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進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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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鷹·格利爾四日之後,第三十「風車」軍團穿越過遼闊的,收割過了燕麥與小麥的農田,進入了青羽灣行省東北方的低矮丘陵地帶。

  「我們好像...是在往回鈴蘭堡的方向走?!」

  伊戈爾·鐵牛的右臂依然纏著厚厚的繃帶,坐在輜重大車上,跟發現了什麼大新聞似的突然嚷嚷道。

  「恭喜你,鐵牛,竟然被你發現了盲點。」

  羅嵐帶著無甚惡意的笑容,調侃著說道。周圍的人也都朝鐵牛咧開了嘴,弄得他莫名怪不好意思的。

  之前的道路周圍一馬平川,無需派出斥候,就可以看清方圓數十里的地形,完全不需要擔心敵軍的埋伏與突然出現。

  大家行軍時的心情也相對放鬆,時不時會唱起一兩首悠揚的南方民歌,不知何人起頭,結束時已向前後蔓延至整支隊伍;或者出點可以控制的小事故,很快在戰友們的嬉笑聲與分隊長的怒斥中結束,不至於影響了行軍的速度。

  但進入丘陵地區之後,樹林變得密集,地形也複雜了許多,所有人都開始提高警惕,注意著每一聲突然響起的鳥叫,每一縷異常晃動的陽光...

  整支行軍隊伍變得沉默,肅穆,只有無數嗒嗒嗒的腳步聲,迴響在林間望不到頭的土路上。

  也只有神經遲鈍的鐵牛,還會偶爾地這樣開口嚷嚷,來為大家「調節一下氣氛」。

  不過,他說的確實沒錯。腳下的,差不多就是通往鈴蘭堡的道路。

  雖然那並不是第三十軍團行軍的目的地,但至少未來幾日之內,他們仍會不斷地,在距離上接近那座美麗愜意的山間小城。

  想起來,還蠻懷念在那裡的生活哩。羅嵐忍不住地想道。

  他之前曾在鈴蘭堡度過了幾乎整個盛夏,被美酒、水果、烤肉、漂亮姑娘包圍著...盡享好幾個月的悠哉時光,還差點就那樣繼續躺平,淪落下去,但最終還是被生活驅使,重新踏上了註定成為偉人的征程。

  羅嵐看了看身邊的羅賓漢·飄羽,此時,對方的面色分外的凝重。

  噢,按日子算,也應該快到拉絲黛兒·婭·賴勒夫人生產的日子了吧?

  羅嵐對此表示默默的理解。女人的戰場是產床,正如男人的產床是戰場...反正就差不多這意思。我們總是不得不錯過許多重要之事,總之,習慣就好,不習慣也只能那樣。

  前方不遠處,嘉米莉·斷劍正策馬迎面而來。

  她剛剛跑到前面,看看是否有信使從遠方回來,與部隊的前鋒接觸到,帶來關於敵軍或友軍的消息。

  「怎麼說?」待她奔到面前,勒住了坐騎,羅嵐開口問道。

  「沒什麼值得一說的,」嘉米莉搖搖頭,「但眼下——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羅嵐深表贊同。

  目前我方仍處於守勢,博瓦爾伯爵的第七軍團就那麼一點兵力,他不可能在我們趕過去前,直接solo掉對面的三到四個軍團...這期待很美好,但不現實。

  所以,第七軍團必然在依託自己熟悉的地形,加上遍布青羽灣行省東北部山區各處,那些規模雖小但堅固的要塞,逐級抵抗著敵人進攻。

  現在,只要不傳來「第七軍團被全殲」的噩耗,這仗就還有指望。

  「那些派去附近居民點收集情報的探子呢?」羅嵐繼續問道,「有沒有人曾看到那支繞過了第七軍團防線,試圖進犯鷹·格利爾的敵軍?」

  「有,但不多,」嘉米莉回答,「一名皮毛商人剛剛外出收貨回來,說某一帶森林裡曾為他穩定提供水狸皮的幾名獵人,集體失蹤了,他逛了很久也沒有找到那些人的蹤跡,只能空手而返;此外,一對旅行商夫婦說看到有片林子被胡亂砍伐,附近的溪流上則搭建了一座手藝很糙的便橋...不像是周邊領主或商會幹的事,地面上還有超過常規的馬蹄印。」

  羅嵐揚了揚眉毛,「都有些...可疑呢,這兩個傳言提到的地點,具體在什麼地方?我們得派專人再去查一查。」

  「都在七八日外的路程處,彼此之間也有些距離——我已經派人去了。」

  羅嵐讚賞地點點頭。可以,妹子,這值得為夫給你點個讚。

  「如果,那就是敵軍派出來的前鋒...留下的痕跡,那我們也需要考慮下改變進軍的路線,」嘉米莉繼續說,「應儘早選定某個地點,構築防線——如果能依託易守難攻的地形進行阻擊,這仗還有的一打。但我對這一帶並不熟悉...」


