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神在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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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出驚人。

  夏塵沒有在意呆若木雞的白糸台眾人,而是起身離開牌桌,並順手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白糸台至高防守部的制服,和冠軍隊伍還是有些出入的。

  往後這件外套,已成歷史!

  看著夏塵起身,後知後覺的大星淡頓時急了:「你要去哪裡?我們的對局還沒結束!你還沒贏呢!」

  不就贏了一個東風小局,裝完逼就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靠盤外招贏了她,根本不算本事!

  而澀谷堯深還有亦野誠子也有些尷尬。

  畢竟她們來給新人充當牌搭子,已經有些屈尊就卑的意思,可沒想到夏塵說結束就結束,根本沒給她們面子。

  「神之夏塵同學,好歹是新人資格戰……」

  亦野誠子算是在社團里唯一跟大星淡關係較好的,一方面是覺得夏塵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一方面也是在幫淡說話。

  可她萬萬沒想到,夏塵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亦野學姐,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們自作主張認定這是新人資格戰,我可從來沒有答應。」

  「於我而言,這場麻將不是向你們表演我的能力,而是給貝瀨監督提交一份入部申請書,向監督證明我有留在這個麻將部的實力。」

  「現在已經證明了我具備留在這裡的資格,這場牌局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霓虹人向來恪守尊卑之道。

  但同時,她們的骨子裡也畏懼強者。

  亦野誠子被夏塵的話嗆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確實。

  大星淡的目標是教訓新人。

  而夏塵的目的,是向監督驗證自己具備加入白糸台的實力。

  他通過這個東一局,已經證明了自己能夠破解大星淡的W立直。

  所以他根本不用繼續打下去。

  從始至終,這個新人的目標非常明確。

  「不過,監督究竟會給我什麼樣的位置。」

  就在這時,夏塵突然欺進了亦野誠子:「究竟是准將。」

  然後看向澀谷堯深:「還是中堅。」

  最後,夏塵來到了大星淡的跟前,在她的耳畔發出森然的魔鬼之音。

  「亦或是……大將!」

  這一刻,大星淡只感覺自己仿佛有把冰冷徹骨的匕首,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頓時嚇得她花容變色。

  見到大星淡可愛的反應,夏塵露出笑容:「我很期待,未來與諸位相處的時光,或許這會是我畢生難忘的高中旅程。」

  說罷,夏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麻將部。

  隨著輕輕的關門聲響起,白糸台麻將部的眾人久久都沒有動彈。

  畢竟,這個新人帶給她們的壓迫感,遠超大星淡剛來的時候!

  「我去向監督通報一聲。」

  見到麻將部的眾人緘默良久,弘世堇輕輕嘆了一口氣。

  貝瀨麗香推薦過來的這位新人,其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監督的預期,走向了不可控的邊緣。

  畢竟全國大賽最關鍵的依舊是團體賽,實力太強若是不能服從安排,不接受監督和教練的戰術,反而有害。

  亦野誠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別看她跟澀谷都是二年級生,但其實都是今年才當上的正選,所以在麻將部里的話語權不大。

  沒想到就連新來的替補選手夏塵,也沒有把她當回事。

  這讓亦野很是難受。

  她不免看向更加難受的大星淡,結果卻看到大星淡眼眶微紅,眸子仿佛被薄霧掩蓋的星辰。

  那層薄淚在她眼底打著轉,長睫霎時沾上細碎而清澈的水珠,像早春新芽上的晨露,連嬌小的瓊鼻也泛起淡淡的緋紅,隨著輕促的呼吸微微翕動。

  看到這我見猶憐的模樣,亦野誠子也是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個雌小鬼,原來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從嘲諷別人是蘿莉,直到被人打成蘿莉。


  僅僅是用了一個小局。

  那個夏塵,果真可怕。

  或許是出於魔物最後的倔強,大星淡始終沒有讓淚花滴落下來。

  她仰起臉,咬著牙把那份酸澀原封不動地憋了回去,臉上頓時露出一份堅定的神色。

  「不過是靠盤外招僥倖贏了一個小局,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但凡我沒有摸到七萬放銃,也只是五五開的局面,只是今天運氣不好罷了!」

  大星淡一拍桌子,「照,給我特訓,他下次再敢過來,我會當面給他一次永生難忘的教訓!」

  宮永照神色淡然如水,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但大星淡知道,宮永照不會拒絕她的懇求。

  看到大星淡又重拾了信心,亦野誠子心情也好了幾分。

  這才是大星淡啊!

  一點小小的挫折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久之後,白糸台的眾人都離開了麻將部。

  唯有澀谷堯深獨自一人沒有離開。

  有件事她一直都沒有想清楚。

  那就是夏塵在榮和大星淡時候說的那番話——

  「是這張麼?倒也不是不行。」

  作為喜歡喝茶的文學少女,澀谷堯深對語言和文字相當敏銳。

  總感覺夏塵說這番話,不是無的放矢。

  也就是說那張七索在夏塵看來,貌似並非最優解。

  她鬼使神差地翻開了牌山。

  看清了最後幾枚牌山的完整模樣。

  其中的一枚牌,讓她宛如見了鬼一般,手猛然一抖,連帶著麻將牌差點被甩飛出去。

  那張牌,赫然是一枚——

  高目一萬!

