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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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0,卡美洛絲境外,遊牧勢力·德羅庭據點。

  一名德羅庭哨兵正在樹梢執勤,他剛轉頭望向側方小路,被一柄飛劍精準梟首。頭顱尚未落地,樹冠間便躍出一名勁裝黑衣人,伸手揪住髮絲將其扔進了高層的樹冠叢中。

  又是一劍落下,又一名斥候頭顱掉落,只不過這一次,切割聲引起了一位耳朵靈敏的貓科獸人士兵注意。耳朵微抖,他三五下爬上樹冠四下張望起來,四周並沒有發現異常——但遠處,似乎有四五隻青色的「鳥兒」盤旋著……

  不!

  不對!

  這個時間是夜行猛禽的出沒時段!自己可不記得這千里內有什麼中小體型的青色鳥禽存在!如果是夜行猛禽,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愚蠢晃眼的顏色?!

  他正要拉動信號彈,先前的勁裝黑衣人立馬從樹冠下方縱出,照著獸人士兵的脖子就是一刀斜劈!

  「鐺!」

  反應夠快!電光火石間,獸人的爪子死死架住了劈擊!

  但!兩人的實戰奇襲經驗!不在一個水準!

  正當獸人想發動踢擊,一柄飛劍自後方穿過黑衣人斗笠側邊的垂紗,瞬間在獸人的腦門開出一個窟窿!

  生命的最後一刻,貓科獸人拇指緊扣手中的信號彈,拇指指甲抵住中指指甲縫裡的燧石粉末用力一搓!幾絲火花在他失去生命的同時閃爍而起——引信被點燃了!

  「通告全組!奇襲結束!遭遇戰準備!」隨著黑衣人耳根下的聯覺符紋亮起,十名潛伏於方圓兩百米內的同夥立馬同時結束自己的奇襲,各自亮出自己的拿手武器準備背水一戰的同時,一齊朝天上打出了信號彈!

  這信號彈無煙無光,聽見響聲,斗笠黑衣人扯掉斗笠,利落從胸包內翻出一片單片鏡置於眼眶中卡住朝空中一望,看清了其餘九枚信號彈那在特殊處理後所停留的影光——這是在互相確認位置!

  「升煙!!!!!!」燧長怒嚎間,高地處的燧卒正欲生煙,一名持斧黑衣人從崖前縱出,一個縱劈斬斷燧卒雙臂!接著就是一記橫斬將燧卒攔腰斬斷!

  半徑五十米內,七八名德羅庭士兵快速靠近狼煙臺正欲圍攻而上,只聽持斧黑衣人一聲怒咆,青筋爬滿額頭,隨後他雙手逐漸變長變大,待畸變結束,他一個轉身橫劈,在原罪共鳴賜予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橫斬過後,是一道巨大的弧形劍氣朝幾人蔓延而去!

  劍氣擴散,五人躲過,三人斃命,剩下五名朝這衝來的士兵,期間也在催動著各自不同的原罪共鳴,待沖至持斧黑衣人身前時,各自的畸變已經完成,在六人開始廝殺的前一瞬,持斧黑衣人幾下橫拍,將狼煙臺完全摧毀。

  不遠處,一名夜精靈則是快速衝進兵堆中砍殺起來,他的輪刃技藝了得,再加之早已發動原罪共鳴,幾乎每兩到三回合的交鋒,他便能斬殺一名士兵,百來回合的沖陣下來,被他幹掉的士兵就已來到四十人,只不過……

  他似乎沒準備活——狂暴沖陣的代價就是,此刻的他,全身已有十數處傷口,最為嚴重的傷口,是他那已露出半邊腸子的側腹。

  「這裡是『獵豹』!我已重傷!我將發動『墮轉』!」耳根下的聯覺符印亮起,消息傳達成功。

  「老子收到~走好~兄弟~」

  「這裡是『龍鱗』,我已被包圍,我將發動『墮轉』……『獵豹』,如果能作為『穢物』活下來的話,希望我倆還能認得彼此~」

  「啊~一起上路吧!為了故鄉——卡美洛絲——!!!!!!」

  溝通完畢,獵豹從腰包間摸出一枚扭曲乾癟的風乾嬰兒頭顱後,義無反顧地一口咬下。這個詭異的玩意兒在被咬掉半邊臉的瞬間,乾枯的表情瞬間扭曲且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隨後一陣暗紫色的能量風暴自四周向中間裹挾而來,將獵豹死死困住。