  「沒事,我這有熟的人,」羅嵐自信滿滿地,為她介紹慣於出沒山林之間,以劫富濟貧與放冷箭為本職工作的傳奇俠盜,「而且,很專業。」他吹噓道。

  一旁,羅賓漢·飄羽正盡力展露禮貌而不心虛的微笑。

  這傢伙去年就趁著執行牽制任務的機會,擅自離隊,跑來南帝國的林子裡重操舊業...最後現身時,就在這一帶,娘的還把一位前伯爵夫人(當時或許都還沒「前」?)的肚子搞大了。

  雖然羅嵐最後懲戒了羅賓漢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也原諒了他,但想起來,還是忍不住要在心裡念叨念叨。

  「很好,」嘉米莉沒注意到這些細節,「那我這就派人去通知皇...稟告陛下,紮營後舉行軍事會議,商定是否修改接下來的前進方向,還有目的地。」

  當晚,羅嵐,皇帝,還有他們麾下的軍官聚在一些,根據目前搜集到的有限情報,對敵軍的動向進行了推測。

  「嘉米莉閣下提及的兩處可疑地點,都指向了位於我們北面的一條通道——敵人如果正沿著那條路線向鷹·格利爾進軍,那麼,他們必然會經過...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在一張攤開的巨大地圖上,羅賓漢·飄羽將敵人前進途中會經過的要點,都用黃色的棋子標記了出來。

  這基本上,也等於標明了我軍選擇前往,進行阻擊的戰場。

  眾人都沉默,審視著地圖,還有上面那些黃色與青色的棋子。

  「敵軍走這條路線的可能性,有多高?」皇帝法倫杜爾四世發問道。

  「非常高——從方便獲取補給,保持隱蔽等角度講,這條路線確實是上佳之選,」羅賓漢作為林地戰方面的專家,說出的話很有權威性,「我的建議是再繼續往那個方向派出斥候。如果敵人正從那兒接近,一兩天之內,我們一定能收到更多更明確的情報。」

  羅嵐將目光掃過那一片片化為紙上墨跡的山川、河流、高地,試圖尋找出最有利於布防,同時也最方便閃人的那處戰場...片刻之後,他得出了結論。

  「冷河谷,我們明晨就應該調整部隊前行的方向,朝此處進軍,」羅嵐篤定地說,「從地形上看,這地方進可攻,退可守,也正在敵軍攻向鷹·格利爾的必經之路上,離我們已不遠,去那裡進行防守是最合適的選擇。」

  只要方向敲定了,決策,其實也沒那麼難做。包括皇帝在內,在座的與會者都會羅嵐提出的方案點頭稱是。

  很好,那麼就——

  「還有一個問題,諸位...」羅賓漢·飄羽突然有些猶豫地說道,「我認為,除了北面這條進軍路線之外,還有另一個方向,也值得提防——」

  說著,他拾起了一顆新的黃色棋子,將其放置到更遠處的東邊,幾乎是地圖邊緣的某個點上。那附近還畫了一個居民點的標誌,名字,很熟悉。

  鈴蘭堡。

  羅嵐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羅賓漢。就算他沒有回頭,但也知道身後的其他人,都正以同樣的表情與目光,對羅賓漢·飄羽發出靈魂拷問。

  「你認真的?」羅嵐覺得,這已經是自己能說出的,語氣最溫和的提問了。

  我知道你老婆快要生了,兄逮,但這他娘的是皇上在場的御前軍事會議!你別感情用事,胡亂說話好不好呀?!

  但羅賓漢·飄羽鼓起了勇氣,堅定地點點頭。

  「這條路線在我們部隊的背後,路程更遠,也更不好走,敵人需要急行軍,從我們側後方繞半個大圈,才能最終通過,」羅賓漢說道,「但請注意,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鈴蘭堡一帶的地形我再熟悉不過:那裡有數條山路,可以在冬天下大雪前讓部隊通過,穿越面前的林地之後,直撲鷹·格利爾城下。」

  對,幾個月前的夏末,咱們從鈴蘭堡出發去鷹·格利爾參加競技大賽,走的就是其中一條山路。這點,羅嵐當然清楚。但是...

