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宴有一計可使郡主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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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走得飛快,青色的裙擺帶起一陣冷風,完全不等後面還狼狽啃著饅頭的許宴。

  許宴好不容易追上,到了前殿,那丫鬟也不進去通報,只是停下腳步,側過頭,極其不雅地又沖他「呸」了一口,用下巴指了指殿內,示意他自己滾進去。

  許宴心頭那股小火苗「噌」地就冒起來了。

  好你個小丫鬟!

  仗著你家郡主現在是我的靠山,就這麼瞧不起小爺?

  好好好,你給爺等著!

  遲早讓你知道厲害!

  他一邊在心裡給阿青扎著小人,一邊臉上堆起職業假笑,乖巧地自己抬腳邁入殿中。

  一進殿,一股清雅的薰香便繞鼻而來。

  幾個穿著黃白家丁服的下人跪在殿中央,簇擁著一個看上去又喜慶又貴氣、雕工繁複的紅木大箱子。

  坐在主位上的,不再是那位清冷絕塵的郡主,而是換成了那個眉目清秀、牙齒潔白、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坨剛出鍋的白面饅頭似的端王世子——蘇昊。

  而次位上坐著的,也不是那個總板著臉的刑部侍郎,正是昨夜嚷嚷著找到機會就要來和許宴探討案情的陸昭!

  真小人,偽君子!

  許宴默默吐槽。

  這陸昭對蘇雲清的熱忱可不要太明顯!

  這小子是一刻也忍不住,這麼大清早就跑來郡主府蹲點了!

  只見蘇昊雖端著世子的架子,語氣倒是客氣:

  「陸長卿,實在不好意思,阿姐今晨已經去了西山書院,說是顏山長有要事相商。」

  「世子!陸兄!」許宴的招呼聲打斷了陸昭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失落。

  蘇昊這才看見不知何時步入大殿的許宴,連忙招呼:「來人!快給許先生看座!」

  側殿立刻走出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在陸昭位置下方又擺了一張紅木官椅。

  許宴謝過落座。

  陸昭這才把魂兒從西山書院拽回來一點,轉過頭,眼神還有點渙散地看著他:「許兄,好久不見。」

  許宴臉色一僵。

  好久不見?

  我們特麼昨晚才見過好嗎!

  他沒理會陸昭這失魂落魄的問候,順著對方昨晚的話頭:「不知陸兄今日前來,是為了……」

  「哦!」陸昭一個激靈,總算找回點狀態,

  「當然是為了跟文……咳,跟許兄探討下那劉府後續案情細節,還有順路把郡主要的絲絨棉被送來。」他說著、指了下殿中央那個大紅箱子。

  「郡主要的?」許宴挑眉。

  「哦?本世子倒是不知,阿姐近日缺了棉被?」蘇昊先是一臉天然呆的困惑,隨後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什麼,猛地一拍手,

  「來人!」

  剛才那兩個丫鬟又走了上來。

  「去宮內絲屬坊,選十套不同顏色、不同厚薄、用料最佳的絲絨被褥回來!今晚就讓阿姐好好挑選一二!」蘇昊小手一揮,盡顯端王府的豪橫。

  許宴扶著額頭,簡直要被這兩個直男的操作給整無語了。

  陸昭更是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個年紀尚小、看似單純無害,但出手就搞降維打擊的世子,急得連尊稱都忘了:

  「蘇昊!不帶這樣的!送棉被是我想出來的點子!你不能跟我搶!」

  「陸長卿,此言差矣!」蘇昊梗著脖子反駁,一臉理所當然,「作為阿弟,關心阿姐日常起居,怎麼不行了?」

  陸昭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時語塞。

  許宴看著這倆活寶,搖了搖頭,適時地清了清嗓子:

  「二位,且慢。以在下愚見,你們兩位……好像都有點把路走窄了。」

  「哦?」陸昭立刻來了興趣,

  「許兄此言何意?」

  蘇昊也眨巴著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許宴。

  許宴內心撇了撇嘴,一股屬於現代靈魂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論追女人,自己這來自信息爆炸時代的理論儲備,甩這些古早直男八百條街都不止!


  就算對面是蘇雲清那種貌若天仙、高不可攀的郡主,要是擱以前,哥也有把握制定個「三步走」、「五計劃」,一步步拿下她的身……邊眾人的喜愛,然後拿下郡主!

  他趕緊剎住車,把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摁下去。

  當然,這一切美好藍圖的前提,都建立在哥底子乾淨、勤勤懇懇、一路靠著自己聰明才智和機靈勁兒向上爬的基礎上!

  現在?

  算了算了,保命要緊,先弄清楚自己這身黑氣怎麼回事再說!

  不然哪天被大理寺或者郡主當成魔頭一巴掌拍死了,那才叫冤!

  「許先生!還請您細細為本世子道來!」蘇昊見許宴沉默,連忙催促,小臉上寫滿了求知慾。

  許宴見兩人上鉤,心中暗笑,他先定下基調:

  「世子此舉,乃是弟對姊的拳拳關懷,赤子之心,令人動容;而陸兄呢,則是下官對上官的由衷敬佩與忠心體恤,此乃臣子本分,亦是佳話。」

  「先生說的對!」

  「許兄有見解!」

  兩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深以為然。

  「然而,」許宴話鋒一轉,開始引入核心理論,「方法上,卻大有講究。」

  他看向蘇昊,

  「世子,您送那機械鳥、魯班鎖,固然精巧,也投了郡主喜好。但問題有二:其一,皆是外間購得,金銀便可衡量,少了份獨一無二的心意;其二,您送得太勤、太老實,郡主或許高興,但絕不會印象深刻,更談不上感動。」

  蘇昊眨巴眼,有點不服,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那……該如何?」

  「關鍵在於四個字——來之不易!」許宴伸出四根手指,煞有介事,

  「您下次再得了個什麼新奇玩意兒,別急著送。等!等到郡主或許都習慣了您隔三差五進獻,心裡正奇怪『阿弟這回怎麼許久沒動靜了?』的時候,您再拿出來。」

  陸昭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精髓。

  許宴繼續道:「屆時,您不能說是買的,得說——這是您親手所做!為了琢磨這機括,您茶飯不思,還特意去西山書院旁聽了幾天格物課,手都磨出了繭子……總之,過程越艱辛,越能凸顯心意之誠!」

  「妙啊!」陸昭猛地一拍大腿,搶先贊道,「此乃欲揚先抑,以情動人之高招!許兄大才!」

  蘇昊本來還對「撒謊」有點猶豫,一看陸昭這反應,生怕這好主意被競爭對手學了去,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對!許先生說得對!本世子……我以後就這麼辦!」

  「還有嗎?還有嗎許先生?」蘇昊迫不及待地追問,顯然已經完全被許宴的思路折服。

  許宴微微一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接下來我要說的,乃是關乎男子氣度與女子心思的微奧之處,出我之口,入二位之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

  陸昭立刻正襟危坐,拱手道:「許兄放心,陸某絕非多舌之人!」

  蘇昊也趕緊舉起小手發誓:「本世子以王室名譽擔保,絕不外傳!」

  「好!」許宴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話,就不是小朋友可以聽的了。」

  二人屏住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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