  暴風中,跟著那風乾嬰兒頭顱的哭喊,獵豹也痛苦地慘叫起來!其悲鳴聲響徹百米!期間不斷有骨肉增生聲和骨肉撕裂聲響起,其悲鳴之可怖,就連老兵都難以承受而側目避之!

  原罪侵蝕的第二階段·「墮轉」事件,確認發生!

  部分士兵們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事!他們在墮轉發生的同時便各自拉著其他沒有面對過的新兵急速後撤,但,總有一些新兵會掉鏈子,而掉鏈子的下場——一名摔倒的新兵剛要起身,便被能量風暴中伸出的,不停長出著粉紫色肉芽的血肉觸手給瞬間拽進風暴之中!隨後響起的,是士兵發聲組織逐漸扭曲擠壓且裂開的駭人撕喊聲。


  這還沒結束,另一邊三百米處,同樣升騰起了暗紫色的墮轉風暴,依然是恐怖的嬰兒嘶喊聲,混雜著某個成年人的悲鳴聲響起。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低下的新兵,由於沒有經歷過這等地獄景象,當場就被嚇成了瘋子!

  不一會兒,第一處墮轉風暴已完全褪去:

  這是一個占地 40平左右、高約四米的穢物,一半呈現浴池狀,池內盛滿了腐肉黃膿;另一半則是自黏土狀的血肉聚合物中,抽長出了四條肉色的血肉枝條。這些枝條上不停地生長著如茅膏菜樣的密集肉芽,這些肉芽剛成型不到 10秒,便會快速腐敗,緊隨其後的新生肉芽會在生長中逐漸擠掉老芽,就這樣不停地循環往復著。而這些肉芽頂端被膿液包裹,其膿液滴落地面,引起的腐蝕濃煙只是接觸到樹木枝葉,便能使其快速腐爛。

  原罪侵蝕的第三階段·「穢物降臨」,確認發生!

  「穢物」確認!傲慢大罪·編號 P-011245·粘稠的血肉濃湯!確認降臨!

  初步評級·共厄。行為邏輯·待補充,初步對策方案·待補充。

  數十米外,一名正處於原罪共鳴·傲慢狀態的德羅庭斥候正在飛速記錄著上述訊息,似乎是因為同為傲慢共鳴的原因,某種同源的本能正在驅使著他如此記錄著上述訊息——就那個編號來說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更沒有見過這種穢物!僅憑本能驅使,他便在第一時間這樣記錄起來!

  這便是飛月所提到過的「過度使用原罪之力,會招致『原罪』的侵蝕,最後引發墮轉」嗎?!

  這就是墮轉後的結果嗎?!!!!!

  「此處『穢物』出現!特殊情況對策小隊的隊長們!採取對『穢物』殲滅對策!小隊所屬新兵全部撤至小隊長身後!根據形態!初步判斷此穢物無法移動!非特殊情況對策小隊全部撤離!!!!!!」該區域的領隊在發射信號彈著急精銳班的同時聲嘶力竭的大喊道。

  「這裡是特策 2隊!前線!初步判斷能『收容』嗎?!」

  「初步判斷無『收容』價值!敵人的目的就是攪亂戰場!『收容』的話正合他們心意!因此『收容』不批准!特策隊!給我把它殲滅了!」

  第二處墮轉風暴完全褪去:這是一個面黃肌瘦、苦行僧模樣的穢物,脖頸掛有似乎與肌膚粘連的、二十顆頭顱串成的顱珠串,每顆顱珠各自帶有不同的痛苦神情。該穢物自降臨後,便以蹣跚的步伐朝最近的士兵緩慢移動著,同時顱珠的七竅不停向外噴吐著如孢子般的深綠色大顆粒濃霧。

  一名被該穢物墮轉前斬去一條腿的瀕死士兵因為無法移動,在吸入濃霧後,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他身上的毛孔逐漸擴展放大,然後開始像肥皂沫般互相貼近、融合再擴張。孔洞擴至雞蛋大小時,竟化作一張張無眼的痛苦人臉——暫名「悲相」。畸變至此,受感染者陷入假死,其身上的悲相開始噴吐與該穢物類似的深綠色大顆粒濃霧。

  暴怒大罪·編號 W-041545,穢物·疫僧!確認降臨!

