!」

  曹錦才此番選的人,除了適才被裴秋山擒住的那個使刀的人之外,其他三個人一個身形肥胖,一身蠻力驚人,使一對短柄板斧;一個右腕殘斷,但他手臂上卻戴了一個鐵腕,上面裝著一個長鉤子,尖銳無比,左手拿著一柄短刀,能攻能防;最後一人也是個身形健碩,孔武有力的人,使一對尖刺狼牙棒。這三個武功造詣雖算不得是最高的,但他們三個勝在皮糙肉厚,抗打耐揍,不怕陶天涯拳頭重。

  陶天涯見了這陣勢也不禁為之動容,曹錦才便笑道:「陶長老,你可得當心了喲!」

  陶天涯冷冷地道:「少廢話!出招吧!」

  曹錦才一擺頭,他手下那四個人奔雷也似的一聲怒吼,五般兵刃一齊向陶天涯攻到,陶天涯往左一個箭步,從那使板斧的身側擦過,一掌便往他後頸切到,曹錦才見勢一刀斬去便將陶天涯逼得收了手。此時,另外三個人四般兵刃又朝他一齊招呼了過來,陶天涯冷哼一聲,矮身一傾,一掌撐地,雙腿連環五腳踢在曹錦才他們五人腿上,一人一腳踢了個半圓,將五人逼退了開去。

  陶天涯攻他們五人下盤這一應變也是能人所不能,瞬息間踢出五腳,不過他五腳一沾即走,力道上也分散了出去,以他的內功修為並未對那五人造成大害。五人之中,曹錦才與那使刀的輕挨後退避開了,另外三個皆是硬生生受了,使板斧的與使狼牙棒的各自後退了四步,腿上雖痛卻還有應變之能。

  唯有那使鐵鉤短刀的吃痛,搖搖晃晃,站立不住,陶天涯見機搶過去一拳虛搗他面門,迫得他慌忙閉眼一仰,陶天涯一手早擒住他左腕,一拉一送,就往曹錦才與那使刀的面前擋去,頓時就迫得他們二人倉皇收刀,破綻大露。

  陶天涯又見機將那使鐵鉤短刀的往身後一掀,晃身就往曹錦才搶到,搗其要害。而那使鐵鉤短刀的被掀飛後正迎著那使板斧的與那使狼牙棒的,他們兩個招大力沉,又凶又狠,遽然間哪裡收勢得住?雙板斧與兩狼牙棒一齊落在那使鐵鉤短刀的人身上,那人一聲沒哼出來,便即了帳。

  其實陶天涯適才本可以將那使鐵鉤短刀的短刀趁勢奪下來,但是曹錦才定的規矩是不能讓他們使兵刃,不然他一刀在手,對付曹錦才之流還有何懼?


  曹錦才雖然侷促,但也堪堪避開了陶天涯那要命的一拳,此時其他三人又一齊圍攻而至。陶天涯絲毫不懼,他身如青煙,在曹錦才四人間穿插來去,避其兵刃,搶攻他們四人下盤。曹錦才四人吃過虧,自然已有防備,但陶天涯能人所不能,趁機又攻他們上路,頓時迫得他們顧此失彼,大為侷促。

  曹錦才與那使刀的運刀如風,防得緊密,不易得手。那使板斧的與使狼牙棒的雖然勢大力沉,對付一般宵小之輩足可稱雄,但面對陶天涯這般高手,敏捷和應變上就差得多了。雖然他們兩個皮糙肉厚,勁力不大容易穿透,但是陶天涯攻他們腰眼,腋下,面門,後頸等要害卻是讓他們大為忌憚,迫得他們二人上拙下支,破綻大露。

  那使狼牙棒的一個猝不及防,被陶天涯一掌切中喉嚨,這一記雖不致命,卻也要命,痛得他棄了狼牙棒丟給了陶天涯,雙手捂住喉嚨,仰天便往後滾倒過去。

  陶天涯雙棒在手,猶如天神下凡,他使將起來與那壯漢不啻雲泥,一棒與那使板斧的一交,以硬碰硬,頓時震得他倉皇退後,板斧險些拿捏不住;又一棒與那使刀的一砸,當即將他連人帶刀震退。陶天涯這兩棒間不容髮,只是一瞬,又疾又狠,迫退這二人後便徑直往曹錦才搶近,雙棒連環,著著進逼,頓時就壓得曹錦才措手不及,兇險已極。

