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子歸涕
天微微明，攜一許光亮，掛於天際雲端。
一人隨玄幽走出帳篷，玄幽問：「這次她的情況怎麼樣？」
縱詠露出一絲苦色，回道：「真是生平僅見，第一次覺得她能活著已是奇蹟，第二次我斷定她在這場戰爭之前都不會恢復過來……到現在這次，我已經不知如何判斷，或許，有必要叫詔聖使過來看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具備天選的特質？」
縱詠搖了搖：「只是有可能，聖女之位已經空缺多年，這麼多年了，連一個候補都沒有找到，你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
一早，眾人又聚集在阿爾本的營帳。
只不過這次，帳內多了一個叫幕煙的人。
「這次攻城的任務艱巨，就算軍座不在，你們也應該少串門，多打理打理部隊。還好她不是想要與你們同歸於盡。你們應該慶幸，但也要記住，這麼多人玩笑一般欺負一個女子，換脾氣暴的，你們中的幾個早就歸西了，我不希望類似的帝國笑話再多一個。」
上下有序，知情的人往往少數，很多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越權決定的。
對於幕煙的話，眾人沒敢反駁，帳內一片寂靜，幕煙也不說話，好像在等眾人反應，阿爾本率先忍不住了：「咱就覺得，她那過激的行為，有點像是被否認後，小孩子一般的投名狀，並不是真的生氣。」
「嗨，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像那麼一回事欸。」
「雖然有一定實力，但還是太狂妄了，咱們帝國不缺她這一個。」
眾人議論紛紛，帳蓬內的空氣頓時熱烈起來。
「大家安靜一下！對了，參謀首席，總部有決議了嗎？」阿爾本問道。
「嗯，決議是不收，人心是會時刻變化的，這種事後再投誠的行為沒什麼意義，到時她如果還是心甘情願的話，再收也不遲。」幕煙說著，又扯到了其它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帝國笑話。
人們渾然不知，一開始帶頭串門的幕煙，已經不知不覺地混入他們之中。
……
……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帳篷里。
透過中央間隔的簾幕，可以看見陽光從簾門縫隙泛進來，在帳篷里的地面切開一條光路。
「我沒死？」
隨著心跳，後背和胳膊不時傳來麻痹的感覺，我在床上勉強翻了個身，罕見的感到有些餓了。
「水……」
動了動乾燥的嘴唇，聽到自己喉嚨發出的嘶啞的聲音，我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虛弱。
而這一切，都源於我那時強行改變攻擊對象。
「那座山裡面的建築，到底是什麼呢？」我無意識的想著，不知不覺又昏睡了過去。
……
……
幾天後，一個叫做歸涕的詔聖使趕了過來。
玄幽一見到歸涕，非常高興，激動地抱了上去。
「歸涕！你可算來啦！」
歸涕一隻手撐著要抱過來的玄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你主動將我抱起來的，怎麼現在你反倒變了。」
「不是我變了，是你長大了，好了，說正事。」
玄幽正了正衣冠，道：「咳咳！好久不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來西荒了，怎麼樣，帝國之旅有什麼收穫嗎？」
「那邊的雪下得老大，不好趕路，聖女沒找到，反倒又添了一個聖子候補，這下，已有的三個天選之人，除你之外，全是帝國的，嘆！」
「帝國勢大啊，我還想著，幸好教宗把聖子浮屠限制住了，可現在又多了一個帝國的天選，這次西荒估計真的撐不過去了……」
「你叫我來，不是說，這邊有一個疑似天選的女子嗎？怎麼現在又不提了？」
「我個人其實不希望她是，這話我只說給你聽，你可別亂說出去啊！」
「怎麼，你喜歡上她了？」
「嗯……她的性子很像我家族以前的一個親人……」
「帶我去看看吧，這是天註定的事情，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
……
接連幾天，我都調不動體內一絲的魔能量，就好像它在生我的氣一般。
耗盡魔能量，原本再強的強者，也會弱得和普通人一樣，然而只要將魔能量恢復至巔峰，實力可能更勝一籌
但如果透支了本源魔能量，不但難以恢復魔能量，甚至會導致實力永久性衰落。
如果是為了保命而透支，那倒也沒什麼，可我透支自己去炸一座山的作為，恐怕會成為笑話。
