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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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微亮,夜空之中的星星還未隱去,遠處的雞鳴聲卻是此起彼伏。

  方家後院之中已經是燈火通明,家僕各自分工清掃庭院,婢女端著熱水出入廂房。

  方成身穿青色單衣正在院中站樁,他左臂如長猿攬月,右拳收於腹前,勢若藏鋒,雙腿微曲,似坐非坐,遠遠望去宛如靈猿蓄勢待發。

  一炷香後,他左腳前踏,馬步穩立,左臂後收,腰身驟轉,脊椎如龍骨寸寸爆響,順勢右拳直出,若黃龍搗海。

  他的身姿沉穩,呼吸悠長,姿態轉換間動作流暢自然,身法精妙。

  隨著這套樁法站定,方成又接連更換了三式樁功,在院中站足了大半個時辰。

  忽然間,他體內有弓弦之音隱約傳出,周身的筋肉在皮下起伏不定,體內氣血翻湧,隨著最後一式樁法的站定,這聲音越來越響,似是雷鳴般,這是體內的大筋鍛鍊到極限的徵兆。

  方成面色一正,化五式靜樁為拳法,以極快的速度將五式樁法重新舞動。

  他身法如電,拳風破空,隱隱有轟鳴之聲。

  一遍、兩遍、三遍……

  「嗡~」

  直到體內傳出極為厚重的驚弦聲,方成頓時面露喜色,這才緩緩開始收功。

  此刻他額頭密布汗水,身上氣霧蒸騰,周身筋骨齊顫,緩緩收勢站定後,氣息一吐便是化作霧箭直擊三尺,凝練不散。

  一旁的嬌小侍女面色紅潤,連忙拿著一件剛從熱水中擰乾的棉布毛巾走上前來,高高遞起。

  方成伸手接過,先是簡單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便開始往屋內走去。

  「巧兒,我爹那邊起了嗎?」

  「公子,老爺已經起了,說要等您一起吃早飯。」

  巧兒接過方成丟過來的毛巾,跟著就走進了屋內。

  方成微微頷首,今日這早飯怕是吃不好,不過事情已定,就算父親生氣罵他一頓,他也並不在意。

  回到房間中,屋內也早已備好熱水洗澡,方成突然喊住巧兒。

  「巧兒,將我昨日帶回來的官服拿一套放在一旁,我等會要穿。」

  「好的,公子,您不用我給您搓背嗎?」

  巧兒正要跟著進入側房,卻發現方成已經將側房的門關上了,便有些愣神。

  但屋內方成的聲音很快便傳了出來。

  「不用,今日有事。」

  ……

  方家後院的堂屋中,方時遠正在飯桌前來回走動,他一身深色金紋錦衣,腰間盤著一條鑲金腰帶,看上去便極為富氣,腰間垂著的玉珏隨著踱步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只不過,此刻他的眉眼間卻是囧成一團,不停的唉聲嘆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直到察覺有人前來才板起臉。

  但下一刻,他看見來人穿著胸口有凶獸圖案刺繡的青色錦服,臉色便更是直接黑了下來。

  方成快步走進堂屋,看著一桌子的早飯絲毫未動,面露疑惑。

  「爹!你怎麼不先吃?」

  「吃吃吃!你爹我怎麼吃得下!」

  方時遠原本陰沉的臉色此刻愈發深沉,嘴裡嘟嘟囔囔地吐出一堆話來。

  「小成啊,你不想經商我讓著你,你自小想習武我也同意了,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爹沒一件事不答應的!」

  「可你為何偏偏一定要去這靖安司啊!」

  「我可就你一個兒子啊!」

  「這靖安司可是個不安穩的,三天兩頭就有人折損,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方家可就絕後了啊!」

  父親在耳邊絮絮叨叨,方成卻根本不在意,只因這些話他最近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將口中的包子快速咽了下去,方成這才抬起頭看著愁眉苦臉的父親,也是裝模作樣的長嘆了一口氣。

  「爹啊,不是兒子說你,你才三十六啊!年富力強寶刀未老,你就不能續個弦再生幾個嗎?」

  「我想要個弟弟妹妹都沒有,也不知道我造了什麼孽!」

  「這青元城大戶人家的家主,誰沒個三妻四妾,兒女成群的,怎麼就你守身如玉啊,平日裡連青樓都不逛一下!」


  「爹,你不會有難言之隱吧……」

  「渾說什麼!」

  方時遠一聽這歪到沒邊的話,頓時急了眼,連忙開口打斷。

  「我那都是為了你,生怕給你找個後娘欺負你,難道你想以後有人跟你爭家產打的頭破血流嗎!」

  方成夾起一根醃蘿蔔喝了口粥,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

  「我不介意啊,這家產愛誰要誰要就好了,給我留口吃的就行了。」

  「爹,你要不就收了崔姨做續弦吧,崔姨那樣貌品格都是一頂一的,要不是她算半個寡婦,哪裡輪得到你個老鰥夫惦記。」

  「別人嫌棄她沒過門就剋死未來夫君,我覺得這太迷信了,明明是那趙澄林花船醉酒掉湖裡自己淹死的,能有崔姨什麼事,你倆抓緊成了……」

  「砰~」

  方時遠越聽面色越黑,此刻已經火冒三丈,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這是什麼混帳話,哪有兒子給爹找婆娘的!」