  曹錦才又驚又怒,急叫道:「你不講規矩,你用兵刃,你……哎喲……」

  陶天涯趁曹錦才說話泄氣之時,發狠兩棒猛砸,頓時就震脫他闊刀,復又一棒砸向他面門,迫得他仰身退避,陶天涯隨即飛起一腳便將他踢飛了出去,接著疾縱而前,一棒抵在他頭頂向三陽教一眾人喝道:「你們誰敢再動?」

  原來三陽教一眾人見陶天涯使兵刃將曹錦才逼得甚急,便想以手中丐幫弟子的性命威脅陶天涯,而那使刀的和使板斧的稍得一緩正趕上來相助曹錦才。卻不料,他們二人終究是慢了一步,曹錦才已然為陶天涯所制,只得乖乖退回本陣。

  史四友趕前將曹錦才擒回本陣,丐幫一方,士氣大增。

  陶天涯此番以一敵五,生擒曹錦才也並非是武功造詣高出裴秋山許多,而是適才他旁觀者清,從裴秋山與曹錦才三人相鬥中想出了破敵之法。陶天涯此番攻敵下盤,令曹錦才五人上下不能兼顧,趁隙而進,正是取勝之策。

  史四友向曹錦才厲聲道:「曹錦才,你狂妄無知!就憑你一個跳樑小丑也敢藐視我們丐幫四大長老?快快放人?不然我先砍下你一條手臂!」

  曹錦才雖然命懸敵手卻不驚不懼,說道:「我沒收到城裡人完全撤走的消息前是不會放人的,丟了神教產業我一樣難逃一死!待我收到消息後,我們再以人換人不遲!」又向手下眾人叫道:「弟兄們都聽好了,他們接下來怎麼折磨我,你們就怎麼折磨這些臭叫花子!」

  三陽教眾人齊聲應道:「是!」

  史四友氣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當下便欲懲治曹錦才,陶天涯、裴秋山二人當即將他攔住。

  曹錦才便笑道:「不如我用你們分舵四個人換我回去,我們再來比試比試!這樣你們多擒我幾次,那不就可以把你們的人全部換回去了?」

  裴秋山道:「那你必須以十人來換你回去!」

  曹錦才道:「以十換一,這筆買賣我虧大了!」

  史四友道:「你乃三陽教南陽分壇壇主,難道不比我丐幫十個三袋丐幫弟子重要嗎?」

  曹錦才道:「那我也以你們丐幫分舵舵主換,這樣總可以了吧?」

  史四友怒道:「你命在我手上,現在由我們說了算!連我南陽分舵舵主在內,一共十個人,你先放人!」

  曹錦才沉吟不語,雙方如此又僵持了一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詭異尖銳的聲音,如笛似簫。曹錦才一方聽了這聲音,頓時喜不自勝,一個男子叫道:「是總壇來人了!」當下掏出一截手指粗細的竹管一吹,同樣發出一聲尖嘯之聲遠遠傳了出去。

  須臾,但見十來個人自南陽城方向往林子裡奔了過來,當先四人更是身若飛燕一般,幾個起落就趕到近前,來者正是三陽教教主卓自瀟及石百靈、黃圖山、光達三大長老,三陽教南陽分舵的教眾見了又驚又喜,慌忙拜道:「參見教主!」

  曹錦才也忙道:「屬下曹錦才參見教主,請恕屬下不能給教主行禮了!」

  卓自瀟掃視丐幫眾人一眼,目光落到史四友身上,一聲冷哼之下,人已如鬼魅般的一晃而前,左掌凌空探爪一抓,相隔三尺,曹錦才身子竟不由自主地被卓自瀟爪風攝了過去。史四友大驚,慌忙趕前兩步,運勁將曹錦才往回拉,同時又一刀向卓自瀟劈下,豈料卓自瀟料敵機先,史四友一刀剛往下斬,卓自瀟一拳早擊中他手腕。同時間,卓自瀟將曹錦才往本陣一掀,復一掌擊在史四友胸膛之上,震得他往後倒飛,身在半空,右手單刀方才劈斬下來,墜落於地,嘔出一口鮮血,內傷不輕。


