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殺手
清晨，天色剛剛舒展，老街還未從倦怠中醒來。
「客官，您的餛飩來了。」
莫雲擦擦手，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柳玉成面前。
鐵劍鎮三山柳玉成。
偌大的名頭，讓人很難想像，他會是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藍衫，獨自在街邊吃餛飩的人。
莫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十二歲那年，被孤兒院的同伴意外推入河中。
彌留之際，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面無字令牌，將他帶到流星蝴蝶劍的世界。只要他對世界造成足夠的影響，令牌就可以吸收能量，帶他再次穿越。
初來此界，莫雲就被高老大撿到，將他培養為快活林的五位殺手之一。現在已經十年了。
「錦官城，柳玉成，這是你的第一單，時間不限。」高老大這樣對他說。
莫雲來到蜀中賣餛飩已經兩年。
一年前他就有絕對把握殺死柳玉成，卻遲遲沒有下手。
只是現在高老大等不及了，確切的地說，是客戶等不及了。
正如孟星魂所說，他們這一行，就是青樓的妓女。
一把人人都能握的劍，又和婊子有什麼區別？
妓女是沒有拒絕的權力的。
而且估算時間，老伯和萬鵬王的江南霸權之爭，就要開始了。
莫雲想要擺脫殺手的生活，給高老大一個體面的結局，藉助老伯的力量正是最快的方式。
接下來老伯內憂外患，熟知劇情的莫雲也能很好的取信老伯。
造成足夠的改變後，他也能激活令牌，去看看這無限的世界。
希望孫玉伯（老伯）名副其實，是一位真正豪爽慷慨，心胸大度，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伯吧。
莫雲收斂思緒，開始擺放其他桌椅——柳玉成是他今天第一個客人。
柳玉成感覺有點不對勁。
一個人想要殺人的時候，會調整呼吸，收縮肌肉，凝聚精神——這就是殺氣。
縱使莫雲是一流高手，能將變化控制得很細微。
同為一流高手的柳玉成絕不致察覺不出。
只是他對莫雲太熟悉了，在小攤吃過太多次餛飩，所以沒有多想。
於是他死了。
劍尖入喉一寸三分，血液如絲縷流出，散成血霧。
柳玉成睜大眼睛，沒有憤怒，只是詫異：莫雲這樣清秀靦腆，稍開點玩笑就臉紅到耳朵尖的人，會是一個殺手嗎？
——柳玉成一生坦蕩磊落，自信與莫雲絕無仇怨。
他看到莫雲面色肅穆，眼中似有悲憫——是在可憐他，還是莫雲自己？
他沒機會知道了。
屍體轟然倒下，激起一地煙塵。
莫雲回到快活林，這個方圓三千里內最大的銷金窟。
人們都說，這裡可以滿足一切願望。
穿過廣大的園林，不管遇到誰，莫雲都禮貌地遠遠讓路，這樣拖拖拉拉地找到高老大。
高老大面色冰寒，譏諷道：
「你是去出嫁了嗎？一個柳玉成也值得殺上兩年？我是怎麼教你們的？你們就是暗夜的幽魂，永遠不能讓別人知道存在。為什麼要用本名！？」
莫雲低著頭，沒有辯解。
高老大更生氣了，迅速揮手，讓他自己滾開。
莫雲離開了，來的時候像老牛，走的時候像奔馬。
對很多人來說，快活林是天堂。對莫雲來說，快活林是地獄。
莫雲提著兩壺好酒，來到山腳下的樹林。
「第一次任務怎麼樣？」
樹上滑下一個人，伸手自然地接過一隻酒壺。
「出去玩了兩年，挺開心的。聽說你出事了？」
莫雲看著葉翔手臂上那條又長又深的創傷。
「我廢了，提不起劍了。」葉翔苦笑。
莫雲知道為什麼：葉翔殺了三十個人，對殺人產生了深深地疲倦，再也殺不了人。
他現在頹廢的樣子，或許殺雞都費勁。
莫雲沉默片刻，語氣低沉地說：
「我去殺的人叫柳玉成，他有很多朋友，卻喜歡獨來獨往；名震一方，卻生活簡樸；對販夫走卒也能和顏悅色。我殺了他，但他不恨我。」
葉翔喝酒的動作停下，神色複雜地看著莫雲。
「我們是殺人的刀，刀是不應該有思想的，否則就會變得像我一樣。」
