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強攻屋頂
這地方羅嵐造訪過好幾次，對於房間與樓層的結構，他早已輕車熟路。
三樓木窗的火勢已開始蔓延，煙氣在樓下就可以聞到，但他們的目的地是最上方的四樓屋頂，在那幾段曲折且逼仄的樓梯往上爬行時，不出點意外，幾乎是不可能的。
羅嵐剛上到二樓，在樓梯口甫一露頭，有人就在上方某個角落裡朝他開了火。
還好，狹窄的樓道也給進攻者提供了一點掩護，子彈射在樓梯的木質扶手上，木屑在羅嵐眼前四濺，劃出了幾道小血口，僅此而已。
這讓我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羅嵐暗暗罵道。對，馬上騎槍賽，槍桿撞斷時也是這樣的木屑橫飛...尤其是，今個白天我還就在比賽中，扎紮實實地挨了那麼一下...
羅嵐感覺腦袋都開始幻痛了。
「還擊！！壓制住他們！！」他命令道。
進攻者這邊的火力明顯更充足，約摸十個戰士跟隨在羅嵐身旁，幾乎人人都攜帶著簧輪手槍。這些老兵也很清楚，自己該幹什麼。
他們衝到樓梯口，或蹲或站，一齊舉槍，朝著最有可能隱藏著敵人的陰暗處，打出了一波齊射。
有鉛彈丸射破皮革與布料，然後陷入血肉之中的沉悶聲響傳來。啊，真美妙。
更妙的是，兩位調皮的防禦者隨即在樓上黑暗處現身。
第一個人稍有些害羞，只在四樓的樓梯口，露出了一張被射爆額頭的臉，還有上半邊仍在不斷抽搐的身子；另一位則更富於激情，中彈後拖著長長的慘叫聲撞斷了木扶手，從最高處一躍而下，在羅嵐等人面前經過，最後落到了一樓地板上。
繼續前進。事情還沒完呢。羅嵐催促著部下們，奮力向樓梯更上方爬去。
剛死的那兩人也不是拉倫·雅爾。雖然只是一瞥，但羅嵐看得很清楚。
他們一定都還躲在四樓的屋頂上，試圖負隅頑抗。衝進這屋裡之後，羅嵐一直留意著外面的聲響，但只有寥寥幾聲槍響傳來，也再未聽到人中彈/中箭後從高處墜落的慘叫。
排除掉「羅賓漢·飄羽與另外幾名射手瀆職，眼睜睜看著敵人跳過屋頂溜走」的這一假設，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的敵人，已被羅賓漢等人用火力成功攔截在四樓屋頂上，進退不得了。
現在，他們將在那裡，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四周已不再是漆黑一片，更多的煙霧與熱浪開始在「頭盔里的燻肉」中瀰漫。
如果再沒人來救火，這座鷹·格利爾城中小有名氣的雜貨鋪，恐怕難逃化為灰燼的厄運...好吧，應該已經來不及了。
羅嵐看到火勢蔓延正在加速，三樓堆積的各種堅果、乾花、木桶...還有酒類存貨，極大地刺激烈火的暴躁情緒，還引發了幾次小規模的爆炸。
周圍的居民們也都已經被驚醒（已經算慢的了，羅嵐估計一開始的「還錢了！」呼喊起了點作用），此刻，不斷有婦孺的驚呼聲隱約從屋外傳進來。
人們很快就會跑到街道上，羅嵐知道。他必須在情況變得複雜，讓人難以脫身之前，搞定這一切。
他們衝上了第四層的閣樓。
通往屋頂的入口是一處天窗，原本有一把長木梯搭在那裡，供人爬上爬下。但現在，那把木梯子不見。很可能是被屋頂上的敵人拉上去，嘗試往鄰近的屋子「搭天橋」了。
進攻者們站在天窗下面，一時間面面相覷。樓下的火勢開始失控，煙氣和火光從木地板的縫隙中不斷泄漏上來。
「到那一扇窗的外面去！！沿著牆壁，有一排落水管道——」羅嵐的反應很迅速，「那玩意直通四樓屋頂，足夠我們直接爬上去！」
他想起了，曾經...還是不久之前吧，自己曾和玻克·安格魯克，還有薩蕾拉·婭·斯納爾一起在這間閣樓中喝茶，同時等待著皇帝的出遊隊伍，從窗外的街道上經過...那排惱人的鉛水管還擋住了他的視野，他只能與另外兩位密探同行，在窗台上狼狽地擠成一團。
奇妙的命運。羅嵐與部下們一起衝過去，撞開了那同一扇窗戶。
誰又會想到，不過十數日之後，我竟然會帶人來攻打這裡...並且，誓要將這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消滅乾淨呢？
羅嵐本來想身先士卒一把的（畢竟，也就他見過這條「攻擊路線」長啥樣），但某位小個子搶先了一步，靈敏地躍出了窗台，然後踩在了那條鉛水管上——稍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即站穩了腳跟。
