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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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無痕點點頭,當下率弟妹們辭別崔老漢與店小二,從客棧里取回馬匹,出了城便即乘馬向白家莊疾馳而去。

  八俠策馬奔騰趕了二十多里路,將近白家莊時,梁淑瑾忽道:「烏東海這番引我們前去必是做足了功夫,沒有必勝的把握,他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大哥,你可猜到烏東海會怎麼對付我們?」

  葉無痕面色凝重,沉思不語。

  張夢禪卻道:「他召集左道上這一幫人,無非就是把裴天虹一家子困在險要之處,再在周圍布下機關陷阱,然後又埋伏人襲擊我們罷了!不然還能使什麼法子?難不成要以裴天虹一家人的性命相逼要我們自殘不成?」

  端木歌道:「即便是如此,那也兇險得緊了,我們這次可大意不得!」

  欒心咬牙道:「烏東海這惡賊實在是太可恨了!這次居然慫恿左道上這麼多人來跟我們作對!我們今晚最好能除掉他,不然後患無窮!」

  張夢禪道:「那又如何?我們跟這些人原本就勢不兩立,如今倒省得我們一個一個地去找了!」頓了一下又道:「再說這裴天虹原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今果真死在烏東海手上,那也是他的報應到了。哼!烏東海想利用他的命來陷我們於死地,那是做夢!」

  慕容希道:「四姐,話不能這麼說。裴天虹對我們畢恭畢敬,信任有加,我們又怎好令他心寒齒冷?倘若傳之江湖說我們慕容八俠見死不救,豈不損了我們慕容家的聲譽?」

  張夢禪道:「那也不能為了救裴天虹一家把我們自己都搭進去吧!到底是性命重要還是虛名重要?而且這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事情,關鍵是要看值不值得這樣犧牲。要是我們之中誰有危險了,我自然是毫不猶豫地以命換命了。」

  顧青影微笑道:「四姐放心!早起我算了一卦,我們此行是有驚無險,定會逢凶化吉,保證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欒心噗嗤一笑,說道:「你這半吊子功夫也想學十弟?我才不信呢!」

  顧青影道:「十弟博學多才,精通天文星象,奇門遁甲,文韜武略,無所不精,我哪裡能跟十弟比?我只是胡亂擲了幾卦圖個吉利罷了。」

  欒心神色倏地一暗,嘆道:「可惜十弟這般人才卻英年早逝了!真是老天爺不開眼才讓惡人得了逞!而且我們至今尚未查出害死十弟的兇手,為十弟報仇雪恨,我們……我們真是對不起十弟!」

  張夢禪道:「還有三姐也死得好慘!我們也沒能手刃屠萬城那惡人,取他人頭祭奠三姐,居然讓他死在嘉陵盟這幫人的手上了!」說罷長嘆一聲,黯然神傷不已。

  葉無痕、梁淑瑾、顧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六人均是惆悵萬分,士氣大跌。

  左惜白見狀哈哈一笑,朗聲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們雖然比不上那些為國為民,鞠躬盡瘁而死的民族大英雄,但我們也為這世間的安寧祥和盡了自己一分力。倘若我們今日一去不回,那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頓了一下又叫道:「雖千萬人吾往矣!我們何懼之有?且看今晚到底是誰生誰死!」

  慕容希聽得豪氣勃發,當即叫道:「好一個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五哥,就憑你說這八個字就該浮一大白!此刻無酒我便以水代之!」說罷解下水囊仰天喝了一大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張夢禪大聲道:「九弟,我也要喝!」

  慕容希道:「好!」轉頭就將水囊拋給張夢禪。

  張夢禪仰頭喝了一口便將水囊拋給了左惜白,左惜白喝了兩口又拋給慕容希。

  欒心當即笑道:「三姐,你對五哥可真好,一口水也生怕少了五哥的!」

  端木歌也道:「就是!四姐老說我們偏心,卻不知道自己的心全偏向五哥了!呵呵……」

  張夢禪臉色一紅,笑嗔道:「你們這兩個小蹄子老是聯起手來編排我!哼!以後可別讓我抓住你們的把柄了!」

  眾人見張夢禪羞窘的模樣,都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慕容希將水囊拋給葉無痕,叫道:「大哥,你也喝!」

  葉無痕接住水囊,往地上一傾,說道:「敬過三妹、十弟!」接著喝了一大口後又叫道:「二妹,接著!」說話間已將水囊拋給了梁淑瑾。

  梁淑瑾喝了兩口後,囊中之水已喝盡了。

  欒心大感不平,急道:「三姐和十弟都喝了,我們怎能不喝?」

  端木歌道:「就是!」

  梁淑瑾道:「少不了你們的!」說罷解下腰間的水囊拋給了欒心。


  欒心喝了兩口後便又拋給了端木歌,端木歌喝了又拋給顧青影,顧青影最後一口氣喝得精光,叫道:「痛快!今日有三姐和十弟英靈相伴,我們便一起同生共死,血戰到天亮!哈哈哈……」