  卓自瀟這幾下兔起鶻落,迅疾如風,委實是間不容髮。史四友武功造詣也屬於高手之流,但在面對卓自瀟這般高手中的高手時,那便遜色得多了。

  陶天涯、石逍、裴秋山三人反應過來時,卓自瀟已閃身退了回去,他們三人為卓自瀟神威所懾,非但不敢進逼,反而往後退了幾步。

  曹錦才當即便向卓自瀟拜道:「多謝教主救命!屬下定當鞠躬盡瘁,赴湯蹈火以報教主大恩!」

  卓自瀟道:「曹錦才,你以一分壇之力對抗丐幫四大長老,很是了不起,沒給神教丟人!」

  卓自瀟道:「教主神功蓋世,屬下們仗著教主神威豈會怕這些臭叫花子?」

  卓自瀟聽了這話也很是受用,點頭道:「嗯。很好!」轉頭又瞧下丐幫眾人,冷冷地道:「你們殺了樓明月,又挑了我潁州分壇,膽子不小!是龍劍心讓你們這麼做的嗎?」

  石逍怒道:「卓自瀟!你們前任教主傲千鉞殺了我們丐幫馮正沖馮長老,我們難道不該替他報仇雪恨嗎?」

  裴秋山也道:「卓教主,這可是你手下長老樓明月親口招認,你不會敢做不敢當,現在當眾否認吧!」

  卓自瀟自是一頭霧水,沉聲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石逍道:「樓明月親口交代,傲千鉞為稱霸江湖害死了少林派龍樹大師、武當趙掌門、全真教玄天掌教、長江盟陳建業與我們丐幫馮長老,而後你又野心不死繼續害死了少林龍迦方丈,這累累血債皆是你們三陽教所為,現在真相已經大白,你還能狡辯得掉嗎?」

  陶天涯道:「如果不是樓明月親口所說,我們又如何得知你三陽教的分壇所在?」

  卓自瀟一聽這話,略一沉思便即明白其中原委了,不過他見丐幫幫主龍劍心不在場,倒也不想與陶天涯等人多費口舌。

  石百靈便道:「這定是混元教嫁禍於人!樓明月奉命去查探混元教分堂所在,而後不知所蹤,想來定是為混元教所擒,被他們嚴刑逼迫背叛了我三陽教,最後幫著混元教來污衊我們!由此可見,這些事全都是混元教所為,你們自己去好好查查吧!」

  裴秋山怒道:「你們休得狡辯!樓明月欲殺害跟馮長老死因有關的人,欲讓其背鍋掩蓋事實乃我們親眼所見!樓明月不是說你們馬上就要稱霸江湖,要開始對付各大門派了嗎?怎麼現在敢做不敢當了?」

  黃圖山怒道:「你們這群臭要飯的真是又蠢又硬!被人當猴耍了,兀自渾然不知!龍劍心何在?叫他出來跟我們教主說話,我看看你們丐幫到底還有沒有一個明白人。」

  光達叫道:「叫龍劍心出來!誰耐煩跟你們這幫蠢貨囉嗦?你們逼供樓明月暴露了我們神教所有分壇,現在我們不得不全部轉移他處。龍劍心來了若不給我們個交代,你們丐幫以後休想再有寧日!」

  石逍冷笑道:「看來你們邪教也只會躲在暗地裡耍陰謀詭計,當真是一點兒光都是見不得了?」

  黃圖山道:「你胡說八道!我們神教向來與混元教勢不兩立,他們藏在暗處,我們卻擺在明面上,試問我們以後還怎麼跟他們斗?這一切都是拜你們丐幫所賜!現在已不是你們丐幫找不找我們報仇的事,而是我們神教跟你們丐幫不能善罷了!」

  史四友道:「豈有此理!明明你們殺人行兇在先,現在居然還理直氣壯說跟我們過不去,不愧是邪教妖人,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光達道:「你們受混元教愚弄,干下此等蠢事,助紂為虐,還有什麼臉面給我們講道理?你們……」

