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各自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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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拾遺真的很困,但她並沒有睡去。

  她端坐在妝檯前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鏡中反射的畫面——艾楓晚捲縮在地板上,毫無防備的睡著,宛如任人宰割的羔羊。

  早在為艾楓晚處理傷口時,她就已經發現了他身上那些可怖的傷痕。

  顯然,艾楓晚並不是一個善茬。

  但她還是救了他,並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時,如果不是斷定他那傷勢令他醒來也無法動彈,自己就算再困,也不會貪圖那張柔軟的大床。

  只是,他傷勢恢復的速度,簡直快得莫名其妙,像是某種「特質」,顯然,他肯定是覺醒過的,只不過和自己一樣,假丹弄沒了。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殷拾遺喃喃自語,她也有著自己的小秘密。

  自她服用陽極魔石覺醒開始,她便可以感受到周圍的「惡意」。

  但直到她將枕頭拍到他頭上,她也只是從他那裡感受一點點細微的「惡意」。

  如果他真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脾氣。

  難道是因為我救了他,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殷拾遺想不明白。

  而後她起身將艾楓晚放到她的床上,為他蓋上了被子。

  再次確認房間的機關保持正常運作後,這一次,殷拾遺謹慎地拉開了距離,讓自己睡在了妝檯前的座位上。

  ……

  ……

  儘管我已經很努力地去修復這副身體,但傷勢並沒有恢復更多,飢餓感反倒更加強烈了,並且我的本體也縮水了不少,我這時才意識到,食物對我而言有多重要。

  我睜開了眼皮,將眼珠子從眼眶下翻了回來,並順利地讓艾楓晚的身體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我怎麼在她的床上,她呢……」視線定格在妝檯方向,望著眼前的畫面,我不禁感嘆,她的睡姿真是有夠難看的。

  她人已經睡到了地板上,唯獨還剩一隻倔強的小腳丫子勾在椅子上,如果不是嘴角還在流著口水,那姿勢,真像是在親吻大地。

  我並沒有那個興趣叫醒她,而是翻開了那本《凝氣洗丹會陰真傳》,看起了註解。

  凝氣洗丹會陰真傳:

  包含三個部分——凝氣化旋,氣旋洗丹,沉丹入海。

  凝氣:凝氣三百化旋。

  洗丹:以氣旋洗鍊內丹,修補先天之缺。

  海核:氣旋包裹內丹移入海底,結成本源核心。

  「原來會陰是這個意思。」

  會陰穴又名海底穴,這本《凝氣洗丹會陰真傳》中的會陰應該改成海底才對。

  將這本失落的修行密典翻至最後,發現果然是殘卷,只有凝氣化旋的部分。

  真是奇怪,明明也不厚,為什麼不把三部分寫在同一冊上?

  但也無所謂,我連假丹都沒有,凝氣化旋之後的部分,完全用不到。

  通過註解文字理解到書中所述的凝氣思路後,我開始打坐,按照書中提及的竅門嘗試凝氣。

  正常來說,在凝氣境只需要凝夠九九八十一層的氣,就可以嘗試衝擊貫頂境,完全不需要三百層。

  而且,以正常人經脈的承受能力,凝氣到一百層差不多已是極限,怎麼可能凝到三百層?

  「嗞——」剛凝成的一點氣,運轉到傷口時,頓時便泄得一乾二淨。

  「果然還是不行嗎?」

  受損的經脈果然凝不了氣,還是得先吃點東西,把經脈修復了先。

  艾楓晚的身體已經沒有一點多餘贅肉了,我總不至於拆東牆補西牆。

  來到窗前,從縫隙中望了望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我便走到殷拾遺旁邊,打算將其叫醒。

  殷拾遺:「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

  難怪會流口水,是夢到什麼好吃的嗎?

  為了避免她被醒來時被自己的姿勢嚇到,還誤以為我是擺弄的,於是我望著她的腳丫子,單手將它拎了起來,然後,順帶地,也拎起連帶的其餘部分,就這樣,我將她扔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當然,這樣其實是很不禮貌的舉動,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

  正確的辦法應該是將椅子挪開,然後輕輕叫醒對方,但對方顯然不值得我這麼耐心的去做。

  「十一?」

  「十一?」

  她睜開眼睛,光陰大概在她的臉上凝滯了三秒。

  不知為何,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她是最正常的。

  「啊!我怎麼在我的床上,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馬上跳起來開始大呼小叫。

  對此,我已經有了耐性,無情地嘲諷道:「難道你要睡在別人的床上?」

  然而這時,我也注意到了她先前的措辭「我的床上」,難道這個地方,其實就是她的住所?

