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冰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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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來的三天是真正的艱難跋涉,羅賓漢·飄羽作為前導,將第三十軍團帶入了一片地形極為複雜的山林地帶中,道路變得越來越難走,很多時候甚至都沒有道路,只有岩羊踩出的荒山小徑,在坡度與海拔不斷升高之中,考驗著所有人的體力和意志力。

  這特馬要是爬上去了,發現此路不通...那看我不把羅賓漢變成普羅米修斯,吊在山岩上開膛破肚給老鷹們開開葷。羅嵐在爬山的喘氣空當,氣喘吁吁地想道。

  為了給戰馬們多保存體力,羅嵐(還有大部分的軍官與騎兵)早已不騎乘它們,而是改乘了騾子或毛驢。

  幸好之前準備充足,途徑城鎮與村莊時捨得花錢,把所有能搞到手的畜力都一掃而空,這多少減輕了這一段要命行軍的苦痛感。

  但很多時候他們還是不得不徒步前行,一來路況實在糟糕透頂,騎騾子也容易摔下山鬧個粉身碎骨;二來還有許多武器彈藥食物需要馱運,相比之下,「人」反而顯得沒那麼金貴,多發揮一下主觀能動性,能壓榨幾分是幾分,就算是高級軍官也概莫能外...

  不,有一個人例外。

  羅嵐特別下令:必須讓伊戈爾·鐵牛百夫長得到最無微不至的照顧,只要條件允許,就不要讓他多走一步山路!如果沒有騾馬可騎,用滑竿抬也可以。

  同時,伙食方面也要儘可能地予以優待,公然開小灶的級別。

  早飯三個煎雞蛋加把盤子蓋滿的培根起步,中飯和晚飯則各加一個燉肘子,還有各色香料熱酒、香腸、肉糜、瓜果蔬菜...總之炊事中隊能搞到什麼都要優先給「手臂負傷未愈,深受尊敬的伊戈爾百夫長閣下」送去,別廢話。

  大夥一開始還對這一奇葩的命令很有意見,但很快,不滿的聲音就平息下來了。畢竟程度過分誇張,是個人都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

  就算神經遲鈍如伊戈爾·鐵牛本人,在美滋滋地坐著趕了一天路,吃了幾頓大餐之後,也察覺到了某些異樣...心神不定地問周圍的人,自己是不是在無意間犯了啥要命的軍法?莫非羅克里斯哥哥要在開戰前拿俺鐵牛祭旗?

  「你確定,亞利克大師,你到時候施法...不會把伊戈爾身上的『魔力之源』抽乾?釀成什麼不可挽回的結果?」羅嵐有些不放心向法師確認。

  雖然權衡之下,「梅花3」伊戈爾·鐵牛無疑是身邊抽過搖人撲克的人裡頭,最適合當「施法材料」的那一個(牌點數小+純武力替代性強+目前負傷仍在休養,趕不上迫在眉睫的戰鬥),但要真出點啥事,比如把他抽乾變成了木乃伊啥的...也很讓人揪心。

  「說實話,我無法百分百確定,這就和您率軍打仗一樣,沒有絕對不會出意外的說法,」亞利克·信蜂坦言道,「但我也會在施法時儘量小心...這方面,我一直在進行自我提升,嗯,經過許多次的實踐鍛鍊,我確信不會再有施一次法,就把所有魔力之源一股腦全耗乾的情況了。」

  代價之一,就是某個被你煮沸的小湖泊?羅嵐提醒自己,以後,也要對這些「可怕」的法師多上點心。

  在第四天,沒啥熱量的太陽升上天空頂點前,羅嵐終於看見了那條從山丘間奔騰而出,湍急兇險的激流。這裡距鈴蘭堡已不足一日行程,而敵人們對即將出現於背後的致命威脅,仍然一無所知。他們死期將至。