  初步評級·驚駭。行為邏輯·主動追蹤活物,但行動遲緩;會噴吐霧狀感染物。初步對策方案·不清楚霧狀感染物是否能被物理手段阻斷,建議先用動物進行接觸試驗對照。

  龍鱗這邊,同處於暴怒共鳴的斥候如此記述著。

  「喂!誰能給老子說一下!你們幹了半天大概幹掉多少人了?『小妞』!能在高空自由行動的你,應該能估一個規模吧?!」

  電光火石間收回御劍投影的飛月,此刻正處於暴怒共鳴狀態,她儘可能地壓抑著滿腔暴戾張口喊道:「莫約三四百!沒事的話就別來問——!事後自會給你一個交代!現在沒那個閒工夫和你邊聊邊殺敵!!!!!!」

  「嚯啊~脾氣不小啊『小妞』兒!殺到千把來個就可以撤退了!」

  「做不到!這裡是『烏鴉』!剛剛『戰斧』和『鈴鼓』確認死亡!一個沒來得及墮轉一個墮轉失……咔哈!!!!!!墮……轉……發啊啊啊啊啊啊啊動!」

  「喲?!誰在『烏鴉』旁邊?!他墮轉成功沒有?!」

  「這裡是『小妞』!『烏鴉』墮轉失敗!德羅庭的特殊情況對策精銳部隊支援過來了!『反墮轉』術式在『墮轉事件』正式形成前發動了!該撤了!還有別來添亂!要麼從聯絡里滾出去!要麼給我閉嘴!!!!!!」

  「嘖……!還活著的,各自附近都有敵方精銳部隊到場嗎?」

  「廢話!我們都在同一座山上!部隊全覆蓋這座山只是分分鐘的事!我們可以為了錢和復仇而死!但絕對不會接受死得這麼愚蠢!」


  「嗐!行!所有人都有!跳崖!撤退!」

  聞言,其餘六人立馬火速脫離當前戰場,往先前的狼煙臺火速飛奔而去。

  路途中,飛月目擊到穢物·粘密的血肉濃湯,它此刻已被德羅庭的魔法師們用持續不斷的烈焰術式持續焚燒著,目測再有一會就會被完全物理祓除掉,穢物周圍僅有 9處殘破的屍體。而先前的穢物·疫僧所在處,半徑百米內已經完全沒有生還之物,就連松鼠鳥類都無法倖免,僅是隨意的一掃,該地的敵軍屍體,就已超過百具,至於疫僧本體?早已不知所蹤。

  一名精壯的男人飛速躍出崖邊草叢,飛月剛想號令御劍為他搭把手加速脫離,只見他剛躍出山崖不到一米,便被一支巨大的弓矢射穿了胸膛。死前最後一刻,他摘下胸前的項鍊,朝眼前的御劍扔出,見狀,遠處的飛月屏息凝神,精準操控著御劍將其纏掛在了劍柄之上。

  其餘五人跳崖全部成功,當然,原本就擁有飛空手段的飛月只是壓低身形,前腳的足趾猛踩劍尖加速,後腳橫踏於劍柄左右施力來控制方向角度,將空氣阻力壓到最小後,她猶如流星般猛地向崖下奔雷而去。

  上方出現箭雨,飛月沒有回頭,在接過同伴的遺物後她立馬手印翻飛,施展起了自己的自動防禦術式——御鞘式·神盾!先前的五把御劍同時改變形態組裝為天青色的劍鞘,飛速前往上方自動抵禦起了箭雨的洗禮!

