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路漫漫
莫雲並未刻意施展什麼招式，也未假想什麼敵手。
只是將心中所感，所思，隨意地揮灑。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問世間何物可以永恆？
除了日月，應該就只有人的精神了。
即便往事已越千年，當讀到屈子辭賦，其心其志，依舊如這江水澎湃，連綿不絕。
莫雲這一路仗劍獨行，盪盡魍魎。
他又豈是獨行？
前有賢人，後有來者。
自有史以來，種種不朽之精神便如日月橫亘長空，光耀萬古。
所有心慕之人，都不孤單。
莫雲動作越來越快，幾乎只見殘影。
他的身上逐漸有白氣蒸騰，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薄紗繚繞。
不知過了多久，莫雲心中意念被催發到極致，完美地與渾身血肉交融。
他忽然停下。
長劍脫手而出，擊碎江心月影。
莫雲暢快大笑，只覺自出峨眉以來，伴隨無數殺戮，積蓄的鬱結一掃而空。
「真是個呆子，不快點去撈劍，還在這裡傻笑。」
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自身後響起。
「荷露，不可無禮。」
又是一道清朗溫潤的話語傳來。
莫雲轉身。
江岸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三人。
一位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但那種華貴的氣質，已非世上任何錦衣玉帶的公子能及。
他身後跟著兩個看來嬌柔無力、弱不禁風的絕色少女。
兩雙明亮的秋波，微微上翻，嬌美的面容上滿帶著冷漠傲岸之意。
左面一人身材較細，長長的瓜子臉，尖尖的柳葉眉，冷漠中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嬌俏。
右面的少女身材嬌小，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鼻尖上淺淺的有幾粒白麻子，卻使她在冷漠中平添了幾分嫵媚嬌憨。
少年對莫雲鄭重一揖：「荷露禮數生疏，冒犯莫兄，在下代為賠罪。」
莫雲冷著臉：「我方才心情很好，現在一點都不好了。」
左邊的少女見公子行禮本就不忿，莫雲還敢不給面子，柳眉倒豎便要發作：「你——」
「不可。」
少年的聲音依舊溫潤，卻令身後少女瞬間噤聲。
少年又道：「我等雖尋莫兄而至，但事先不知莫兄在此練劍。此番實屬巧遇，並無窺探莫兄隱秘之心。」
「何事尋我？」
白衣少年謙恭道：「在下心慕莫兄風采，願得一見。」
「你也見完了，請回吧。我要趕快撈劍了。」
莫雲語帶譏諷，讓兩位少女幾乎要氣炸。
白衣少年卻依舊平和而親切：「在下攪擾了莫兄雅興，當由在下打撈，為莫兄賠罪才是。」
說完，他竟真要跳入湍急的江流。
莫雲冷冷道：「移花宮少主為我撈劍，我還當不起。」
白衣少年一驚，隨即讚嘆道：「莫兄真是慧眼如炬。」
除了移花宮少主花無缺，天下誰還有這樣的風度？
他真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
這是移花宮主最得意的作品。
莫雲對他本人倒無意見。
只是移花宮在武林的地位太過超然，導致裡面出來的人都眼高於頂。
花無缺又從小在女人堆里長大，信奉「男子總該讓著女子些的」，顯得對身邊人太過縱容。
莫雲現在看到他們三人組就心煩。
留下一句：「我曾經見過一個人，他長得和你很像，簡直一模一樣。」
尋路便走。
「莫兄，你的劍？」
「我既然丟下，就沒打算再找回。」
希望這番提醒，能早日讓花無缺和小魚兒意識到他們是親兄弟吧。
莫雲現在不能直接說明。
移花宮的大宮主邀月，本就是要他們兄弟自相殘殺才留下他們性命的。
這個主意是二宮主憐星提出來的，但她只是為了從姐姐手中保下，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兩兄弟。