「我賣了兩年餛飩，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周圍的人都喜歡我的餛飩，很多老主顧說，我一天不出攤，他們就吃不下飯。」
莫雲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微笑。
「我去給高老大說，讓你走吧。走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你的地方，置一點產業，娶個賢惠的女人，平靜地過完一生。」
葉翔搖搖頭，自嘲道：
「我現在就是一條癩皮狗，狗總要守在主人身邊的。」
「主人」就是高老大，她是他們的姐姐，他們的母親。
她為了撫育他們，去偷，去騙，去搶，甚至出賣自己。
她付出了一切。
他們也應該為她付出生命。
「小孟在嗎？」
「剛出去。」
莫雲瞭然，等孟星魂回來，就會接到刺殺老伯的任務了。
高老大正與老伯的心腹律香川狼狽為奸，圖謀老伯。
接下任務，這是唯一接觸老伯，不被懷疑的方式。
孟星魂回來了。
殺過人後，他照例要狂賭濫嫖，大醉一場來麻痹自己。
莫雲沒有打擾他。
當他接到刺殺孫玉伯的任務，心生遲疑，致使高老大上門「鼓勵」時。
莫雲來了。
莫雲禮貌地敲門，看著今天格外嫵媚的高老大，說:
「小孟不想接的任務，我接了。」
「你第一個任務都沒有做好。」
高老大顯然不想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莫雲。
「我只接了一個任務，是因為我不想殺人。小孟雖然是我們快活林現在的王牌殺手，他絕不能擊敗我。」
莫雲自信地說。
高老大也認可他的實力，不過還是遲疑：
「這次任務事關重大，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和葉翔一樣心軟。」
「小孟不想去，你現在逼他去，他就是下一個葉大哥。」
「而且我只出手過一次，留下痕跡絕對比小孟少，被人查出來的概率也最小。」
莫雲繼續加碼。
高老大想到老伯那可怕的勢力，最終同意，但也警告道：
「希望你這次不會蠢到用真名。」
蘇州，孫玉伯，四個月。
高老大隻給了莫雲四個月時間。
「客官，您的餛飩來了。」
莫雲擦擦手，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柳玉成面前。
鐵劍鎮三山柳玉成。
偌大的名頭，讓人很難想像，他會是一個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藍衫，獨自在街邊吃餛飩的人。
莫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十二歲那年，被孤兒院的同伴意外推入河中。
彌留之際，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面無字令牌，將他帶到流星蝴蝶劍的世界。只要他對世界造成足夠的影響，令牌就可以吸收能量，帶他再次穿越。
初來此界，莫雲就被高老大撿到，將他培養為快活林的五位殺手之一。現在已經十年了。
「錦官城，柳玉成，這是你的第一單，時間不限。」高老大這樣對他說。
莫雲來到蜀中賣餛飩已經兩年。
一年前他就有絕對把握殺死柳玉成，卻遲遲沒有下手。
只是現在高老大等不及了，確切的地說，是客戶等不及了。
正如孟星魂所說，他們這一行，就是青樓的妓女。
一把人人都能握的劍，又和婊子有什麼區別？
妓女是沒有拒絕的權力的。
而且估算時間，老伯和萬鵬王的江南霸權之爭，就要開始了。
莫雲想要擺脫殺手的生活，給高老大一個體面的結局，藉助老伯的力量正是最快的方式。
接下來老伯內憂外患，熟知劇情的莫雲也能很好的取信老伯。
造成足夠的改變後，他也能激活令牌，去看看這無限的世界。
希望孫玉伯（老伯）名副其實，是一位真正豪爽慷慨，心胸大度，值得所有人尊敬的老伯吧。
莫雲收斂思緒，開始擺放其他桌椅——柳玉成是他今天第一個客人。
柳玉成感覺有點不對勁。
一個人想要殺人的時候，會調整呼吸，收縮肌肉，凝聚精神——這就是殺氣。
縱使莫雲是一流高手，能將變化控制得很細微。
