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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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繪「嗯」了一聲之後,又在擂台上呆坐了幾秒,接受便是長嘆一口氣,然後拄起長槍,安分地退了下去。

  看著她離開擂台,薇薇荌意識到自己贏了,自己中斷了她的連勝,一下就拿到了大量的分數。

  然他心底卻並沒有意想中的喜悅。

  於他自己,他沒有任何心情繼續站在這個擂台上,於他所作出的承諾,他又不得不繼續如此。

  看著這滿天雨雪紛飛,他想到,當時白斬秋明知是輸,也要賴在擂台上,或許也是這樣的心情吧,雨不雨,雪不雪,半白不白,一地爛泥,而他就陷在那樣的爛泥之中。

  姜繪下去之後,白樺旅團那邊一陣騷亂,接著出現一個灰發男子,騷亂頓時平息了。

  按照擂台規則,白樺旅團擁有優先挑戰權。

  薇薇荌中斷了他們的連勝,又是除他們之外分數最高的,威脅也最大,如果不出意外,白樺旅團接下來會派出一個強力選手針對他。

  那名灰發男子走上擂台,來到薇薇荌對面,但他什麼武器也沒帶,只腰間別著一水袋。

  「白樺旅團,姜離。」

  灰發男子抱拳說道。

  聽名字,這姜離與姜繪同姓,恐怕關係匪淺,說不定此時已經記恨上了薇薇荌,畢竟薇薇荌傷姜繪傷得挺嚴重的,還破了相。

  「微風旅團,薇薇荌。」

  說完,薇薇荌擺出架勢,也不做什麼試探,準備蓄起脈術一招破敵。

  「誒,等等!」

  灰發男子擺手示意薇薇荌等一等。

  「你喝不喝酒啊?這天氣又濕又冷,喝點酒活絡活絡筋骨。」

  說完,也不管薇薇荌如何回應,便自顧自拔開水袋的塞子,然後咕嚕嚕地暢飲起來。

  「接著!」

  喝完,他便笑呵呵地將酒袋扔了過來,道:「給我留點!」

  薇薇荌本不想接,但想到微風旅團與白樺旅團的關係不能鬧得太僵,於是身不由己地接下酒袋,然後準備謝絕再將它扔回去。

  然而這時灰發男子又說道:「小女的事抱歉了,她本該一開始就認輸的。」

  薇薇荌詫異道:「她是你女兒?」

  不怪薇薇荌這麼詫異,如果是薇薇荌自己的女兒被人傷成這樣子,恐怕恨不得扒了對方的皮吧,可是對方卻能和和氣氣跟他說話,甚至為一些本就無所謂的事情道歉。

  「不,更恰當地說,她是我孫女,她的話,可能更希望我是一位父親吧,可惜,我雖然也姓姜,但終究不是她父親。」

  「哦。」

  薇薇荌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得這樣回應道。

  他聽後也不惱,搖搖頭,說:「你怎麼不喝?」

  「我在等你說完。」

  等你說完,然後再扔回去。

  因為路路薇這個酒蒙子的關係,薇薇荌對酷愛喝酒的人普遍沒有好印象,但他不會直白地表現出來。

  姜離笑道:「哈哈!倒也不必如此拘謹,我們可以邊打邊說嘛。」

  「希望你有這個餘力。」

  話已經到這個份上了,薇薇荌也不再多解釋什麼,遂將酒袋扔了回去。

  灰發男子接過酒袋,發現酒袋是熱的,贊道:「你這脈術真好用啊,謝謝啦,看來你也挺有餘力的嘛!」

  他系好酒袋,薇薇荌則擺出架勢。

  兩人相視無言,唯雨雪依舊下著。

  沒有所謂的裁判宣布開始,薇薇荌悍然地發動脈術。

  「嗡——」

  脈術,劍式黑色恐懼。

  「嗡——」

  脈術,劍式旋風落葉。

  「嗡——」

  脈術,劍式霜寒凍天。

  薇薇荌呼吸間打出蓄好三式的脈術,氣勢尤為驚人。

  一個黑色漩渦突兀地自薇薇荌掌心彈出,它一出現就扭曲了周遭的光線,仿佛萬物的輪廓自它延伸而出。

  當黑色漩渦不斷擴大並來到擂台中央時,整個演武場的天色的都暗淡了三分。


