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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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言求敗者但求一敗,而後一敗上傳說。

  如今拓拔宣求敗得敗,卻未有突破。

  說到底,求敗與傳說只是聲名度大小的區別,與修行境界無甚關係。

  拓拔宣輸了,但這只是開始,他竟有些愉悅,仿佛終於感到這世間不再那麼無趣,他道:

  「我輸了,很好,非常好,既然如此,我該當全力以赴,既是全力,我便沒有餘力再留手了,接下來,即是你我生死之戰,來吧!」

  拓拔宣說完,心裡不免感到可惜,可惜了艾楓晚,如果當初你沒有回西荒……如果,現在的你還是我在帝國的同窗,那該多好……

  全力之下,拓拔宣不認為自己有餘力留手。

  如今在拓拔宣眼中,「艾楓晚」已然是一具空有餘熱的死屍。

  「……」計晴天並沒來得及說什麼,他感到自己被某種東西鎖定,全身經脈開始突突直跳,而在他的感知中,拓拔宣明明仍在視野中,卻不再有任何氣息,仿佛世界將拓拔宣這個存在遺忘,又或者,拓拔宣的波動頻率已然與世界重合,再無分別。

  拓拔宣緩緩後退一步,兩步,三步。

  而後,浮空而起。

  「吾名為,拓拔宣,我沒什麼好說的,從此刻起,這裡便我的戰場,不想死的,就快些滾開罷。」

  拓拔宣看著眼前的對手,紫色的眸子一點點褪去渾濁,他的力量也越來越凝實,澎湃的魔能量似要噴薄而出。

  一息。

  兩息。

  三息。

  拓拔宣的眼中再無除計晴天以外的世人。

  「嗡——」

  不知多少嗡聲重疊,這道嗡聲強得可怕,仿佛有人在撞一口大鐘,空氣中都出現明顯波紋,景色一同隨之畸變。

  拓拔宣向右平伸手臂,五指合攏,手掌翻起自然垂直於臂膀,緊接著,手肘手腕處數道同色同心光環亮起,並在一瞬間平直地移至掌前。

  起。

  他手掌上翻,五指猛然彎曲,那些同心光環在掌中隨之縮小,合為一道。

  「嗡——」

  光環剎那間變換七次色彩,隱隱約約有七聲「嗡」重疊一起。

  而後,掌心的那道光環在劇烈的波動中一道道擴散出去。

  赤。

  橙。

  黃。

  綠。

  藍。

  靛。

  紫。

  擴散出去的光環共有七道。

  當它們接觸到劍戟鐵甲等堅硬的事物時,便會引發強烈的共振,但光環擴散的速度異常之快,幾乎一眨眼就消失不見,共振也只持續了極短暫的一瞬。

  這時拓拔宣說道:「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如今,卿已不在,世間黑夜白晝於我並無分別,只是,我尚存日月二劍,堪可一用。」

  而後,拓拔宣舉手向天。

  「嗡——!」

  先前的七道光環此刻又接連收縮回來,聚向此處天空穹頂。

  「此為日之劍。」

  原本純白如棉的雲朵突然間變得烏黑起來。

  「日之劍」的身影於雲端緩緩浮現,天空宛如出現了第二個太陽,天空越來越暗,而大地卻越來越亮。

  在計晴天的眼中,「日之劍」整體完全浮現的一瞬,他本能地轉頭閉眼,視網膜上殘留的光影中,他發現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色彩,變得慘白一片。

  「住手!」

  一道渾厚的聲音由遠及近,後半部分聲響甚至蓋過前半,呈現出某種詭異的疊加態。

  來者散發的魔道氣息甚至還要強過拓拔宣,顯然,靈運方面的魔道高手被驚動了。

  但計晴天已經沒了心思去看,先前「日之劍」完全現形的那一瞬所綻放的光與熱仍令他心有餘悸,而此刻,天上的「日之劍」似乎正衝著他搖搖欲墜,仿佛有某種預感,像「日之劍」即將砸到他的頭顱一般,頭皮像是要炸開一般開始發麻抽搐。