  不愧是能被飛月取名為神盾的我流招式!在廣闊空間中的全力施展所取得的戰果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縱折交錯的天青色劍鞘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來回飛向四面八方!劍鞘上一秒剛擋住一枚弓箭,下一秒就如迅雷一般拖著長長的殘影!奔向百米之外擋住另一枚即將擊中隊友的箭鏃!不到五秒!在五枚神盾高速縱折的搖曳移動下,整個崖澗被天青色曳光殘影映得恍若萬螢齊舞!這炫目的天青曳光!甚至將佇立於崖邊,準備向下拈弓搭箭的德羅庭弓箭手給恍得找不著人在哪!

  「還沒好嗎?!要被射成篩子了!!!!!!」

  「好嘞好嘞老子聽著呢~準備好了!小的們!回家啦!!!!!!」

  話音剛落,五人各自的胸口炸開一圈淡藍色術式,隨著一陣藍光大作,五人全部消失不見。

  22:09,卡美洛絲境內,某山丘之上。

  藍色結界閃爍,五人落地。一名像是僱傭兵頭子的大鬍子中年男人剛要開口,便被一名十七八歲模樣的人類青年衝上去二話不說一拳揍翻在了地上——此人便是先前在通信里,除了飛月外吼了僱傭兵頭子的人。

  沒有在乎後方傳來的對臉頰持續追打聲,此刻的飛月雙膝緩緩跪地,待把自己小腿順朝一邊後,將一名模樣三十好幾的重傷同伴擱置在雙膝之上。

  解開上衣,他的上身全身青紫,血脈發黑髮紫,腹部插著兩枚弓矢。

  本還準備掏藥捻符的飛月,看清石榴石的受傷情況後,手指慢慢頓住了。

  「『石榴石』,可有何……未完的憾事託付於我……?」幾抹悲傷抹於其顏,纖長的眉眼,此刻宛若引人渡至彼岸的幽憐狼靈。

  「……哈哈……這樣就好~說來……『待此番事了卻,有何請求,我都依你』……你之前這樣說過吧……?那就扮演一下我的愛人……走的時候,能有個大美人陪著,作為一個爛人……無憾了~」石榴石本就細微的呼吸越來越弱,大概只能再撐兩分鐘。

  天空降下濛濛細雨,略微僵硬地扯動木訥的指節,飛月緩緩給石榴石順起了頭髮。

  石榴石顫抖地伸出一手,粗糙的指腹緩慢地、來回輕撫著飛月的臉頰。

  「老婆~走之前……有什麼愛稱……能讓我和你顯得親昵些嗎……?」

  輕撫臉側的寬大手背,飛月用那低沉而空洞的雙眼,目送著石榴石的最後彌留。

  三秒後,她緩緩點了點頭。

  遲疑不來自對石榴石的抗拒,而是與圖蘭卡斯看向母親時的狀態一樣——只是麻木,迷惘。

  君子無戲言,巾幗不輕諾也好,還是自己性格本就柔軟也罷……

  或者直說了吧……

  重生前的飛月,本就是所有門派中都有的那個天資不太聰慧、做事總是讓人擔心的,所有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憫的柔弱小師妹。

  如果有「如果」。

  她會與最疼她的師兄結為道侶,天天眯著眼,帶著傻傻的笑顏伴他左右,然後懷揣著小小的、不起眼的幸福,在天劍山,過完自己的一生。


  可惜。

  沒「如果」。

  「……就叫我……九兒吧。」

  纖長的手指微微緊了緊石榴石那粗糙起繭的手指。

  石榴石微微放大的瞳孔,不知何時開始,早已渙散不清……

  待再回過神時,眼前的飛月已是一襲素袍、仙風道骨的模樣,她那頭垂至腳踝的三千銀絲,正隨著她那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其眉間的菱形紅印,淡雅的紅唇,給飛月那慈祥正氣的模樣,帶上了幾絲女性的嬌柔溫潤。