  卓自瀟大為不耐,打斷光達,向丐幫眾人冷冷地道:「本座只問你們,龍劍心何在?」

  石逍道:「我們幫主現在洛陽總舵,你不用急,我們早派人傳信去了,幫主很快就會來向你討個說法。」

  卓自瀟冷哼道:「那且看是誰向誰討個說法!」

  石逍喝道:「卓自瀟,你休得猖狂!你……」

  卓自瀟大怒,身形一晃而出,飛腳踢出地上一口單刀,筆直向石逍襲去,去勢如電,剛勁駭人。

  石逍見狀,倉皇側身疾避,那口單刀恰好從他胸前擦邊而過,往他身後幾個丐幫弟子襲去。陶天涯、裴秋山二人見了大驚,慌忙搶身揮刀去攔。

  石逍適才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那穿身透體的一刀也是大感僥倖,未待他驚魂稍定,卓自瀟早已趕至他身前,手起一掌往他右胸拍至。石逍大駭,急忙一刀往卓自瀟當頭劈到,只可惜他刀剛成下斬之勢,卓自瀟一掌早著,頓時震得他往後疾退,半身麻痹,單刀也隨之脫手。卓自瀟趁勢進步,再起一掌往他左胸拍到。


  便在此時,陶天涯與裴秋山二人剛將那口飛襲而來的刀攔了下來,免去了後面幾個丐幫弟子穿身之厄。二人驚魂未定,但見石逍狀況後頓時就驚上加驚,情知卓自瀟這一掌之力非同小可,不及去攔卓自瀟,當即一齊發力,匆忙抵掌在石逍背心運勁助他。

  石逍自知避無可避,倉皇間竭全身修為聚氣於胸來抵擋卓自瀟這勢如排山倒海的一掌。饒是如此,石逍、陶天涯、裴秋山三人也是被卓自瀟這一掌之力震得往後直退,卓自瀟運勁直逼,迫得他們不住倒退,嚇得那一眾丐幫弟子扶著史四友急忙往後退避。

  陡然間,卓自瀟一聲暴喝,真力一吐,勢若江河決堤,石逍、陶天涯、裴秋山三人再也抵擋不住,一齊往後倒跌出去,撞倒身後一眾丐幫弟子,摔在一處,口吐鮮血,再也動彈不得。

  三陽教眾人見卓自瀟大顯神威,一舉擊敗丐幫三大長老,莫不驚佩萬分,自豪不已,一齊喝彩,紛紛稱頌卓自瀟神功蓋世,天下無敵,由是士氣大盛。

  光達當即得意地笑道:「有我們教主在此,還由不得你們這幫臭要飯的撒野!你們膽敢再對我們教主無禮!」

  裴秋山咬牙道:「卓教主乃堂堂三陽教教主之尊,跟我們一幫長老較勁,縱然贏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光彩的事吧?」