是塞萬提斯·帕紹。羅嵐略有些驚訝。大文豪，你這麼勇猛的嗎？
好吧...好像隱約記得，歷史上的那位撰寫出《堂吉訶德》的大作家塞萬提斯，早年間也確有過在某場大海戰中「先登」敵方戰艦的壯舉，論勇氣，當不遜色於旁人。
但是，哥們你還是悠著點，悠著點哈...畢竟一張「梅花5」呢，再死一次，我可沒法繼續用搖人撲克把你滿血滿狀態復活——
嗯？
滿血，滿狀態...復活？
他感覺自己腦海中火花一閃，好像有什麼問題，就要想通了...但是，轉瞬之間，他又忘了到底是啥事來著？
等會再細究吧！眼下，還真要火上房的要緊事得趕緊辦完呢！
羅嵐將重新裝填好子彈的簧輪手槍咬在口中，第二個鑽出了窗戶。其他人也魚貫而出，逐一地，爬上了那段看著還蠻牢固的鉛制落水管。
嗨，我原來...有恐高症呀！羅嵐突然驚喜地發現。望著下方二十來米遠處的地面，他的雙腿開始止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媽的，穩住。你可是要成大事的人。羅嵐對心中那個懦弱的自己痛罵道。
區區一點摔下去的危險，最慘不過是半身不遂，幸運一點的話斃命當場，都不會有啥痛感，怕啥？
羅嵐努力笑了笑，卻發現臉部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穩穩神，繼續一步步向前方挪過去。
四樓屋頂上的敵人們仍沒有發現他們。這非常棒。那些傢伙就算有所警戒，也肯定正盯著那扇通往屋頂的天窗，而對於這蜿蜒在牆壁外側的落水管，無疑缺乏防備。
此刻，塞萬提斯已經抵達鉛管的盡頭，他回過身，對著羅嵐一點頭，立刻毫不猶豫地伸手攀上屋頂的檐邊，然後爬了上去。
羅嵐緊隨其後，其他人亦然。
如之前羅嵐所預料的那樣，所有的敵人——總共還有八個人，都聚集在四樓出入屋頂的天窗四周，手持火槍或刀劍，緊張地準備迎戰進攻者，殊不知死亡即將從背後降臨。
後半夜了，星與月皆已西沉，羅嵐看不清那八個敵人的臉，無法知道拉倫·雅爾修士是否就在其中。他和手下們一起躡手躡腳地靠近，同時慢慢地，舉起了手中的火槍。
「他們在那邊！！看屋檐——」
終於，有一個敵人發現已近在咫尺的死神，他高聲呼喊，但為時已晚。
羅嵐身旁，十把手槍同時開火，硝煙與火光打斷了那人的喊叫聲，將圍著天窗密集站著的敵人們打得東倒西歪。
很好，勝局已定！羅嵐判斷道。但戰鬥尚未結束，他看到仍有四個敵人沒倒下，正舉槍或拔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也沒有時間重新裝彈了。廝殺的吶喊聲已經響起，包括羅嵐在內，所有人都怒吼著衝上前去。
敵人那邊也有兩把手槍開了火，打得很準，兩個進攻者在衝鋒跌倒在地。但還好，羅嵐並不在其中。他已衝到敵人們身旁，狠狠地揮舞出「開除」，將頁錘砸向某位幸運的混蛋。
希望就是你，拉倫·雅爾修士。黑暗中，羅嵐努力地想要看清對方的面容。
最好，是被砸得稀巴爛的面容。他許願道。
但對方動作極其敏捷，一揚手，一柄寬刃短劍露了出來。他以不可思議的力道抵住了羅嵐的攻勢，用短劍將頁錘格了開去。
劍刃碰撞錘頭，迸射出了點點火花。雖然轉瞬即消失於黑暗，但還是讓羅嵐看清了，那張飽經滄桑，且十分悲傷的臉龐。
不，不是拉倫·雅爾。他遺憾地發現。
是玻克·安格魯克。曾幾何時，他還是我的朋友。
羅嵐重新站穩了腳步，雙持頁錘與反曲刀，直面這位第十一軍團「芒草」前百夫長手中的短劍與長刀。
我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如玻克臉上的...一樣悲傷。他想道。
三樓木窗的火勢已開始蔓延，煙氣在樓下就可以聞到，但他們的目的地是最上方的四樓屋頂，在那幾段曲折且逼仄的樓梯往上爬行時，不出點意外，幾乎是不可能的。
羅嵐剛上到二樓，在樓梯口甫一露頭，有人就在上方某個角落裡朝他開了火。
還好，狹窄的樓道也給進攻者提供了一點掩護，子彈射在樓梯的木質扶手上，木屑在羅嵐眼前四濺，劃出了幾道小血口，僅此而已。
這讓我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羅嵐暗暗罵道。對，馬上騎槍賽，槍桿撞斷時也是這樣的木屑橫飛...尤其是，今個白天我還就在比賽中，扎紮實實地挨了那麼一下...
