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棍子和獅子
麥老廣是個小飯鋪的名字，也是個人的名字。
「麥老廣」的燒臘香得據說可以將附近十里之內的人和狗全都引到門口。
這也許是因為附近只有他一家飯店。
無論是誰，只要在外面吃飯，都得來麥老廣這裡。
所以郭大路他們撞上了三個人，三個莫雲本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
第一個人很高，穿的衣服金光閃閃，好像很華麗；第二個人更高，瘦得出奇。
第三個人比他們還要矚目。
這人全身都是黑的，黑衣、黑褲、黑靴子，手上戴著黑手套，頭上也戴著黑色的氈笠，緊緊壓在額上。
其實他就算不戴這頂氈笠也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他連頭帶臉都用一個黑布的套子套了起來，只露出一雙刀一般的眼睛。
每個人都覺得他全身上下都充滿危險的氣息，而最危險的，是他背上那柄劍。
一柄四尺七寸長的烏鞘劍。
莫雲他們進門的時候，三人已經快吃完了。
人在吃飽的時候，通常會變得慵懶，變得沒那麼警覺。
但這三人沒有。
他們各自看了門口一眼，只一眼就將莫雲等人完全記住。
就算兜里一文也沒有，郭大路都能拿出大爺的派頭，更別說此時他身上有錠二十兩重的金子。
「先來三隻燒鵝，八斤脆皮肉，再來個油雞。」
麥老廣眨眨眼：「唔飲酒？」
郭大路道：「當然，你先去拿十斤。」
菜還沒上桌，燕七就極小聲道：「方才那個黑衣人收回視線的時候，似乎微點了一下頭，你們有看到嗎？」
郭大路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我自我陶醉的本領？咱們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
林太平道：「你們知不知道這人是誰？」
郭大路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該離他遠一點。」
燕七忽然道：「另外兩人我倒認得。」
郭大路道：「他們是什麼人？」
燕七道：「坐在最外面那個又瘦又高的人，是清河縣的捕頭，叫作夾棍，又叫作棍子。」
郭大路道：「棍子，倒也像，夾棍這名字就有點特別了。」
燕七道：「夾棍是種刑具，無論多刁多滑的賊，一上了夾棍，你要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要他叫你祖宗他都不敢不叫。」
郭大路道：「他也有這種本事？」
王動道：「這人的手段一定很辣。」
燕七道：「他還有個外號叫棍子，那意思就是『見人就打』。無論誰落到他的手裡，都免不了要先被他打得鼻青眼腫再說。」
郭大路道：「那位金光閃閃的仁兄呢？」
燕七道：「他姓金，叫做『金獅』，但別人都在背地叫他『金毛獅子狗』……」
他們在這裡討論夾棍的時候，夾棍也在打聽他們。
「那幾個是什麼人？」
麥老廣道：「他們是我這裡的常客，每次都吃得很多，而且從不賒帳。」
夾棍抬起頭，眼睛已瞪過來。
在座的除了莫雲和林太平衣著不錯，其他三人都又髒又破。
尤其是燕七，他那身衣服簡直要見到的人將隔夜飯都吐出來。
穿這樣衣服的人怎麼有錢經常大吃大喝？
夾棍已經走過來。
「你們是什麼人？」
「你管不著的人！」郭大路瞪了回去。
夾棍冷笑：「我看你就是鳳棲梧。」
郭大路道：「鳳棲梧是誰？」
燕七道：「鳳棲梧是有名的賊偷，犯下大案不計其數。」
「不錯，」夾棍滿意地點點頭，「你知道得這麼清楚，那就是他的同夥。」
棍子要打下去的時候，往往會先看看打的是什麼。
看來夾棍已經認為吃定他們。
莫雲決定加一把火。
「老廣，拿油紙來打包，我們回去吃。小郭，結帳。」
這個時候掏出大錠金子會帳，豈不是加重懷疑？
但郭大路不管那麼多，只要心中坦蕩，他就沒什麼不敢做的。
郭大路啪地將金子拍在桌上，又繼續瞪著棍子。
王動，燕七，林太平都已做好出手的準備。
夾棍眼中射出精光，金獅子也站了起來。