同為一流高手的柳玉成絕不致察覺不出。
只是他對莫雲太熟悉了，在小攤吃過太多次餛飩，所以沒有多想。
於是他死了。
劍尖入喉一寸三分，血液如絲縷流出，散成血霧。
柳玉成睜大眼睛，沒有憤怒，只是詫異：莫雲這樣清秀靦腆，稍開點玩笑就臉紅到耳朵尖的人，會是一個殺手嗎？
——柳玉成一生坦蕩磊落，自信與莫雲絕無仇怨。
他看到莫雲面色肅穆，眼中似有悲憫——是在可憐他，還是莫雲自己？
他沒機會知道了。
屍體轟然倒下，激起一地煙塵。
莫雲回到快活林，這個方圓三千里內最大的銷金窟。
人們都說，這裡可以滿足一切願望。
穿過廣大的園林，不管遇到誰，莫雲都禮貌地遠遠讓路，這樣拖拖拉拉地找到高老大。
高老大面色冰寒，譏諷道：
「你是去出嫁了嗎？一個柳玉成也值得殺上兩年？我是怎麼教你們的？你們就是暗夜的幽魂，永遠不能讓別人知道存在。為什麼要用本名！？」
莫雲低著頭，沒有辯解。
高老大更生氣了，迅速揮手，讓他自己滾開。
莫雲離開了，來的時候像老牛，走的時候像奔馬。
對很多人來說，快活林是天堂。對莫雲來說，快活林是地獄。
莫雲提著兩壺好酒，來到山腳下的樹林。
「第一次任務怎麼樣？」
樹上滑下一個人，伸手自然地接過一隻酒壺。
「出去玩了兩年，挺開心的。聽說你出事了？」
莫雲看著葉翔手臂上那條又長又深的創傷。
「我廢了，提不起劍了。」葉翔苦笑。
莫雲知道為什麼：葉翔殺了三十個人，對殺人產生了深深地疲倦，再也殺不了人。
他現在頹廢的樣子，或許殺雞都費勁。
莫雲沉默片刻，語氣低沉地說：
「我去殺的人叫柳玉成，他有很多朋友，卻喜歡獨來獨往；名震一方，卻生活簡樸；對販夫走卒也能和顏悅色。我殺了他，但他不恨我。」
葉翔喝酒的動作停下，神色複雜地看著莫雲。
「我們是殺人的刀，刀是不應該有思想的，否則就會變得像我一樣。」
「我賣了兩年餛飩，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周圍的人都喜歡我的餛飩，很多老主顧說，我一天不出攤，他們就吃不下飯。」
莫雲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微笑。
「我去給高老大說，讓你走吧。走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你的地方，置一點產業，娶個賢惠的女人，平靜地過完一生。」
葉翔搖搖頭，自嘲道：
「我現在就是一條癩皮狗，狗總要守在主人身邊的。」
「主人」就是高老大，她是他們的姐姐，他們的母親。
她為了撫育他們，去偷，去騙，去搶，甚至出賣自己。
她付出了一切。
他們也應該為她付出生命。
「小孟在嗎？」
「剛出去。」
莫雲瞭然，等孟星魂回來，就會接到刺殺老伯的任務了。
高老大正與老伯的心腹律香川狼狽為奸，圖謀老伯。
接下任務，這是唯一接觸老伯，不被懷疑的方式。
孟星魂回來了。
殺過人後，他照例要狂賭濫嫖，大醉一場來麻痹自己。
莫雲沒有打擾他。
當他接到刺殺孫玉伯的任務，心生遲疑，致使高老大上門「鼓勵」時。
莫雲來了。
莫雲禮貌地敲門，看著今天格外嫵媚的高老大，說:
「小孟不想接的任務，我接了。」
「你第一個任務都沒有做好。」
高老大顯然不想將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莫雲。
「我只接了一個任務，是因為我不想殺人。小孟雖然是我們快活林現在的王牌殺手，他絕不能擊敗我。」
莫雲自信地說。
高老大也認可他的實力，不過還是遲疑：
「這次任務事關重大，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和葉翔一樣心軟。」
「小孟不想去，你現在逼他去，他就是下一個葉大哥。」
「而且我只出手過一次，留下痕跡絕對比小孟少，被人查出來的概率也最小。」
莫雲繼續加碼。
高老大想到老伯那可怕的勢力，最終同意，但也警告道：
「希望你這次不會蠢到用真名。」
蘇州，孫玉伯，四個月。
高老大隻給了莫雲四個月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