  其餘七人聽了顧青影這豪壯之言後均是熱血奔涌,齊聲長嘯起來。當下八俠拍馬更急,風馳電掣一般奔馳在大道上,掀起一片沙塵,勢若千軍萬馬,威勢迫人,豪邁已極。

  過不多時,八俠便趕到白家莊所在的桃花山之下。此時,日落黃昏,但見那山林里昏暗幽靜,透出幾分詭異肅殺之氣。八俠所乘的馬兒均是頗具靈性的良駒,他們鬆了轡頭將馬兒趕入右側的樹林裡便不用理會,馬兒會自行尋找水草,生人休想靠近它們,一聲唿哨便可喚它們到身邊來。

  八俠凝神防備,山林里並無埋伏,一徑來到山頂才見到一片開闊蔥翠的桃林。此時桃花早謝,只是鬱鬱蔥蔥的一片綠林,林間掩映著一座碩大的莊園。莊園中黑黝黝的一片,並無燈火透出,四下里鴉雀無聲,顯得極是陰森詭異。

  梁淑瑾道:「看來他們這陰謀算計都設在這莊子裡面了!」

  葉無痕道:「他們的手段不外乎淬毒暗器和機關陷阱。大家小心,跟著我走!」

  說話間,他人已經提氣縱身飛掠而出,梁淑瑾、張夢禪、左惜白、顧青影、端木歌、欒心、慕容希七人各自掣出兵刃,展開身法,緊隨葉無痕身後,如飛燕抄水一般掠進莊園,縱到最高一間房屋頂上四下探視,但見院子裡寂靜無聲,好似空無一人。

  葉無痕當下朗聲道:「烏東海,江南慕容世家弟子在此!你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為何不敢現身一戰?」語音空山傳響,震徹夜空,但莊園裡面卻是依舊無聲無息。

  張夢禪厲聲叫道:「烏東海,你給我滾出來!你千方百計引我們前來,就是為了讓我們來看你當縮頭烏龜的嗎?」

  葉無痕道:「四妹、五弟、六弟,你們護好七妹、八妹、九弟!下!」

  梁淑瑾七人隨葉無痕飛躍下地,八俠甫一著地,兩側房屋中便襲射出密如驟雨的暗器。

  八俠早有防備,葉無痕與梁淑瑾二人,劍挑上路,刀擋下盤,擋住了絕大部分暗器,同時展開身法,猶如青煙一般,無孔不入,在諸般暗器間穿插來去,絲毫無傷。

  張夢禪雙刀翻飛,猶如孔雀開屏一般,舞成一片刀網護身;顧青影一對判官筆,點撇豎捺,揮筆帶風,望空描陣,襲來的諸般暗器猶如撞上一道軟綿綿的氣牆之上,來勢盡消,紛紛墜地;端木歌雙劍一心二用,一劍上點下撥,一劍左撥右點,雙劍連環,疾如閃電,諸般暗器來者披靡,無一遺漏,盡被挑開。左惜白、欒心、慕容希在他們三人護持之下未曾受到絲毫傷害。

  一陣強襲之後,暗器來勢驟弱,八俠當即趁機反擊。葉無痕、梁淑瑾、顧青影、欒心四人攻右邊屋子;張夢禪、左惜白、端木歌、慕容希四人攻左邊的屋子。藏在房屋裡面的人根本擋不住八俠的攻勢,死的死,傷的傷,最後只剩三個高手往後院逃走了。

  八俠跟著合兵一處,疾追那三人至莊園左邊的練武場上,但見盡頭的閱武台上已有一大群人列陣相候。此時,雖然夜色昏暗,但八俠卻也看得清,正是烏東海、靳伯流、風翎珩、崔大郎、鄧山豹、施楚南、洪光勝、申十八、齊必有、貝天生、齊人福、趙大有等四十多個左道中人。

  烏東海見了八俠便即朗聲道:「慕容八俠不愧是慕容八俠!換作是其他人不被射成篩子,只怕也變成刺蝟了!佩服佩服!」

  梁淑瑾冷哼道:「就憑這些伎倆也想難倒我們?裴天虹一家人在哪裡?好好把人放了,今晚或可饒你一命!」

  烏東海哈哈笑道:「八位少俠稍安勿躁!且先看看我們這些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的人吧!」

