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疾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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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丹斯·雅·葛蒙德爵士揮舞戰斧的力道依舊兇猛,進攻的步伐也很穩健,羅嵐擋下他數次凌厲的攻擊,又順勢出刀回以顏色,可惜都只擦到羅丹斯身上盔甲的邊緣,沒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傷。

  另一側,伽戈利·奧茲騎馬持劍,與另兩名外省騎士鏖戰。

  其中一人的腰部剛扎紮實實地挨了伽戈利一擊,看起來被打得有些腎虛,揮劍的速度與力度都逐漸丟失水準,感覺已快要從馬上摔下來了。另一個敵人的狀態倒是好一些,攻守有序,但總體上仍被伽戈利壓一頭,絲毫討不到便宜。

  希望你能儘快搞定他們,伽戈利先生。然後,咱倆來一起——

  羅嵐揮刀格開羅丹斯襲來的又一斧,轉身一拳打在對方腹部,但胸甲太結實,只區區造成了-5HP的傷害。

  這樣下去,不是個事。羅嵐尋思。羅丹斯的實力確實不俗,戰鬥意志更是堅定,繼續拖下去的話,保不准還會出啥意外。

  事實上,羅嵐已經察覺到,周圍的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越來越多的人擠到了賽場四周的木柵欄邊上,他們不是觀眾與工作人員,也不是參賽騎士的隨從,這些傢伙身披皮革外套或者厚棉衣,腰間懸掛著匕首,棍棒與短刀,扯著嗓門,時不時在某處引發起一陣爭吵。

  開始了。羅嵐意識到。這就是騷亂最初的浪頭。

  不等你了!伽戈利先生,我得馬上搞定掉眼前這個王八蛋。

  羅嵐猛地往前擲出了手中的戰刀,直插羅丹斯的頭盔縫隙。

  這一招無疑讓對手大感意外,慌忙地舉起戰斧去擋,而就在羅丹斯將飛來的戰刀擊落在地的那一刻,羅嵐的第二招已至!這回,襲來的不是武器,而是他的身體與盔甲。

  論身高,羅丹斯爵士其實與伽戈利·奧茲差不離,也就是比羅嵐矮上半個頭左右,體重也相應地差了十幾斤(加上盔甲的話,更加)。這在持械戰鬥時不是啥太了不起的劣勢,但是,如果是無限制搏擊...就很要命了。

  羅嵐撲過去直接就將羅丹斯撞翻在地,兩人在鋪了厚厚沙土的賽場上翻滾了好幾圈,都努力地想要占據更有利的體位,壓到對方身上,一展男子漢的英姿。

  最終,塊頭與體重發揮了價值,羅嵐翻到了羅丹斯的身上,坐穩了,然後猛地一拳朝他臉上砸了過去。

  頭盔的鋼板厚度,要比龍蝦狀手套厚不少,而力的作用又是相互的,羅嵐感到自己虎口上一陣陣的麻木。

  但,畢竟羅丹斯受力的是腦袋,自己這邊只是手,這依然是一筆包賺的買賣。想明白之後,羅嵐露出了微笑,然後繼續一拳拳地,往羅丹斯爵士面門上招呼。

  打了應該有十來拳吧,反正,最後羅丹斯躺在地面上,再也沒有了動靜。一滴雨水落到了他那已略微變形的頭盔上,接著,是兩滴,三滴...直至大雨傾盆。

  羅嵐放過了失去知覺的對手,任其躺在快速化為泥潭的賽場上。如果運氣好的話,羅丹斯爵士會在溺斃於雨水中之前,被自己恪盡職守的侍從拯救出來。

  當然,如果他沒有這樣的好侍從,或者,因為某些意外,無人過來關心他,那麼...嗯,他可能就悲劇了。而這,是很有可能的。

  羅嵐站起身,環顧四周,赫然發現賽場上的人比之前更多了——那些圍在柵欄外的暴徒,此刻已有不少涌了進來,他們奮力地在雨中穿過泥濘的賽場,不顧城市衛隊與禁衛軍的呵斥,向著主觀禮台不斷推進。

  多麼樸實無華的暗殺啊。羅嵐感慨道。手段粗陋,過程簡單,但未必...不能成事。

  城市衛隊也跑進了賽場,他們嘗試著用手中的長戟,將那些暴徒驅趕出去,但雙方人數對比懸殊,且仍在不斷拉開差距...反而被暴徒們分割,壓縮,不斷地後退。

  不遠處,伽戈利·奧茲也剛剛揮出了最後一劍,兩名外省騎士皆已倒在了地上,喪失了戰鬥力。但還有其他一些參賽者,他們的行動...非常令人不安。

  羅嵐看到有三四十個騎士,主動地脫離了賽場上的對手,隨著暴徒的人流轉身,也朝著主觀禮台奔去了。他們很多是外省的參賽者,但也有一些穿著青羽灣行省的紋章罩袍。

  見鬼。羅嵐暗暗罵了一聲。這沒辦法辨明哪些人是敵,哪些人是友了。

  從昨晚,發現玻克·安格魯克背叛的那事裡,羅嵐知道已經有一些人被皇位覬覦者收買了。這些衝進場裡來的暴徒,還有那些轉身朝著主觀禮台前進的騎士,必然也有部分是謀逆者,想要切爾德拉斯總督的性命(可能順帶也會殺了皇帝陛下,以及帕梅拉小姐)。


  但問題是,應該也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忠君愛國」,察覺到形勢怪異,跑過去護駕的吧?