  「不對,你別胡攪蠻纏,現在說你加入靖安司的事呢,你今天就給我去把官辭了!」

  見父親這麼快又將火燒回來了,方成一口包子差點噎住,看這樣子今天這事不攤開是過不去了,喝了口豆漿將嗓子口的包子咽下,方成則換了話風。

  「爹,昨天剛選上的靖安司,今天就辭官,你當靖安司是咱家開的啊,我今天辭官那怕不是要定個藐視朝廷的罪名,到時候要下大獄的!」

  「你爹我在青元城又不是白混的,你去辭了就行,王總旗那我自會給他賠禮道歉,而且你讓出個空缺人家說不定有多高興,說不定轉手又能賣個幾百兩銀子!」

  方時遠一個普通人能在青元城白手起家,自然不是凡俗。

  雖然方家比不上青元城裡那些大家族,但也算得上大戶人家了,這樣的人,與青元城一些官員多少都有來往,自然不會被兒子這種拙劣的藉口堵住。

  方成嘆了口氣,自己這爹也不知道為何就這麼認死理,非守著自己這棵獨苗。

  既然繞不過去,方成只能打算和父親談一談未來了。

  「爹,我志在學武,你看咱們家空有錢財沒有武力,你這生意再做大一點就怕要家破人亡了。」

  「你看天下之大,哪裡學武最簡單,只有朝廷的靖安司了,所以這靖安司我一定是要去的,我已經鍛筋大成,鍛筋圓滿也快了,但是我淬骨的功法遲遲弄不到,難道我只能卡死在鍛筋嗎?」

  「什麼,你已經鍛筋大成了嗎?」

  聽到兒子的話,方時遠頓時驚的站了起來,他自己雖然不通武學,但是基本的境界劃分還是很清楚的。

  練肉、鍛筋、淬骨……。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剛練兩年,便快鍛筋圓滿了,這樣的進度,也就那些青元城中傳承百年的大家族天才能壓過他了。

  方時遠罕見的露出猶豫神色,有些不安的圍著飯桌走了起來。

  自己家的生意其實早就可以擴張的,但是他不敢,究其原因就是方家底蘊不足。若是自家的生意再大上幾分,那怕就會遭人惦記了。

  「淬骨的功法,我會再想想辦法,不一定要進靖安司的,靖安司那裡折損率太高了,萬一……」

  「爹,你在說什麼胡話,除非我入贅城中的大家族,不然誰會將功法外傳。」

  方成很顯然不看好父親,他生有宿慧,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幫自己的父親了,但也正是如此他知道靠著做生意是改變不了自家局面的。

  「這些年青元城的局勢翻來覆去,但唯有那幾家從未動搖,究其原因不就是他們掌握了淬骨,甚至臟腑境的功法、藥方、藥材!」

  「而且靖安司的職位大多數家族傳承,這個校尉的職位我弄來的容易嗎!」

  方成拿起一旁的湯藥盅喝了起來,將裡面的氣血湯喝完後,便取餐巾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來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官服,看著愁眉苦臉的父親,伸手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早飯我吃完了,我得去報導了,爹你也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續弦給我再生幾個弟弟才是正事!」

  方時遠眼睜睜的看著走遠的方成,忽然間就罵罵咧咧了起來。

  「臭小子,倒反天罡!」

  「讓我續弦,行!明天我就娶個進來,到時候生幾個大胖小子,看你急不急!」


  父親的吐槽方成沒有聽見,但聽見了也並不在意,他的眼前浮現出一本奇特的書,書封翻開的第一頁便是他的信息顯示。

  【方成】

  【修為】:鍛筋

  【功】:金甲功(圓滿)、靈猿鍛筋功(大成)

  【法】:通臂拳(圓滿)、破陣槍(大成)

  【血脈精髓】:0

  【已加載血脈模板(0/1)】:無

  「十八年了,這金手指我竟然都還沒派上用場!」

  「你知道我這十八年是怎麼過的麼!」

  方成看著眼前的字幕微微嘆息,自己的金手指能提取血脈之力,藉此加持己身,甚至還能吸收血脈精髓給自己的功法提升進度。

  但十八年了,方成殺過雞宰過豬,但楞沒有找到一個有血脈之力的存在,這意味著眼前的金手指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能觀察進度面板,雖然有點用但不多。

  直到他一年前翻到一份古書,這才明白他的血脈模板有可能從何處獲得。

  那便是妖!

  妖獸、妖禽、妖魚……等等這些,他們的統稱都是妖,妖有血脈之力,可以藉以傳遞至後代。

  血脈之力便意味著,妖可以在不特意修煉的情況下,只憑著自然成長就能強大起來,甚至還會天賦法術,有種種神奇之用。

  但青元城只是個小城,妖這類東西很是少見,自己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就連書中看到的信息也是偶然所見。

  方成有些懷念前世的網際網路了,至少大多數信息都可以在網上流通,而在此世,就算是前幾天在城西發生的事,若未特意打聽,身在城東的方家也未必知曉。

  正因如此,方成對於妖的存在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修為,若是偶然碰到一隻普通妖獸能不能拿下。

  在方成知道血脈之力的方向後,他便將目光轉向了朝廷的特殊勢力靖安司,他們的職能正是專門捉拿犯罪的習武之人,又或是擊殺襲擊人類的妖獸。

  而且靖安司內有著皇朝武庫支撐,功法武學包羅萬象,亦可以解決自己的武學之路。

  但正如他對父親所說,靖安司每個縣城的職位數量是有限的,而且很多都是家族傳承。

  為此他籌謀了許久,終於弄到了一個校尉之職,今天就是上任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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