而那個黑衣人，好像隨時都在準備殺人。
這時，莫雲解下懸劍，重重壓在桌上。
「我這樣身份的人，難道還用不起一錠金子嗎？」
不管是以誰的眼光，這都是一柄不折不扣的寶劍。
然而這句話非但不能打消懷疑，反而露了怯了。
夾棍眼神熾熱：「好，你確實和他們不一樣。你是什麼人？」
莫雲傲然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旁邊山上有座富貴山莊，就是我的產業！」
王動突然摸了摸鼻子。
金獅子笑道：「原來是一莊之主，失敬，失敬。不知我等可有幸拜訪？」
莫雲道：「你說話倒還像個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收留你們倒也無妨。」
金獅子和夾棍交換眼神。
這人真是個愣頭青，也是個大肥羊。
於是金獅子熱情洋溢：「我這同僚有眼無珠，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勿怪。哈哈，勿怪。」
於是莫雲他們就一起往山上走。
黑衣人跟在最後。
他好像從不把後背露給別人。
金獅子不住地套莫雲的話，然而越走莫雲的話就越少。
金獅子已漸漸發覺不對。
王動他們，實在太淡然了。
郭大路偶爾瞟向他們，竟還會帶點同情。
「哈哈，公子怎麼不說話了。」越是不安，金獅子就笑得越大聲。
莫雲緩緩道：「我不喜歡跟要死的人廢話。」
夾棍大喝一聲：「動手！」
這話是給身後的黑衣人說的，那人也確已動手。
他忽然反手拔劍，劍光一閃，已刺入了夾棍的後背。
不是長劍，是短劍。
四尺長的劍鞘中，裝著的竟只不過是柄一尺七寸長的短劍。
金獅子大驚失色，身形就要掠起。
這時，王動忽然動了。
金獅子只覺眼前一花，自己手上就好像多了副手銬。
金獅子怒火中燒，咬牙瞪著黑衣人：「你拿了我們的金子，卻反過來咬我們一口，簡直豬狗都不如！」
黑衣人卻沒有看他。
黑衣人對莫雲解釋：「此番得來的錢財，我分文不取，全部用於黃河賑災。」
莫雲笑道：「你能有這個覺悟，看來光大門楣之日不遠了。」
「麥老廣」的燒臘香得據說可以將附近十里之內的人和狗全都引到門口。
這也許是因為附近只有他一家飯店。
無論是誰，只要在外面吃飯，都得來麥老廣這裡。
所以郭大路他們撞上了三個人，三個莫雲本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
第一個人很高，穿的衣服金光閃閃，好像很華麗；第二個人更高，瘦得出奇。
第三個人比他們還要矚目。
這人全身都是黑的，黑衣、黑褲、黑靴子，手上戴著黑手套，頭上也戴著黑色的氈笠，緊緊壓在額上。
其實他就算不戴這頂氈笠也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臉，他連頭帶臉都用一個黑布的套子套了起來，只露出一雙刀一般的眼睛。
每個人都覺得他全身上下都充滿危險的氣息，而最危險的，是他背上那柄劍。
一柄四尺七寸長的烏鞘劍。
莫雲他們進門的時候，三人已經快吃完了。
人在吃飽的時候，通常會變得慵懶，變得沒那麼警覺。
但這三人沒有。
他們各自看了門口一眼，只一眼就將莫雲等人完全記住。
就算兜里一文也沒有，郭大路都能拿出大爺的派頭，更別說此時他身上有錠二十兩重的金子。
「先來三隻燒鵝，八斤脆皮肉，再來個油雞。」
麥老廣眨眨眼：「唔飲酒？」
郭大路道：「當然，你先去拿十斤。」
菜還沒上桌，燕七就極小聲道：「方才那個黑衣人收回視線的時候，似乎微點了一下頭，你們有看到嗎？」
郭大路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我自我陶醉的本領？咱們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
林太平道：「你們知不知道這人是誰？」
郭大路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該離他遠一點。」
燕七忽然道：「另外兩人我倒認得。」