  與此同時,天空不再落下雨與雪,人們抬頭發現,雪與雨在天空盤旋,形成烏泱泱的一片,自那底部,一道灰白氣旋不斷延伸向下。

  「滋滋……」

  擂台表面的泥水結霜,不斷延展,並連成一片。

  身處其中的姜離剛想抬腿,便發現鞋底已然凍結,粘在地面上牢牢不動。

  三個界域境的脈術發出,薇薇荌手中的儲能晶石也暗淡了幾分,不復以往光澤。

  原本,空禪境即使有界域境的魔能體量,也無法動用界域境的脈術,但以他對魔能量的募集速度,卻可以做到。

  之所以動用這三個脈術,是因為它們都有一個特點——一旦成型,後續只需極少的能量便可自發維持。

  面對如此威勢,姜離卻並未認輸,他變得神情肅穆,體態也端正起來,問道:

  「在下無意冒犯,不知閣下是哪一派供奉的魔尊?」

  這邊薇薇荌還未作答,台上的甘道夫這下是真的額頭冒汗了,他沒想到一個徵兵地擂台比試,竟會半路殺出一個魔尊來,他比姜離更急迫地想知道,這微風旅團的背後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是,雖然他此時的耳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靈,但他距離台下實在太遠,加上半空那「嗚嗚」盤旋的氣浪,他根本聽不清台下的對話。

  如果他要示好的話,是否應該讓微風旅團跳過競選?

  可是,城主的人還在旁邊看著,這樣做豈不是徇私舞弊?

  擂台上。

  面對姜離的疑問,薇薇荌不置可否,只是道:「我只是個打擂台的。」

  「也罷,既如此,我們戰一場吧!」

  姜離脫離長袍,露出精悍紮實的肌肉來,此刻他全無笑意,旁人看來,他臉上似乎多出幾分慷慨悲壯的意味。

  「爺爺,不可!」

  台下的姜繪呼喊道。

  姜離散開滿頭灰發,大笑道:「有何不可!」

  「大江東去!」

  姜離呼嚎,一步踏出。

  「咔嚓——」

  地面皸裂,碎成蛛網,然而碎掉的不只是表層。

  姜離不見了。

  「呼——!」

  「呼呼——!」

  看見地面不斷多出的裂痕,以及不知何時多出的深坑,薇薇荌意識到不對勁。

  「我……看不見他?」

  薇薇荌也是有氣感的,氣感中,分明有好幾道「物體」飛快的竄過,配合不斷傳來的空氣爆破聲,這姜離,似乎就在他面前?

  「千夫所指!」

  那是一個指頭,大概距離他眉心兩尺之距,在此之前,薇薇荌從未覺得,一個指頭能夠如此碩大,能有如此磅礴!

  音爆炸裂,波紋擴散,風壓得劉海亂飛,颳得眼睛生痛,薇薇荌再次睜眼時,他看見了面前的姜離。

  他呵呵一笑:「看來是我贏了。」

  姜離並沒有預想中的喜悅,他沒看到薇薇荌展開的波動場,他贏得並不意外。

  他問道:「不知微風旅團的白團長是要征哪一塊地?」

  薇薇荌也輸得並不意外,當他無法追蹤鎖定對方的時候,這場戰鬥就已經輸了。

  薇薇荌回道:「大概在清溪村那一帶。」

  「原來如此,白團長是個不錯的人,白樺旅團會連他那一份一塊征了。」

  薇薇荌神情落寞:「我會轉告他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姜離抬了抬頭,看見風雪已停,嘆道:

  「這場比試,我很遺憾。原本,這是帝國與西荒的矛盾,後來變成了西荒城邦中央與地方的矛盾,再後來,又變成了各個旅團之間的矛盾,如今,則變成了你與我之間的矛盾,我很想跟你切磋一番,但不是以這種形式。」

  聽聞這話的薇薇荌頓時尋到了心中鬱悶的來源,他豪橫地一把搶過姜離腰間的酒袋,打開塞子就「噸噸」的往嘴裡灌去。

  「喂喂,你小子給我留點啊!」

  「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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