  八俠細瞧之後目光落在一個五十來歲,肥頭大耳,身寬體胖的僧人身上。八俠識得他,此僧法名叫寶佛,他卻是一個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惡僧,只因他武功造詣極高,八俠見之不得不為之動容。

  左惜白當即怒斥道:「你這個佛門敗類!上次僥倖讓你逃脫,你今天還敢來送死?」

  崔大郎怒道:「左惜白,你休得猖狂!今晚我們請寶佛大師來就是為了將你們打下十八層地獄的!」

  寶佛雙掌合十,吟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欒心啐道:「呸!你這惡僧作孽多端!毫無慈悲憐憫之心,有何臉面叫寶佛?」

  寶佛卻凜然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衲集萬千罪孽於一身,成就爾等功德,如此捨身為人之心方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張夢禪怒道:「惡僧,你簡直是厚顏無恥之極!你……」她一向能言善辯,此時竟也想不出用什麼話來罵寶佛了。

  葉無痕向靳伯流道:「靳伯流,你本也算個人物,沒想到竟與這些人為伍,只是不知我們八人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靳伯流冷笑道:「看來你們欠下的血債太多,現在連自己都忘記了!周飛鶴,這個人你們還清楚吧?當初是你們把他從屠萬城手裡救下的,後來我妹子又為周飛鶴所害。我妹子又何曾做過一絲傷天害理之事?你說我不恨你們,我又該恨誰?」

  葉無痕聽了一聲嘆息,無話可說。

  烏東海便道:「葉無痕,我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與你們有著血海深仇?而且還有許多人未曾趕過來,你們現在也知道什麼叫罪孽深重,眾怒難犯了吧?」

  崔大郎叫道:「烏幫主,動手吧!我這口寶刀可等不及了!」

  烏東海卻道:「大郎何必心急?現下不把話說清楚,等下就沒機會說了!」向八俠又道:「慕容霄派你們八個到江湖上鉤名釣譽,收買人心,為的不過也是有朝一日能登高一呼,能號令江湖上那些名門正派的人聽命於他罷了!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麼?說到底你們這些君子大俠都是一幫假仁假義之徒!」

  慕容希怒喝道:「你放屁!膽敢侮辱我父親!」

  葉無痕道:「烏東海,廢話少說!裴天虹在哪裡?劃下道兒來吧,趁著左道上的人都在,今晚便一起做個了結,今晚我們八兄妹奉陪到底!」

  烏東海叫道:「好!」說罷拊掌三下。

  倏然,練武場四角火光一閃,四口大油鍋轟然燃將起來,登時將練武場上照得亮如白晝。只見練武場東、西、南三面的圍牆邊上共聳立著八座兩丈高,一丈來寬的巨物,上面蒙著黑布,不知裡面是什麼。

  適才夜色朦朧,那巨物蒙著黑布,八俠並未察覺到,此時以為是什麼機關暗器,當即握緊兵刃,凝神待戰。卻不料,黑布跟著自行滑落,才看見那是八座吊鍘,一百多斤的大鍘刀被長繩牽引置頂,由八個壯漢死死拽住了。每座吊鍘之下捆縛著一個人,脖子被機括卡在底部動不了,正是裴天虹一家老小八人。只要那八個壯漢一松繩索,一百多斤的鍘刀滑落下去,裴天虹一家老小立時便屍首分離。裴天虹一家人手腳被縛,嘴巴均被死死堵住,有話說不出,又驚又懼,眼淚汪汪地望著八俠,臉上儘是哀求之色,其中一個十三四歲的男童和一個八九歲的女童尤為可憐。

  八俠見了又驚又怒,張夢禪當即喝斥道:「烏東海,你連個小姑娘也不放過,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左惜白道:「四姐,他們還算是人麼?跟他們還提什麼人性?」向烏東海厲聲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烏東海得意地笑道:「聽說你們八位少俠的連星陣精妙絕倫,可抵禦千軍萬馬,我們可不敢領教!今天大家只想單獨領教八位少俠的絕技,也正好考驗你們真是仁義無雙的大俠呢,還是欺世盜名的偽君子。八位少俠,裴天虹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全捏在你們手上了!」說罷又撫掌一下。

  烏東海掌聲一落,那八個拽住鍘刀繩索的壯漢倏然便鬆手跳開走了,鍘刀立時就往下滑落。八俠大驚,各自選定一個,施展輕功,迅如疾風,縱身搶上拉住了繩索,免去了裴天虹一家老小斷頭之厄。緊跟著,烏東海率眾分向八俠疾攻而至,不給他們救人之機。

  原來這正是張元吉為烏東海所出的計策,每座吊鍘相隔三丈,八俠為繩索所限被分開來,相顧不到,又兼八俠牽著那一百多斤的鍘刀也消去他們一部分力道,此乃一舉兩得之妙計,就看八俠顧不顧及裴天虹一家老小的性命了。