  「我們目前無法分兵,去賭這一種可能性,」思考之後,羅嵐做出判斷,「就算第七軍團成功牽制了大部分敵軍,目前我們面對的敵人數量,依然是我軍兩倍之多,而且從戰鬥力上看...我們分兵,就是自取滅亡。」

  他看向羅賓漢,又轉過頭看向皇帝,以及軍帳中的所有人。

  「只有集中所有力量,押注一處,方有一線勝利的機會。」

  萬幸,他們都贊同自己...羅嵐看到面前的每一個人都在點頭。無論樂意不樂意,他們都不否認羅嵐給出的結論,是正確無疑的。


  「從地圖上看,那座鈴蘭堡...所處的位置也十分的險要,如果守軍兵力充足,他們甚至可以在敵人通過附近道路的時候,出擊對其造成殺傷。」

  嘉米莉·斷劍說出自己的看法。

  「我們離開時在那留幾十號人,加上泰倫斯·雅·格拉夫伯爵自己麾下的幾百守備隊,真遇到攻擊的話,守城應該能堅持一陣,但出擊就難為他們了。」

  羅嵐回答,「只能先派人去通知他們有危險臨近的可能性,其他的,就只能等我們處理掉面前的敵人...再說了。」

  之後,所有人都沒有再提出什麼異議,或更有建設性的方案。

  一夜安眠結束,第三十「風車」軍團在第二天的破曉時分拔營動身,前往數日路途之遠處的冷河谷布防。

  7.12.急行軍

  就像羅賓漢·飄羽所預料的那樣,很快,北方道路上的軍情就如越來越急的秋雨一般,不斷從第三十軍團的前頭,迎面快馬送了過來。

  斥候們報告有幾處林間的燒炭工場被清洗一空,補給品被掠奪,燒炭工被集體屠殺,毫無人道地藏在一堆用劍和戰斧劈落的帶葉樹枝下方。

  不久之後,寥寥的幾名倖存者,也被帶到了羅嵐與皇帝等人面前。他們身形憔悴,滿目皆是恐懼,聲音顫抖著敘述那噩夢般的經歷:

  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精良甲冑的帝國騎兵,在林道上突然出現。

  然後,沒有吹響戰鬥的號角,也沒有其他任何的預兆,他們就那麼徑直向那些平民發起了進攻,毫無憐憫地,將所有觸及其揮劍範圍內的人,全部斬殺殆盡。

  「是敵人的先鋒,正經的軍團騎兵,」皇帝法倫杜爾四世開了金口,「看來我們賭對了——這實在是值得慶賀,對不對?羅克里斯軍團長。」

  沒錯,押對了第一步,我們不再是森林裡瞎轉的沒頭蒼蠅了。羅嵐點點頭。

  敵人已在前方亮出了刀刃。接下來,就看我們這支新創建的菜鳥部隊,能不能接住敵人的一擊了。

  「我們距離冷河谷還有多遠?」羅嵐向羅賓漢發問。

  「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對方回答,「按正常進軍算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在明天下午或傍晚,抵達那裡。」

  當然不可能按什麼「正常進軍」算,都什麼火上房的關頭。羅嵐隨即與皇帝,還有嘉米莉·斷劍彼此對視了一下。

  「急行軍。」三人幾乎同時開口說道。

  「敵軍先鋒肯定會沿路繼續前進,以確保所有險要的路段沒有埋伏,」嘉米莉接著補充道,「他們人數不多,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派出我軍的騎兵隊,給予對方迎頭痛擊。」

  「這也是朕的意思,副將女士。」

  皇帝姿態優雅地回應道,「正好,朕在率領騎兵進行突襲方面,頗有心得,而叛逆賊寇殺害朕之良善子民,實在是罪無可恕!朕必當親引衛隊前去,對其進行討伐——」

  不是,你等會,等會,陛下...

  羅嵐呆滯地看著皇帝將身上的緋紅長袍一脫,就要扯動韁繩,去親自給騎兵隊下令出擊...身旁的皇家衛隊長胡珀卡·血爪則是一副「俺早習慣了」的表情,看沒人出來制止,也打算騎馬跟過去了。

  「喂!你丫等一下——」

  「別瞎逼亂搞!行不行——」

  羅嵐反應過來,趕緊發言試圖制止。嘉米莉·斷劍同樣如此。兩人都是等話從嘴巴里喊出來,才驚覺自己言辭好像不太妥當。

  「我是說...陛下,殺哥布林焉用屠龍聖劍?」

  羅嵐趕忙找補道,「您看這帳下,人才濟濟呀!依卑職所見,區區對方小隊先鋒,遣『拜爾特·顯拉』騎士率一彪兵馬前往足矣。」

  這套說辭實在是讓人感覺彆扭。

  羅嵐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到底符不符合宮廷禮儀規範?但就那樣吧,反正,這皇帝陛下本身也挺抽象的。

  萬幸,法倫杜爾四世聞言,雖然面有不甘,但還是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舉動,實在是不合適...嗯,各方面,都不合適。遂轉過身來對羅嵐點了點頭。

