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最好能打死我,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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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逆子,你是要氣死朕嗎?」

  李隆基本來都打算息事寧人了,可陡然聽見李琚這句反問,心中的怒火頓時又被勾了出來。

  武惠妃臉上的柔婉更是瞬間凝固,眼底的錯愕幾乎要溢出來。

  她是真沒料到,李琚在如此絕境下,竟還敢反問皇帝。

  但錯愕只一瞬,她臉上便又立即換上一種慈和長輩的關切神情。

  「光王殿下,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嘆息一聲,語重心長道:「父子之間,血脈相連,哪有什麼隔夜的深仇大恨?縱然一時言語失當,惹得你父皇動怒,你低個頭,認個錯,陛下念及骨肉親情,也定會寬宥於你。何必鬧得這般僵持,讓陛下憂心?」

  武惠妃這番話聽起來語重心長,充滿了勸和的意味。

  仿佛她才是那個希望父子和睦的賢惠妃子。

  然而,李琚此刻心如明鏡!

  就是這個女人添油加醋告的黑狀,才將他推入眼前的絕境。

  聽著她假惺惺的勸解,再看著她那副悲天憫人的虛偽面孔,一股難以遏制的噁心和怒火頓時直衝頭頂。

  「武惠妃!」

  李琚猛地轉頭,咬牙切齒道:「收起你這套假仁假義的把戲,本王與父皇之間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

  你在這裡惺惺作態,扮演什麼賢良?

  我母妃在冷宮受苦,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本王今日這無妄之災,又是拜誰所賜,本王心知肚明!」

  這話一出,武惠妃溫婉的笑容僵在臉上,幾乎要維持不住裝出來的假象。

  一旁的李隆基,胸中的怒火更是徹底炸開。

  怒聲咆哮道:「逆子,你找死,來人,給朕打!」

  「陛下且慢!」

  武惠妃趕忙上前一把拉住李隆基的胳膊,柔聲勸道:「陛下,光王殿下許是年輕氣盛,一時說錯了話,您彆氣壞了身子。」

  但武惠妃不勸還好,這一勸,更是讓李隆基怒火高漲。

  他指著李琚,對著那持鞭太監厲聲咆哮道:「打,給朕往死里打,打到這孽畜認罪伏法,打到他知道什麼叫上下尊卑。」

  「陛下三思啊!」

  武惠妃趕忙再勸,這次語氣中則添了幾分真切的焦急。

  當然,倒不是擔憂李琚。

  主要是咸宜公主大婚在即,四方賓客雲集,若將事情鬧大了,對她和壽王一系絕非好事。

  那太監也是有些為難起來。

  李琚畢竟是皇子,他隨便抽兩鞭子,還能用聖命難違來解釋。

  可是往死里打.......萬一將來你們父子和好了,你又心疼起兒子。

  那他這個動手的奴才,還能有命在?

  「呵~」

  就在這時,大殿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極為輕微的冷笑聲。

  只見李琚忽然朝前踏出一步,眼神譏諷地望著李隆基,冷笑道:「父皇今日,大可將兒臣打殺於此,反正兒臣這條命是您給的,您要想收回去,兒臣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只要午夜夢回時,父皇經得住我大唐歷代先帝的詰問!」

  「你.......你......」

  聽見這話,李隆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麼也上不來。

  「逆子,你找死!」

  下一瞬,一道怒吼聲猛地從李隆基喉嚨里迸發出來,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

  他鐵青著臉,幾步衝下御階,竟一把奪過太監手中的馬鞭!

  看那架勢,竟是要親自動手!

  「父皇今日,最好能打死我,如此,到了九泉之下,兒臣也好向列祖列宗分說。」

  見李隆基要親自動手,李琚眼中依舊沒有半點懼色,冷笑著陰陽怪氣,

  「呵呵,哈哈!」

  李隆基怒極反笑,氣得神色癲狂:「好,真是朕的好兒子啊,朕成全你!」

  說著,他眼中帶著極致的快意,手中馬鞭高高揚起。

  「陛下——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武惠妃卻是忽然尖叫著沖了過來,一把將李隆基攔腰抱住。

  「放開!讓開!朕今日非打死這個孽障不可!」

  可惜,李隆基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即便面對最寵愛的妃子,也毫不留情地厲聲呵斥。

  「陛下息怒,息怒啊,光王殿下年輕氣盛,一時口不擇言也是情有可原。」

  武惠妃死死的抱著李隆基,連聲勸道:「何況明日便是咸宜大婚,您這個時候重責皇子,恐傷仁德之名,更易引朝野非議。還請陛下三思啊。」

  這一次,武惠妃是真的慌了。

  她攛掇李隆基問責李琚,只是想打擊太子在朝中的威望。

  畢竟朝野皆知,光王李琚是太子李瑛的鐵桿擁躉。

  可若是李隆基今日直接對李琚動手了,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太子一定會將這筆帳算到她的頭上。

  她是想打壓太子,可沒想過現在就和太子一系撕破臉皮啊。

  如今,壽王才剛剛成年,在朝中根基也還不穩固。

  這個時候撕破臉皮,她拿什麼和太子斗?

  她一邊攔著暴怒的李隆基,一邊焦急的給伺候的宮人使眼色,厲聲催促道:「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扶光王殿下出去治傷。」

  聽見這話,那被奪了馬鞭的太監頓時如夢初醒。

  其他宮人亦是渾身一顫,趕忙連滾帶爬的衝上來,七手八腳的要去攙扶李琚。

  「朕看誰敢!」

  但就在這時,李隆基憤怒的聲音再次傳出,瞬間震住了想要上前的宮人。

  「愛妃,你放開朕,朕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孽障,放開!」

  「陛下息怒啊,明日便是咸宜的大婚。咸宜可是您最疼愛的女兒,婚事更是籌備已久,規模盛大,四方使節雲集洛陽,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大唐的臉面考慮啊。」

  武惠妃死死抱住癲狂的李隆基,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即便如此,她還不忘催促宮人道:「還愣著幹嘛,快扶光王殿下出去治傷啊,你們難道真要看著陛下被氣出個好歹,看著殿下重傷不治嗎?」

  這頂「害主」的大帽子扣下來,哪怕為李隆基氣勢所懾。

  一眾如喪考妣的宮人還是瞬間動彈起來。

  「殿下,得罪了!」

  兩名太監心一橫,低聲道歉,上前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架半拖地將李琚朝店門口拖去。

  而李琚面對宮人的拖拽,也並未再激烈反抗。

  能活著,他自然不想死。

  至於武惠妃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態來阻止這場衝突,又準備藉此達成什麼目的?

  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畢竟,李隆基剛才被他的話架了起來,找不到台階下,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朕看誰敢,放開朕,都給朕站住!」

  李隆基見李琚被宮人拖了出去,則是忍不住暴跳如雷,不斷掙扎,不斷恐嚇。

  只是這一次,沒人再聽他的。

  隨著李琚被拖走,就連大殿厚重的大門,也在武惠妃的示意下,被宮人重重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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