  葉無痕迎戰的是寶佛,寶佛使的是一柄日月方便鏟,他招大力沉,兩端剷頭交替翻飛,使得呼呼風響,又狠又疾,咬牙切齒,目放凶光,迫切要取葉無痕性命。葉無痕雖然一手緊拽著繩索,但他內力精純,劍法卓絕,以小擊大,以硬碰硬卻也不懼寶佛,堪堪與寶佛鬥了個平分秋色。但葉無痕牽著繩索,被困在方寸之地,不似寶佛進可攻退可守,他想要破敵致勝,一時間卻是還不能夠。但他身為大哥,當此情形,不能克敵破局,自然不免焦急萬分,激戰中不時瞥向弟妹們,擔憂著他們的安危。

  一旁掠陣的人中有一個使長刀的黑衣男子,覷得間隙,見葉無痕分神,以為有機可趁,挺刀搶上前便往葉無痕左腰戳去。卻不料,寶佛方便鏟使得開了,他身周一丈之內皆為他鏟鋒所籠罩,此時剷頭回掃過來,嚇得黑衣男子急忙收刀去擋。只聽得「當」的一聲,震得黑衣男子連人帶刀往後飛跌,直撞到另外三個掠陣的人摔倒在一起。而那黑衣男子一口長刀斷為兩截,胸膛上老大一條血槽,鮮血直涌,喉嚨咕嚕幾下便即斃命。


  其餘人嚇得慌忙又退開幾步,生怕被寶佛的鏟鋒擦上了,他們這時才知寶佛厲害如斯!這時也才知道葉無痕一口長劍迎戰寶佛長鏟,看似以輕擊重,只是個快,實則葉無痕每一劍之上無不蘊含了驚人的力道,這豈是他們這些泛泛之輩所能與之爭鋒的?自此便再沒人敢上前相助寶佛了。

  梁淑瑾迎戰的是洪光勝與申十八,洪光勝使的是一口厚背大闊刀,他虎背熊腰,身形壯實,正適合他使這兵刃。他一身蠻力揮將起來,勢道沉猛,亦且不慢,刀刀搶攻,盡往梁淑瑾刀上纏,堪與梁淑瑾較勁。申十八使的是一口斬馬刀,他雙手持刀,咬牙切齒,喝聲連連,施盡全力,盡往梁淑瑾身上要害招呼,急切也想將梁淑瑾斬於刀下。

  梁淑瑾雖為鍘刀所牽累,但卻不懼這二人,她功力精深,刀法通玄,敵人虛實攻守之變化無不在她意料之中。但見她刀隨心至,劈掃撩抹,推撥戳搠,揮灑自如,遊刃有餘地化解了他們二人相互配合之下的諸般攻勢。雖然洪申二人刀法造詣了得,但卻尚未脫刀法招式形態的束縛,招式變化之時難免有破綻讓梁淑瑾可趁,但他們卻能往後閃避,梁淑瑾卻不可棄繩索而追擊,因此雙方一時間也是僵持不下。一旁雖有掠陣的人時而尋機偷襲,但這卻也難不倒梁淑瑾,被梁淑瑾傷著幾人之後便沒人再敢上前了。

  張夢禪迎戰的是烏東海,烏東海堪稱高手,一口鬼頭大刀使將起來又勁又疾,變化多端,威力不凡。烏東海知道張夢禪雙刀功夫的厲害,雖然張夢禪現在左手為鍘刀牽累少了一刀,但他仍然不敢大意,他展開身法,閃轉騰挪,欺張夢禪被繩索限制不能遠擊,與張夢禪單刀一沾即走,時而虛攻繩索,時而虛攻被縛在吊鍘下面的女童。迫得張夢禪手忙腳亂,一身本事發揮不出,稍有不慎便會為烏東海所趁,氣得張夢禪邊打邊罵。

  左惜白迎戰的是貝天生、風翎珩二人,貝天生使得是一口柳葉刀,風翎珩使的則是一口雁翎刀。這二人不過是江湖中的三流人物,算不得是高手,不過刀上功夫也還過得去,深諳虛實攻守變化之要道。他們二人知道左惜白內力精純,劍法高超,是以並不敢與左惜白硬碰硬,同樣也是展開身法游斗,一沾即走,尋機破敵,以期寶佛他們能克敵致勝前來相助他們。

  左惜白長劍縱橫,以靜制動,立於不敗之地。只是他被張夢禪叫罵之聲所驚,不免擔憂她的安危,他與張夢禪相互傾心已久,早已暗中山盟海誓,琴瑟和鳴。此時他見愛侶遇險,如何不令他心急如焚?偏偏貝風二人又極是狡猾,一味躲閃,殺又殺不著,卻又被他纏得緊,根本沒法結繩救人再脫身去相助張夢禪。