  「就依卿所言,派『拜爾特·顯拉』騎士率隊前去迎擊,」皇帝妥協道,「朕與卿等率步兵以急行軍跟進,務必在明日中午之前抵達冷河谷,與叛賊們一決雌雄!」

  行,就這樣。羅嵐暗暗鬆了一口氣。伺候這皇上可真累。


  他還是更喜歡對方以「貝利隆格·巴維爾」的名字,與自己相處的時候。

  拜德·橡子龍隨即帶領著騎兵隊出發。

  相比於步兵,這些被招攬進第三十軍團的騎兵,明顯更可靠一些:他們大多出身自有產公民階層,根據南帝國的徵兵制度,基本都有從軍履歷,之前曾在駐守青羽灣行省的三個軍團中服役。

  與北方,西方的兄弟之國不同,南帝國軍團中的騎兵裝甲較輕便,是一種輕重騎混合的兵種。

  他們穿著的盔甲以環片甲為主,靈活,透風,更適應南方溫暖濕潤的氣候,武器上則偏好輕型騎槍與馬刀(帶點蠻族,甚至精靈風格...),而非北帝國騎士慣用的重盔、重騎槍、直刃重劍。

  但得益於南方更富庶的經濟,更發達的製造產業,部隊的火槍裝備率遠超其北方鄰邦。

  尤其是騎兵們,幾乎人人都裝備有方便馬背上使用的手槍或短馬槍,富有點的還會整兩到三把,以備不時之需。他們也很青睞簧輪燧發等新型槍械,根據各自的經濟條件,會酌情進行採購和列裝。

  想應的,在騎兵戰術上,南方與北方也有很大的不同:北帝國騎士最愛玩的,就是一波鐵壁推進似的衝鋒,也就是疊最厚的甲挨最凶的打,頂著敵方的火力突擊,讓勝利在重騎槍的鋒尖上誕生。而手槍與馬槍則作為「次要武器」,只在追擊敵人,或接戰前削弱敵人時使用。

  甚至北方人所謂的「輕騎兵」,其實也是重騎突襲戰術的追加物。

  輕騎兵一般被部署於前排,極重裝的騎士們身後,作為撕開敵人防線後,擴大戰果的後續力量投入,而很少用於獨立作戰。

  而南帝國的「混合騎兵」們則幾乎顛倒過來:投入騎兵部隊時,更講究時機與攻擊點的選擇,其裝甲較輕,馬速也較快,在戰鬥中會有更多機會迂迴地敵人的側翼甚至後方。

  他們也更重視火槍的使用。

  即便是向敵人正面發起進攻,也會嘗試以鬆散陣型前進,然後在靠近敵人後射出子彈,再以迴旋戰術或直接掉轉馬頭,而不是直接衝到對面密集的防線上。

  只有在確定戰機出現之時,南帝國騎兵才會用輕型騎槍與馬刀殺入敵人陣中,為整場戰鬥鎖定勝局。

  所以,即便這一帶的地形以丘陵與山谷為主,依然有騎兵們發揮威力的空間。

  嘉米莉·斷劍向羅嵐保證,自己(或者說,他們倆)那外甥擅於南方騎兵戰術,「遠甚北方佬那套野蠻、狂躁、缺乏技術含量的衝鋒打法」,總之,讓拜德帶兵過去執行任務,絕對可以放一萬個心。

  羅嵐放不放一萬個心不知道,反正,嘉米莉自己是沒放下心。

  拜德出發後,她又立刻向皇帝與羅嵐請纓:自己再帶上身邊的騎兵近隨,跟過去「觀察」,以防那臭小子殺紅了眼,一不下心翻船。

  「但他眼睛顏色,本來就是紅的呀!」羅嵐覺得對方簡直是在逗自己。

  「就是那意思嘛,」嘉米莉笑笑,說道,「我老姐就這一個好大兒,要我在身旁時出了啥閃失,她會掐死我的。」

  「你老姐?」皇帝陛下又饒有興致地吃上了瓜,「『拜爾特』騎士...是你姐姐的兒子?你有一個半精靈血統的外甥?」

  「沒錯,精靈胎兒發育太慢,她懷胎四十個月才生下來的,所以金貴的很,」嘉米莉快失去耐心了,「趕緊的——我得走了!你們帶步兵跟過來時也得小心,又要下雨了,今晚不會有月光。」

  說完,她急匆匆地轉身策馬跑開,連行禮都忘了。

  「不錯的姑娘,」皇帝對禮節問題毫不在意,「你很幸運,羅克里斯閣下。」

  是嗎?這我可並不確定。

  羅嵐禮貌地笑了笑,悻悻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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