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商鞅的氣密性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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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世堇是比較傳統的黑長直美少女,有種清冷的氣質。

  而且她的清冷,是會讓男性喪失星宇的那種冷淡。

  再加上她不喜歡男人,只有像照這樣,孤芳勝雪、天資絕巘的女強者,才能徹底征服她。

  作為霸道總裁的女兒,對男性既沒有精神需求,又沒有錢財權力的依附,XP方面還對男性無感,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對夏塵感興趣,甚至主動問話。

  這讓亦野誠子等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面對弘世堇,夏塵稍微熱情了一點。

  倒不是喜歡黑長直,而是因為弘世堇稱得上宮永照在白糸台唯一的朋友。

  弘世堇自身的麻將天賦平平,夠不著魔物的資格。

  但是在弘世堇面前刷個好印象,日後混熟了,至少能讓照老闆對他的印象達到「友善」級。

  這就足夠了。

  所以夏塵語氣稍微和善了幾分:「其實我能猜到淡同學振聽,跟淡同學自己也脫不開干係。」

  「什麼!?」

  大星淡放銃7700點本就很不爽,聞言更是炸毛了,「等等,你怎麼敢直呼我的名字,我跟你很熟麼!?」

  在霓虹,直呼他人名字是一種親近之人的叫法。

  尤其是男生稱呼女生的名字,更為親昵,一般是戀人之間才會這麼叫。

  結果夏塵跟著弘世堇就喊自己名字了。

  雖說名字之後跟了「同學」又會顯得生分一點,但直呼她的名字就是不合理的。

  可靈魂本就是天朝人的夏塵完全不予理會,繼續開口道:「之所以我會知道淡同學振聽了,首先我得知道她究竟是何種牌型。

  那麼問題來了,W立直容易出現愚型,這就意味著形狀極難猜測。

  但在開局的時候,淡同學說了一句話,各位可還記得麼?」

  「什麼話?」

  亦野誠子疑惑,這傢伙一直都是大愚若智,誰會留意大星淡說了什麼話?

  一旁的澀谷堯深適時補充道:「我有印象,應該是——『就這枚吧』。」

  她特地學了一下大星淡的口吻。

  可性格內向的她完全學不到大星淡的精髓,反而是讓自己臉紅了起來。

  「這句話跟牌型有什麼關係?」

  弘世堇更加疑惑不解了。

  「弘世堇學姐應該看過《福爾摩斯探案集》對吧?」夏塵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看過,那又怎麼了?」

  弘世堇蹙了下柳眉,他是在故弄玄虛麼?

  從大星淡的牌型突然轉到福爾摩斯探案集,實在搞不懂他想要說什麼。

  夏塵笑了笑,旋即開誠布公道:「《四簽名》中華生曾感慨過福爾摩斯的推理,他說『事情經你解釋之後,其本身總是變得非常簡單。』

  這也是我想說的。

  一旦這個推理的過程被清晰地展示出來,就會給人一種『不過如此』的感覺,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

  淡同學的這句話,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手牌有多重聽牌方式,如果沒有多重聽牌的選擇,那為什麼要說『就這枚吧』?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只有當她有多種聽牌可能的時候,才會有選擇,否則愚型概率極大的W立直,通常是沒得選。

  在有選擇餘地的情況下,淡同學打出了南風宣布立直。

  這裡就能判斷出其手牌的大致模樣了。

  淡同學的立直選擇,要麼是單吊南風的立直,要麼是打出南風的多面聽立直,顯然她選擇了後者。

  然後推理就來到了第二步。

  這張南風是字牌,看起來不會透露出多餘的信息,可這一局裡南風非常特殊,它是自然寶牌,而寶牌即便是字牌,也會引起別人的警惕,尤其我還是防守麻將部的雀士,面對W立直更不可能打出寶牌南風。

  因而如果選擇單吊南風,那麼淡同學必然要承擔南風被牌搭子摸到而無法自摸的苦果。

  顯然,如果打出南風的聽牌是多面聽的話,她必然傾向於更容易榮和或者自摸的好型。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能猜到她的手牌必定是多面聽。」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沒想到破局的關鍵,竟然是因為大星淡的一句話!

  而大星淡也是張了張嘴,嗓子眼有點發乾。

  這傢伙竟然通過自己說的一句話,判斷出來了這麼多的信息!

  可惡,早知道就不該裝逼了。

  弘世堇也處於深深的震撼之中。

  原來僅僅是開局之時,大星淡就位於了下風。

  麻將本就是一場宏大的信息戰。

  這巨大的信息差距,儼然成為了大星淡步步走向上吊結局的白綾!

  而淡自己,還全然不知。

  神之夏塵這個一年級新生,有點可怕!

  「那...後續你又怎會知道,她聽的牌是三六九索?」弘世堇拋出了第二個疑問。

  知道大星淡是多面聽確實合情合理,但夏塵又是從什麼方面,推測出大星淡聽的是三六九索?

  夏塵心裡嘆了口氣,這位部長學姐在人情世故上或許精明,但對於牌桌上的蛛絲馬跡,似乎缺乏一份追根究底的敏銳。

  不過這也正常。

  如果真有這樣的實力,也不會被一個詾大無腦的一年級生暴打。

  夏塵內心的吐槽沒有表露出來,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接著道:「最後,推理來到了第三階段,我要如何準確推理出大星淡同學手牌的聽牌範圍?

