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絕殺
許宴看著陸昭震驚的模樣，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嚴肅，甚至帶著一種決然。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陸昭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痛而真誠：
「陸兄，你我相交時間雖短，但並肩破案，可謂知己。我知道，你對郡主一片痴心，天地可鑑。如今中朝在即，時機稍縱即逝……罷了！」
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一揮手，
「我許宴，本就一介白身，蒙郡主收留，已是萬幸，要那功勞何用？不過是虛名浮雲！此番破獲劉府魔窟的所有功勞，陸兄，你一併攬下！對陛下，對朝堂，你就說全是你陸昭運籌帷幄，明察秋毫！我許宴，甘願為你作配，名字提都不必提！」
陸昭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宴：
「許兄！這……這如何使得！此案能破，你居功至偉！我陸昭豈是這種貪功委過之人？！」
「陸兄！你聽我說完！」許宴按住激動不已的陸昭，目光灼灼，
「你攬下全功，然後，就在陛下要論功行賞的當口，你拒絕所有封賞！」
「什麼？！」陸昭再次震驚。
「對！拒絕！」許宴語氣鏗鏘，帶著一種引導式的狂熱，
「你當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直言你陸昭身為臣子，破案除魔乃是本分，不敢居功！然後，你話鋒一轉，說出你唯一的請求——你言明自己傾慕昭雲郡主已久，一片赤誠，非郡主不娶，懇請陛下念在你此番微末功勞與一片痴心上，賜婚於你！」
許宴描繪的場景，讓陸昭呼吸驟然急促，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那震撼朝堂的一幕——他放棄所有功勞，只為求娶心中所愛！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魄力！
「想想看，陸兄！」許宴繼續蠱惑，
「當你放棄觸手可及的賞賜，只為求一份姻緣時，這份心意，比任何珍寶都重！陛下會如何想？滿朝文武會如何想？郡主……她又會如何想？她看到的，將不是一個貪圖功勞的臣子，而是一個為了她，可以捨棄一切榮華富貴的痴情男子！這份與眾不同，直擊心靈，豈是那些循規蹈矩的追求者可比的？」
陸昭被徹底說服了，他緊緊握住許宴的手，眼眶甚至有些發紅，聲音都帶著哽咽：
「許兄！你……你為我犧牲至此！讓我……讓我如何報答！此情此誼，陸昭永世不忘！」
許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內心滿意地點點頭。
對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目前身份不明，那就功勞給你，黑鍋……啊不，是榮耀也給你，我深藏功與名，安穩苟發育！順便還能讓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然而，就在陸昭激動不已，準備詳細謀劃中朝表演細節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冷哼。
三人齊刷刷轉頭，只見阿青不知何時站在殿門口，面若寒霜，她冷冷地掃了許宴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說：你完了。
許宴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笑道：「阿青姑娘，何事？」
阿青撇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郡主來信，請許先生到西山書院一聚！」
WTF！
如雷重擊。
「什，什麼！許兄你……」
陸昭道心又嘩啦啦碎了一地，許宴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次跟他說，自己跟郡主交情一般，從不半夜同乘一車，當天晚上就一起乘車回府了！
剛才跟自己說，兩人關係清清白白，這轉頭來來請他去書院一聚了。
「陸兄！事不過三！這些都是誤會！我下次再跟你解釋！」
許宴打著哈哈，起身朝著尚還在懵圈狀態的二人行禮，隨後跟著阿青離去。
……
許宴懷著上刑場般的心情，跟著阿青亦步亦趨地出了郡主府大門。
門外停著的，並非他想像中的那頂熟悉的青頂小車，而是一駕看起來規格更高一些的錦篷馬車。
「嗯？我之前那頂小車呢？」許宴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郡主吩咐，拿去燒了。」
「哈？！燒了？」
許宴上車的動作都慢了一刻，那車雖然不如郡主座駕奢華，但也算舒適代步，怎麼說燒就燒了？
沒等他想明白，阿青已經利落地躍上車轍，完全沒有等他安穩坐好的意思，一抖韁繩——
「駕！」
馬車猛地啟動，強大的慣性讓剛探進半個身子的許宴一個趔趄，差點滾進車廂，狼狽地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車駕轆轆，穿過依舊繁華喧鬧的京城街道。
