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立直、平和與一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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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別的天才,春日井織詩只會漠然處之。

  但夏塵不同。

  那天在白糸台看到迷路的小男生,她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商場與母親走散、驚慌失措的自己。

  那份深植於記憶的無助,讓她無法對那雙清澈的眼睛視而不見,所以她上前幫助了對方。

  這個學弟的道謝真摯而乾淨,沒有摻雜那些令她厭煩的討好與打量。

  這份美好的純粹,讓她記憶深刻。

  雖說只有一面之緣,可夏塵卻給了她不錯的好印象。

  ……那個方向,他是去參加至高防守部的新人資格戰麼?

  當時的春日井織詩不由心想。

  她只希望夏塵最好快點被刷下來,免得被立平幸直那個變態所欺負。

  春日井織詩見到過太多,被立平幸直摧殘的天才少年。

  可她沒想到,那天之後。

  夏塵不僅在新人資格戰上暴虐了幾位二年級的學長,竟然還重入虎穴,直面三位三年級學長的挑戰。

  這簡直是——

  膽大包天!

  夏塵恐怕不知道,這個麻將部的部長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當年的立平幸直,也曾是白糸台最耀眼的天才。

  可惜他生錯了時代。

  白糸台的整整三年,其榮耀只由一個名字鑄就。

  那便是宮永照!

  在與魔王同行的時代里,再璀璨的星輝也終將淪為她的影子。

  立平幸直的實力與鋒芒,在宮永照絕對統治力的洪流中,被沖刷成了落日的餘燼,在麻將領域難有分毫建樹。

  如今他的性格變得越發極端,以摧殘天才為樂。

  春日井親眼見證著他的性格變得越發極端。

  仿佛只有將其他天才也拖入泥沼,被絕對實力的鎮壓之下泯為眾人,才能讓他從宮永照帶來的窒息感中,獲得一絲病態的喘息。

  畢竟立平幸直這個人,就長時間活在宮永照的陰影之下,爬不起來。

  折磨天才,只為彌補自己的傷痛。

  而對方在麻將領域展現出越發天才的表現,立平幸直就會越發殘忍。

  她只希望,夏塵現在掉頭就走,逃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

  因為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然而夏塵似乎沒有讀出自己的唇語,竟然還朝著自己露出純良無害的微笑,這讓春日井知詩不免暗自著急。

  「哎呀呀,沒想到一年級的新人還認得春日井學姐,那就用不著我來介紹了,還是直接開始吧。」

  立平幸直直接丟給夏塵這場新人資格戰的規則列表。

  「好好看規則吧,免得說這場資格戰對你不公平。」

  夏塵結果規則表,掃了一眼。

  其實和正常的規則大差不差。

  但是有幾個例外——

  其一,採用無赤規則。

  也就是無赤寶牌。

  正常麻將採用三赤,全國大賽則採用四赤。

  該規則對像冠軍麻將部那種人均打點王的玻璃大炮來說,是巨大的劣勢規則,畢竟整體的番數和打點下降了。

  這就意味著,你必須更加依賴手役來提供番數。

  同時赤寶牌由於其特殊性質,會增加番數的計算難度和牌局的複雜性和意外程度。

  也就是說,更需要依賴硬實力,而非橫空天降的超級大牌。

  極其考驗個人基礎。

  其二,手役縛規則。

  本場麻將想要榮和僅能使用三種手役。

  立直,平和以及一杯口。

  還有隻能自摸的門清自摸和,其他手役即使和牌也被視為無效流局,在三種手役兼容了其他役型的情況下,也只計算這三種。

  選用這三個役的邏輯也很簡單。

  看著三位正副部長的名字就知道了。

  立平幸直、平野道和,以及一木有杯口。


  都是他們自身極為擅長的手役。

  在這個世界,有著手役親和的天選之人,對某一種手役有著天然的親近。

  像是七對王子鈴木淵,做小七對如有神助。

  而至高防守部的三人,分別對這三種手役有著得天獨厚的親和能力,否則不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規則。

  在只用使用立直平和還有一杯口的手役縛規則之下,就宛如進入了他們三人共同織就的領域之中,極為麻煩。

  其三,寶牌放銃追加一番,包括里寶牌。

  這也就意味著,打出寶牌的危險性直線上升。

  在場的三位都是至高防守部的部長,加入麻將部之前就是防守能力極強的麻雀士,他們對自己的防守能力非常自信,自認為不會這麼容易放銃寶牌。

  同時還提高了立直的權重。

  設計這個規則,可謂相當陰險。

  「怎麼樣新人,這個規則很公平吧?」

  平野道和朝夏塵露出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

  和對夏塵毫不客氣的立平幸直不同,平野道和看起來溫和儒雅,一表人才,但這種不動聲色的笑面虎才最危險。

  畢竟這第三條規則,就是他挖空心思想出來的。

  要知道他們三人聯手,彼此完全不用防守對方的銃牌,只需要盯著夏塵的手牌就行了。

  可夏塵一個新人,需要一人防三家,故而夏塵的防守壓力是最大的!