  在第一巡的時候,澀谷堯深同學就給了我一個助攻。

  她打出了六索。

  這個時候,淡同學的呼吸,大約比平時凝滯了零點幾秒。

  我注意到了這點,隨後進行了分析。

  一般來說,當人處於激動或者緊張之時,大腦的杏仁核會拉響警報,從而激發交感神經系統,啟動人體『戰鬥或逃跑』反應。

  這種反應,通常是人體用來調動全身資源,來應對潛在的威脅和挑戰,而問題是當觸發這個機制的時候,人的呼吸會加快,深度也會變淺,但這和我觀察到的反應完全相反。

  所以,我想到還有另一種更為特殊情況。

  那就是人在環境驟然發生變化或震驚的初始瞬間,會產生一種名為『凍結反應』的應激現象。

  可問題在於,在大星同學眼裡,我大概不足以成為她的威脅,那她為何會因一張牌而『凍結』?

  答案很簡單,那不是恐懼,是獵物被意外遁走時的驚愕。就像獵豹在飛撲手無縛雞的羚羊時,卻反被對方一個走位扭到,這時其身體會有下意識的停頓——那張六索,本該是她志在必得的獵物!」

  呼——

  整個麻將室的白糸台眾人,都不由得深呼吸了一次。

  僅憑呼吸,就判斷到了這一步。

  神之夏塵同學,簡直就是個怪物!

  一般人,怎可能因為別人呼吸放緩或者呼吸急促,而推測出如此多的信息!

  但其實。

  這些只不過是夏塵信口胡謅,他其實有更簡單的判斷辦法。

  那就是觀察少女呼吸時候的氣球起伏。

  一般來說女生在緊張、震驚或者激動的時候,起伏會更加洶湧。

  尤其是大星淡這樣天賦異稟的少女,尤為明顯。

  嗯...大概比平時的呼吸漲了0.3厘米,已經相當可觀了。

  但白糸台麻將部畢竟是女生居多,夏塵自然不可能把和妹妹打麻將修煉出來的神通告訴她們。

  所以隨口編造了這些話,反正贏了怎麼說都是對的。

  「當然,只靠這個還不足以蓋棺定論,其實我是在第二巡,才精準無誤地作出了判斷。」

  夏塵伸出一根指頭晃了晃,嘴角含笑:「那就是故意燒條,讓淡同學等我思考了兩分半。

  這麼做的用意也很簡單。

  大星淡同學威名遠揚,喜歡看敗者的醜態,那麼如果她的那副牌能榮和我的話,這麼久的思考,在淡同學看來我不過是被嚇得汗流浹背,已然黔驢技窮。

  她不僅不會覺得無聊,反而會欣賞我的窘境。


  可問題是,在等候了兩分半後,淡同學卻顯露出極其不耐煩的模樣,這是為什麼呢?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那就是她手裡的牌,完全無法榮和到我。

  她急了……

  畢竟此前我還打出一枚她本可以榮和的九索,多鍾因素糅合在一起,讓她愈發急躁。

  由此可以判定,淡同學,振聽無疑!」

  夏塵的推理嚴絲合縫,邏輯清晰。

  從一開始通過大星淡的一句話,推理出其手牌的大致形狀,然後在通過澀谷堯深打出六索後,大星淡的反應作出一個可能的推斷,再最後故意設局,長考兩分多鐘,引起大星淡的不耐,從而得到了最終的結論。

  那就是大星淡聽牌三六九索!

  這一切的推理,實在是過於不可思議。

  他竟然是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用局外的觀察,就將淡的手牌看了個精光。

  一切的一切,實在是驚為天人!

  可細細思來,又覺得所有的推理都合情合理,可為什麼一開始大家都沒有看穿這些細節?

  就像福爾摩斯批評華生時候說過一句話——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觀察。對我來說,顯而易見的事實,在他人看來卻非比尋常。

  弘世堇聽著夏塵抽絲剝繭的分析,從最初的疑惑,到中間的驚訝,再到最後的駭然。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宮永照,只見後者依舊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有那麼一絲微不可查的上揚。

  『照居然……笑了?』

  這個發現,讓她對夏塵的評價再度拔高。

  在眾人無與倫比的震驚之下,感受到了羞辱的大星淡惱羞成怒:「新人,你不過是靠著邪魔外道的方式才僥倖贏了一局,有什麼了不起的!是覺得自己很聰明麼?很會推理是麼?」

  如果是夏塵在麻將上的技巧、天賦,堂堂正正地戰勝她,大星淡自然心服口服。

  可夏塵竟然通過自己無意中說的的一句話,一次呼吸,一回長考贏了這個小局,這讓她怎能服氣!

  更何況,她還沒有輸!

  聞言,夏塵不以為意。

  他接著輕笑道:「能夠結合線索得出正確的結論,也是能力的體現。

  線索就在世人面前,可惜蠢人視而不見,就算把所有的線索擺在蠢貨的面前,也只會得出匪夷所思的結論。

  比如說把馬德保半球實驗和商鞅的五馬分屍放在蠢人的面前,最後也只能得出愚不可及的結論。

  那就是商鞅的氣密性太差!」

  隨著夏塵一語中的。

  整個麻雀室的白糸台眾人,大腦頃刻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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