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非常時期,用非常之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孔恩見好就收,禮貌地說道:

  「謝謝,蜂蜜檸檬紅茶,我只喝這個。」

  鄧布利多揮了揮手,一隻茶壺輕盈地飄起,緩緩將蜂蜜檸檬紅茶注入茶杯中,與此同時,一些色彩繽紛的糖果和精緻的糕點,它們被整齊地擺放在一個精緻的瓷盤中出現在兩個人面前的辦公桌上。

  孔恩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四溢,令人愉悅。

  在這樣的氛圍中,很難再讓人產生咄咄逼人的態度,孔恩的語速都慢了幾分。

  「鄧布利多教授。」

  不知不覺,他悄悄把剛才「鄧布利多校長」的稱呼變成了「鄧布利多教授」。

  「我的意思是說,這些小巫師年紀太小,對這個社會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很容易誤入歧途。」

  「告訴別人『為什麼要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因人而異。」

  「我們不是神,也沒有精力去考量每個學生,為他們打造符合人生軌跡的計劃。」

  「我們所能做到的,就是一視同仁,直接告訴他們『怎麼做』。至于思考、理解、情感這些沒有用東西……」

  「等畢業之後,他們有大把的時間來獲取。」

  「到時候他們也會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雖然孔恩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他打心底不認可這個邏輯。

  不過這套邏輯已經在某些地方運轉了幾十年了。

  有些東西存在即合理,即使不合法,想要臨時想充分的說辭來辯駁這套已經成型的理論很難。

  「……」

  「我們的目的,就是將一批批優秀的小巫師送到社會,還給他們的父母。」

  「什麼東西能衡量優秀?品格嗎?怎麼能看到人的品格?能賺多少金加隆嗎?我們是學校不是市場。」

  「只有成績,可以量化的成績既代表了學生們的努力,還代表了我們的付出。」

  「家長們怎麼知道我們有沒有教學成功?看的也是成績。」

  「小巫師們缺乏紀律性,天性愛玩,大多數他們能玩就絕對不會學習。」

  「難道我們要提著他們的領子,一遍又一遍告訴他們要學習嗎?」

  「他們如果不長記性,我們就要一直重複這套操作嗎?」

  「告訴他們要學習是我們應該做的,但是我們做的還不夠,正確的做法是規定他們幾點學習,幾點休息,幾點運動。」

  「難道說,我們幫他們培養紀律性,幫他們學習還是害了他們不成?」

  這個反問,成功讓鄧布利多陷入了迷茫。

  這套理論,對於落後、封閉的巫師界來說還是太過於超前了。

  沒有給鄧布利多思考的時間,孔恩繼續說道:

  「現在對角巷開著很多魔法速成補習班。」

  「他們一部分的學員是啞炮,但更多的學員是成年巫師,可悲的是,這群人連個簡單的漂浮咒都用不好。」

  「他們想要像正常一樣巫師使用魔法,卻做不到。」

  「鄧布利多教授,您認為這是誰的責任?」

  「或許,出於對自己的負責,他們對自身有著一定的責任。」

  「但如果我是教授,我會認為這是我的責任,我在學校里沒有教好他,以至於讓他需要額外花大把的金加隆和時間去學習、那些本應該在學校里學習的咒語。是畢業太長忘了嗎?是時間嗎?是教授沒有用心!」

  看著徹底陷入沉思和沉默的鄧布利多,孔恩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沒有選擇再繼續說下去,過猶不及。

  說太多了,嗓子也疼。

  就剛剛這一番話,不知道廢了多少杯蜂蜜檸檬紅茶。

  蜂蜜檸檬紅茶是這個世界最好喝的飲品,沒有之一。

  又過了一段時間,鄧布利多總算是從思考中掙脫。

  他嘆了口氣,看著孔恩,憂心忡忡地說道:「孔,你的想法太極端了。」

  確實,孔恩上述這套理論有一個最嚴重的BUG:極端。


  難道說沒有這種苛刻的時間表,學生們就無法成才嗎?