郭大路道：「他們是什麼人？」
燕七道：「坐在最外面那個又瘦又高的人，是清河縣的捕頭，叫作夾棍，又叫作棍子。」
郭大路道：「棍子，倒也像，夾棍這名字就有點特別了。」
燕七道：「夾棍是種刑具，無論多刁多滑的賊，一上了夾棍，你要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要他叫你祖宗他都不敢不叫。」
郭大路道：「他也有這種本事？」
王動道：「這人的手段一定很辣。」
燕七道：「他還有個外號叫棍子，那意思就是『見人就打』。無論誰落到他的手裡，都免不了要先被他打得鼻青眼腫再說。」
郭大路道：「那位金光閃閃的仁兄呢？」
燕七道：「他姓金，叫做『金獅』，但別人都在背地叫他『金毛獅子狗』……」
他們在這裡討論夾棍的時候，夾棍也在打聽他們。
「那幾個是什麼人？」
麥老廣道：「他們是我這裡的常客，每次都吃得很多，而且從不賒帳。」
夾棍抬起頭，眼睛已瞪過來。
在座的除了莫雲和林太平衣著不錯，其他三人都又髒又破。
尤其是燕七，他那身衣服簡直要見到的人將隔夜飯都吐出來。
穿這樣衣服的人怎麼有錢經常大吃大喝？
夾棍已經走過來。
「你們是什麼人？」
「你管不著的人！」郭大路瞪了回去。
夾棍冷笑：「我看你就是鳳棲梧。」
郭大路道：「鳳棲梧是誰？」
燕七道：「鳳棲梧是有名的賊偷，犯下大案不計其數。」
「不錯，」夾棍滿意地點點頭，「你知道得這麼清楚，那就是他的同夥。」
棍子要打下去的時候，往往會先看看打的是什麼。
看來夾棍已經認為吃定他們。
莫雲決定加一把火。
「老廣，拿油紙來打包，我們回去吃。小郭，結帳。」
這個時候掏出大錠金子會帳，豈不是加重懷疑？
但郭大路不管那麼多，只要心中坦蕩，他就沒什麼不敢做的。
郭大路啪地將金子拍在桌上，又繼續瞪著棍子。
王動，燕七，林太平都已做好出手的準備。
夾棍眼中射出精光，金獅子也站了起來。
而那個黑衣人，好像隨時都在準備殺人。
這時，莫雲解下懸劍，重重壓在桌上。
「我這樣身份的人，難道還用不起一錠金子嗎？」
不管是以誰的眼光，這都是一柄不折不扣的寶劍。
然而這句話非但不能打消懷疑，反而露了怯了。
夾棍眼神熾熱：「好，你確實和他們不一樣。你是什麼人？」
莫雲傲然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旁邊山上有座富貴山莊，就是我的產業！」
王動突然摸了摸鼻子。
金獅子笑道：「原來是一莊之主，失敬，失敬。不知我等可有幸拜訪？」
莫雲道：「你說話倒還像個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收留你們倒也無妨。」
金獅子和夾棍交換眼神。
這人真是個愣頭青，也是個大肥羊。
於是金獅子熱情洋溢：「我這同僚有眼無珠，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勿怪。哈哈，勿怪。」
於是莫雲他們就一起往山上走。
黑衣人跟在最後。
他好像從不把後背露給別人。
金獅子不住地套莫雲的話，然而越走莫雲的話就越少。
金獅子已漸漸發覺不對。
王動他們，實在太淡然了。
郭大路偶爾瞟向他們，竟還會帶點同情。
「哈哈，公子怎麼不說話了。」越是不安，金獅子就笑得越大聲。
莫雲緩緩道：「我不喜歡跟要死的人廢話。」
夾棍大喝一聲：「動手！」
這話是給身後的黑衣人說的，那人也確已動手。
他忽然反手拔劍，劍光一閃，已刺入了夾棍的後背。
不是長劍，是短劍。
四尺長的劍鞘中，裝著的竟只不過是柄一尺七寸長的短劍。
金獅子大驚失色，身形就要掠起。
這時，王動忽然動了。
金獅子只覺眼前一花，自己手上就好像多了副手銬。
金獅子怒火中燒，咬牙瞪著黑衣人：「你拿了我們的金子，卻反過來咬我們一口，簡直豬狗都不如！」
黑衣人卻沒有看他。
黑衣人對莫雲解釋：「此番得來的錢財，我分文不取，全部用於黃河賑災。」
莫雲笑道：「你能有這個覺悟，看來光大門楣之日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