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樊城良家子
「低等豪民和黔首流民是基本盤？」劉備思忖著這句話的意思，一時間並沒有講話。
當今時代最有影響力的毫無疑問就是剛才陸良所言的衣冠華族以及世家豪右。
劉備年輕時候就希望能夠獲得那些士人一句品評之語，後來他輾轉冀州、徐州等地，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與這群人有非常大的關係。
即便是前不久諸葛亮提出來聯絡江北那些比不上蔡蒯的小一些的豪強，但也是優先以勢力更強大者為目標的。
但是以「低等豪民和黔首流民」為基本盤，確實是讓劉備一下子有些不能明白其中含義。
陸良看了一眼大堂之中的眾人，此時的他內心明白這個理論確實有些超出劉備等人的設想。
陸良很明白，三國時期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馬太效應被急劇擴大化了。
劉邦統一天下依靠的是老秦人經過改造的小自耕農階層，因此漢武帝才能夠對天下豪右大打出手，供養一個以小地主和自耕農為基礎的良家子階層，這是基本盤。
但是劉秀從關東起家，本身就是豪強，東漢對於西漢中後期已經出現的豪強做大並沒有太大限制，到了建安年間已經是做大了。
大量的資源集中到了豪強手中，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良家子階層被摧毀了。
而曹操在北方推行的屯田之法，本質上算是讓流民給豪強做佃戶，變成給曹氏做佃戶，依然不是養育民眾的做法。
現在這些做法必須要有所改變了，而且這條路也是最能夠讓劉備獲益的一條路。
於是陸良緩了緩繼續解釋說道：「主公，高祖皇帝之後，孝武皇帝以削平七國而才能終於重新控制天下，就此再不裂土封王。」
「因前漢地處關中，其實上承秦國，而秦國商鞅變法之後破除血脈貴族格局，以耕戰立國，秦國基礎實則是戶戶耕農，因此，才有後來徙天下豪傑兼併之家於洛陽。」
「但是光武皇帝則是起自關東，其本身出自豪強之家，得天下之時又多有豪強之家襄助，因此光武之後並無『徙豪』之策。」
「因此現在天下雖然亂局紛擾，但其中最有力量者，首推這些積累上百年的上品衣冠和豪強之家。」
眾人又是一愣。
劉備不解的說道：「儉讓你既然知道如今天下最有力量者是上品衣冠和豪強之家，為何又提出來『低等豪民和黔首流民』是備的基本盤之語呢？」
諸葛亮並不言語，但是他已經開始思忖著裡面的意思了。
陸良接著說道：「諸葛先生隆中對之中對當前天下勢力的分析鞭辟入裡。」
「而前段時間諸葛先生在樊城為主公聯絡豪強增強實力，陸良在這報告之中同樣進行了分析，則是借用了流品門第之說。」
「『品第』之說？」諸葛亮繼續思忖著陸良這句話，這又是一個非常新奇的說法。
陸良點點頭說道：「如今天下局勢洶洶，但是若是從品第來看又是另一番場景。」
「曹操希望合作的對象，是著名的衣冠士族、強大的豪強，可以歸入到高層品第。」
「他們或者占據著大量的土地人口的豪強，或者擁有著累世公卿的聲望的士族。」
「曹操藉助著身居大漢丞相之位的便利條件，給予他們崇高的官職，賞賜他們大量的土地人口，與他們是緊密的合作關係。」
「而現在荊州同樣有這樣的勢力，也就是居於荊州核心的蔡蒯等大姓。」
「在荊州易主過程中他們的土地與人口大概都會獲得曹軍的保障乃至於嘉獎，因此他們也是最可能與曹操合作的對象。」
「而諸如樊城這些江北的中小豪強，不僅曾被蔡蒯等大姓欺騙誅殺，而且在曹軍南下之時，他們的土地人口等物資最可能被當做戰利品。」
「而主公作為曹操的對手，被曹操用竊居大漢丞相之位的優勢打壓，要想與曹操對抗，可以聯合的對象首先就是被曹操忽視、且並不能在大漢朝堂體系中獲得太高地位的中小豪強，以及壓榨的農夫。」