羅嵐感覺腦袋都開始幻痛了。
「還擊！！壓制住他們！！」他命令道。
進攻者這邊的火力明顯更充足，約摸十個戰士跟隨在羅嵐身旁，幾乎人人都攜帶著簧輪手槍。這些老兵也很清楚，自己該幹什麼。
他們衝到樓梯口，或蹲或站，一齊舉槍，朝著最有可能隱藏著敵人的陰暗處，打出了一波齊射。
有鉛彈丸射破皮革與布料，然後陷入血肉之中的沉悶聲響傳來。啊，真美妙。
更妙的是，兩位調皮的防禦者隨即在樓上黑暗處現身。
第一個人稍有些害羞，只在四樓的樓梯口，露出了一張被射爆額頭的臉，還有上半邊仍在不斷抽搐的身子；另一位則更富於激情，中彈後拖著長長的慘叫聲撞斷了木扶手，從最高處一躍而下，在羅嵐等人面前經過，最後落到了一樓地板上。
繼續前進。事情還沒完呢。羅嵐催促著部下們，奮力向樓梯更上方爬去。
剛死的那兩人也不是拉倫·雅爾。雖然只是一瞥，但羅嵐看得很清楚。
他們一定都還躲在四樓的屋頂上，試圖負隅頑抗。衝進這屋裡之後，羅嵐一直留意著外面的聲響，但只有寥寥幾聲槍響傳來，也再未聽到人中彈/中箭後從高處墜落的慘叫。
排除掉「羅賓漢·飄羽與另外幾名射手瀆職，眼睜睜看著敵人跳過屋頂溜走」的這一假設，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所有的敵人，已被羅賓漢等人用火力成功攔截在四樓屋頂上，進退不得了。
現在，他們將在那裡，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四周已不再是漆黑一片，更多的煙霧與熱浪開始在「頭盔里的燻肉」中瀰漫。
如果再沒人來救火，這座鷹·格利爾城中小有名氣的雜貨鋪，恐怕難逃化為灰燼的厄運...好吧，應該已經來不及了。
羅嵐看到火勢蔓延正在加速，三樓堆積的各種堅果、乾花、木桶...還有酒類存貨，極大地刺激烈火的暴躁情緒，還引發了幾次小規模的爆炸。
周圍的居民們也都已經被驚醒（已經算慢的了，羅嵐估計一開始的「還錢了！」呼喊起了點作用），此刻，不斷有婦孺的驚呼聲隱約從屋外傳進來。
人們很快就會跑到街道上，羅嵐知道。他必須在情況變得複雜，讓人難以脫身之前，搞定這一切。
他們衝上了第四層的閣樓。
通往屋頂的入口是一處天窗，原本有一把長木梯搭在那裡，供人爬上爬下。但現在，那把木梯子不見。很可能是被屋頂上的敵人拉上去，嘗試往鄰近的屋子「搭天橋」了。
進攻者們站在天窗下面，一時間面面相覷。樓下的火勢開始失控，煙氣和火光從木地板的縫隙中不斷泄漏上來。
「到那一扇窗的外面去！！沿著牆壁，有一排落水管道——」羅嵐的反應很迅速，「那玩意直通四樓屋頂，足夠我們直接爬上去！」
他想起了，曾經...還是不久之前吧，自己曾和玻克·安格魯克，還有薩蕾拉·婭·斯納爾一起在這間閣樓中喝茶，同時等待著皇帝的出遊隊伍，從窗外的街道上經過...那排惱人的鉛水管還擋住了他的視野，他只能與另外兩位密探同行，在窗台上狼狽地擠成一團。
奇妙的命運。羅嵐與部下們一起衝過去，撞開了那同一扇窗戶。
誰又會想到，不過十數日之後，我竟然會帶人來攻打這裡...並且，誓要將這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消滅乾淨呢？
羅嵐本來想身先士卒一把的（畢竟，也就他見過這條「攻擊路線」長啥樣），但某位小個子搶先了一步，靈敏地躍出了窗台，然後踩在了那條鉛水管上——稍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即站穩了腳跟。
是塞萬提斯·帕紹。羅嵐略有些驚訝。大文豪，你這麼勇猛的嗎？