  當然,前提是,第三十軍團得跨越這條河,不要有任何的拖延。

  尋找適合搭建冰橋的渡河口,還有準備建橋材料,這兩項工作被立刻同步開展起來。

  周圍生長著不少樹木,河岸的淺灘上更是有數不清的藤條與軟枝,大部分將士都參與到緊張有序的採伐、搬用、編織的任務中。

  短短几個小時之內,他們就製造出了大量看起來十分粗糙...但絕對夠結實,可以承載人與馬匹重量的藤木板,這些玩意將鋪設入結凍的水面中,作為冰橋的骨架,使整支軍隊能安然無恙地跨越這條兇險之河。

  渡河口的選定也很順利(羅嵐:令人欣慰)。羅賓漢·飄羽帶著亞利克大法師,看中了某處河當中有一片石灘的河段,總長度十五米左右,比原先預估的更長,但因為有河中石灘可以起到「橋墩」的作用,所以築好的橋會更牢固,操作難度也低一些。

  他們以乾酪、燻肉、冷麵包為下午茶,就著冷酒一起咽下。此地離鈴蘭堡太近了,生火的話很可能暴露自己,恐怕從此刻到戰鬥打響之前,所有人都只能依靠冷食填飽肚子了。

  用餐完畢,將士們都背負起了行李與藤木板,集結到了岸邊。

  光榮的伊戈爾·鐵牛同志也終於知曉了自己的命運,滿頭大汗地(能在這種飄雪花的大冷天裡冒汗也是有點誇張),被羅嵐摟著肩膀,一步三哆嗦地走向河岸旁,亞利克·信蜂等待之處。


  羅嵐儘可能地對其進行安撫,表示這其實沒有啥大不了的——估計就和最初他倆剛抽牌的那個戰場之夜,自己對伊戈爾「壓牌」的體驗差不多,應當會在短時間內感到疲勞、脫力、陽痿什麼的,但只要假以時日休息,同時好好補充營養,肯定可以很快恢復如初。

  他也承諾了完事之後給予伊戈爾補償,嗯,美酒,美食,調休假,撫恤...營養費,統統都不會落下的。總之就是兄弟你放心大膽地上啊,哥哥我就站在你身後不遠處呢,出什麼事立刻就會衝上來救你,真的,啥都不用擔心。

  好說歹說地把人拖到了地,轉交到了亞利克大法師手裡,羅嵐轉身往回走,與全副武裝的嘉米莉等人在百來米開外站定。

  「喏。」嘉米莉把羅嵐的頭盔遞給了他,也合上了自己臉上的面甲。

  「話說,亞利克大師之前在碎木塔搞類似的施法操作時候,有鬧出過人命不?」羅嵐一邊戴上頭盔,一邊問道,「應該...很少吧?」

  「人命?沒鬧出來過,」嘉米莉毫不猶豫地回答,「但他都是用動物參與施法過程,鵝啊,羊啊,兔子啊什麼的,事後也沒聽說它們有啥意見,只是法師協會那邊的伙食會突然好上幾天。」

  羅嵐點點頭,表示情緒穩定。

  眼前的河岸邊,亞利克已走到了伊戈爾身後,將兩隻手撐到了他的背上。羅嵐感覺那有點像古早的武俠片裡頭,「為師把內力傳給你」的架勢。

  但其實這是反向操作的。亞利克是要將伊戈爾身上的魔力之源,抽取出來進行使用,而非把能量啥的傳遞給他。

  操作耗時比預想的要長,羅嵐估摸著,等了有五六分鐘吧?他,還有身後的幾千人感覺都快要焦躁起來,失去耐心了...

  突然間,有奇異的冰涼觸感從大地上傳遞過來,與天空中吹來的寒風截然有異,整支軍隊都感受到了!所有人,都如被一波無形的浪潮衝擊了一般,一片片地往後退了半步,有些人還差點栽倒在地。

  「你們快看——」有人在高聲驚呼。

  可羅嵐定神之後往前努力觀察,卻沒發現任何的異變。如果這就是「魔法」,那未免太缺乏視覺體驗了吧?他納悶道。

  直到幾秒之後,湛藍色的光芒從亞利克與伊戈爾的面前泛起——那是激流上的一條直線,從岸的這一頭直到另側,都顯現出了那極其顯眼的,美麗的湛藍色光輝。

  他奶奶的。羅嵐心中大喜,卻也忍不住怒罵道。為啥你現在施法,會產生這麼好看的藍光?而給我武器上搞的那破附魔...發光的顏色就那麼令人尷尬呢?