「與他們聯絡並且建立起來合作關係，是最為順暢，也是最為寶貴的戰力，能夠爆發出改變世事的力量。」
諸葛亮再次有些震撼了，這番議論擁有陸良一貫的奇崛清麗但又發人深省的特點。
對於同樣擁有古典政治學極高素養的諸葛亮而言，擁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而且發現了其中的巨大益處。
諸葛亮施禮說道：「主公，儉讓之語確實是發人深省，《周易》有雲從龍、風從虎之語。」
「雲氣相聚可以遮天蔽日，大風起時又可以摧枯拉朽，但是雲氣伴龍而生，猛虎難以掌控，大風嘯聚山林，蒼龍恐怕也不能運用。」
「現在北方有風力，南方有雲力，力雖然有大小之分，但很關鍵的則還是主用者是龍是虎，是否能夠隨心所欲地運用。」
陸良趕緊點點頭，心想諸葛亮簡直是自己的嘴替。
講到這裡，劉備也激動了起來，好像一下子看清楚了自己將來要走的路。
劉備忍不住站起身來，激動地在大堂之中來回踱步：「豪民黔首……雲龍風虎……妙哉妙哉！」
這時候關羽也大概明白了陸良話中的意思。
關羽向來並不喜歡那些故作矜持、高高在上的士人，因此他也是施禮說道：「大哥，儉讓這番話很有道理。」
「這些年我們兄弟在新野，也曾經努力拉攏那些所謂的衣冠士人，但是不少人對我們很是輕視。」
「現在按照儉讓所語，黔首豪民反而是我等兄弟更加容易團結之人，那我們不如照此施行！」
張飛聽了同樣也是朗聲說道：「二哥講的對，俺也這樣覺得！」
劉備點點頭：「軍師的隆中對澄澈了備起勢的局勢分析，而儉讓如今這樊城報告則是廓清了團結何人一事，對未來曹操南下的應對，我確實是更有信心了！」
陸良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要做的除了團結江北豪強，還在於招徠流民，建立從屬主公的良家子階層，把這樊城打造成主公的堅固堡壘，如此大業可期！」
當今時代最有影響力的毫無疑問就是剛才陸良所言的衣冠華族以及世家豪右。
劉備年輕時候就希望能夠獲得那些士人一句品評之語，後來他輾轉冀州、徐州等地，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與這群人有非常大的關係。
即便是前不久諸葛亮提出來聯絡江北那些比不上蔡蒯的小一些的豪強，但也是優先以勢力更強大者為目標的。
但是以「低等豪民和黔首流民」為基本盤，確實是讓劉備一下子有些不能明白其中含義。
陸良看了一眼大堂之中的眾人，此時的他內心明白這個理論確實有些超出劉備等人的設想。
陸良很明白，三國時期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馬太效應被急劇擴大化了。
劉邦統一天下依靠的是老秦人經過改造的小自耕農階層，因此漢武帝才能夠對天下豪右大打出手，供養一個以小地主和自耕農為基礎的良家子階層，這是基本盤。
但是劉秀從關東起家，本身就是豪強，東漢對於西漢中後期已經出現的豪強做大並沒有太大限制，到了建安年間已經是做大了。
大量的資源集中到了豪強手中，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良家子階層被摧毀了。
而曹操在北方推行的屯田之法，本質上算是讓流民給豪強做佃戶，變成給曹氏做佃戶，依然不是養育民眾的做法。
現在這些做法必須要有所改變了，而且這條路也是最能夠讓劉備獲益的一條路。
於是陸良緩了緩繼續解釋說道：「主公，高祖皇帝之後，孝武皇帝以削平七國而才能終於重新控制天下，就此再不裂土封王。」
「因前漢地處關中，其實上承秦國，而秦國商鞅變法之後破除血脈貴族格局，以耕戰立國，秦國基礎實則是戶戶耕農，因此，才有後來徙天下豪傑兼併之家於洛陽。」
