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請蒼天,辯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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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遵旨!」

  旁邊的太監臉上立刻浮現出殘忍的興奮,他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幾乎是在李隆基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沾著血跡的皮鞭就再次高高揚起,然後重重落下。

  「啪——!」

  頃刻間,一道沉悶的,令人牙酸的皮肉炸裂聲響徹大殿。

  「呃——啊!」

  緊接著,是李琚的慘叫聲。

  他整個人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這巨大的力道抽得向前猛地一撲,雙手撐地才沒趴下。

  一股痛入骨髓的劇痛席捲全身,直接給李琚氣笑了。

  好嘛,硬剛要挨打,認錯了還挨打?

  那還認個屁的錯!!!

  恥辱與鑽心的劇痛交織翻湧,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絲隱忍。

  「父皇這一鞭,打得好啊!」

  他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道。

  那雙因為劇痛和極致的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的盯住龍椅上的李隆基。

  望著李琚憤怒的眼神,饒是李隆基,一時間都被震住。

  但緊隨其後的,就是極致的羞怒。

  他怒視李琚,厲聲道:「逆子,你還不服?」

  「呵呵!」

  李琚怒極而笑,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勁。

  「父—皇—!」

  他忍著背後鑽心的疼痛,緩緩站起身來,用盡全身力氣挺直腰背。

  「這一鞭,抽得兒臣好生明白!」

  「只是兒臣愚鈍,想斗膽再問您一句!」

  他直視著李隆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血性和憤怒。

  剛才這一鞭,讓他徹底看清了帝王之心的冷酷。

  他竟然會去賭一個封建帝王,會有憐憫之心?

  可笑,簡直愚蠢!

  「什麼?」

  看著李琚現在的樣子,李隆基亦是有些驚疑不定。

  完全沒料到這個剛才還試圖為自己辯解的兒子會突然發出這樣的聲音。

  李琚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深吸一口氣。

  目光死死地瞪著李隆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

  「不知您命人抽打兒臣,用的,是大唐的國法!還是李唐皇族的家法?」

  「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死寂的宣政殿上,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手持皮鞭的太監僵在原地,臉上的殘忍瞬間化為驚駭和難以置信。

  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昂著頭的年輕王爺。

  龍椅上,李隆基瞳孔驟然收縮。

  似乎也沒料到這個兒子竟敢如此質問他,竟是直接愣在龍椅上。

  「放肆!!!」

  下一瞬,李隆基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逆子,朕是你父皇,打你還要分什麼家法國法?」

  「父皇既是君,也是父。」

  李據咬著牙,後背的傷口扯得他齜牙咧嘴。

  卻還是強忍劇痛,繼續問道:「但君有君綱,父有父禮。父皇今日問罪於我,若用家法,當由宗人府按規處置;若是國法,我請問,詆毀君父的罪名有何實證?」

  「若僅憑几句不知真假的閒話就動用私刑,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父皇偏聽偏信,被婦人之言蒙蔽?」

  「你.......放肆!」

  聽見這話,李隆基更是怒不可遏,抄起案上的硯台就要往李據身上砸。

  李琚卻是不閃不避,依舊死死的瞪著李隆基。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只要李隆基敢把那硯台砸過來,他立馬就衝過去帶著他一塊兒死。

  他剛才已經觀察過,這具身體的體格子異常魁梧。

  想要出其不意的帶走李隆基,並不是沒可能。

  既然早晚都要再死一次,還不如今日拉個墊背的。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李琚,不用在乎什麼名聲。

  而李隆基迎上李琚視死如歸的眼神,心頭則是沒由來的悸動了一下。

  也正是這片刻的悸動,讓他手上的動作遲緩了一下,理智重新回歸。

  這個逆子,終究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血親骨肉。

  曾幾何時,他也對左右說過:「琚有才力,善騎射,朕甚愛之。」

  即便如今因為一些原因疏遠,也不可否認,他是真的寵愛過這個在諸皇子之中武藝一騎絕塵的兒子。

  真要一硯台下去,斷送了他?

  一時間,他不禁猶豫起來,拿著硯台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陛下息怒~」

  就在李隆基被架住,無法下台的關鍵時刻,一陣嬌柔婉轉的聲音忽然從偏殿傳了過來。

  那嬌柔的聲音如同清泉滴落,瞬間打破了殿內劍拔弩張。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偏殿珠簾輕挑,一名身著華貴宮裝,面容嬌媚,姿態絕美的婦人在宮女簇擁下,款款步入大殿。

  婦人正是李隆基的寵妃,也是害得李琚陷入今日之絕境的罪魁禍首——武惠妃。

  她步履輕盈,款款走到李隆基身側,面帶恰到好處的憂色與溫柔。

  「陛下乃九五之尊,萬乘之軀,怎可因一時之氣傷了龍體?」

  她緩緩出聲,面帶恰到好處的憂色與溫柔。

  眼波流轉間,瞥了一眼後背衣衫破裂滲血,依舊傲然挺立的李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

  李琚察覺到了那一抹陰冷,但他只是冷冷地望著武惠妃,眼中沒有半點懼色。

  他不算熟知歷史,卻也知道武惠妃是什麼人。

  歷史上李隆基一日殺三子,九成的功勞,都要歸結於這個女人的攛掇。

  換句話說,他註定是要和這個女人不死不休的。

  既然註定是死敵,那就沒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將她一塊兒弄死。

  武惠妃倒是沒有多看李琚,只瞥了一眼,便轉身輕輕將李隆基手中的硯台取下放回御案。

  隨後,聲音愈發柔和地勸道:「況且,明日便是咸宜的大喜之日,宮中內外都在歡慶籌備。此時若動雷霆之怒,衝撞了喜氣,豈非不美?」

  李隆基胸中的滔天怒火被這嬌聲軟語一阻,終於消散了幾分。

  再聽得武惠妃提及愛女大婚之喜,緊繃的心弦也終於鬆動。

  他深深吸了口氣,順著武惠妃搭好的台階,強壓著怒意,重重哼了一聲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給朕滾去門外跪著,好好反省反省什麼叫君臣父子!」

  見李隆基被勸住,武惠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她抿了抿唇,還欲繼續說話。

  可未及張口,便聽得李琚冷不丁反問道:「不知父皇要兒臣反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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