  ……

  妝檯前,她依舊是那些衣服,只不過多加了一件長袖外套,將自己裹得異常嚴實,隨著她的化妝,我逐漸看不出她的男女,這時我突然發覺,我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她。

  對了,她是我見死不救的那個人。

  相反的是,她並未對我見死不救。

  她那時肯定看到了艾楓晚與帝國軍人的戰鬥吧。

  思緒到這裡被中斷:

  「如果你真的是逃犯,這將會是一個很好的投名狀,我想他們不會拒絕你的加入……」此時,她又提起了那個交易。

  「……具體的,我晚上帶你去看看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做這個交易,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讓他們收留你在那做傭人,因為組織不允許有知情的外人,所以去到之前你得考慮清楚,不然想走都沒退路。」

  「或者,你不跟著我去,我們就此分道揚鑣,你也不必掛念我救你的事,你我算是結個善緣。」

  十一始終沒跟我介紹組織到底是什麼,難道這也是什麼隱晦而不能講的嗎?

  我問了出來,她頓了一下,似乎想了想才答道:「如果一樣事物必定有兩面性,那麼西荒的精神之都,也即靈運城,它的暗面就是組織的所在。」

  「沒有名字?」

  「可能有吧,我只是一個端盤子的雜工,雖然組織里有人關照我,但我並不是組織的正式成員,沒有權限了解更多。」

  我開始沉思。

  我目前最緊迫的需求是變強。

  變強需要資源,白手起家是很難的。

  因此需要加入存有大量資源的各方勢力,換個說法,就是加入到各個平台組織薅羊毛。

  在靈運的明面上,我是一名監獄逃犯,嚴格來說,也是一名逃兵。

  顯然,就憑這一點,我在明面上別無去處。

  「交易的具體是什麼?」

  「我需要你晉升到組織高層,幫我打聽我父親的下落。」

  進入高層?我哪有那種能耐,一,我可能不是當壞人的料,二,我不可能有那個實力,最後,也最根本的一點,我只是找個保護傘暫避風頭,真要成了那組織的高層,到時清算下來,艾楓晚這身份被釘在恥辱柱上恐怕扯都扯不下來。

  我問道:「你父親的下落是這麼機密的事情嗎?」

  她沉默了會兒,似乎不知道如何繼續話題。

  我挽拒道:「你太高看我了,我既然都打算靠投名狀進入這種組織了,也不是不想爬到組織高層,問題是,我實在沒有那個能耐。」

  「能耐……」殷拾遺搖了搖頭,接著她來到我的面前,凝視著我,聲音低沉:「如果你答應我,我有辦法讓你(有能力)升到組織高層。

  而且……

  作為交易的回報,在我了結心愿之後,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獻給你。」

  我閉上了眼睛,四肢卻無處安放。

  腦海中屬於殷拾遺的畫面開始出現,她明明穿得很嚴實,但我卻退無可退。

  我想,這就是人性吧。

  但我並不是人。

  挽拒不成,我更直白地說道:

  「你既然有辦法,為什麼不自己升?或者找一個你更信任的,試著讓他升到組織高層?

  最根本的,就算你願意獻出一切,我也沒有興趣。」


  殷拾遺的眼中閃過一道光,隨後搖搖頭,那表情不無落寞:「你認為我在耍你嗎?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

  我試著去相信她,但理性上,我完全找不到理由驗證她的邏輯自洽。

  「所以,僅僅為了一個情報,你就可以輕易地放棄自身的一切,讓我相信這種人的說辭,你當我是傻子嗎?」

  聽到我的話後,殷拾遺面無表情。

  接著,她一拍手,笑道:

  「嗨!組織對你的初試通過了!太傻太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容易泄露情報,這一點,你是沒問題的!

  至於交易的回報,則是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至於能否打聽到情報,你盡力而為就是,我不會強求你的。」

  很難相信,她剛剛的落寞居然是裝出來的。

  ……

  思考再三,最終,我還是決定試一試加入這個組織。

  對於殷拾遺所說的交易,我並未在意。

  哪怕她搬出救命之恩,我也不打算回報她。

  因為,進入組織只是我的權宜之計,冒著暴露的風險幫她刺探機密情報,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

  我此時的我並不明白,交易除了要考量所交換的東西,交易的對象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尤其是這種明顯不對等的交易。

  而我最後的疑問,並沒有問到問題的根本和關鍵,加之我並未正面回應她所期望的交易,這註定了她之後對我的疏離,以及建立這之上的一切行差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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