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黑石山之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阿白……」

  「你看,我們都不同意。」

  營地中間,升起的篝火照在周圍人的臉上,那陰影中飄蕩的臉色黑沉得可怕。

  「我不是來徵求你們意見的,無論如何,我都得去一趟,明天一早我就會回來。」白斬秋語氣生硬地說道。

  「老團長把你託付給我們,我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意外!你這樣要我們怎麼跟老團長交代?」七久一拍大腿,大聲呵斥道。

  「託付?」提起這個詞,白斬秋就來氣,他冷哼道:「你們掛念老團長我不反對,但是你們休想將我綁在他身上,我是他的兒子這不錯,但我從來不是他!」

  「你——!」七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唉,小子終究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你要去,我便陪你去一趟。」吳阿蠻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取來獵弓和箭袋。

  「誰要你陪,滾一邊去。」白斬秋毫不領情。

  其他人都不說話了,七久起身說道:「去吧去吧,最好死在外邊,我也省得多做你那一口飯!」說完便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哎老七你怎麼說話的?」吳阿蠻追了上去。

  篝火旁邊還剩幾個人,眾人看著柴火噼里啪啦沉默了會兒,沐流年問道:「阿白,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大晚上的去黑石山?」

  黑石村以黑石山為名,但黑石村的人都知道這座山的怪異,從沒人敢真正深入山上。

  傳說山底鎮壓著一隻黑色惡魔,它的魔血將整座山都染成黑色,它的魔氣使得山上無論白天黑夜都陰風陣陣,不見光明。

  愛里希婭以前也是這兒的土著,這傳說自小耳濡目染,她跟著沐流年勸道:「黑石山還是不要去的好,那個地方太怪了。」

  不過愛里希婭並不知道這些外地人其實不知道黑石山的傳說,眾人只當她說的怪是尋常的怪。

  畢竟黑石山黑漆漆的,看上去確實挺怪的。

  白斬秋對自己關於旅團的思慮閉口不言,只是自顧自地喝盡碗中的湯汁,然後眼神愧疚地將那碗輕柔地放下,他提起手中劍,只道一聲:「我走了。」

  夜色黑得深沉,白斬秋腳步不停,隻身往白天眺望的道路走去。

  但沒走多久,他就察覺到異常,停了下來。

  本該寂靜的夜晚,此刻卻有窸窸窣窣的響動。

  「誰?」

  一個青衣人從黑暗中冒出頭來,接著是一頭小狼,一個羽人。

  「你們晚上不睡覺,跟來做什麼?」

  白斬秋鬆了口氣,他真怕那些人跟過來,但那些人真要跟過來,那他其實也沒什麼好的辦法,只能回去了,總不能讓他們陪著自己熬夜吧?

  「我們原來就住黑石山,你說的那個坍塌地,我知道在哪。」

  當時黑石山一陣響動,薇薇荌以為天都要塌了,跑出洞外,只看到遠處的一處主峰塌了,不過他沒多在意,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確定坍塌不會繼續後,才停止了搬家的想法。只是沒想到那裡居然有可能產出寶藏。

  「你們住在山上?」

  「是的。」

  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白斬秋沒多問,而是很高興地表示道:「那太好了,我正愁沒個說話的伴兒呢,走,我們一起。」

  問起白斬秋此行的目的,他毫不避嫌地說道:「旅團的老傢伙們雖然能打,但是都老了,我真怕有一天他們和老團長一樣突然就消失不見,他們總是這樣,一旦受了難治的重傷就會躲起來玩消失。」

  「所以你要吞噬魔石覺醒?」

  白斬秋點了點頭:「被保護了這麼久,也該輪到我來保護他們了。」

  「我聽說這種覺醒需要覺醒導師的輔助,不然成功率極低。」

  「到時再說吧,現在魔石還沒個著落,」白斬秋看向薇薇荌笑著說道,「說實話,我真羨慕你,生來就有修行的資質,要是我也能那該多好。」

  薇薇荌摸了摸鼻子,其實他也不是生來就能修行,他花了兩百年覺醒靈智,在那之前,他和野獸沒什麼區別,而在那之後,他嚮往人類的世界,便又花了許多時間化形和重構內丹,才能走上人類一道的修行途徑。


  薇薇荌照著路路薇的經典語錄勸慰道:「你已經比絕大多數的人類要強了,修行乃是逆天行事,這一道有太多的變數,魔物因為魔核被殺取,人類也因為內丹相互攻伐。」

  「這話不太像是你這個年紀說的,是你師傅教你的嗎,」白斬秋嘆道:「老一輩的人總是考慮很多,那時我總覺得他們很囉嗦,我以為我老了不會像他們那樣,後來我發現,原來即使沒有老,也會像老人那樣考慮許多,只是有的人選擇了沉默,並且在沉默中默默付出更多。」

  兩人又聊到西荒如今的形勢,白斬秋發現薇薇荌和許多人本地土著一樣不諳世事,於是說得直白許多。

  「你知道嗎,類似於座擁座這些非議會轄區的城池,其內部管理混亂,城中勢力也大多駁雜不一,他們看似在西荒境內,實則早已成為帝國經營多年的跳板,只待有朝一日帝國一聲令下便速速投誠獻出城池。」