  顧青影迎戰的是施楚南,此人堪稱高手,他一對雙鉤,抓劈掃鎖,使得凌厲狠辣,招招皆盡全力,鉤影霍霍,攻時夜戰八方往前逼,守時風雨不透往後退。顧青影原本擅暗器遠擊,雙筆作為近身點穴防禦,在八俠之中起著特殊作用。此時他一手執筆占不到便宜,又發不得暗器,面對施楚南這般謹慎凌厲的攻勢,一時間竟被壓在下風,到底不敢將手往那鉤影裡面遞,迫得以防守為主。一旁掠陣中的人中有個使長槍的人見有機可趁,挺槍就上前夾攻,點打戳擊,盡往顧青影下盤招呼。

  顧青影身經百戰,雖為繩索所累,危急時也仗著繩索攀高墜低,腳踢長槍,筆擋雙鉤,化解險著,並不顯敗跡。只是那鍘刀也隨著他一降一升,將下面裴天虹的妻子嚇得著實不輕。

  端木歌迎戰的是靳伯流與崔大郎,崔大郎大刀的攻勢也還罷了,雖然他使得沉猛霸道,端木歌也只需以三分守勢來防他,但若在平時,端木歌雙劍在手,擊敗他只需兩三劍;靳伯流長劍攻勢卻極為凌厲,迫得端木歌須得以七分之力來與之應對。靳伯流也算得上是劍道高手,批亢搗虛,攻守之變化無不洞察入微,自有心得。他與端木歌之間的較量並非短時間能分出勝負,比的是內功和耐力,比的是誰先應變不慎露出破綻。此時端木歌為鍘刀所拖累,又有崔大郎夾攻,自不免地被靳伯流壓在下風。雖然如此,靳崔二人也僅能將端木歌壓在下風,想要急切傷端木歌性命卻是還不能夠。

  欒心迎戰的是鄧山豹,慕容希迎戰的是齊人福、齊必有、趙大有三人。這些人皆不堪與欒心、慕容希他們二人一戰,雖有一幫掠陣的人偷襲相助也傷不到他們二人分毫,皆是仗著欒心與慕容希為鍘刀所拖累,游斗纏打拖住他們,不給二人結繩救人之機,然後待寶佛、烏東海等人擊敗葉無痕六人再來助他們。

  雙方如此斗得良久,始終僵持不下,烏東海焦急萬分,他自是擔憂無生、燕無雙、陶天涯一眾人去沉星谷撲空後殺了回來,當下喝令那一眾掠陣的人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想法子殺了他們?」

  這些人又能有什麼法子可想?有的想到以暗器襲擊,膽子大的則繞到鍘刀後面近身夾攻,多多少少也給八俠增加了一些壓力。又斗得一陣,梁淑瑾、張夢禪、顧青影、端木歌四人便受傷掛了彩,但他們仍然沒有鬆開繩索,仍然在拼死反擊,並沒有放棄身後之人的性命。葉無痕、左惜白、欒心、慕容希又憂又急,委實難以抉擇。


  恰在這時,只聽有人叫道:「烏東海!你們休得逞凶,丐幫陶天涯來也!」

  烏東海等人循聲一瞧,但見無生、燕無雙、陶天涯、崔財生、覺慧四人率二十餘名丐幫弟子從莊裡往練武場疾奔了過來,一個個頓時又驚又懼,鬥志全無。無生他們一來相助,八俠一旦騰出手來了,烏東海他們哪還有半分勝算?

  烏東海當機立斷,向寶佛叫道:「大師,快走!大家快撤!」

  寶佛驚懼,隨即便跳開收了長鏟,其餘人巴不得烏東海說了這一聲,一個個急急如跳牆之犬,慌慌如漏網之魚,緊跟著寶佛和烏東海越牆往莊外逃命。陶天涯急命崔財生等丐幫弟子相助八俠救人脫困,他則與無生、覺慧、燕無雙三人向烏東海等人急追而去。

  寶佛、烏東海一干人見無生、燕無雙、陶天涯疾追了上來,一個個慌不擇路,鑽入樹林四散逃竄。無生、覺慧師徒二人不追別人,只擒齊人福與趙大有二人,他們二人哪裡又逃得過無生師徒二人腳力?不過須臾便被趕上,覺慧木棍疾抖,分別點了齊趙二人「大包」、「京門」二穴,齊趙二人癱軟於地,再也動彈不得了。

