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枯榮有時
樓下的火勢在加速蔓延，熱浪和濃煙從三樓席捲而上，一扇又一扇窗戶被火光照亮，讓「頭盔里的燻肉」雜貨鋪化為了一個巨大的高爐，在黑夜的鷹·格利爾街道上，形成了一派地獄般的駭人景象。
而就在這地獄之爐的最頂上，有一群瘋子還在那裡搏命廝殺...於排槍射擊中倖存下來的玻克·安格魯克與他的三個同夥，都沒有放棄抵抗的意思，他們頑固地對抗著某位人稱「撲克俠」的神秘英雄。
後者雖然孤軍奮戰，勢單力薄，但在正義信念的加持，還有身旁十來個不值一提的小弟協助下，逐漸地取得了優勢，將那四個惡徒分割包圍，可以飛龍騎臉了。
長刀再次與「開除」相碰撞，羅嵐已經明顯地感覺到，玻克出手的力道減弱了。
沒錯，他年紀太大了。就算有著無人可及的豐富戰鬥經驗...肉體上的衰老，依然註定了他在面對羅嵐這樣年紀更輕，戰技也足夠嫻熟的對手，會被慢慢耗盡力量，最終落敗。
羅嵐左手出擊，反曲刀劃出一道弧光，直劈玻克的胸膛！老百夫長往後奮力一躲，勉強閃開了這危險的一擊，但匆忙站穩之後，已是氣喘連連。
「投降嗎？」
趁機，羅嵐問出一句。
「太晚了，」玻克回答，「我已經無路可退。」
他稍一轉身，可能還想往後撤幾步，與羅嵐拉開一點距離，卻發現四周全是敵方的面孔...另外三個同夥皆已在戰鬥中殞命，現在，無論戰鬥還是逃逸，他都沒有半點機會了。
玻克沉吟半刻，隨即，他拋開長刀，雙手緊握住那把鏤刻有精美花紋的短劍，將其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很好，戰鬥結束。
羅嵐甫一看到玻克倒地，便飛竄出去，逐一查看那些斃命的敵人屍體，想要從中辨認出拉倫·雅爾修士的面容。
不是。不是。不是...依然不是。
羅嵐一具具屍體看過去，他的眉頭也逐漸皺起。除了玻克·安格魯克，倒斃的七名敵人他都已檢查完畢，沒有一個人，是拉倫·雅爾。
見鬼。那傢伙到底在哪？
羅嵐煩躁地思索道，同時把順手搜到的兩個小錢袋揣入懷裡。
一旁，塞萬提斯·帕紹正指揮著其他人，找到了之前被敵人們拖上來的那架長木梯，將其抬至與鄰近樓房距離最小的位置上，開始搭建撤退的天橋了。
他倒是一個軍官的好苗子，值得好好培養。羅嵐心想。如果這哥們，能不那麼執著於戲劇創作愛好的話。
樓下大火湧上來的咽氣，現在，在屋頂上都可以明顯地聞到了。
「頭盔里的燻肉」註定將在天亮前化為一堆灰燼。周圍的市民們也早已經醒來，跑到了街上，或者透著家裡的窗戶，望著這裡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
羅嵐走回到玻克·安格魯克身旁，看到這位當了叛徒的老百夫長，躺在地上，還吊著一口氣。
「我感覺，好丟臉...咳，咳...」玻克努力著，想要笑一笑，但立刻就被滿嘴的血沫嗆得不能自已，「沒辦法...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羅嵐深表理解地點點頭，代替玻克露出了笑容。
我不怪你，玻克。
換成是我，也可能把持不住。可惜，那些人眼瞎，沒來找我「談一談」。
「拉倫·雅爾在哪裡？」羅嵐俯身到彌留的玻克身前，問道，「快告訴我。」
「拉倫...雅爾？」
「對，那個隸屬於聖焰騎士團的修士，」羅嵐確認，「最後一個來與你們碰頭的那傢伙，我親眼看到他，走進了你家的偏門。」
「噢...他呀...」培克極度吃力地說道，「你們的襲擊一開始...他就跑下去了...在樓下...你們沒逮住他？」
不可能！羅嵐震驚了。
我們從底樓衝上來時，總共就看到仨人，而且我都留心辨認過，絕對沒有拉倫·雅爾！其中兩個在樓梯上被擊斃，最後一個，則是破門而入時，就被打死在了一樓後室走廊——
......後室？噢......
羅嵐感覺自己快要面癱了。娘呦。
漏了一樓的前廳。雜貨鋪的店面那裡。
如果拉倫·雅爾是最先跑下去的，那他確實有可能，在我們在闖進來之時，抵達一樓的前廳。
然後，在尾隨著自己跑下來的那個人，於後室走廊被我們擊斃之後，悄然潛伏在那裡，直到我們衝到樓上，再找機會脫身。那樣的話...