  「挺公平的。」

  出乎意料,夏塵看完規則後讚美了規則上的公平。

  終究是高中生整出來的白道麻將,沒有什麼新意,規則上大體公平,你像黒道麻將,就算你用黒道的規則堂堂正正贏了,也未必能拿著錢全身而退。

  所以這份規則雖然陰險,但夏塵在經歷過真正生死相搏的黒道麻將後,這種高中生級別的算計,在他眼裡甚至顯得有些幼稚的可愛。

  「不過,這裡規定的三個手役,你們一人確定了一個,為求公平,我也需要定一個手役。」

  夏塵提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你也配?」

  一木有杯口當即挑眉。

  區區一個新人,也好意思提要求?

  「一木,這規則是你們定的,夏塵學弟只提一個要求,增加一個手役也沒有問題吧?」春日井微微蹙眉。

  「……」

  一木臉色一變。

  這位春日井學姐可不僅僅是啦啦隊的部長這麼簡單,她的母親是一位職業雀士,還是一位知名的麻雀偶像,自身還是速攻麻將部的先鋒。

  同時春日井自己也有往偶像方面發展的想法,她在白糸台的人氣極高,在YouTube也有自己的粉絲。

  所以這個學姐不太好惹。

  一旁的平野道和緩緩開口了:「也行,新人可以確定一個手役,但是全部役牌不能算一種,必須拆開算七種!東風、南風、西風、北風、白板、發財、紅中,各算一種役!」

  雖然事出突然,三位部長也沒有料到向來高冷且置身事外的春日井學姐,居然會向著夏塵這個新人。

  但平野道和也不是沒有補救措施。

  立直麻將里,唯一能和立直分庭抗禮的役種,那就是役牌。

  所謂役牌並非是只一種役,而是由東南西北白髮中七種字牌組合起來的小金剛,登場率足以和立直這個婀娜多姿的蛇精分庭抗禮!

  所以平野道和拆散了七個葫蘆娃,分而擊之,如此便不足為懼了。

  沒有了役牌這個役,夏塵能選擇的役種極為有限。

  平野道和猜到,新人會選擇的役有且僅有一種。

  那就是登場率為立直的一半,但同樣非常知名的一番役——

  斷么九!

  「好啊,既然三位學長的手役都是門清限定的役種,那麼我提出的役自然是允許副露的——」

  聽到夏塵的前半句話,平野道和嘴角的弧度已然揚起。

  他甚至提前在腦中推演了斷么九與現有規則結合後的所有可能性。


  他猜對了,這個新人,果然是斷麼……

  「——混全帶么九!」

  ???

  隨著夏塵一語落地,平野道和臉上的微笑瞬間凍結,大腦的推演程序仿佛被一股蠻力強行中斷,發出一陣空轉的嗡鳴。

  他頓時愕然地看向了老神在在的夏塵。

  你特麼...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作為數據帝的平野道和非常清楚,斷么九的登場率大概在21%往上,比他選擇的平和(登場率19.9%)都要高一些。

  其他的副露手役里,只有混一色最為常見。

  但登場率不到斷麼的三分之一。

  怎麼看夏塵都應該選擇斷麼,但這完全就在平野道和的預測範圍之內。

  畢竟無論是斷麼平和還是一杯口,都和斷么九有著絕佳的兼容性。

  可夏塵卻偏偏選擇了混全帶么九!

  要知道混全帶么九的役種登場率,僅有1.24%,屬於是相當冷門的役了。

  就連一木有杯口的一杯口,登場率也是這個役的三四倍。

  他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夏塵的意外操作,打了平野道和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時,活動室的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眾人望去,只見大星淡正用雙手大大咧咧地托著那對豪放的秘密武器、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她身後是略顯尷尬,裝作這傻子我完全不認識的亦野誠子。

  和小心翼翼從亦野後邊探出小半個腦袋的真佑子,她在努力地往人群中搜尋著夏塵的身影,直到眼前一亮。

  但少女的驚喜很快被打斷,因為大星淡已然先聲奪人。

  「喲,立平你們三個廢物還沒開始啊?」

  大星淡咧嘴一笑,湛青色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來我們來得很及時,趕上了這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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