  齊人福驚懼之餘又不免大感委屈,理直氣壯地道:「無生大師,你放著烏東海這個罪魁禍首不抓,幹嘛只單單跟我們兩個小嘍囉過不去?」

  趙大有也道:「就是!你不追寶佛和尚、靳伯流、施楚南這些高手,擒住我們兩個算什麼本事?」

  無生道:「老僧將你們從何施主手中解救下來,你們此後所作所為皆與老僧有莫大關聯,老僧自然要對你們二人有所擔待,豈容你們二人再在世間為非作歹?」

  齊人福忙道:「大師,我們知錯了!今晚之事都是烏東海逼我們做的,我們只是在裝模作樣而已,並沒有傷到欒心女俠分毫!」

  趙大有也道:「是啊!大師,我們真是被逼無奈的!還望無生大師您大慈大悲再寬恕我們一次,我這次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無生不再理會齊趙二人,覺慧當下一手一個,猶如擰小雞一般,提著齊趙二人回到莊園的練武場上。此時,裴天虹一家老小已從鍘刀下解救了下來,葉無痕、左惜白、欒心、慕容希四人也正為梁淑瑾、張夢禪、顧青影、端木歌四人上藥裹傷,好在他們四人也都是皮外輕傷,並無大礙,見了無生後紛紛稱謝不已。

  過不多時,燕無雙、陶天涯二人也趕了回來,他們並未追上寶佛、烏東海等人,但燕無雙手裡卻擒了一人,正是張元吉。張元吉雖然喬裝改扮藏在烏東海一群人中,但燕無雙對張元吉最是熟悉不過,他火眼金睛,單從張元吉背影和奔逃時的步伐就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裴天虹瞧了張元吉雙眼噴火,向葉無痕他們咬牙道:「八位少俠,就是這廝給烏東海出的這鬼主意!」

  張元吉但見八俠和裴天虹一家無不怒火噬人,嚇得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張狂了。

  燕無雙忙躬身作揖,說道:「諸位,此事千錯萬錯,錯在燕某沒有看管好師弟,方才令他出來犯此大錯!請容燕某先將師弟帶回龍虎山看管,此後燕某聽憑諸位發落!」

  張元吉乃當今正統皇帝敕封的道統大真人,誰又真敢拿他怎麼樣?所幸今晚他們一方並沒有人喪命,梁淑瑾他們四人也只受了些輕傷,燕無雙又同無生、陶天涯他們前來相助化解了危機,八俠自也沒法遷怒於燕無雙。裴天虹見八俠不說什麼,他又怎能說什麼?也只有忍氣吞聲了。

  張夢禪只向燕無雙道:「燕大俠,拜託你以後好好看好你的師弟就是了,別再讓他偷溜出來害人了!」

  燕無雙恭恭敬敬地道:「是!」

  葉無痕忙道:「燕大俠,不必客氣,我們今晚可還得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說罷又向陶天涯、崔財生等人道了謝。

  欒心則向無生執禮道:「多謝大師擒住這兩個小賊,適才他們倆險些傷了我,我非得要宰了他們不可!」

  無生合十道:「阿彌陀佛!欒心女施主,化解仇恨的最好方法乃是寬恕,並非殺戮呀!」

  裴天虹不服,當下說道:「裴某乃是俗人一個,不懂大師的佛理禪機,只知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大師即便慈悲為懷也當因人而異吧!倘若大師今日輕易饒過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將來又四處傷人害命,那豈不成了大師的罪過?」

  無生道:「裴施主勿憂,老僧自有區處!」向齊人福、趙大有二人合十念偈道:「不嗔不怒,無憂無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念罷雙手分別印在齊趙二人頭頂,自百會穴緩緩注入真力,阻斷了八脈交匯經脈諸穴,使其終身再也無力練功習武。


  無生收功過後,齊趙二人好似經歷了一番煉獄之苦,此時如大病初癒,氣虛力弱,四肢癱軟,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了。

  齊人福咬牙恨恨地道:「老和尚,你廢了我的武功,你好不狠毒!你這般做跟殺了我有什麼區別?」

  覺慧橫眉怒目,斥道:「孽障!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悟麼?」

  趙大有也怒道:「我們早已經悔悟了,你們幹麼還這樣對我們?你們出家人的慈悲之心何在?」

  無生道:「你們倆沒有了武功,也就少了許多煩惱和兇險,你們二人自此便是重獲新生,再度為人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因禍得福的幸事?」

