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過卑微一小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爾本軍團長在前邊帶路,越帶人越多,終於忍不住道:

  「誒誒誒,你們這些人怎麼也往這邊跑,自己軍部沒有事做嗎?還有你,玄幽,你一個南澤的也跑來摻和,准聖子這麼閒的嗎?」

  「你打得過我們嗎?再說,我們過來看看西荒的美女,礙著你什麼事了?」

  「對對對!玄幽兄此言在理,伯圖兄不要太小家子氣啦!」

  阿爾本拔劍,吼道:「好你個巴爾博,仗南澤的人勢是吧!」

  巴爾博摸摸鼻子,頭一縮,但仍跟在後面。

  我直搖頭,帝國人一向排外,能入帝國境的人很少,而帝國人自己也不屑於去他國遊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帝國真的是蠻子,很沒有見識,比包容諸國的南澤差太多了,當然我也不否認,我自己長得確實很好看就是了。

  來到大帳外,一行人魚貫而入,自知無法阻擋眾人的阿爾本,只好道:「諸位請坐。」

  眾人帶著止不住的笑意,各自找了位置坐了下來,我估計這帳內只有阿爾本一人是這處營帳所屬軍部的了。

  我沒有找地方坐,而是站在營帳中央。

  等他們都安靜了些後,我道:「西荒使君,和傾君,特來拜見泣鬼將軍。」

  「軍座不在,你此行恐怕見不到。」阿爾本當即回道,生怕別人搶了他話似的。

  但我聽在耳中,直覺一扇大門在面前關閉。

  如果投誠不是找對方前軍總督,那我的要求,恐怕沒人有能力答應。

  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狀況。

  該怎麼辦?

  「你不妨直接些,將來事說清楚,我們在座的綁在一起,也差不多可以替軍座做一些決定了。」也許是看出了我面露難色,阿爾本趕緊說道。

  我突然感覺這氣氛有些奇怪。

  西荒被帝國入侵了,而我作為西荒使君,現在在帝國前軍的大帳內,我與他們,可以說是死敵,然而現在這氛圍……真的對勁嗎?

  但我沒能問出來。

  稍作沉吟,我將配劍橫置於雙手之上,道:「我此行前來,是為投誠。」

  這時,一個人影閃了過來,將我的配劍接了過去,原本將氣機鎖在阿爾本身上的我,實在沒想到會有人從中作梗。

  「你……」

  「使君投誠,我南澤答應了。」

  我一看,這是被阿爾本稱作玄幽的那人,也即南澤候補聖子。

  南澤是教國,政治權力,教宗最大;名聲名望,聖子為最。

  傳說聖子聖女都是天選之人,他們被發現之前,既有可能是默默無聞的冒險者,也可能是貧民窟的乞丐,抑或使人流血千里的一國之主。

  總而言之,這所謂的天選之人遍布三國,幾乎誰都有可能是。

  玄幽這人我也有所耳聞,在被詔聖使發現前的一天,全家被仇人所殺,而他自己也奄奄一息,只能說命運作祟,讓上天選中了他。

  但玄幽後來並沒有去找仇人復仇,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變故,更不知他此時的心境如何。

  「你可知,接受我的投誠意味著什麼?」

  「閣下若有請求,但說無妨。」玄幽這話一出,我明顯感到阿爾本的氣息變了,他畢竟不是泣鬼,沒辦法像玄幽那樣作為一方勢力代表給人承諾。

  我雖知南澤勢大,聖子之名亦名動天下,但我也直覺玄幽的放肆。

  我後退兩步,對著眾人道:

  「在下不才,願為破城獻一計策,但我希望貴軍遵從約定,不傷無辜之人,不傷不抵抗之人,不毀靈運廟宇房舍,另外,城破時,封住靈運去往莫古斯荒原的道路。若從此約,我自來投誠,效犬馬之勞。」

  玄幽回望阿爾本,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我感到他們神色變了,我有種自己上了套的感覺。

  玄幽將我的配劍遞了過來,道:「最後一條封路的要求,我們南澤可以答應你。」

  我順勢接下劍,玄幽只答應這一條要求,我斷然是無法向南澤低頭的。

  阿爾本道:「你的要求太過分,與你的能力不相匹,咱如何相信你的計策能破城?」

  任何交易所謂的公平,都不過是雙方自願前提下的對等,如果對方不買帳,你出再高的代價也是沒有用的,就像現在,我根本沒有打動對方的籌碼。


  我笑了笑,隨口說道:「帝國自敗三陣,而後以投誠相誘,將城內民眾與官兵一分為二,再破一面外牆,任搖擺不定者自逃,如此,靈運城不攻自破。」

  「這……」

  「軍座讓我們先敗一陣,難道……」

  帝國窮兵黷武,勝,乃常理,不勝,則反常理,連敗三陣,看似荒謬,其中卻大有玄機。

  如果雙方各有勝負,打的有來有回,則會給人一種錯覺——有機會能贏,搏一搏說不定能贏到最後。

  帝國這麼想,沒問題,若靈運這麼想,然後死戰至最後,必然是城破人亡。

  一個敵人有多強大,不是看他有多能贏,而是看他有多能輸,連敗三陣,而其勢不減,只會讓他的敵人感到絕望。

  靈運連勝三陣,也對得起自己精神之都的稱號,面對大勢,代表更廣大利益者的竭誠未嘗不會低頭。

  不過想法是好的,但能不能成誰也說不準,我只是說有破城計策,並非說此計一定能夠破城,況且,若是帝國前軍總指揮真的聽從我的計策,我倒要懷疑帝國是否帳下無人。

  「可笑可笑,單憑你這一句話,未免太過狂妄!」阿爾本說到最後,拍案而起。

  「我不過卑微一小人,人輕言微,狂妄又何如?」

  我把配劍往地上一擲,劍鞘沒入地皮,同時放開波動場,讓其展開至最大,瞬間把在場眾人全部覆蓋。

  無形兵戈相交,霎時間,天動地搖。

  我奮力將集聚而來的波動經由身體打入地底,並順著波動傳開的方向,在遙遠的山之底展開一個更加龐大的波動場。

  然而,原本預定的攻擊目標,在波動場展開後,卻出現了令我極其意外的存在。

  千鈞一髮之際,我壓縮榨乾最後一絲魔能量,拔劍東指。

  「你瘋啦!」

  「該死!」

  「嘣!!!」

  突如其來的,一道巨大的山崩聲炸響,天空接連傳來轟隆隆的回音。

  我隨著爆開的軍帳倒飛而出,恍然間,血色中,一道玄色人影朝我衝來。

  ……

  遠處,蒼茫山色中的煙塵散去,原本屹立之山已然崩陷,最後被徹夜之雪掩蓋,仿佛從未存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