我借來鏡子，看到頭頂那一大簇的白髮，我悲觀的認識到一件事情，我起碼跌落了一個實力層次，這下，就算我體內的魔能量完全恢復至巔峰，也只能算是那些兵士口中所言的魔尊了……
「傾君傾君，你看我帶什麼來了——」
玄幽的自來熟的聲音從帳篷外響起。
我很懷疑，這是不是他作為聖子的一種奇怪特質。
「是玄幽嗎？進來吧。」
玄幽帶的東西，是一種南澤特產的茶葉，我在南澤求學時，偶然吃到過一次那種茶葉煮出來的汁水混合的點心，那種隱隱帶有一絲清甜的味道，讓人越吃越上頭。
「這位是？」我看到玄幽後面跟來一位女子。
「哦！忘記介紹，這是我們南澤的詔聖使，此番特地為你前來。」
「你好，和傾君，初次見面，我叫子歸涕，你可以叫我歸涕，此番……」
玄幽總是將身形藏在一身漆黑的斗篷之下，平時還喜歡低頭走路，給人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但他的臉，特別是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具有少年感，加上他本人的說話風格又很具有少年意氣，所以熟悉之後，反倒給人一種不穩重的感受。
與玄幽恰恰相反，這位叫子歸涕的存在，身形一絲不苟，穿著一身肅穆的教廷長袍，長手套配長靴，紫金色大線條的頭髮整齊地盤在頭頂，西荒一般端正的五官，加上北境人剛毅的臉部線條，只從身形便讓人直覺成熟端莊，纖塵不染，卓而不凡……
「餵？喂！餵——」玄幽不知何時堵住了我的視線。
「啊？哦！我在聽。」本能的想要一把將玄幽推開的我，這時才反應過來。
「你（沒事）……」玄幽似乎被我堵住話口，一時間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以把你的手伸給我嗎？」歸涕走上前來，對我說道。
很「自然」的，我將手伸了出去，其實我都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不過是她的話，想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啦～
她輕柔的將我的衣袖拉起，然後伸出兩根手指來，蜻蜓點水般粘我手腕上的經脈處。
原本不聽我使喚魔能量，就好像遇到親媽一般，朝她碰我的地方奔涌而去，我的右手一下充滿了力量，甚至開始不自覺的顫動起來。
「快點，我受不了了……」我使勁抑制住發抖的右手，如果不這樣，它恐怕下一秒就離我而去。
「嗯……」歸涕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氣聲。
我不自覺的握緊右手，感覺就要過去一個世紀時，歸涕終於收手，我仿佛被右手抽離了所有力氣般，癱軟了下去，而這時，歸涕接住了我。
恍然間我聽到一句：「能量屬性契合度九層九，是錯覺嗎……明明很輕柔的感覺，卻夾帶一絲……」
……
……
歸涕將昏倒的傾君安放到床上後，便又陷入沉思。
玄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問道：「確認了嗎？」
歸涕點了點頭，隨後又立即搖了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啊？」
歸涕拉著玄幽來到幕簾外：「一開始是完全契合的，而且那種神聖而輕柔的感覺，不會錯的，但最後的那一絲，那種極度混沌的能量氣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擁有那種能量的人，真的能算是天選嗎？」
歸涕說到最後，像是問自己一般。
「天選之所以是天選，不是一開始就確定了嗎？你要做的，不就是確認是與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每個人本源的魔能量屬性都是天生註定的，不可能後天改變。只要是天選者，契合度一定是十層十，不存在差一點這種情況。」
「那就不是嘍？咳咳，挺可惜的，本來還以為能平衡一下的。」玄幽似乎有些開心，但馬上又裝做一副可惜了的樣子。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天選者，契合度從來都是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可能她因為後天的某種原因導致了契合度減少？」
「要我說啊，反正她現在沒能力反抗，你直接把她帶回南澤，扔進洗禮池，看天神認不認可，如果認的話，那不就是嘍。」
「確實，歷代天選之人都是要經過洗禮才有資格擔任聖子聖女的。對了，她除了不常吃飯，幾乎只喝水外，還有什麼特質？」