他再次感到了心頭的一陣惡寒。
「洛克斯利！！洛克斯利！！」正好，塞萬提斯在高聲呼喊，「你們在那嗎？」
「在——何事？！」樓底下，羅賓漢的回應傳來。
「我們要從梯子上過去了——不要射擊！別誤傷了我們！」
羅嵐咬緊了嘴唇。羅賓漢那邊沒事，也沒有報警，說明拉倫沒有從偏門逃出去，那麼，他要逃的話，就只能是走前門...伊戈爾·鐵牛那一邊。
「閣下，我們得撤退了！」塞萬提斯跑過來，提醒羅嵐道。
沒錯，先離開這地獄般的地方再說。羅嵐朝塞萬提斯點點頭。
前百夫長玻克·安格魯克已然斷氣，羅嵐輕輕地用手合上了玻克圓睜的雙目，又幫他將那把鍛造工藝精良，滿是歲月痕跡的短劍，緊緊地握在手中，放在了胸前。
「枯榮有時，老兵不死。」
羅嵐看到了短劍上鏤刻的銘文。這短劍，多半是玻克從第十一軍團「芒草」退役時帶走的紀念品吧。嗯，它是一件很合適的陪葬品，而這座燃燒起熊熊烈焰的雜貨鋪，玻克的家，現在，也成了他最頂配的火葬堆。
他起身離開，與塞萬提斯·帕紹，還有其他手下們一起，從搭在鄰近樓房上的「天橋」上撤離了出去。
對面也是一幢四層樓的房屋，只是稍矮了點。他們一堆人從屋頂上魚貫而下，在每層樓的樓梯口，都遇上了被驚醒的好奇居民。
「早上好！！」
「早上好！阿姨！」
「不好意思，叔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羅嵐很注重團隊的形象維護與素質提升，此刻，他很欣慰地看到，兄弟們一路上對所有男女老少都做到了笑臉相迎（儘管對方全一臉懵逼），同時低頭快步趕路，力求將對市民朋友們的驚擾，降至最低程度。
他們在街道上與羅賓漢·飄羽等人會合，又疾步趕去了「頭盔里的燻肉」的前門。
之前，伊戈爾·鐵牛與另外兩名戰士被部署在那裡，進行佯攻，而現在...
三人全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這地獄之爐的最頂上，有一群瘋子還在那裡搏命廝殺...於排槍射擊中倖存下來的玻克·安格魯克與他的三個同夥，都沒有放棄抵抗的意思，他們頑固地對抗著某位人稱「撲克俠」的神秘英雄。
後者雖然孤軍奮戰，勢單力薄，但在正義信念的加持，還有身旁十來個不值一提的小弟協助下，逐漸地取得了優勢，將那四個惡徒分割包圍，可以飛龍騎臉了。
長刀再次與「開除」相碰撞，羅嵐已經明顯地感覺到，玻克出手的力道減弱了。
沒錯，他年紀太大了。就算有著無人可及的豐富戰鬥經驗...肉體上的衰老，依然註定了他在面對羅嵐這樣年紀更輕，戰技也足夠嫻熟的對手，會被慢慢耗盡力量，最終落敗。
羅嵐左手出擊，反曲刀劃出一道弧光，直劈玻克的胸膛！老百夫長往後奮力一躲，勉強閃開了這危險的一擊，但匆忙站穩之後，已是氣喘連連。
「投降嗎？」
趁機，羅嵐問出一句。
「太晚了，」玻克回答，「我已經無路可退。」
他稍一轉身，可能還想往後撤幾步，與羅嵐拉開一點距離，卻發現四周全是敵方的面孔...另外三個同夥皆已在戰鬥中殞命，現在，無論戰鬥還是逃逸，他都沒有半點機會了。
玻克沉吟半刻，隨即，他拋開長刀，雙手緊握住那把鏤刻有精美花紋的短劍，將其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很好，戰鬥結束。
羅嵐甫一看到玻克倒地，便飛竄出去，逐一查看那些斃命的敵人屍體，想要從中辨認出拉倫·雅爾修士的面容。
不是。不是。不是...依然不是。
羅嵐一具具屍體看過去，他的眉頭也逐漸皺起。除了玻克·安格魯克，倒斃的七名敵人他都已檢查完畢，沒有一個人，是拉倫·雅爾。
見鬼。那傢伙到底在哪？
羅嵐煩躁地思索道，同時把順手搜到的兩個小錢袋揣入懷裡。
一旁，塞萬提斯·帕紹正指揮著其他人，找到了之前被敵人們拖上來的那架長木梯，將其抬至與鄰近樓房距離最小的位置上，開始搭建撤退的天橋了。