他還遠不是邀月這個老妖婆的對手，只能隱晦提醒。
讓他們兄弟自己發現真相，並埋藏在心裡，直到燕南天出關。
想來此時燕南天已經重練嫁衣神功了吧？
武道禪宗，嫁衣神功。
這種功夫練成之後，真氣就會變得如火焰般猛烈，自己非但不能運用，反而要日日夜夜受它的煎熬，那種痛苦實在非人所能忍受，只有將真氣內力轉注給他人。
這便是「嫁衣」二字真意，只能「為他人作嫁衣裳」。
要練成真正的嫁衣神功，另有秘訣。
只因這種功夫太過猛烈，所以練到六七成時，就要將煉成的功力全都毀去，然後再從頭練過。
這就叫欲用其利，先挫其鋒。
重練之後的嫁衣神功，便可收發由心，運用如意，真正登峰造極了。
五絕神功融百家之長，能化腐朽為神奇，讓普通招式發揮出驚人威力。
而嫁衣神功則是世間絕頂的內功秘籍。
二者各有所長。
莫雲打算向燕南天求取嫁衣神功，想來以燕南天的性格和莫雲與小魚兒的關係，應該很容易。
不過他不打算走毀功重練這條路。
嫁衣神功，既有「嫁衣」二字，又號稱「武道禪宗」。
莫雲以為，完全練成之後，將功力渡給他人，自己轉而重練，這條路也能走通。
渡人便是渡己。
豈非更符合「武道禪宗」的精義？
走他人走通過的路，實在沒什麼意思。
想要看到更高的風景，便應自己披荊斬棘。
第二天，莫雲去街上買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
他近來劍道大有改觀，屠大鵬所贈殺戮之劍就不再適合他了。
而以他此時的功力，只要不遇上有數的幾人，用什麼劍都沒有區別。
秭歸附近，便是著名的古戰場夷陵。
莫雲本也想去憑弔，只是給黑蜘蛛說過不會亂走，只好就在附近瞎逛。
這日他在江邊看人釣魚。
一位中年漢子，看到臨近黃昏時莫雲還坐在一旁，於是從簍中抓出一條巴掌大的青魚丟到莫雲面前。
似是怕莫雲難堪，他提起魚簍和釣竿就大步離去。
莫雲嘴角揚起，笑得很開心。
就在江邊拾掇了魚，架上火烤。
第二天，那漢子再來釣魚。
莫雲偷偷潛入水中，在他魚鉤上掛了一條白鱘。
莫雲上岸後望去，那漢子也笑得很開心。
只是將心中所感，所思，隨意地揮灑。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問世間何物可以永恆？
除了日月，應該就只有人的精神了。
即便往事已越千年，當讀到屈子辭賦，其心其志，依舊如這江水澎湃，連綿不絕。
莫雲這一路仗劍獨行，盪盡魍魎。
他又豈是獨行？
前有賢人，後有來者。
自有史以來，種種不朽之精神便如日月橫亘長空，光耀萬古。
所有心慕之人，都不孤單。
莫雲動作越來越快，幾乎只見殘影。
他的身上逐漸有白氣蒸騰，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薄紗繚繞。
不知過了多久，莫雲心中意念被催發到極致，完美地與渾身血肉交融。
他忽然停下。
長劍脫手而出，擊碎江心月影。
莫雲暢快大笑，只覺自出峨眉以來，伴隨無數殺戮，積蓄的鬱結一掃而空。
「真是個呆子，不快點去撈劍，還在這裡傻笑。」
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自身後響起。
「荷露，不可無禮。」
又是一道清朗溫潤的話語傳來。
莫雲轉身。
江岸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三人。
一位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件普普通通的白麻衣衫，但那種華貴的氣質，已非世上任何錦衣玉帶的公子能及。
他身後跟著兩個看來嬌柔無力、弱不禁風的絕色少女。
兩雙明亮的秋波，微微上翻，嬌美的面容上滿帶著冷漠傲岸之意。
左面一人身材較細，長長的瓜子臉，尖尖的柳葉眉，冷漠中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嬌俏。
右面的少女身材嬌小，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鼻尖上淺淺的有幾粒白麻子，卻使她在冷漠中平添了幾分嫵媚嬌憨。