「吃的時候特別能吃，睡的時候特別能睡（停！）……」
歸涕連忙一聲「停」打斷了玄幽的敘述：「我還是自己問吧。」
一人隨玄幽走出帳篷，玄幽問：「這次她的情況怎麼樣？」
縱詠露出一絲苦色，回道：「真是生平僅見，第一次覺得她能活著已是奇蹟，第二次我斷定她在這場戰爭之前都不會恢復過來……到現在這次，我已經不知如何判斷，或許，有必要叫詔聖使過來看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具備天選的特質？」
縱詠搖了搖：「只是有可能，聖女之位已經空缺多年，這麼多年了，連一個候補都沒有找到，你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
一早，眾人又聚集在阿爾本的營帳。
只不過這次，帳內多了一個叫幕煙的人。
「這次攻城的任務艱巨，就算軍座不在，你們也應該少串門，多打理打理部隊。還好她不是想要與你們同歸於盡。你們應該慶幸，但也要記住，這麼多人玩笑一般欺負一個女子，換脾氣暴的，你們中的幾個早就歸西了，我不希望類似的帝國笑話再多一個。」
上下有序，知情的人往往少數，很多事情，不是人多就能越權決定的。
對於幕煙的話，眾人沒敢反駁，帳內一片寂靜，幕煙也不說話，好像在等眾人反應，阿爾本率先忍不住了：「咱就覺得，她那過激的行為，有點像是被否認後，小孩子一般的投名狀，並不是真的生氣。」
「嗨，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像那麼一回事欸。」
「雖然有一定實力，但還是太狂妄了，咱們帝國不缺她這一個。」
眾人議論紛紛，帳蓬內的空氣頓時熱烈起來。
「大家安靜一下！對了，參謀首席，總部有決議了嗎？」阿爾本問道。
「嗯，決議是不收，人心是會時刻變化的，這種事後再投誠的行為沒什麼意義，到時她如果還是心甘情願的話，再收也不遲。」幕煙說著，又扯到了其它的事情，其中不乏一些帝國笑話。
人們渾然不知，一開始帶頭串門的幕煙，已經不知不覺地混入他們之中。
……
……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帳篷里。
透過中央間隔的簾幕，可以看見陽光從簾門縫隙泛進來，在帳篷里的地面切開一條光路。
「我沒死？」
隨著心跳，後背和胳膊不時傳來麻痹的感覺，我在床上勉強翻了個身，罕見的感到有些餓了。
「水……」
動了動乾燥的嘴唇，聽到自己喉嚨發出的嘶啞的聲音，我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虛弱。
而這一切，都源於我那時強行改變攻擊對象。
「那座山裡面的建築，到底是什麼呢？」我無意識的想著，不知不覺又昏睡了過去。
……
……
幾天後，一個叫做歸涕的詔聖使趕了過來。
玄幽一見到歸涕，非常高興，激動地抱了上去。
「歸涕！你可算來啦！」
歸涕一隻手撐著要抱過來的玄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你主動將我抱起來的，怎麼現在你反倒變了。」
「不是我變了，是你長大了，好了，說正事。」
玄幽正了正衣冠，道：「咳咳！好久不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來西荒了，怎麼樣，帝國之旅有什麼收穫嗎？」
「那邊的雪下得老大，不好趕路，聖女沒找到，反倒又添了一個聖子候補，這下，已有的三個天選之人，除你之外，全是帝國的，嘆！」
「帝國勢大啊，我還想著，幸好教宗把聖子浮屠限制住了，可現在又多了一個帝國的天選，這次西荒估計真的撐不過去了……」
「你叫我來，不是說，這邊有一個疑似天選的女子嗎？怎麼現在又不提了？」
「我個人其實不希望她是，這話我只說給你聽，你可別亂說出去啊！」
「怎麼，你喜歡上她了？」
「嗯……她的性子很像我家族以前的一個親人……」
「帶我去看看吧，這是天註定的事情，你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
……
接連幾天，我都調不動體內一絲的魔能量，就好像它在生我的氣一般。
耗盡魔能量，原本再強的強者，也會弱得和普通人一樣，然而只要將魔能量恢復至巔峰，實力可能更勝一籌
但如果透支了本源魔能量，不但難以恢復魔能量，甚至會導致實力永久性衰落。
如果是為了保命而透支，那倒也沒什麼，可我透支自己去炸一座山的作為，恐怕會成為笑話。
我借來鏡子，看到頭頂那一大簇的白髮，我悲觀的認識到一件事情，我起碼跌落了一個實力層次，這下，就算我體內的魔能量完全恢復至巔峰，也只能算是那些兵士口中所言的魔尊了……