  「至於為什麼議會所屬的城市也這麼快投降,歸根結底還是內部問題,議會建立之初對王國舊勛貴的妥協,換來了如今的苦果,只是可惜了這個還算開明和包容的議會了。」

  「等到帝國統一了西荒,恐怕營商環境會大不如從前,像拓拔那樣的商會巨頭會把一切微末的利益都吞噬殆盡,再加上帝國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想而知未來的空氣會有多麼窒息。」

  「你懂得好多啊!」薇薇荌感嘆道,他一向很佩服學識淵博之人,當然,路路薇除外。

  白斬秋苦笑道:「跟著父親在旅團混了這麼多年,走了那樣多的路,吃過的虧,踩過的坑,留下的每一個教訓都像一道傷疤,哪天不注意就被人揭開了,能不記在心裡嗎?」

  一行人於黑夜中穿行,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了黑石山坍塌地。

  原本的山峰向一側倒塌,崩裂的巨石成片插在大地上,在夜色中犁出一道道向著無邊遙遠的長影,深邃、沉默、莊嚴,仿佛一群神聖的朝拜者。

  而那峰與峰中間的地面則仿佛巨獸一般張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夜色朦朧之中只露一道幽深不見底的漆黑咽喉。

  「我們要進去那裡嗎?」薇薇荌指那個豁口問道。

  白斬秋顯然很有興趣,但卻搖搖頭說道:「不確定是否會發生二次坍塌,沒必要冒這個險。」

  接著他掏出一個像懷表一樣的圓形事物:「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感應羅盤,據說能探測到高能波動,就是感應距離有點短,我們拿著它四處看看吧。」

  薇薇荌並無異議,一行人遂繞著坍塌地四周開始搜尋,期間羅盤的指針偶爾會晃動一兩下,但都沒表現出明顯的指向。

  時間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月亮開始爬升,影子縮短,帶來的光亮能讓人看到更遠一點的事物了。

  小風不知道跑到哪裡閒逛了,薇薇荌雖然並不擔心它走丟,但隱約開始擔心起來。

  比較麻煩的路路薇這時已經在薇薇荌的衣服口袋裡睡著了,薇薇荌只好小聲問道:「你這羅盤會不會放太久了,放壞了?時間差不多我們就回去休息吧。」

  白斬秋覺得也是,這羅盤自從傳到他手上還沒找到過什麼東西,而且年代久遠,說不定確實放壞了,於是心裡也開始打退堂鼓,但臉上的表情仍是猶疑的,顯然有些不甘心。

  「要不我看看?」薇薇荌向他要了羅盤,端在手裡仔細端詳,初見時,指針又略微晃動了兩下,於是心有靈犀開始聚起體內的魔能量,看看會不會被羅盤感應到,然而羅盤這時卻沒了動靜。

  「給。」薇薇荌伸手將羅盤遞給白斬秋,同時體內聚起的魔能量也散了去。

  然而白斬秋剛接過羅盤卻不動了,他緊盯著羅盤,眼神嚴肅地像是要向心愛的人表白。

  「怎麼了?」

  白斬秋臉色一松,看向坍塌地的中央,不無興奮地說道:「在那邊!」

  那邊是?

  兩人來到那處豁口,白斬秋明確地表示羅盤指得就是這個地方,但薇薇荌卻感到遺憾,因為那裡有坍塌的風險,白斬秋不會進去,那他也不會進去。

  「我們回去吧。」

  「嗯。」白斬秋收起羅盤,抬頭看了看天色。

  「小風!」薇薇荌大喊,準備把小風叫回來。

  等了會兒,依舊沒動靜。

  該不會是自己回去了吧?

  正這樣想著,小風邁著四肢出現了,從一個薇薇荌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你怎麼跑那裡面去了?」

  沒錯,小風跑進去那個危險的豁口了。

  「你說什麼?那裡面有東西?什麼東西?」

  小風並不會說話,薇薇荌還是明白了小風通過肢體語言表達的意思。

  這時路路薇也醒了,她指著豁口說道:「那裡面有亮晶晶的東西!」

  「不會有危險嗎?」

  「小風說沒問題!」說著,路路薇就往那邊飛,但薇薇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白斬秋,你怎麼看?」

  後者遲疑了下,指著某處被山體連根拔起的石塊說道:「剛才就奇怪,那塊石頭過於規整了,現在光線好了些,我發現上面好像刻著脈術迴路,那樣繁雜而富有規律的線條圖形,不會錯的,這豁口裡面恐怕藏著某個不為人知的遠古遺蹟。」

  「我們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我得問問旅團的大家怎麼看,然後再作決定。」

  「對了,如果你有把握保障自身安全並且現在就要進去探索一番的話,那這個羅盤給你,它好像經過你的手才會有動靜,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嗯,交給你了。」

  說著,白斬秋將羅盤遞給薇薇荌,但後者拒絕了。

  「我們一起回去吧。」薇薇荌笑道。

  白斬秋也笑了。

  兩人踏上回程的路,月光照在他們背後越來越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