少年對莫雲鄭重一揖：「荷露禮數生疏，冒犯莫兄，在下代為賠罪。」
莫雲冷著臉：「我方才心情很好，現在一點都不好了。」
左邊的少女見公子行禮本就不忿，莫雲還敢不給面子，柳眉倒豎便要發作：「你——」
「不可。」
少年的聲音依舊溫潤，卻令身後少女瞬間噤聲。
少年又道：「我等雖尋莫兄而至，但事先不知莫兄在此練劍。此番實屬巧遇，並無窺探莫兄隱秘之心。」
「何事尋我？」
白衣少年謙恭道：「在下心慕莫兄風采，願得一見。」
「你也見完了，請回吧。我要趕快撈劍了。」
莫雲語帶譏諷，讓兩位少女幾乎要氣炸。
白衣少年卻依舊平和而親切：「在下攪擾了莫兄雅興，當由在下打撈，為莫兄賠罪才是。」
說完，他竟真要跳入湍急的江流。
莫雲冷冷道：「移花宮少主為我撈劍，我還當不起。」
白衣少年一驚，隨即讚嘆道：「莫兄真是慧眼如炬。」
除了移花宮少主花無缺，天下誰還有這樣的風度？
他真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
這是移花宮主最得意的作品。
莫雲對他本人倒無意見。
只是移花宮在武林的地位太過超然，導致裡面出來的人都眼高於頂。
花無缺又從小在女人堆里長大，信奉「男子總該讓著女子些的」，顯得對身邊人太過縱容。
莫雲現在看到他們三人組就心煩。
留下一句：「我曾經見過一個人，他長得和你很像，簡直一模一樣。」
尋路便走。
「莫兄，你的劍？」
「我既然丟下，就沒打算再找回。」
希望這番提醒，能早日讓花無缺和小魚兒意識到他們是親兄弟吧。
莫雲現在不能直接說明。
移花宮的大宮主邀月，本就是要他們兄弟自相殘殺才留下他們性命的。
這個主意是二宮主憐星提出來的，但她只是為了從姐姐手中保下，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兩兄弟。
他還遠不是邀月這個老妖婆的對手，只能隱晦提醒。
讓他們兄弟自己發現真相，並埋藏在心裡，直到燕南天出關。
想來此時燕南天已經重練嫁衣神功了吧？
武道禪宗，嫁衣神功。
這種功夫練成之後，真氣就會變得如火焰般猛烈，自己非但不能運用，反而要日日夜夜受它的煎熬，那種痛苦實在非人所能忍受，只有將真氣內力轉注給他人。
這便是「嫁衣」二字真意，只能「為他人作嫁衣裳」。
要練成真正的嫁衣神功，另有秘訣。
只因這種功夫太過猛烈，所以練到六七成時，就要將煉成的功力全都毀去，然後再從頭練過。
這就叫欲用其利，先挫其鋒。
重練之後的嫁衣神功，便可收發由心，運用如意，真正登峰造極了。
五絕神功融百家之長，能化腐朽為神奇，讓普通招式發揮出驚人威力。
而嫁衣神功則是世間絕頂的內功秘籍。
二者各有所長。
莫雲打算向燕南天求取嫁衣神功，想來以燕南天的性格和莫雲與小魚兒的關係，應該很容易。
不過他不打算走毀功重練這條路。
嫁衣神功，既有「嫁衣」二字，又號稱「武道禪宗」。
莫雲以為，完全練成之後，將功力渡給他人，自己轉而重練，這條路也能走通。
渡人便是渡己。
豈非更符合「武道禪宗」的精義？
走他人走通過的路，實在沒什麼意思。
想要看到更高的風景，便應自己披荊斬棘。
第二天，莫雲去街上買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
他近來劍道大有改觀，屠大鵬所贈殺戮之劍就不再適合他了。
而以他此時的功力，只要不遇上有數的幾人，用什麼劍都沒有區別。
秭歸附近，便是著名的古戰場夷陵。
莫雲本也想去憑弔，只是給黑蜘蛛說過不會亂走，只好就在附近瞎逛。
這日他在江邊看人釣魚。
一位中年漢子，看到臨近黃昏時莫雲還坐在一旁，於是從簍中抓出一條巴掌大的青魚丟到莫雲面前。
似是怕莫雲難堪，他提起魚簍和釣竿就大步離去。
莫雲嘴角揚起，笑得很開心。
就在江邊拾掇了魚，架上火烤。
第二天，那漢子再來釣魚。
莫雲偷偷潛入水中，在他魚鉤上掛了一條白鱘。
莫雲上岸後望去，那漢子也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