  石逍咬牙道:「卓教主神功雖然了得,但未必就是天下第一,不說我們幫主,還有少林、武當、華山等各大門派的絕頂高手,卓教主想憑此稱霸江湖,只怕還不能夠!」

  黃圖山哈哈笑道:「我們教主神功既成,那便如二十年前的白蓮教主齊柳陽一般,縱橫天下無敵手,江湖各大門派莫不俯首稱臣!」

  陶天涯冷笑道:「齊柳陽最後還不是被江湖各派俠士和朝廷聯手擊敗除掉了麼?可見眾怒難犯,一人之力又如何能與天下英雄抗衡?卓教主,陶某勸你早些回頭,好自為之!」

  卓自瀟冷笑道:「此番明明是你們逼本座出手,如今又勸本座收手,簡直是可笑至極!」轉向石百靈等人說道:「把他們統統抓起來,本座倒要看看龍劍心如何跟本座交代!」

  石百靈一眾人領命,正待前去擒拿陶天涯等人時,只聽遠處有人叫道:「住手!」

  丐幫一眾人聽了,無不愁雲盡消,喜從天降,激動萬分,一齊掙扎著循聲迎上去,紛紛叫道:「幫主,幫主……」

  緊接著,一個長身男子飛奔入樺樹林來,丐幫眾人將他團團圍住,喜極而涕,敬若天人。

  這男子正是丐幫幫主龍劍心,但見他四十多歲年紀,凜凜八尺一軀,國字臉,濃眉虎目,神光燦然,威勢迫人。

  龍劍心只瞥了卓自瀟等人一眼便不做理會,安撫眾丐幫弟子道:「弟兄們,龍某來晚一步,讓大伙兒受苦了!」

  史四友道:「幫主,你再不來,弟兄們……弟兄們就……」眼眶一紅,哽咽得說不出話了。

  龍劍心瞧出史四友受了內傷,忙道:「史兄弟別動。」說著抵掌在史四友背心,緩緩吐勁,疏通了裴秋山閉塞紊亂的血脈經絡。

  史四友嘔出一口淤血,氣血頓時順暢了許多,忙道:「多謝幫主,我好多了!」

  龍劍心看見石逍臉上汗珠直冒,咬牙忍痛,傷得同樣不輕,當下又運勁與他推宮過血。須臾,石逍吐出一口淤血,神色也舒展開來,說道:「幫主,我也好多了!」

  龍劍心點點頭,又向陶天涯與裴秋山道:「陶兄弟、裴兄弟,你們倆感覺如何?」

  陶天涯道:「幫主,我們還好,現在大敵當前,你切莫再為此耗損內力了。」

  裴秋山道:「是啊!幫主,我們南陽分舵的弟子們都還在卓自瀟手裡。」

  龍劍心當下便率眾上前,略一打量三陽教眾人,目光落到卓自瀟身上,說道:「這位想必就是三陽教現任卓教主了!」

  卓自瀟道:「龍幫主明知故問!雞鳴山一別不過五載,難道龍幫主就不記得卓某人了?」

  裴秋山冷笑道:「我們幫主日理萬機,哪裡有空把你們這些邪教妖人記在心上?」

  黃圖山當即喝道:「裴秋山,你休得滿嘴噴糞!對我們教主說話,嘴裡放乾淨些!」

  史四友怒道:「難道我們說錯了嗎?你們本來就是邪教妖人!現在我們幫主來了,還由不得你們耍橫!你們……」

  龍劍心攔住了史四友,然後說道:「卓教主,龍某一路趕來已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丐幫馮長老與少林、武當、全真教、長江盟等高人之死雖為貴教上任教主傲千鉞所傷,但總歸也是為你們三陽教所害,我丐幫於公於私傷你長老,挑你分壇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在下也聽聞卓教主也是反對傲千鉞兇殘暴虐,將其誅殺奪其位執掌了三陽教。卓教主若沒有稱霸江湖,與天下英雄為敵之心,我們大可化干戈為玉帛,好說好商量!」


  卓自瀟道:「龍幫主當真以為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了麼?此番乃是混元教的陰謀,這些人全都是混元教所害,這是冷凌峰嫁禍於我,欲借各大門派之手除掉我三陽教!龍幫主……」

  石逍當即叫道:「卓自瀟,你休得狡辯!你……」

  龍劍心忙道:「石兄弟,讓卓教主把話說完。」轉向卓自瀟道:「卓教主還請詳說。」

  卓自瀟道:「冷凌峰近年來在江湖上收服左道勢力,擴展混元教在中原的勢力想來也瞞不過你們丐幫的耳目,其目的也不言而喻!若沒有我三陽教制衡,只怕冷凌峰早就一統江湖左道勢力,轉而與各大門派相爭了。我此番派樓明月去暗查鳳陽府程雲山莊程惜雲的底細,自此了無音訊,而後又為你手下長老所擒,說出了這些事情,龍幫主不覺得可疑嗎?」

  龍劍心道:「卓教主的意思是程惜雲已投效混元教,樓明月為他們所擒,逼迫她通過我丐幫嫁禍給三陽教嗎?」

  卓自瀟道:「不錯!只可惜樓明月已為你手下長老所害,尚不能自證。不過我已派人再去查那程惜雲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龍劍心聽了沉思不語,石逍忙道:「幫主!我們追查王三,親眼見到樓明月殺害了王三,她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殺了王三讓馮長老的死因死無對證,好讓我們永遠也懷疑不到他們身上去。卓自瀟邪功尚未大成,他定是還想在暗中慢慢布局,不敢過早公然與江湖正道對敵,所以才殺死王三掩蓋他們殺害馮長老的事實!」