  騎馬的拜德·橡子龍立刻奔向了岸邊,他觀察了下流水的狀況,又湊近與亞利克·信蜂交談了一番...隨即,拜德轉身向人群這邊,雙手舉起,發出了「一切準備就緒」的信號。

  「快!趕緊的!!」羅嵐立刻高聲下令,「前進——把橋搭起來!!」

  按照之前安排好的順序,各個大隊依次向前奔去,每個人,都有條不紊地跑到最前端,將背負的藤木板等物拋於逐漸凍結起來,流速減緩的激流之中,然後返身往回,將空間留給又一個帶著築橋材料跑過來的戰友。

  有序進行的工作場面,有一種特殊的美感。羅嵐滿意地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臉上露出了姨父般的笑容。

  我有一群不錯的軍官與士官,短短的幾十天時間內,就帶出來了一支蠻像樣的「軍團」。

  他們會是我未來軍隊的脊樑,是的,從王牌傭兵隊,到山風營,再到第三十「風車」軍團...終有一天,他們將成長為足以支撐一個國家的存在。

  羅嵐也背著藤木板跑了過去,當他抵達最前端時,冰橋已經延伸過了水中央的石灘,離對岸只有不足總長度的三分之一了。

  亞利克·信蜂的「施法工作」做得非常細,只有當最前面的人往水裡拋滿築橋材料時,那一段的河水才會徹底被凍上,以達到將冰橋的強度徹底鎖定至最高的目的。

  這築橋體驗還讓羅嵐有種紅軍飛奪瀘定橋,往鐵索上鋪門板的熱血感覺。

  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多一點,他們就完成了築橋工作。而當太陽西沉,天空昏黃一片的時候,所有人、馬匹、牲畜、物資,就都已安全轉移到了河的對岸。

  無一損失或傷亡。

  「完美的結果,實在是令人難忘,」羅嵐將一杯最烈的酒遞給法師亞利克,並真誠地恭賀道,「等回到了碎木塔,請一定繼續來我這邊供職,我們肯定可以...干出更多,更了不起的大事來。」


  亞利克·信蜂舉起杯子猛灌了好幾口酒。這半小時的高強度施法,看起來大大消耗了他的體力,連之前一貫的那種不緊不慢的神態,也顧不上維持了。

  「這也是我所期望的,羅克里斯閣下,」他極度疲憊地笑笑,「還有...請別忘了,我們說好的約定。」

  當然,不會。羅嵐微笑著點頭,同時接過了對方喝乾了的酒杯。

  你確實值一張撲克牌,兄弟。

  伊戈爾·鐵牛的狀態也還不錯,嗯,神志略有點呆滯,引導他說話時,吐字也不是很清晰,但總體上已經比預期的好很多了。就是被抽乾了魔力之源之後(這點亞利克確認,幾乎抽得一丁點不剩了),身體竟然離奇地縮小了一些。

  「...吶個,亞利克大師,你確定伊戈爾這狀況,能恢復過來?」嘉米莉照看著伊戈爾,同時很不放心地詢問道,「他不會一直就這變成這個樣子吧?」

  「我判斷:不會,」法師回答,「因為自施法結束之後,我能感知到...伊戈爾閣下身上的魔力之源已經略有點恢復了,而且,你們可能沒注意:他現在的體型,較之施法結束的時候,也稍微地變回來了一些,喔,不明顯,但變化其實是有的。」

  好吧,我們相信。也只能相信。羅嵐與嘉米莉都表示信服地點了點頭。

  「今晚我們將在此處好好休息,然後明天一早,即拔營,開赴解圍鈴蘭堡的戰場!」

  羅嵐對眾軍官們下達了今天最後的命令,然後從嘉米莉手裡接過了伊戈爾,將其放進了空酒杯之中,便自己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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