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十惡』不容赦,『內亂』又當如何?(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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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武惠妃陷入暴怒之時,李隆基用以召開大朝議的含元殿內,同樣開始了今日的例行朝會。

  只是相較往日的君臣相得,共商國事的朝議,今日這場座大殿之中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都未及宰相上前奏事,氣氛便已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低垂,無人敢輕易喘息。

  高踞龍椅之上的李隆基,亦是整張臉都藏在旒冕後面,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終於,就在氣氛持續沉默,氛圍持續走低之時。

  列於李隆基右側,負責呈送百官奏摺的內侍監總算扯著嗓子喊道:「朝議開始,百官奏事!」

  內侍監奸細的聲音打破了殿中寂靜的氛圍。

  以右相(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林甫為首的惠妃一系官員,和以首相(中書令)張九齡為首的太子一系官員頓時齊齊轉頭看向彼此。

  仿佛洛陽這個經過一夜時間發酵的火藥桶,終於要在朝堂上被點燃引線。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中丞崔沅率先出列,聲音尖利,打響了今日朝爭的第一槍。

  而隨著他出列,以太子為首的心向李琚之人,皆是忍不住心下一沉。

  他們本以為,惠妃就算要發難,怎麼也該派幾個小卒子探探路。

  卻是沒料到,對方竟然一上來就放大招,直接丟出了御史中丞這個御史台二把手。

  甚至就連龍椅上的李隆基,眼中都不禁閃過一絲波瀾,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很快收斂思緒,語氣淡淡道:「奏來!」

  崔沅聞言,當即高舉牙笏,聲音帶著激憤的顫抖道:「臣要彈劾皇八子光王琚,罔顧人倫,暴戾成性,昨日於西苑禁地,出手重傷手足同胞皇十八子壽王琩。」

  崔沅這話一出,尚不知情的官員頓時面色愕然。

  而知情的官員,則是心思各異,難以表述。

  唯獨李瑛和李瑤,面色瞬間陰沉下來,死死地瞪著崔沅。

  崔沅卻是絲毫無懼,依舊繼續說道:「據臣所知,壽王至今昏迷不醒,性命垂危。光王此等行徑,委實慘絕人寰,駭人聽聞。」

  百官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李隆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淡淡道:「皇子爭執,自有宗正寺調停。崔卿彈劾親王,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陛下此言差矣!」

  誰料李隆基這話一出,崔沅反而像是找到了什麼漏洞,整個人越發激動起來。

  他挺直了脊背,大義凌然道:「若只是尋常之事,有宗正寺調停,臣自然不好插手,然此事,已非尋常爭執。」

  「國朝《六典》有律:同室操戈,手足相殘,乃『十惡』重罪之『不睦』,既是重罪,自當依律而行,依法懲處,否則國法何存?」

  「請陛下明鑑!」

  而他口中的「十惡不睦」之罪一出,更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十惡乃唐律最重之罪,遇赦不赦。

  崔沅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分明是要將李琚徹底打入萬丈深淵。

  「臣附議崔御史之言!」

  然而,更出乎眾人預料的,是崔沅話音才剛剛落下,吏部侍郎吉溫便緊隨其後出聲附議。

  他上前一步,朝李隆基拱手道:「陛下,光王身為皇子,不思兄友弟恭,反行此禽獸之舉,豈非大逆?若不嚴懲,何以彰顯陛下仁德?警示宗室?維護皇家體統?」

  「是以,臣附議崔御史之言,懇請陛下,依律嚴辦,以安天下人心!」

  「臣等附議!」

  「請陛下嚴懲光王!」

  「懇請陛下,嚴懲兇徒,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吉溫這話,更是如同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時間,依附李林甫與武惠妃的官員紛紛出列附議。

  矛頭直指被幽禁在冷宮的李琚,仿佛他已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整個朝堂瞬間充滿肅殺之氣,要將李琚徹底碾碎。

  然而,這股洶湧的聲浪並未持續多久。


  太子李瑛身側,太子詹事韋堅猛地向前一步,聲如洪鐘,瞬間壓下了嘈雜:

  「荒謬!一派胡言!」

  他鬚髮皆張,怒視著崔沅等人,厲聲道:「爾等只知彈劾光王行兇,卻為何對壽王殿下的禽獸行徑隻字不提?若非壽王意圖凌辱其皇嫂,光王豈會憤而出手?」

  「依照爾等所言,光王同室操戈,殘害手足,為十惡之罪,罪不容赦。那壽王意圖凌辱皇嫂,又該是個什麼罪名?」

  「什麼?」

  「凌辱.......皇嫂?」

  「竟有此事?」

  韋堅此言一出,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道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的目光來回交織,皆從彼此眼中看見了震驚之色。

  李琚對李琩下此毒手,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因?

  這同樣是一幢足以震動朝野,顛覆皇室顏面的驚天醜聞啊!

  其性質,甚至比兄弟相殘更為惡劣,更觸及綱常倫理的底線!

  「韋詹事所言,句句屬實!」

  見李瑛安排的人手開始反擊,李瑤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出列:「壽王李琩,趁咸宜公主邀約楊氏姐妹游苑之機,夥同楊洄設下毒計,意欲行不軌之事,此為不爭的事實。」

  「若非光王及時趕到,只怕後果不堪設想。若要嚴懲光王,那壽王做下此等悖逆人倫,玷污皇室清譽的禽獸行徑,難道就不該嚴懲?」

  「正是!」

  又一名東宮屬官高聲應和,矛頭直指李琩:「壽王李琩,身為皇子,不思修身養德,反行此禽獸之舉,豈非大逆?光王護妻心切,出手阻止暴行,雖有過激,亦是情有可原!」

  「若要論光王『十惡』之罪,亦是壽王『內亂』之罪,方為首惡!」

  「沒錯,壽王罪不容赦!」

  「光王乃是被迫反擊,何來『不睦』之說?」

  「請陛下明察秋毫,嚴懲首惡李琩!」

  隨著事情的原委被擺在檯面上,太子一系的官員頓時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紛紛開始引經據典,慷慨陳詞。

  抓住李琩意圖凌辱皇嫂這一核心事實,進行猛烈反擊。

  頃刻間,朝堂之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咬死李琚殘害手足的「不睦」之大罪,另一方則死死揪住李琩悖逆人倫的「內亂」之重罪。

  雙方引經據典,唇槍舌劍,互相攻訐,言辭越來越激烈,火氣也越來越旺。

  原本針對李琚的單方面彈劾,也在雙方的唇槍舌戰間,逐漸演變成了對李琚,李琩兩人的共同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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