  斂。


  與此同時,拓拔宣食指前伸,虛空中數個同心光環匯於指尖,接著,他指著本就搖搖欲墜的「日之劍」一點,於是,燦爛的「日之劍」便如一滴光雨從雲間灑落。

  「豎子敢爾!」

  石磐川聞聲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來者正是定庭軒,西城牆守軍的總指揮兼督軍。

  定庭軒本來遠在千米之外調動內城來援的部隊,前線戰事焦灼萬分,他根本抽不開身,可當「日之劍」出現的一剎那,他心中警鈴大作,隨即不顧魔能量的劇烈消耗,匆匆趕來。

  他怒吼一聲,運起全身的魔能量發動高位脈術「嗡——」地一聲向天空中不斷墜落的「日之劍」罩去。

  作為靈運成名已久的萬夫長,定庭軒對自己的實力一向很自信。此時脈術成功發出,他心中的稍安,接著眯眼看向「日之劍」那團光芒,心中仿佛看到了「日之劍」被他熄滅的一幕。

  「嗡——」

  「嗡——」

  「嗡——」

  赤白的「日之劍」像是一團光一般,令人看不清它具體的形體,只是它每落下一分,燦爛的光華便收斂一分,三聲嗡響之後,它已不再光亮,只是仍披著一層氤氳朦朧的氣體,隱約可見,那是一柄厚重的雙手十字闊劍,此時,它仍輕飄飄地往下落。

  「日之劍」的下方恰好是呆立原地的定庭軒,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獨門脈術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心中大震,來不及考慮別的什麼脈術,他本能地向「日之劍」方向收束自己早已展開的波動場,想要靠著波動場最基本的勢能操縱來逐漸化解掉「日之劍」落下的勢,怎知他最外層的波動場剛一接觸「日之劍」,便「噗」的一聲破了,定庭軒被反噬,膚色一片煞紫,「哇」的一聲口吐鮮血,氣機凋零,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危急時刻,他見到一道人影朝他沖了過來,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那人是他屬下的一名低階將領。

  「是艾楓晚啊,可惜,區區百夫長……有何能耐。」

  定庭軒心中無望,腦袋一歪,旋即昏死過去。

  看到定庭軒接不了,計晴天自然也沒有了硬接這一劍的勇氣,他不知道這把劍的底細,在足夠了解前,他保持著足夠的敬畏,或許他底牌盡出,可以接下這一劍,但他可以動,他沒必要硬接,「日之劍」似乎也並不具備追蹤功能,這一劍落的光明磊落,接或不接,全憑個人意願。

  計晴天帶著定庭軒順利撤離,而「日之劍」則不偏不倚的繼續落下,落向那段經歷了無數戰爭後仍舊巍然不動的高牆。

  看著敵人順利逃離,拓拔宣心中無奈,嘆了口氣。

  「日之劍」並非招式,因為「日之劍」真的是一把劍,以他拓拔宣的能力,僅僅只是讓它現身,用了的三道脈術對它進行層層封印,也只是收斂它的光芒,它依然自顧自的落下,直到它將自身積攢的勢宣洩一空之前,拓拔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日之劍」藏鋒蘊養一段時日後,會積攢出一道強大的解離能量,凡是與之相觸的物體,大多都會在傾刻間消融。

  靈運的古城牆固然十分堅硬,堅硬的令如今絕大多數的魔道修士也只能望牆唏噓,但自此之後,恐怕再難稱得上是一道令人安心的牆了。

  畢竟,它自此以後,再也不是完整的它了。

  此戰結束,我或將被靈運之民萬世唾棄吧。拓拔宣靜靜地看著「日之劍」落下,看著它一聲不響地扎進城牆,劍與城相接,沒有任何火星,只是,城牆如冰雪,融化、崩解,然後垮塌,靈運的城牆就此出現一道隘口,無論後世怎麼修,也比不上先前失傳的技術了,這裡或許會建立起一道門,也許這門的質量也不比從前,許多人會日夜不停地守在這兒,然後死去。

  「日之劍」內含的解離能量由此宣洩一空,拓拔宣終於可以比較自如地操控它了。

  來。

  隨著拓拔宣意念一動,「日之劍」筆直飛回,懸停在拓拔宣的右手前方,感受著「日之劍」傳來的陣陣熱浪,拓拔宣忌憚萬分。

  這劍尚有解離能量之前,他自己也絕碰不得,那麼,這劍原先的主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手握此等利器?

  拓拔宣忽地握住了「日之劍」。

  「嗡——」

  劍身輕顫,似與他體內的波動能量共鳴,而他近乎全力運起的波動能量卻不斷削減壓制著「日之劍」的躁動,即使如此,灼熱的劍柄依舊染得他手掌一陣血紅。

  以他的目前的能力,並不能執掌「日之劍」多久。

  但讓「日之劍」見血,只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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