  趙大有怒道:「我們有那麼多仇家,現在成了沒有武功的廢人,豈不是任由他們宰割了?這算什麼狗屁因禍得福了?」

  欒心冷笑道:「無生大師,您可看到了吧?這二人怙惡不悛,根本無藥可救!即便大師佛法高深也度化不了他們的!」

  無生嘆道:「欒心女施主說得是,老僧確實無能為力。」向齊人福、趙大有二人道:「既是如此,你們可到我衡山腳下為良民,老僧自當盡力護你們周全。」

  齊人福冷笑道:「你保得住我們一時,能保住我們一世嗎?你又不能成天跟著我們,怎能防得住仇家隨時隨地來害我們?」

  陶天涯怒道:「你們這兩個無恥之徒!無生大師好心好意饒你們兩個的狗命,你們還敢發狠不知好歹?哼!無生大師饒得了你們,我可饒不得你們了!再敢囉嗦半句,我一刀砍下你們的狗頭!」

  齊趙二人為陶天涯煞氣所懾,嚇得渾身直抖,只得忍氣吞聲,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陶天涯便向無生道:「大師,對這些人只以仁心勸服只怕還不夠,還得輔以武力威懾才行!」

  無生嘆道:「陶施主說得是,老僧迂腐了。」

  覺慧隨即一杵長棍,向齊趙二人喝道:「你們倆還不快滾?」

  齊趙二人敢怒而不敢言,強撐著站起來,相互攙扶,灰溜溜地走了。

  陶天涯道:「我們雖然不知道烏東海這夥人的去向,但是以我丐幫的眼線,要查出他們的行蹤想也不難。八位少俠,我們這就動身找他們去,好歹也要除掉烏東海、寶佛、靳伯流、施楚南、崔大郎這一干首惡,以免他們繼續在江湖上行兇作惡!」

  葉無痕卻道:「多謝陶長老好意!烏東海此番召集了江湖左道上這麼多人來與我們為難,實出我們意料之外。我們現在若追著他們不放的話,恐會將江湖上更多的左道之人都牽動進來。這倒不是我們害怕,只是如此一來必會在江湖上興起一場不小的風波,屆時免不了會傷及無辜。葉某以為,不若讓此事先緩一緩,待此事平息下來以後,烏東海以為我們已經不再追究此事時,我們再出其不意地除掉他們這幫首惡!畢竟江湖中這麼多左道之人,我們也不可能盡殺得了的。」

  無生念佛道:「葉施主所慮甚是!」

  陶天涯深覺有理,點頭道:「也好!八位少俠以後若需要我陶天涯幫忙的地方,但講無妨,我幫不了還有我們幫主。」

  燕無雙也道:「八位少俠若有需要,我龍虎山天師府也自當助八位少俠一臂之力!」

  無生跟著道:「老僧也責無旁貸!」

  裴天虹忙道:「八位少俠,只要你們有令,裴某自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葉無痕率弟妹們拜道:「多謝諸位!慕容家感激不盡!」

  隨後,陶天涯便命崔財生帶人搜查整個山莊,尋找有用線索。山莊裡的人早已逃得乾乾淨淨,雖然沒有搜到有關烏東海他們線索的東西,但卻意外找到山莊的密室,搜出兩箱金銀及不少財帛來,合計有三千來兩銀子。

  眾人於是便聚到大廳上商議如何處置這些財物,葉無痕便道:「此乃不義之財,我等行俠仗義,取而分之,理所當然!」

  陶天涯笑道:「正是!哈哈哈……」

  燕無雙道:「我龍虎派分文不取,權當是向大家賠禮了!」

  張元吉急道:「師兄,你好傻!這麼多金銀財寶我們為何不要?」向眾人道:「我才是龍虎派掌門,我師兄說的話不算!適才葉大俠說了,不義之財見者有份,我們龍虎派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裴天虹怒道:「張天師,你為烏東海出謀劃策害我和慕容八俠的帳還沒算,你還有臉想分銀子?」

  張元吉道:「一碼歸一碼!我師兄不也來救了你們了麼?再說你們又沒什麼事!」


  燕無雙沉聲道:「師弟,此事切莫再提了!我們得了也是錦上添花,莫不如讓八位少俠他們多分一些,也好濟人之危。」

  張元吉得意地道:「這倒也是!我堂堂龍虎派天師府豈會瞧得上這點蠅頭小利?」

  陶天涯見燕無雙不分銀子,正合他意,當下便將金銀財帛分作三份,一份與裴天虹,一份與八俠,一份則歸自己。

  無生忙道:「陶施主,你怎麼獨忘記了老僧?」

  覺慧也道:「正是!陶施主,我們衡山派此番也算出了一份力,你怎麼能不分我們銀子?」

  崔財生奇道:「大師,你們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是向來視金錢如糞土麼?」

  無生念佛道:「出家人也是人!免不得要與這些黃白之物打交道,老僧雖用不著這些東西,但卻可以將這些東西轉交給亟需要它們的人。」

  陶天涯臉色一紅,羞慚道:「無生大師說得是,是陶某狹隘了!」

  陶天涯於是又將財物均分成四份,葉無痕隨即又將他們所得的一份盡數給了無生,說道:「大師,這些錢財便借大師之手散給那些窮苦百姓,也算我們為自己積些功德!」

  無生並不推辭,合十道:「阿彌陀佛!八位施主宅心仁厚,老僧自當效勞!」

  陶天涯忽想起一事,忙鄭重其事地道:「陶某有件重要的事要向諸位打聽,我丐幫馮正沖馮長老上個月在長沙府為人暗害一事不知諸位可曾聽聞過?兇手至今未曾查明,不知諸位可對此事有所線索?」