  「九……兒……?」

  「誒~……」聲音帶著淡淡的嬌柔,隨後帶著點點氣泡,逐漸變得沙啞無聲。

  「哈哈……要是能向大家炫耀的話……該多好啊……」

  持續滑落的雨水漸漸帶走最後一絲殘存的體溫,細雨如絲綢簾幕般陣陣掃向兩人。

  飛月依舊注視著石榴石的面龐,一遍遍將他的頭髮就著雨水理順撩齊。就這樣,慢慢地度過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至少最後一刻,他嘴角一直洋溢著幸福的痴笑。

  他已帶著幸福的幻想,在走馬燈那無限拉長延伸的時間裡,與飛月過完了平凡而又幸福的一生。

  取下斗笠,輕輕蓋在逝者面上,飛月號出御劍便想離開。

  「喂!別急著走!還沒給老子報數呢?!錢不想要了啊?!」被打翻在地的傭兵頭子捂著腫起一邊的臉頰朝幾人吵嚷著,表情倒是沒有絲毫被揍的怨氣——看來他多少能明白自己的言行有多討人厭,至少就氣量上,還算對得起傭兵頭子這一身份。

  「65!你要能再早兩秒著手傳送!『石榴石』就不會死!」揍了傭兵頭子的暴躁青年不耐煩地咆哮著。

  「95。」三米外,一名身材高挑結實,且樣貌較為俊朗的精靈樣青年淡淡回應著。他全身沒什麼傷,只有兩處連皮外傷都談不上的刮傷罷了。

  「58。錢的話,你留著,明天我能活著回來再說,如果不能,就交給我的伯父。」講話的是一名狼獸人,報數間,他架起石榴石的屍體就往鎮邊的墓地方向走去。

  「86。『龍鱗』墮轉後化為的穢物戰果,超出預計太多,應該已經超過 300了,他墮轉的……很……成功。」說出最後幾個字時,飛月的表情充滿了十足的反感與厭惡。

  「嚯——!豈不是他一人就抵得上你們全部人了?!這威脅程度已經能達到『驚駭』了吧?!那我們可得準備更多『可愛的小材料們』~來製作更多穢唔……!開玩笑開玩笑~」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己看看場合!

  傭兵頭子並不是因識趣而停嘴了,而是他再不停止的話,暴躁青年那突然轉身直指傭兵鼻頭的重劍,將會在下一秒把傭兵頭子的頭給拍飛。青年此刻的面容,陰冷駭人如惡鬼!

  「那啥,『小妞』,你的錢除了殺敵外,還有情報和團隊貢獻,再加上殺敵數第二,總共給你 58枚金幣。噢!所有人接下來兩天繃緊神經!這波奇襲過了!不知道德羅庭會不會加快進攻進度!以上!」接過傭兵頭子遞來的錢袋,飛月也不做確認,稍作拱手禮後,便捂著心口御劍而去。

  回到住所,慢慢推開門,見符咒都完好,圖蘭卡斯早已入睡,再看看自己一身血汗夾雜的行頭,飛月頂著一臉不適輕揉著心口朝浴室走去。

  這一次褪去衣物時,飛月心口上的天劍門印記漸漸閃起了微光。

  這般變化,似乎引得飛月異常難受,自心口處向外,周邊的皮膚大片泛紅起來,就如同過敏一般,不少血管正隨著一陣陣擴散開來的刺痛鼓動著。

  再度洗浴過後,強撐著不適,拖著愈發虛弱的身體,玉齒輕叩已然青白的唇,飛月顫抖地坐到床榻邊。

  端起酒壺將酒液一口盡數吞咽而下後,飛月止不住地蠕動掙扎了好一會,才把身子縮進了被子裡。

  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陣陣顫抖,年幼的圖蘭卡斯逐漸醒來,剛準備轉身時,便觸及到了飛月涼到發冰的雙手及胸口。

  因為太過冰冷,圖蘭卡斯下意識地觸電般彈開,稍作了下掙扎後,他還是拉著飛月冰冷的手,將其捂在了自己胸口處。

  「謝謝……」冷汗滑進眼眶,伴隨著呢喃聲,飛月就這樣,昏死在了床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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