他倒是一個軍官的好苗子，值得好好培養。羅嵐心想。如果這哥們，能不那麼執著於戲劇創作愛好的話。
樓下大火湧上來的咽氣，現在，在屋頂上都可以明顯地聞到了。
「頭盔里的燻肉」註定將在天亮前化為一堆灰燼。周圍的市民們也早已經醒來，跑到了街上，或者透著家裡的窗戶，望著這裡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
羅嵐走回到玻克·安格魯克身旁，看到這位當了叛徒的老百夫長，躺在地上，還吊著一口氣。
「我感覺，好丟臉...咳，咳...」玻克努力著，想要笑一笑，但立刻就被滿嘴的血沫嗆得不能自已，「沒辦法...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羅嵐深表理解地點點頭，代替玻克露出了笑容。
我不怪你，玻克。
換成是我，也可能把持不住。可惜，那些人眼瞎，沒來找我「談一談」。
「拉倫·雅爾在哪裡？」羅嵐俯身到彌留的玻克身前，問道，「快告訴我。」
「拉倫...雅爾？」
「對，那個隸屬於聖焰騎士團的修士，」羅嵐確認，「最後一個來與你們碰頭的那傢伙，我親眼看到他，走進了你家的偏門。」
「噢...他呀...」培克極度吃力地說道，「你們的襲擊一開始...他就跑下去了...在樓下...你們沒逮住他？」
不可能！羅嵐震驚了。
我們從底樓衝上來時，總共就看到仨人，而且我都留心辨認過，絕對沒有拉倫·雅爾！其中兩個在樓梯上被擊斃，最後一個，則是破門而入時，就被打死在了一樓後室走廊——
......後室？噢......
羅嵐感覺自己快要面癱了。娘呦。
漏了一樓的前廳。雜貨鋪的店面那裡。
如果拉倫·雅爾是最先跑下去的，那他確實有可能，在我們在闖進來之時，抵達一樓的前廳。
然後，在尾隨著自己跑下來的那個人，於後室走廊被我們擊斃之後，悄然潛伏在那裡，直到我們衝到樓上，再找機會脫身。那樣的話...
他再次感到了心頭的一陣惡寒。
「洛克斯利！！洛克斯利！！」正好，塞萬提斯在高聲呼喊，「你們在那嗎？」
「在——何事？！」樓底下，羅賓漢的回應傳來。
「我們要從梯子上過去了——不要射擊！別誤傷了我們！」
羅嵐咬緊了嘴唇。羅賓漢那邊沒事，也沒有報警，說明拉倫沒有從偏門逃出去，那麼，他要逃的話，就只能是走前門...伊戈爾·鐵牛那一邊。
「閣下，我們得撤退了！」塞萬提斯跑過來，提醒羅嵐道。
沒錯，先離開這地獄般的地方再說。羅嵐朝塞萬提斯點點頭。
前百夫長玻克·安格魯克已然斷氣，羅嵐輕輕地用手合上了玻克圓睜的雙目，又幫他將那把鍛造工藝精良，滿是歲月痕跡的短劍，緊緊地握在手中，放在了胸前。
「枯榮有時，老兵不死。」
羅嵐看到了短劍上鏤刻的銘文。這短劍，多半是玻克從第十一軍團「芒草」退役時帶走的紀念品吧。嗯，它是一件很合適的陪葬品，而這座燃燒起熊熊烈焰的雜貨鋪，玻克的家，現在，也成了他最頂配的火葬堆。
他起身離開，與塞萬提斯·帕紹，還有其他手下們一起，從搭在鄰近樓房上的「天橋」上撤離了出去。
對面也是一幢四層樓的房屋，只是稍矮了點。他們一堆人從屋頂上魚貫而下，在每層樓的樓梯口，都遇上了被驚醒的好奇居民。
「早上好！！」
「早上好！阿姨！」
「不好意思，叔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羅嵐很注重團隊的形象維護與素質提升，此刻，他很欣慰地看到，兄弟們一路上對所有男女老少都做到了笑臉相迎（儘管對方全一臉懵逼），同時低頭快步趕路，力求將對市民朋友們的驚擾，降至最低程度。
他們在街道上與羅賓漢·飄羽等人會合，又疾步趕去了「頭盔里的燻肉」的前門。
之前，伊戈爾·鐵牛與另外兩名戰士被部署在那裡，進行佯攻，而現在...
三人全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