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基本盤
諸葛亮簡單把之前商議的聯絡江北諸豪強大姓之事與陸良做了介紹，陸良對諸葛亮的這番議論很是受到了一些啟發。
「諸葛先生，現在我們已經開始聯絡樊城豪右了嗎？」
諸葛亮點點頭，指了指樊城縣城外圍的廣闊土地說道：「前些日子已經開始推進了，亮已經接連拜訪了一些樊城豪右，有一些進展。」
陸良點點頭，看著這廣闊的土地，心中也不由得思忖起來一些更加深入之事。
如今這個時代紛紛擾擾，但是同樣也可以用後世的一些成熟分析框架加以分析的，這對將來輔佐劉皇叔發展會很有助力。
「諸葛先生，良這幾日也在這樊城縣走訪探查一番，後面會出一個簡單的考察報告。」
「考察報告？」
諸葛亮看著陸良，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詞彙。
不過他知道陸良已經心有計劃，於是並沒有多言：「儉讓若有需要，我這邊可以安排合適的人陪你同去。」
陸良點了點頭。
……
四月初一，樊城衙署之中，陸良為劉備提交了一份簡單的報告。
此時陸良雖然吸納了【一經儒生】詞條，但是用筆手法依然稚嫩，不過對裡面的內容，劉備、諸葛亮等人都有些吃驚。
劉備細細翻看這份所謂的報告，一看題目就是從沒有見到過的體例：「襄樊之地可合作對象考察報告？」
陸良點點頭道：「主公，前幾日我聽說諸葛先生已經開始推進聯絡樊城豪強，補充糧草、土地，招募流民一事，於是便參照著良家鄉一份類似報告，寫了這份材料。」
諸葛亮這時候輕搖羽扇說道：「如今我們聯絡樊城豪強還是有所選擇的，當年蔡蒯以宴飲之名殺死了不少宗族首領，不少荊州士族對此依然耿耿於懷。」
「現如今荊州局勢受到北方越來越大的壓力，江北不少豪右也在尋找可以依託之人，而左將軍就是一個他們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
陸良說道：「這份報告，正是參照著諸葛先生前幾天的議論，增加了良的一些思索。」
劉備把報告遞給了諸葛亮，諸葛亮拿過來報告細細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隨即是關羽、張飛等人。
大家看完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種「字雖然都認識但是湊在一起卻並不太明確其中含義」的感覺。
諸葛亮說道：「儉讓，這份報告雖然並不長，但是其中還是有不少艱澀難懂之處，還是需要你來講解一番。」
陸良看了一眼眾人，隨即便開始了講解。
……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是我們首先考慮的。」
陸良的聲音在衙署前堂之中迴蕩。
「如今的敵人是曹操集團，以及荊州之地意圖與曹操集團勾結的大豪強，和信奉曹操身為大漢丞相輿論宣傳的諸多士人。」
「而荊州當地的一些中小宗族豪右，不管是對當年蔡蒯做法的忌憚，還是對荊州遭遇兵災之後傷害自己相對薄弱農業基礎的擔憂，都讓他們對曹操的南下抱有懷疑態度。」
「這些宗族集體有生產工具、有土地、有控制的人口，是直接能夠來合作的生產單元，有助於增強我們的實力。」
「而獲取生產工具和土地之後，若是能夠把沒有生產工具和土地的流民組織起來，給予他們生存的基礎，那他們將會是我們最堅定的支持者。」
「曹操集團……輿論宣傳……生產工具……」
諸葛亮手持毛筆，在自己的竹簡之上迅疾記錄著陸良的話。
和初次見到陸良時候一樣，陸良這番話用語新奇甚至有些怪異，但是細細思索之後又有大智慧。
「儉讓，這些議論確實是新奇精妙。」劉備真誠地說道，「不過，這些恐怕並不全是來自於鄭康成的經學之道吧。」
陸良笑了笑說道：「雖然不完全來自於經學，但其實也是有關係的。」
「之前諸葛先生對《大學》中『格物致知』的解釋，是對科學之道的精闢注釋，但是良這裡除了科學之道，還有所謂政治之道。」
「政治之道？」
劉備和諸葛亮等人對視一眼，到了現在，關羽和張飛已經有一些跟不上思路了。
「大漢立國以來各方勢力，無論是外戚、官宦、權臣都交替出現，但這些看似分屬不同方的勢力，其背後都可以歸入到繼承自戰國秦國以來貴族政治之下的豪強士族們。」
「劉……太祖高皇帝定關中，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藉助了老秦人的力量，與關東原先的舊六國勢力其實是一種對峙的關係。」
「因此當年霸王項羽分封諸侯雖然看似走了錯誤的一條路，而且他最後也失敗了，但是若是以當時的視角而言，分封諸侯才是正道。」
「畢竟混一天下不過祖龍皇帝一世，轉而天下繼又分裂，以當時人觀之，天下七分才是圭臬之理。」
「因此太祖高皇帝統一天下之後同樣分封了同姓王、異姓王，而且都在關東之地，所以若是我等現在手上有一張漢初形勢圖，就能發現漢初之形勢不過就是秦與關東六國的翻版。」
這時候，諸葛亮輕輕敲擊著几案說道：「皇朝初年七大異姓王乃楚王韓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韓王韓信、燕王臧荼、趙王張耳以及長沙王吳芮，其封地確實覆蓋關東。」
「而到了現在，雖然諸侯已消，但是上品衣冠與大姓豪右則有比肩當年諸侯的力量。」
聽到這裡，張飛也很有感觸，他朗聲說道：「儉讓這話俺聽懂了！」