  有很多學生,沒有走衡水模式,但依然有一個不錯的成績,甚至哪怕沒有成績,也絲毫不影響他成長為一個優秀的人。

  孔恩並不詫異鄧布利多找到了這個BUG,因為對方是鼎鼎大名的鄧布利多。

  眾所周知,鄧布利多是一個守序派。

  孔恩這套理論正是「極致的守序」。

  能讓鄧布利多這個守序派感慨「你實在是太保守了」的,估計普天之下,也只有孔恩一個人。

  孔恩並不抱有鄧布利多完全相信自己這套理論的想法。

  只要動搖,只要在心中產生一道裂縫,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極端嗎?」

  孔恩挑了挑眉,反問一句後,平靜地說道:

  「教授,混亂滋生危險,而秩序帶來安全。」

  「這份時間表,是基於對已知青少年行為模式的大數據分析,結合魔法部安全專家關於『減少不可控因素』、『最大化時間利用率』和『培養絕對服從性』的指導意見,經過嚴謹的推演後制定的最優解。」

  「它旨在消除一切可能導致分心、懈怠或潛在風險的『冗餘時間』和『無序行為』。」

  在魔法部待久了,不說點讓人不明所以卻覺得深奧的話,就好像不會說話了一般。

  但鄧布利多卻明白了話里的含義:這份規劃,有著可實施的現實性。

  只是……

  真的嗎?

  真的有小巫師能嚴格按照這份規劃來安排自己的時間嗎?

  似乎看出了鄧布利多的懷疑,孔恩微微起身,行了個禮。

  他,孔恩,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地上那份那長得令人絕望的羊皮紙,對於他來說,遠遠不止一個簡單的時間表、一份規則那麼簡單。

  那是他的前半生、這是他的來時路。

  鄧布利多萬年不變的神情不知道第幾次出現變化了。

  他將羊皮紙拽到開頭兒的位置,將記憶里男人上學時各種怪異的行為與這份規劃一一對照。

  在回憶中,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如此過來的!

  原來如此……

  他在心裡念叨著。

  此時,鄧布利多也說不出自己內心存在著什麼樣的情緒。

  震撼?

  有,自律是一個人最大的武器。

  一個小巫師幾年如一日的嚴格要求自己,很難不讓人動容。

  原來,孔恩並不是給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製造困難」,只是將對自己的嚴格要求轉移到了別人身上。

  鄧布利多似乎有些理解,或者說釋懷了。

  但自己真的希望,未來的小巫師都像孔恩這樣生活嗎?

  除了震撼,還有迷茫。

  一個制度下誕生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所帶來的迷茫。

  不亞於剛剛看蜘蛛俠的漫畫,就看到蜘蛛俠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茫然。

  「教授,恕我直言,在去年與傲羅辦公室的行動之中,我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邪惡即將復甦的味道。」

  「這些年,黑巫師的數量愈來愈多了。」

  孔恩開始最後的勸說,這個勸說是為鄧布利多量身打造:

  鄧布利多很早之前就產生了伏地魔要歸來的想法,為了抵抗伏地魔,他培養了哈利,引出了後來一系列的事情。

  他培養哈利,和這份規劃有區別嗎?

  有,一個是引導,一個是強制。

  但引導也是基於「引導者」的想法和制定的方向前去的。

  本質上來看,都不是「任由為之」。

  趕一隻羊也是趕,趕一群羊也是趕,為了面對即將到來的伏地魔,霍格沃茨的學生緊張一點不好嗎?

  「非常時期,需要非常之策。」

  「霍格沃茨不能繼續沉溺於過去的…『自由散漫』之中。」

  「統一、高效、令行禁止,這才是保障未來、抵禦黑暗力量侵蝕的基石,這份規劃就是為霍格沃茨鑄造這面基石的第一步。


  「它將確保每一分鐘、每一個小巫師,都在為魔法界的『安全未來』貢獻最大價值。」

  「正所謂『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好啊!」

  孔恩講完,直勾勾地看著鄧布利多。

  先禮後兵。

  和鄧布利多好話賴話都說了。

  如果鄧布利多不同意,他也會繼續推廣新的教育模式。

  提前和鄧布利多打預防針,只是儘可能換得鄧布利多的支持,以更方便地進行新教育模式的推廣。

  走進這個辦公室,孔恩抱著的不是「商量」的想法,而是「通知」。

  但如果鄧布利多拒絕,非要攔著他的政績,非要阻攔他進步,就別怪他不念「師生之情」了。

  原著里烏姆里奇憑藉權勢在霍格沃茨做的,他也能做,做的只會更狠。

  當然,阻止孔恩推廣這個新模式的也有很簡單粗暴的方法:

  直接殺死他。

  但相比於權勢,死亡的風險不值一提。

  在人類文明的歷史長河中,有無數人為權勢而死,他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孔恩不畏懼死亡,他更害怕平庸。

  吃了這麼多年的苦,難道是為了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嗎?

  這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不是別人逼他選的。

  早在選擇這條道路的時候,孔恩就已經做好了為此奉獻一切的準備。

  包括,自己的生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