  不管了。羅嵐決定先把能把握住的事辦好。

  他轉頭,發現一身黃銅色盔甲的伽戈利·奧茲仍靜靜地騎在馬上,對周圍令人不安的情況毫無反應。可能是在納悶這些闖進來的人是怎麼回事?也可能是在思考午餐該吃點啥。

  至少,這人應該可以被信任吧?

  「嘿!伽戈利先生!」羅嵐朝他高喊道,「總督與皇帝有危險!!——跟我一起過去,幫忙?!」

  對方僅僅遲疑了半秒鐘。羅嵐很欣慰地看到,那黃銅色的腦袋朝他點了點,隨即調轉馬頭,朝著主觀禮台的方向開始奔馳。

  好吧,應該,是我「跟」著你才對。羅嵐忍不住吐槽了一下,也在泥水中拖動腳步,尾隨伽戈利的馬蹄而去。

  還好,貝利隆格·巴維爾爵士及時地策馬跑過來,伸手把羅嵐拉上了馬背,幫他省了最後這一段艱難跋涉的路。

  「快把這玩意,插到你頭盔上。」貝利隆格將一根黑色的羽毛,悄悄遞給羅嵐。

  「辨識記號?」羅嵐立刻反應過來,依言而行,同時默默環視前方,果然發現那些湧進來的暴徒,還有轉身跑向主觀禮台的騎士頭上,肩膀上,都插著這樣一根黑羽。

  「對,」貝利隆格點點頭,「有個傢伙剛拿出這玩意,打算往身上插的時候,被我撂倒了...然後我發現其中的奧妙,過來時也幫你多拿了一根。」

  羅嵐十分讚賞地揚了揚眉毛。

  「話說,你有看到過拜德沒?」趁著騎馬,較為安全地穿行於暴徒們中的機會,羅嵐問貝利隆格道。他剛剛朝拜德之前戰鬥的方向瞭望,但那兒已然空無一人,周圍也全不見其身影。

  「看到了,他比我們動作更快——早就跑過去,爬到主觀禮台上去了,」貝利隆格答道。

  「他是追著烏瑟·雅·葛蒙德爵士過去的。剛剛,烏瑟突然脫戰,轉身就策馬往主觀禮台衝去,但拜爾特騎士沒放過他,也追了過去,現在,兩人估計還在台子上面惡鬥呢。」

  呼,臭小子這次倒是反應蠻快。羅嵐感到有趣。

  但,是單純不想放過烏瑟爵士也好,還是有其他因素影響也罷,拜德及時地衝上了主觀禮台,依照他的戰鬥力,至少能在更多援手到達前,堅持一段時間。

  現在,分秒必爭。

  羅嵐看到,在前方不遠處,戰鬥與殺戮,已經開始了。

  試圖維持秩序的城市衛隊,終於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他們在主觀禮台下方組成人牆,蹲下,將長戟的鋒尖指向還在不斷逼近的人群。

  在戟手們身後,一排火槍手也已經就位,在一名副隊長的指揮下,他們將火繩槍架到了瞄準杆上。朝過來的黑洞洞槍口,意味著最嚴厲的警告。

  「不許再靠近了!聽到沒有?!」副隊長竭盡全力高喊,「不許——」

  一發弩箭搶先回應了他,從人群中射出的,直插那倒霉蛋張開的嘴巴,從後腦勺洞穿了出去。他難以置信地捂住喉嚨,試圖阻止那大量的鮮血湧進肺部,但無濟於事,他註定將溺斃在自己的血海之中。

  緊繃的繩,斷開了。

  火槍手們紛紛扣動了扳機,但雨水之下,只有區區幾把火繩槍迸射出了火光。這不足以壓制住眼前失控的局勢,反而,讓那些本就渴望流血的暴徒們,愈加地受到刺激。

  「幹掉他們!!——殺光他們!!!皇帝萬歲!皇帝萬歲!!」

  羅嵐不知道是哪一方在這樣瘋狂地呼喊,也不知道他們為之山呼萬歲的,究竟是哪位皇帝?

  他只看到,一大片黑壓壓的暴徒,沖向了一小圈身著青藍色號衣的城市衛隊。而在那道薄弱的長戟與火槍之牆背後,是觀禮台上數量更加稀少,全身包裹在緋紅色袍子裡的禁衛軍們。

  就好像難以計數的黑色螞蟻,正在啃食藍色的鮮美李子肉,然後,逼近那小小的紅色果核。

  羅嵐想道。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貝利隆格正驅動戰馬,在人群中,狂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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