  無生、裴天虹都搖頭表示不知,葉無痕神色黯然,嘆道:「此事我們早就聽說過了,馮長老他仁義為懷,嫉惡如仇,實乃我俠義道之楷模!馮長老此番慘遭賊人所害,何須丐幫交代?師父早命我們八人探查害死馮長老的兇手了,只是我們一直未曾查出絲毫線索來。」

  梁淑瑾道:「不知陶長老你們又有何線索?」

  陶天涯拱手道:「多謝慕容大俠和八位少俠了!」頓了一下又道:「馮長老這番遭人暗害,所跟著他的幾個弟子無一活口,現場也沒有什麼可以證明兇手的線索,幫主只好讓我們從馮長老生前的仇人中逐一查證了。我們打探到惡僧寶佛上個月曾在長沙府出現過,這惡僧此前在馮長老手上吃過苦頭,或許正是他下的手也未可知,只可惜今夜卻讓他走脫了。」

  葉無痕道:「即是如此,我們定當助丐幫擒住這惡僧查明真相。」

  陶天涯稱謝,又道:「此番因烏東海之故把三陽教與混元教兩大邪教也牽扯出來了,不知你們如何看待此事?」

  燕無雙道:「三陽教與混元教向來都是在暗地裡斗,這次明著爭搶這些左道之人入教擴展實力,足見他們皆已在布局稱霸江湖了。只要他們滅了對方又一統了左道勢力,那麼接下來必將與我們正道門派宣戰,我們不得不防!」

  葉無痕道:「燕大俠說得極是!我們的確應該早做籌謀。只是我們對這兩教在江湖上的秘密分堂和老巢都一無所知,完全就是敵暗我明,防不勝防。」

  無生道:「老僧此來在南安府倒是見過那三陽教卓教主一面……」

  陶天涯奇道:「大師說的是卓自瀟?他當三陽教教主了?」

  張夢禪忙問道:「對呀!難道傲千鉞已經死了?」

  無生道:「據說傲千鉞是修煉白蓮邪功走火入魔而亡,如今三陽教已是卓自瀟掌教,但老僧觀此人並非兇殘暴戾之人,如果是他戰勝混元教,江湖或許能免遭一場浩劫!」

  陶天涯道:「但願如大師所言,不過卓自瀟初掌三陽教,那邪教寶卷也剛才修煉,而混元教冷凌鋒已修煉多年,只怕這卓自瀟未必是冷凌鋒的敵手。」

  無生嘆道:「這也正是老僧所擔憂的。」

  張夢禪卻道:「無生大師,你替這些邪教魔頭擔心什麼?最好是他們兩大邪教斗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將其一舉殲滅,如此一來江湖上從此不就太平了?」

  無生並不爭辯,只說道:「白女施主說得是。」

  眾人又閒聊了一陣,歇息了幾個時辰,天光早放,無生、燕無雙、陶天涯帶了財帛各自作別去了。

  葉無痕便向裴天虹道:「裴莊主,烏東海他們恨我們入骨,現在又遷怒於你,你以後只怕防不勝防!裴莊主若不嫌棄我們慕容家的話,不如舉家遷到太湖去吧。烏東海這幫宵小之徒縱有天大的膽子,量他們也不敢到我慕容家眼皮子底下生事!」

  梁淑瑾又道:「裴莊主,倘若烏東海那幫人賊心不死,又去擒你一家老小來對付我們,那下次可就沒今晚這麼好的運氣了!」

  裴天虹忙道:「裴某正擔心此事呢!八俠既這麼說,裴某求之不得!若是烏東海一人,裴某倒也不懼。如今左道上這麼多人慾將害我,我如何防得住?以後得慕容世家庇佑,我裴天虹一家老小方才能保得住性命呀!」說罷便率一家老小急忙向八俠拜謝,然後又道:「我撫州府的家業暫時也不管了,到太湖以後派個人回去幫忙處理一下也就是了,裴某這就隨八位少俠同回江南。」

  葉無痕道:「我們現在還不著急回江南,你可先往江南拜見我們師父。」

  裴天虹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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