郡主府的車駕自有其威嚴，所到之處，行人車馬紛紛避讓，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高大的城門樓出現在眼前，馬車毫無阻滯地駛出了京城。
窗外景色逐漸由繁華街市變為開闊田野，寒冬的風灌入車廂，吹得許宴思緒紛亂。
根據他之前在那排書架上囫圇吞棗看來的信息，三百年前，一位自稱「文聖」的奇人橫空出世，開化萬民，教化眾生，正是在這西山之上建立書院，廣招天下讀書人。
文聖……哼，十有八九是個跟我一樣的穿越者，而且大概率是個文學博士畢業的文抄公！
而這西山書院，正是文聖遺留的道統，在大衍朝地位超然。
更關鍵的是，蘇雲清，這位昭雲郡主，正是當今西山書院顏山長的親傳弟子！
她與這書院的淵源，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深。
就在許宴心緒不寧之際，官道逐漸變寬，兩側林木愈發蒼翠茂密。
忽然，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壯觀、透著古樸與莊嚴氣息的巨石山門矗立在眼前，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西山書院。
山門之後，是數千級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階，宛如通天神道。
台階上、山門旁，隨處可見穿著青衫儒袍、扎著整齊學鬢的年輕學子，他們或捧書默誦，或三五成群低聲討論，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肅穆之氣。
郡主府車駕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這些學子的注意。那獨特的標識讓人一眼便認出來歷。
「是昭雲郡主府的車駕！」
「郡主殿下今晨不是已經上山了嗎？這車上又是何人？」
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低聲的議論窸窸窣窣。
「到了！」阿青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許宴的觀察。
許宴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彎腰探出車廂，他腳剛沾地，還沒站穩，前方的阿青卻毫無徵兆地再次一抖韁繩！
「唏律律——！」
駿馬揚蹄，車駕猛地向前一竄！
「哎喲我靠！」
許宴全靠下意識的身體反應，腰腹發力，踉蹌了幾步，總算沒當場摔個五體投地，但姿態也絕稱不上雅觀。
「喂！阿青姑娘！過分了啊！」這一次，他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那絕塵而去的馬車背影大叫出聲。
然而阿青仿佛沒聽見，駕著馬車，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遠去，留下許宴一個人，在眾多書生好奇又略帶異樣的目光中，獨自面對著那高聳入雲、仿佛蘊藏著無數秘密與考驗的書院山門。
……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陸昭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痛而真誠：
「陸兄，你我相交時間雖短，但並肩破案，可謂知己。我知道，你對郡主一片痴心，天地可鑑。如今中朝在即，時機稍縱即逝……罷了！」
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一揮手，
「我許宴，本就一介白身，蒙郡主收留，已是萬幸，要那功勞何用？不過是虛名浮雲！此番破獲劉府魔窟的所有功勞，陸兄，你一併攬下！對陛下，對朝堂，你就說全是你陸昭運籌帷幄，明察秋毫！我許宴，甘願為你作配，名字提都不必提！」
陸昭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許宴：
「許兄！這……這如何使得！此案能破，你居功至偉！我陸昭豈是這種貪功委過之人？！」
「陸兄！你聽我說完！」許宴按住激動不已的陸昭，目光灼灼，
「你攬下全功，然後，就在陛下要論功行賞的當口，你拒絕所有封賞！」
「什麼？！」陸昭再次震驚。
「對！拒絕！」許宴語氣鏗鏘，帶著一種引導式的狂熱，
「你當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直言你陸昭身為臣子，破案除魔乃是本分，不敢居功！然後，你話鋒一轉，說出你唯一的請求——你言明自己傾慕昭雲郡主已久，一片赤誠，非郡主不娶，懇請陛下念在你此番微末功勞與一片痴心上，賜婚於你！」
許宴描繪的場景，讓陸昭呼吸驟然急促，眼前仿佛已經出現了那震撼朝堂的一幕——他放棄所有功勞，只為求娶心中所愛！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魄力！
「想想看，陸兄！」許宴繼續蠱惑，
「當你放棄觸手可及的賞賜，只為求一份姻緣時，這份心意，比任何珍寶都重！陛下會如何想？滿朝文武會如何想？郡主……她又會如何想？她看到的，將不是一個貪圖功勞的臣子，而是一個為了她，可以捨棄一切榮華富貴的痴情男子！這份與眾不同，直擊心靈，豈是那些循規蹈矩的追求者可比的？」
陸昭被徹底說服了，他緊緊握住許宴的手，眼眶甚至有些發紅，聲音都帶著哽咽：
「許兄！你……你為我犧牲至此！讓我……讓我如何報答！此情此誼，陸昭永世不忘！」
許宴看著他這副模樣，內心滿意地點點頭。
