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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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昊說起話來豪氣萬丈,似乎要將天捅破。

  一聽趙誠也要跟著冒險。

  他眉頭輕皺,卻顯得有些猶豫。

  「明知危險,你還敢來?」

  趙誠卻道:「至少看看你怎麼死的,記清楚仇家是誰,以後再找機會報仇。」

  玩笑開過之後。

  先前的靜默氣氛被打破,兩人皆暢懷相視一笑。

  兩人雖有爭執,目標卻一致,只是手段有所側重。

  趙昊沉吟片刻。

  最終還是斂起笑意,搖搖頭道:

  「阿誠,你如今修為太低,難以助我。」

  「當務之急,你得先去一趟接引仙宗,選擇合適的功法和術法才是。」

  趙誠默然頷首。

  練氣一層,名義上已經是修士。

  可若是體格較弱,真動起手來,說不定打不過經驗豐富的獵戶。

  上一次,純粹是趙誠吃准王烈此等潑皮無賴的個性,他們欺軟怕硬慣了,必然不敢真正得罪修士。

  燕雲郡內。

  凡是晉入練氣一層的修士,都必須在三十日內,加入接引仙宗。

  若修士拖延至三十日滿,仍未入仙宗,便會遭法則所噬,靈氣散盡,重新淪為凡人。

  此乃仙人厘定的法則,名為「接引」。

  趙誠自小耳濡目染,很早就從趙昊處,得知接引仙宗的相關訊息。

  接引仙宗會教導一些修行常識,也會贈一些功法、術決給修士修習。通過仙宗考核之後,還可以為修士推薦一些崗位。

  「有點像是修士的義務教育,畢業後還包分配。」

  回憶起相關細節,趙誠暗自思忖。

  想了片刻。

  趙誠復又發問道:

  「修為要在什麼時候,達到到什麼程度,才能幫上你?」

  指節叩擊長桌,嘭嘭作響。

  趙昊神色數次變換,思緒急轉。

  經過今夜長談,他更了解自己的弟弟。

  趙誠做事穩健,若無七八成把握,就必然會選擇權且忍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與他橫衝直撞、向死而生的性格,完全相悖。

  但有一個好處。

  趙誠必然修行平穩,壽元綿長,能為老趙家延續香火。

  趙父死前,心心念念便是趙家香火。

  從私心上講,趙昊並不願意趙誠摻和此事。

  若事有不諧,兄弟二人雙雙殞命,老趙家就算徹底斷了後。

  他心中糾結,要不要騙一下,提出一個難以企及的要求,讓趙誠知難而退。

  可轉念一想。

  在救治自己的事情上,趙誠竟然能做得如此優異,比他暗中謀劃的計策,高明太多太多。

  能有如此作為,是不是該多信任他一下?

  糾結許久,喝了大半壇清酒,神思已然漸漸混亂,開始不再清醒。

  趙昊勉強提神,伸出四根手指,輕聲說道:

  「兩個月內,練氣四層。」

  趙誠愣了愣神,只覺得趙大在發酒瘋。

  兩個月內,練氣一層到練氣四層?我是什麼獨斷萬古的大帝之資嗎?

  趙誠苦笑著想要取走酒罈和酒杯,道:

  「大哥,你醉了。」

  「我沒醉!」

  趙昊護住酒杯,雙目清明有神,說話條理清晰:

  「練氣初期,只需持續練氣入體,以功法開筋拓脈,便算是功成。」

  「不知何故,你丹田之內鬱積而未煉化的靈氣,多得難以置信,晉入練氣四層可謂綽綽有餘。」

  「你只需隨意找部功法一練,呼吸間即可入練氣二層。」

  「二層之後,你將功法多多運行周天,直到五臟、筋骨、經脈皆受到靈氣滋養,練氣三層便成了,只要一天……嗝,忘了你是雜靈根,一、兩周應該就夠了。」


  見他言之鑿鑿,趙誠側耳傾聽。

  未曾想,以融火之法救治兄長,還有這等好處。

  趙誠頓時恍然:

  「如此說來,我只需在兩個月內,從練氣三層突破到練氣四層。」

  趙昊連忙扒了幾口飯菜醒酒,篤定道:「手拿把掐!」

  趙誠點點頭,心中多了幾分自信。

  如此說來,還是有機會的。

  就算到時候真有阻礙,他還能仰仗天書,去另覓機緣。

  「我修為夠了,再去尋你。」趙誠如此說道。

  說完此事,見趙昊還清醒。

  趙誠突然想起來。

  有關桃花林幻境、仙人賜法、妖狐命門這些事情,還未曾與兄長提起過。

  若往後要與牛歡和妖狐為敵,還是要與趙昊分說明白,說不定能平添幾分勝算。

  趙誠一一與趙大道來,只是隱瞞了全知天書的事情。

  聽聞是正事。

  趙昊當即去取清水醒酒,認真傾聽,眸中異彩連連。

  話畢,趙昊得了新情報,卻不復多言,只是一味喝酒。

  「修為不到,兄長應當不會與我再多說此事。」

  趙誠心中思忖,卻無惱意。

  只想著時間緊迫,明天就該馬上出發,到接引仙宗修行去。

  一夜無話。

  待得翌日。

  趙誠差人辭了蒙童學堂的助教工作,清理乾淨屋舍,收拾好行裝。又幫著吳萱,搬遷她家中物件,購置齊備生活一應所需。

  趙誠遙看遠處山色,艷陽高懸,萬畝鄉田,無數黎庶忙碌。

  一切俗事皆了。

  兇險異常的修行之路,此刻才算是真正開始。

  ……

  看著趙誠遠遠離去的身影。

  趙昊依靠在屋門處,揉了揉眉心,只覺昨夜宿醉而起的頭痛,還未曾消退。

  他體內陰陽之力相持,靈根還在緩緩吸納寒氣,也不知未來會有什麼變化。

  但趙昊能感知到,只消一兩個月,等陰寒被靈根吞噬,他便算是正式跨入築基期。

  現如今,還不可輕易擅動靈氣,只能以凡俗的方法消解酒氣。

  昨天貌似喝太多,有些胡言亂語了。

  小弟體內靈氣充裕,足以支撐至練氣四層,確實不錯。

  但什麼「呼吸間練氣二層」、「一周內練氣三層」、「練氣四層手拿把掐」之類的。

  就純粹是醉酒之後的胡話。

  以他單火靈根的天資,都未必能辦到。

  「小弟不會真的信了吧?」

  趙昊喃喃低語。

  他低下頭,舉起手中灰質的腰牌。

  迎著日光,腰牌內部似乎有一個光點在不斷閃爍。

  趙昊思慮了片刻。

  驀然對著腰牌說道。

  「我如今修為有掛礙,需要靜養一段時日。」

  「你們暫且保持靜默,任何事,兩個月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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