  而按照牌序,如果大星淡沒有摸到七萬放銃。

  那麼這枚高目一萬,將來到夏塵的手裡!夏塵會以立直一發自摸高目一萬達成倍滿,更為華麗地結束這個東一!

  這也就意味著。

  淡所面臨的,是一場全面的死局!

  澀谷堯深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

  走出校門,融入東京傍晚的人流中,夏塵深吸一口氣。

  都市的空氣渾濁無比,卻讓他感到了久違的順暢。

  人潮如涌的大街上,他的目光卻沒有了此前的凌厲,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落寞。

  所謂起點孤兒院,飛盧大學生。

  前世的夏塵,讀過大學,同時還是個孤兒。

  或許正因為從孤獨中長大,他渴望親情,但終是獨來獨往。

  即便愛情也無法緩解親情的缺失,甚至還讓前世的夏塵遇到了在圖書館煉製保研丹的學姐、分走夏塵一半修為的撈女未婚妻,還有掏空夏塵處子元陽的魅魔老師。

  這種感情,非他所願。

  直到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終償所願的得到了一位可愛的妹妹——神之幼葉。

  就算沒有血濃於水的血脈維繫,但夏塵依然非常疼愛她。

  在少女還活著的時候,兩人就勾指許下諾言,約定未來一定要打進全國大賽,拿下冠軍!

  「幼葉,哥哥已經站上白糸台的舞台了。」

  最終這份落寞,隨著夏塵念出少女的名字後漸漸融化,少年眼中曾有的凌厲悄然沉澱,化作一片溫軟的堅定。

  帶著那份誓言,他踏入東京這個陌生的城市。

  在這個麻將為尊的世界中,只有問鼎全國,才有資格觸碰禁忌。

  他必須要加入足夠強大的麻將隊伍,奪得全國冠軍,才能查明妹妹的離奇死因。

  無依無靠,無權無勢。

  他唯一所能依仗的,便是來自世界的成埶大勢,以及麻將的卓越天賦。

  誰說系統就不算天賦?

  這個世界既然認可了運氣、超能力和仟術,那麼系統的加持,也應該會得到承認。

  所以說系統就是他的天賦,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必須利用好自己手握的一切,達成他的最終目的!

  「咳咳...夏塵小友。」

  正當夏塵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中沒有焦距之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夏塵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連眉毛都沒有的光頭僧侶,著一身極為樸素的黑色僧衣,雙手合十地朝夏塵行禮。

  「金光住持。」

  見到對方,夏塵有點意外。

  這位僧人是岩手縣清寬寺的住持。

  依照常理來說,夏塵是名古屋歧阜縣人,曾經在奈良生活,現就讀於西東京白糸台,而岩手縣則是在北邊,靠近青森縣和北海道。

  他也從未去過岩手縣這麼遙遠的地方,不可能結識這位金光住持。

  然而無巧不成書。

  這位金光住持,專門負責為那個男人傳遞消息。

  他的出現,也代表著那個男人現在也在東京!

  「先生邀您一敘。」

  金光住持言簡意賅,沒有多少廢話。

  夏塵沉默了少許,隨後有些無可奈何:「我知道了,請您帶路吧。」

  金光住持說的那個先生,不是別人……

  正是鬼神赤木!

  在兩年前的夏天,夏塵在一個小麻將館裡遇到了一個靜靜抽著煙、看上去有些頹唐的男人。

  當時的夏塵不知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單純想要挑戰一下鬼神的權威,竟然主動上桌求戰,並奇蹟般地直擊到了赤木一個跳滿大牌。

  雖說最後那個半莊依舊是輸了,可夏塵覺得鬼神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厲害。

  並且因為那個跳滿直擊,讓赤木注意到了自己,夏塵還通過系統獲得了《雀魂絕藝總綱》里的所有知識。

  此後,這老東西時不時找他手談一局。

  而負責聯繫他的,就是這個金光住持。

  夏塵本以為自己剛遇見這個世界的頂點人物,就能直擊對方跳滿,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甚至一度讓他覺得區區鬼神好像也不過如此。

  而且他還得到了全本《雀魂絕藝總綱》。

  只要把這本書里的知識吃透,那麼赤木老鬼也就不成氣候。

  殊不知,這是兩年來自己僅有的高光時刻。

  在這之後,夏塵與赤木的幾十次交手裡,竟然一次都未能榮和到赤木老賊,更別說是戰勝對方了。

  豈可修!

  夏塵每一次跟這個老東西打牌,都會被對方玩弄得找不著北。

  無論是心理、牌技、運氣,還是赤木老賊總掛在嘴上的因果成埶之勢,自己都完全不如對方,怎麼打都是輸的。

  也正因此,明明赤木對自己的態度已經從「初識」來到了「熟稔」。

  但夏塵死活提不出第二層的鍛體獎勵。

  而且。

  赤木老賊看上去和藹可親,如同慈祥長輩,但系統是不會騙人的。

  幾十次的交手,才讓好感度跨越了一個階級,這老東西可比一般的魔物更難爆金幣!

  夏塵心思轉動,一邊跟隨著金光住持左拐右轉,最終來到了一處非常偏僻的小樓里。

  樓內光線昏暗,只有角落裡一盞孤燈,映出一張古老的麻將桌。

  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指尖的香菸明明滅滅,青色的煙霧繚繞,讓他仿佛置身於迷霧之中。

  只聽到裡面,那老登的聲音悠悠傳來——

  「新的天才在崛起,舊的鬼神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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