「傾君傾君，你看我帶什麼來了——」
玄幽的自來熟的聲音從帳篷外響起。
我很懷疑，這是不是他作為聖子的一種奇怪特質。
「是玄幽嗎？進來吧。」
玄幽帶的東西，是一種南澤特產的茶葉，我在南澤求學時，偶然吃到過一次那種茶葉煮出來的汁水混合的點心，那種隱隱帶有一絲清甜的味道，讓人越吃越上頭。
「這位是？」我看到玄幽後面跟來一位女子。
「哦！忘記介紹，這是我們南澤的詔聖使，此番特地為你前來。」
「你好，和傾君，初次見面，我叫子歸涕，你可以叫我歸涕，此番……」
玄幽總是將身形藏在一身漆黑的斗篷之下，平時還喜歡低頭走路，給人一種陰森可怖的感覺，但他的臉，特別是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具有少年感，加上他本人的說話風格又很具有少年意氣，所以熟悉之後，反倒給人一種不穩重的感受。
與玄幽恰恰相反，這位叫子歸涕的存在，身形一絲不苟，穿著一身肅穆的教廷長袍，長手套配長靴，紫金色大線條的頭髮整齊地盤在頭頂，西荒一般端正的五官，加上北境人剛毅的臉部線條，只從身形便讓人直覺成熟端莊，纖塵不染，卓而不凡……
「餵？喂！餵——」玄幽不知何時堵住了我的視線。
「啊？哦！我在聽。」本能的想要一把將玄幽推開的我，這時才反應過來。
「你（沒事）……」玄幽似乎被我堵住話口，一時間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以把你的手伸給我嗎？」歸涕走上前來，對我說道。
很「自然」的，我將手伸了出去，其實我都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不過是她的話，想要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啦～
她輕柔的將我的衣袖拉起，然後伸出兩根手指來，蜻蜓點水般粘我手腕上的經脈處。
原本不聽我使喚魔能量，就好像遇到親媽一般，朝她碰我的地方奔涌而去，我的右手一下充滿了力量，甚至開始不自覺的顫動起來。
「快點，我受不了了……」我使勁抑制住發抖的右手，如果不這樣，它恐怕下一秒就離我而去。
「嗯……」歸涕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氣聲。
我不自覺的握緊右手，感覺就要過去一個世紀時，歸涕終於收手，我仿佛被右手抽離了所有力氣般，癱軟了下去，而這時，歸涕接住了我。
恍然間我聽到一句：「能量屬性契合度九層九，是錯覺嗎……明明很輕柔的感覺，卻夾帶一絲……」
……
……
歸涕將昏倒的傾君安放到床上後，便又陷入沉思。
玄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問道：「確認了嗎？」
歸涕點了點頭，隨後又立即搖了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啊？」
歸涕拉著玄幽來到幕簾外：「一開始是完全契合的，而且那種神聖而輕柔的感覺，不會錯的，但最後的那一絲，那種極度混沌的能量氣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擁有那種能量的人，真的能算是天選嗎？」
歸涕說到最後，像是問自己一般。
「天選之所以是天選，不是一開始就確定了嗎？你要做的，不就是確認是與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每個人本源的魔能量屬性都是天生註定的，不可能後天改變。只要是天選者，契合度一定是十層十，不存在差一點這種情況。」
「那就不是嘍？咳咳，挺可惜的，本來還以為能平衡一下的。」玄幽似乎有些開心，但馬上又裝做一副可惜了的樣子。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天選者，契合度從來都是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可能她因為後天的某種原因導致了契合度減少？」
「要我說啊，反正她現在沒能力反抗，你直接把她帶回南澤，扔進洗禮池，看天神認不認可，如果認的話，那不就是嘍。」
「確實，歷代天選之人都是要經過洗禮才有資格擔任聖子聖女的。對了，她除了不常吃飯，幾乎只喝水外，還有什麼特質？」
「吃的時候特別能吃，睡的時候特別能睡（停！）……」
歸涕連忙一聲「停」打斷了玄幽的敘述：「我還是自己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