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武道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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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雲微笑:「這一劍的完善之法,我苦思已久,今幸遇郭兄,實在是上天之賜。」

  郭嵩陽道:「你現在費心也是徒勞。你劍道太強,內力太差。我一眼就能發現你招式中的破綻,你自己卻只有模糊的感覺。等你內功突破,所有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莫雲道:「我此次北上,正是想解決內力的問題。《憐花寶鑑》中記載有無副作用增進內力的酒方,釀酒材料就在長白山,郭兄要一起嗎?」

  郭嵩陽對此不感興趣:「等你傷勢好轉,我送你們去。」

  想來也是,以郭嵩陽的武功,恐怕已經進無可進了。

  郭嵩陽開始認真研習《憐花寶鑑》,一看就入了迷。

  莫雲記得,原著中郭嵩陽與李尋歡決戰,只略遜一籌。

  兵器譜前五,恐怕都是武功接近絕頂的大高手。

  這等武學造詣已達瓶頸的宗師,在《憐花寶鑑》的啟發下,能否觸類旁通,武道境界再做突破,卻也猶未可知。

  莫雲很期待。

  若是李尋歡和郭嵩陽都做出突破,一個上官金虹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天機老人,他老人家都老得快入土了,還是儘量別捲入他吧。

  晚上他們在莫雲的石床前升起篝火,晨夕坐在一旁,看郭嵩陽烤一隻狍子。

  床上、地上墊著幾張熊皮,甚至莫雲身上還披了一張。

  這些天附近大點的野生動物可遭老罪了。

  莫雲好奇道:「郭兄可曾與兵器譜中其他人交過手?」

  郭嵩陽道:「天下之大,要尋找寥寥數人談何容易。我只見過排名十開外的幾人,連讓我拔劍的興趣都沒有。」

  郭嵩陽隱晦地瞥了晨夕一眼,補充道:「若非你一路只乘馬車,北上意圖又如此明顯。我想推測你的路線,也是天方夜譚。」

  晨夕怔怔盯著躍動的火焰,烤架上狍子的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啦」的聲響,格外刺耳。

  她猛然抬頭,臉上血色褪盡:「如果沒有我,老師就不會受傷,是不是?」

  莫雲手指點了一下她的腦袋:「我自己做出的選擇,沒有你來想東想西的份。」

  他轉移話題:「郭兄以為,百曉生排的兵器譜算得上公正嗎?」

  郭嵩陽道:「我正有此問。聽說你和李尋歡交好,我的武功比他如何?」

  莫雲道:「依我之見,兵器譜還是基本公正的,郭兄武功確實比李兄差了一點。」

  郭嵩陽悠然神往:「不知那第一的天機老人,又是什麼境界。」

  莫雲道:「對於天機老人的境界,我略知一二。」

  「哦?請講。」

  「天機老人在參悟忘我的境界。」

  「何為『忘我』?」

  莫雲道:「郭兄可曾聽聞禪宗六祖慧能的故事?」

  郭嵩陽搖頭:「我醉心武學,旁門未有涉獵。」

  莫雲道:「昔年禪宗傳道時,有一弟子神秀作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郭兄以為此偈如何?」

  郭嵩陽細細品味:「這『身是菩提樹』似是和武學中的『人劍合一』異曲同工,而『時時勤拂拭』說心境打磨,力求無塵無垢,我也深有體會。」

  「這便是郭兄所達的境界了,天機老人的境界就在下一首佛偈中。」

  「快快請講。」

  「而慧能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聽聞,當即傳授衣缽,將慧能立為六祖。郭兄可知其中深意?」

  郭嵩陽若有所得:「上一偈講求打磨心境至無垢無暇,這一偈說本來就無垢無暇,無需打磨。境界確實更高。可人生紅塵間,即便是先天無垢,又豈能常在?」

  莫雲道:「此偈便是講『忘我』之境。菩提並非實樹,明鏡亦非實台,萬象本空。心無掛礙,何來塵埃?天機老人所求,或在於此——勘破『我』之執念,忘卻手中之劍,心中之招。」

  郭嵩陽默然半晌,搖頭道:「玄之又玄,實在難以捉摸。若是忘卻『手中之劍,心中之招』,又如何克敵?」

  「我也只是道聽途說,」莫雲沉吟道,「我以為,天機老人所求,或許是融入天地之勢。如水無形,隨勢而轉,方可無所不至,無堅不摧。」


  郭嵩陽面上不禁變了顏色:「這就是真正的武學巔峰嗎?你之前說我劍道『幾近天成』,實在是謬讚。我差得太遠了。」

  莫雲搖頭道:「我所言天成,卻不是如此。郭兄的劍法,已近乎毫無破綻。待郭兄補齊最後的缺陷,如此境界,難道還稱不上天成嗎?」

  郭嵩陽目光閃動:「如果我練至毫無破綻,比得上天機老人的『忘我無招,所以無堅不摧』嗎?」

  「恐怕不能。」

  「武學巔峰,究竟如何到達呢?」郭嵩陽喃喃道。

  「若郭兄不嫌我見識鄙陋,可為郭兄試講一二。」

  「請講。」

  「如果我和郭兄現在同時達到招式毫無破綻,渾然天成的境界,我打得過郭兄嗎?」

  「這豈不是說笑,先不說你內功未成,單是你傷重未愈,又怎能動手。」

  「好,便是如此。待郭兄達此境界後,於招式上難有突破,不防在力道上動心思。」

  「力嗎?」

  這力的突破,絕非來自內功增長,那它應該源於何處?

  人在何種情況下,方可發揮出遠超平日之力?

  郭嵩陽想起了李廣射虎的故事。

  廣出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沒鏃。視之,石也。因復更射之,終不能復入石矣。

  為何無心之射可以沒石,有心之射反而不能?

  初時李廣只道是虎,一箭射出,以為必中;後來知曉是石了,再射就心存猶疑,故而不中。

  是這樣嗎?

  區別在於,發箭時的意志?

  郭嵩陽站起身,走到一面山壁,合上雙眼。

  他以一種悠然的的姿態靜立良久,漸漸忘了眼前的山壁。

  他只記得,手中有劍。

  此劍一出,就當無堅不摧!

  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夜空的寂靜,郭嵩陽揮劍前劈。

  結著堅冰的岩壁如朽木般破開,長劍直沒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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