  史四友也道:「幫主,這些話都是樓明月親口交代,哪裡還有假?而且那個程惜雲也有可能本就是他們三陽教的人呢!」

  黃圖山怒道:「你們這幫蠢貨!你們除了硬往我們三陽教身上賴之外,難道就不想好好查一查嗎?你以為我們這麼和和氣氣的跟你解釋,以為我們當真怕你們丐幫嗎?」

  裴秋山叫道:「你以為我們丐幫會怕你們嗎?鐵證如山,你們還想如何狡辯?」

  光達怒道:「我去你大爺的鐵證如山!你們殺我樓長老滅口,什麼都是你們說的對,算什麼狗屁鐵證如山?」

  石逍正待要還口,龍劍心忙攔下他,向卓自瀟道:「就按卓教主所說,這個程惜雲我們丐幫也當要查一查,勢必要給少林、武當、全真教一個交代!卓教主,你心平氣和與龍某說了這些,自然也是為了讓真相大白,不想讓混元教陰謀得逞,不想讓丐幫與三陽教因此大動干戈!既然如此,還請卓教主放了我南陽分舵弟子,我們再從長計議!」

  卓自瀟微一沉吟,便命曹錦才將丐幫弟子盡數放歸了回去。丐幫一方見龍劍心三言兩語就讓卓自瀟放了人,一個個士氣高漲,盛氣凌人。

  石逍道:「幫主,我們當立即將此事告知少林、武當、全真教及長江盟,是非自有公論!他們想狡辯也狡辯不了!」

  光達怒道:「放你娘的屁!你殺我們樓長老,挑我們神教分壇,這筆帳我們還沒找你們算呢,你們還敢揪住不放?」

  石逍道:「那是我們證據確鑿,有理有據,邪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

  史四友道:「你們邪教一旦得勢,就開始打起一統江湖的野心來了,凡我正道人士,皆與你們勢不兩立!」

  黃圖山啐道:「呸!你們這幫假仁假義的偽君子!你挑我們分壇還不是為了搶錢財?你當真以為我們會怕你們嗎?」

  石逍冷冷地道:「難道你以為我們會怕你們嗎?」

  石百靈久不發言,不屑與丐幫中人斗口,這時也忍不住說道:「教主,丐幫的人逼人太甚!我們即便為了大局,也不能太過示弱於人,墮了我們神教威風!丐幫挑我們分壇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卓自瀟早也在強壓怒氣了,當下便向龍劍心冷冷地道:「龍幫主,今天我們要是就這麼算了的話,怕是都將難以服眾!」

  龍劍心適才因南陽分舵弟子在三陽教手中,不免折了三分底氣,此時他無所顧忌,已然威勢大盛,霸氣側漏,哈哈一笑,說道:「好!那龍某今天便領教領教卓教主的絕世神功!」說話間雙目兩道駭人的神光向卓自瀟射去。

  卓自瀟不再說話,雙眼死死地凝視住龍劍心,而龍劍心也紋絲不動,凝神以待。他們兩個人雖然相互凝視不動,但二人殺氣迫人,似乎已在眼神和意念中交戰了。三陽教與丐幫兩撥人當下都各自往後遠遠退開觀戰,以防被他們二人拳勁腳威所波及。

  卓自瀟與龍劍心凝視良久,身形依舊未曾一動,目光也未曾一瞬,似是兩尊雕像一般。恰在這時,一陣狂風颳來,捲起地上黃葉漫天飛揚,遮蔽了他們二人的目光,也就在這時二人同時晃身便往對方欺近,拳來掌往,翻來覆去地斗在一起。

  卓自瀟與龍劍心這二大絕頂高人之斗自然非比尋常,勢如閃電一沾即走,拳掌帶風,勁氣四溢,激起黃葉為紛飛,圍著二人繚繞形成一大球,將他二人包裹其中,看不清二人身形。

  三陽教與丐幫雙方眾人瞧得又驚又奇,既喜且憂,看不清誰占得上風,遠遠地跟著圓球細瞧。所經之處皆是飛沙走石,草摧樹毀,聲勢駭人。原來卓自瀟與龍劍心二人拳法掌理上均是通玄入微,極盡虛實攻守,批亢搗虛之能事,誰也奈何不的誰,因此他們便借地形與草木較應變之能,逼著讓對方露出破綻,以便趁隙而進,破敵制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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