好吧...好像隱約記得，歷史上的那位撰寫出《堂吉訶德》的大作家塞萬提斯，早年間也確有過在某場大海戰中「先登」敵方戰艦的壯舉，論勇氣，當不遜色於旁人。
但是，哥們你還是悠著點，悠著點哈...畢竟一張「梅花5」呢，再死一次，我可沒法繼續用搖人撲克把你滿血滿狀態復活——
嗯？
滿血，滿狀態...復活？
他感覺自己腦海中火花一閃，好像有什麼問題，就要想通了...但是，轉瞬之間，他又忘了到底是啥事來著？
等會再細究吧！眼下，還真要火上房的要緊事得趕緊辦完呢！
羅嵐將重新裝填好子彈的簧輪手槍咬在口中，第二個鑽出了窗戶。其他人也魚貫而出，逐一地，爬上了那段看著還蠻牢固的鉛制落水管。
嗨，我原來...有恐高症呀！羅嵐突然驚喜地發現。望著下方二十來米遠處的地面，他的雙腿開始止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媽的，穩住。你可是要成大事的人。羅嵐對心中那個懦弱的自己痛罵道。
區區一點摔下去的危險，最慘不過是半身不遂，幸運一點的話斃命當場，都不會有啥痛感，怕啥？
羅嵐努力笑了笑，卻發現臉部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穩穩神，繼續一步步向前方挪過去。
四樓屋頂上的敵人們仍沒有發現他們。這非常棒。那些傢伙就算有所警戒，也肯定正盯著那扇通往屋頂的天窗，而對於這蜿蜒在牆壁外側的落水管，無疑缺乏防備。
此刻，塞萬提斯已經抵達鉛管的盡頭，他回過身，對著羅嵐一點頭，立刻毫不猶豫地伸手攀上屋頂的檐邊，然後爬了上去。
羅嵐緊隨其後，其他人亦然。
如之前羅嵐所預料的那樣，所有的敵人——總共還有八個人，都聚集在四樓出入屋頂的天窗四周，手持火槍或刀劍，緊張地準備迎戰進攻者，殊不知死亡即將從背後降臨。
後半夜了，星與月皆已西沉，羅嵐看不清那八個敵人的臉，無法知道拉倫·雅爾修士是否就在其中。他和手下們一起躡手躡腳地靠近，同時慢慢地，舉起了手中的火槍。
「他們在那邊！！看屋檐——」
終於，有一個敵人發現已近在咫尺的死神，他高聲呼喊，但為時已晚。
羅嵐身旁，十把手槍同時開火，硝煙與火光打斷了那人的喊叫聲，將圍著天窗密集站著的敵人們打得東倒西歪。
很好，勝局已定！羅嵐判斷道。但戰鬥尚未結束，他看到仍有四個敵人沒倒下，正舉槍或拔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也沒有時間重新裝彈了。廝殺的吶喊聲已經響起，包括羅嵐在內，所有人都怒吼著衝上前去。
敵人那邊也有兩把手槍開了火，打得很準，兩個進攻者在衝鋒跌倒在地。但還好，羅嵐並不在其中。他已衝到敵人們身旁，狠狠地揮舞出「開除」，將頁錘砸向某位幸運的混蛋。
希望就是你，拉倫·雅爾修士。黑暗中，羅嵐努力地想要看清對方的面容。
最好，是被砸得稀巴爛的面容。他許願道。
但對方動作極其敏捷，一揚手，一柄寬刃短劍露了出來。他以不可思議的力道抵住了羅嵐的攻勢，用短劍將頁錘格了開去。
劍刃碰撞錘頭，迸射出了點點火花。雖然轉瞬即消失於黑暗，但還是讓羅嵐看清了，那張飽經滄桑，且十分悲傷的臉龐。
不，不是拉倫·雅爾。他遺憾地發現。
是玻克·安格魯克。曾幾何時，他還是我的朋友。
羅嵐重新站穩了腳步，雙持頁錘與反曲刀，直面這位第十一軍團「芒草」前百夫長手中的短劍與長刀。
我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如玻克臉上的...一樣悲傷。他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