「但是光武皇帝則是起自關東，其本身出自豪強之家，得天下之時又多有豪強之家襄助，因此光武之後並無『徙豪』之策。」
「因此現在天下雖然亂局紛擾，但其中最有力量者，首推這些積累上百年的上品衣冠和豪強之家。」
眾人又是一愣。
劉備不解的說道：「儉讓你既然知道如今天下最有力量者是上品衣冠和豪強之家，為何又提出來『低等豪民和黔首流民』是備的基本盤之語呢？」
諸葛亮並不言語，但是他已經開始思忖著裡面的意思了。
陸良接著說道：「諸葛先生隆中對之中對當前天下勢力的分析鞭辟入裡。」
「而前段時間諸葛先生在樊城為主公聯絡豪強增強實力，陸良在這報告之中同樣進行了分析，則是借用了流品門第之說。」
「『品第』之說？」諸葛亮繼續思忖著陸良這句話，這又是一個非常新奇的說法。
陸良點點頭說道：「如今天下局勢洶洶，但是若是從品第來看又是另一番場景。」
「曹操希望合作的對象，是著名的衣冠士族、強大的豪強，可以歸入到高層品第。」
「他們或者占據著大量的土地人口的豪強，或者擁有著累世公卿的聲望的士族。」
「曹操藉助著身居大漢丞相之位的便利條件，給予他們崇高的官職，賞賜他們大量的土地人口，與他們是緊密的合作關係。」
「而現在荊州同樣有這樣的勢力，也就是居於荊州核心的蔡蒯等大姓。」
「在荊州易主過程中他們的土地與人口大概都會獲得曹軍的保障乃至於嘉獎，因此他們也是最可能與曹操合作的對象。」
「而諸如樊城這些江北的中小豪強，不僅曾被蔡蒯等大姓欺騙誅殺，而且在曹軍南下之時，他們的土地人口等物資最可能被當做戰利品。」
「而主公作為曹操的對手，被曹操用竊居大漢丞相之位的優勢打壓，要想與曹操對抗，可以聯合的對象首先就是被曹操忽視、且並不能在大漢朝堂體系中獲得太高地位的中小豪強，以及壓榨的農夫。」
「與他們聯絡並且建立起來合作關係，是最為順暢，也是最為寶貴的戰力，能夠爆發出改變世事的力量。」
諸葛亮再次有些震撼了，這番議論擁有陸良一貫的奇崛清麗但又發人深省的特點。
對於同樣擁有古典政治學極高素養的諸葛亮而言，擁有著巨大的吸引力，而且發現了其中的巨大益處。
諸葛亮施禮說道：「主公，儉讓之語確實是發人深省，《周易》有雲從龍、風從虎之語。」
「雲氣相聚可以遮天蔽日，大風起時又可以摧枯拉朽，但是雲氣伴龍而生，猛虎難以掌控，大風嘯聚山林，蒼龍恐怕也不能運用。」
「現在北方有風力，南方有雲力，力雖然有大小之分，但很關鍵的則還是主用者是龍是虎，是否能夠隨心所欲地運用。」
陸良趕緊點點頭，心想諸葛亮簡直是自己的嘴替。
講到這裡，劉備也激動了起來，好像一下子看清楚了自己將來要走的路。
劉備忍不住站起身來，激動地在大堂之中來回踱步：「豪民黔首……雲龍風虎……妙哉妙哉！」
這時候關羽也大概明白了陸良話中的意思。
關羽向來並不喜歡那些故作矜持、高高在上的士人，因此他也是施禮說道：「大哥，儉讓這番話很有道理。」
「這些年我們兄弟在新野，也曾經努力拉攏那些所謂的衣冠士人，但是不少人對我們很是輕視。」
「現在按照儉讓所語，黔首豪民反而是我等兄弟更加容易團結之人，那我們不如照此施行！」
張飛聽了同樣也是朗聲說道：「二哥講的對，俺也這樣覺得！」
劉備點點頭：「軍師的隆中對澄澈了備起勢的局勢分析，而儉讓如今這樊城報告則是廓清了團結何人一事，對未來曹操南下的應對，我確實是更有信心了！」
陸良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要做的除了團結江北豪強，還在於招徠流民，建立從屬主公的良家子階層，把這樊城打造成主公的堅固堡壘，如此大業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