對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目前身份不明，那就功勞給你，黑鍋……啊不，是榮耀也給你，我深藏功與名，安穩苟發育！順便還能讓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然而，就在陸昭激動不已，準備詳細謀劃中朝表演細節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冷哼。
三人齊刷刷轉頭，只見阿青不知何時站在殿門口，面若寒霜，她冷冷地掃了許宴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說：你完了。
許宴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地笑道：「阿青姑娘，何事？」
阿青撇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郡主來信，請許先生到西山書院一聚！」
WTF！
如雷重擊。
「什，什麼！許兄你……」
陸昭道心又嘩啦啦碎了一地，許宴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次跟他說，自己跟郡主交情一般，從不半夜同乘一車，當天晚上就一起乘車回府了！
剛才跟自己說，兩人關係清清白白，這轉頭來來請他去書院一聚了。
「陸兄！事不過三！這些都是誤會！我下次再跟你解釋！」
許宴打著哈哈，起身朝著尚還在懵圈狀態的二人行禮，隨後跟著阿青離去。
……
許宴懷著上刑場般的心情，跟著阿青亦步亦趨地出了郡主府大門。
門外停著的，並非他想像中的那頂熟悉的青頂小車，而是一駕看起來規格更高一些的錦篷馬車。
「嗯？我之前那頂小車呢？」許宴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郡主吩咐，拿去燒了。」
「哈？！燒了？」
許宴上車的動作都慢了一刻，那車雖然不如郡主座駕奢華，但也算舒適代步，怎麼說燒就燒了？
沒等他想明白，阿青已經利落地躍上車轍，完全沒有等他安穩坐好的意思，一抖韁繩——
「駕！」
馬車猛地啟動，強大的慣性讓剛探進半個身子的許宴一個趔趄，差點滾進車廂，狼狽地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車駕轆轆，穿過依舊繁華喧鬧的京城街道。
郡主府的車駕自有其威嚴，所到之處，行人車馬紛紛避讓，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高大的城門樓出現在眼前，馬車毫無阻滯地駛出了京城。
窗外景色逐漸由繁華街市變為開闊田野，寒冬的風灌入車廂，吹得許宴思緒紛亂。
根據他之前在那排書架上囫圇吞棗看來的信息，三百年前，一位自稱「文聖」的奇人橫空出世，開化萬民，教化眾生，正是在這西山之上建立書院，廣招天下讀書人。
文聖……哼，十有八九是個跟我一樣的穿越者，而且大概率是個文學博士畢業的文抄公！
而這西山書院，正是文聖遺留的道統，在大衍朝地位超然。
更關鍵的是，蘇雲清，這位昭雲郡主，正是當今西山書院顏山長的親傳弟子！
她與這書院的淵源，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深。
就在許宴心緒不寧之際，官道逐漸變寬，兩側林木愈發蒼翠茂密。
忽然，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壯觀、透著古樸與莊嚴氣息的巨石山門矗立在眼前，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西山書院。
山門之後，是數千級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階，宛如通天神道。
台階上、山門旁，隨處可見穿著青衫儒袍、扎著整齊學鬢的年輕學子，他們或捧書默誦，或三五成群低聲討論，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肅穆之氣。
郡主府車駕的到來，立刻引起了這些學子的注意。那獨特的標識讓人一眼便認出來歷。
「是昭雲郡主府的車駕！」
「郡主殿下今晨不是已經上山了嗎？這車上又是何人？」
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低聲的議論窸窸窣窣。
「到了！」阿青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許宴的觀察。
許宴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彎腰探出車廂，他腳剛沾地，還沒站穩，前方的阿青卻毫無徵兆地再次一抖韁繩！
「唏律律——！」
駿馬揚蹄，車駕猛地向前一竄！
「哎喲我靠！」
許宴全靠下意識的身體反應，腰腹發力，踉蹌了幾步，總算沒當場摔個五體投地，但姿態也絕稱不上雅觀。
「喂！阿青姑娘！過分了啊！」這一次，他終於忍無可忍，對著那絕塵而去的馬車背影大叫出聲。
然而阿青仿佛沒聽見，駕著馬車，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遠去，留下許宴一個人，在眾多書生好奇又略帶異樣的目光中，獨自面對著那高聳入雲、仿佛蘊藏著無數秘密與考驗的書院山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