「早年未曾遇到大哥還在涿郡之時，那郡中士人大姓俺可是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的。」
劉備也點點頭說道：「儉讓講的很對，現在回想一下，當年備與諸兄弟身在徐州之時之所以能夠入主徐州，除了陶公信任，再則就是地方衣冠的支持。」
「儉讓此語，難道是建議我等要繼續聯絡荊州大姓豪右？」
「恰恰相反，良建議請主公優先與低等豪右、黔首流民聯合，如此才能獲取基本盤與曹操對抗！」
「諸葛先生，現在我們已經開始聯絡樊城豪右了嗎？」
諸葛亮點點頭，指了指樊城縣城外圍的廣闊土地說道：「前些日子已經開始推進了，亮已經接連拜訪了一些樊城豪右，有一些進展。」
陸良點點頭，看著這廣闊的土地，心中也不由得思忖起來一些更加深入之事。
如今這個時代紛紛擾擾，但是同樣也可以用後世的一些成熟分析框架加以分析的，這對將來輔佐劉皇叔發展會很有助力。
「諸葛先生，良這幾日也在這樊城縣走訪探查一番，後面會出一個簡單的考察報告。」
「考察報告？」
諸葛亮看著陸良，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詞彙。
不過他知道陸良已經心有計劃，於是並沒有多言：「儉讓若有需要，我這邊可以安排合適的人陪你同去。」
陸良點了點頭。
……
四月初一，樊城衙署之中，陸良為劉備提交了一份簡單的報告。
此時陸良雖然吸納了【一經儒生】詞條，但是用筆手法依然稚嫩，不過對裡面的內容，劉備、諸葛亮等人都有些吃驚。
劉備細細翻看這份所謂的報告，一看題目就是從沒有見到過的體例：「襄樊之地可合作對象考察報告？」
陸良點點頭道：「主公，前幾日我聽說諸葛先生已經開始推進聯絡樊城豪強，補充糧草、土地，招募流民一事，於是便參照著良家鄉一份類似報告，寫了這份材料。」
諸葛亮這時候輕搖羽扇說道：「如今我們聯絡樊城豪強還是有所選擇的，當年蔡蒯以宴飲之名殺死了不少宗族首領，不少荊州士族對此依然耿耿於懷。」
「現如今荊州局勢受到北方越來越大的壓力，江北不少豪右也在尋找可以依託之人，而左將軍就是一個他們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
陸良說道：「這份報告，正是參照著諸葛先生前幾天的議論，增加了良的一些思索。」
劉備把報告遞給了諸葛亮，諸葛亮拿過來報告細細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隨即是關羽、張飛等人。
大家看完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一種「字雖然都認識但是湊在一起卻並不太明確其中含義」的感覺。
諸葛亮說道：「儉讓，這份報告雖然並不長，但是其中還是有不少艱澀難懂之處，還是需要你來講解一番。」
陸良看了一眼眾人，隨即便開始了講解。
……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是我們首先考慮的。」
陸良的聲音在衙署前堂之中迴蕩。
「如今的敵人是曹操集團，以及荊州之地意圖與曹操集團勾結的大豪強，和信奉曹操身為大漢丞相輿論宣傳的諸多士人。」
「而荊州當地的一些中小宗族豪右，不管是對當年蔡蒯做法的忌憚，還是對荊州遭遇兵災之後傷害自己相對薄弱農業基礎的擔憂，都讓他們對曹操的南下抱有懷疑態度。」
「這些宗族集體有生產工具、有土地、有控制的人口，是直接能夠來合作的生產單元，有助於增強我們的實力。」
「而獲取生產工具和土地之後，若是能夠把沒有生產工具和土地的流民組織起來，給予他們生存的基礎，那他們將會是我們最堅定的支持者。」
「曹操集團……輿論宣傳……生產工具……」
諸葛亮手持毛筆，在自己的竹簡之上迅疾記錄著陸良的話。
和初次見到陸良時候一樣，陸良這番話用語新奇甚至有些怪異，但是細細思索之後又有大智慧。
「儉讓，這些議論確實是新奇精妙。」劉備真誠地說道，「不過，這些恐怕並不全是來自於鄭康成的經學之道吧。」
陸良笑了笑說道：「雖然不完全來自於經學，但其實也是有關係的。」
「之前諸葛先生對《大學》中『格物致知』的解釋，是對科學之道的精闢注釋，但是良這裡除了科學之道，還有所謂政治之道。」
「政治之道？」
劉備和諸葛亮等人對視一眼，到了現在，關羽和張飛已經有一些跟不上思路了。
「大漢立國以來各方勢力，無論是外戚、官宦、權臣都交替出現，但這些看似分屬不同方的勢力，其背後都可以歸入到繼承自戰國秦國以來貴族政治之下的豪強士族們。」
「劉……太祖高皇帝定關中，與關中父老約法三章，藉助了老秦人的力量，與關東原先的舊六國勢力其實是一種對峙的關係。」
「因此當年霸王項羽分封諸侯雖然看似走了錯誤的一條路，而且他最後也失敗了，但是若是以當時的視角而言，分封諸侯才是正道。」
「畢竟混一天下不過祖龍皇帝一世，轉而天下繼又分裂，以當時人觀之，天下七分才是圭臬之理。」
「因此太祖高皇帝統一天下之後同樣分封了同姓王、異姓王，而且都在關東之地，所以若是我等現在手上有一張漢初形勢圖，就能發現漢初之形勢不過就是秦與關東六國的翻版。」
這時候，諸葛亮輕輕敲擊著几案說道：「皇朝初年七大異姓王乃楚王韓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韓王韓信、燕王臧荼、趙王張耳以及長沙王吳芮，其封地確實覆蓋關東。」
「而到了現在，雖然諸侯已消，但是上品衣冠與大姓豪右則有比肩當年諸侯的力量。」
聽到這裡，張飛也很有感觸，他朗聲說道：「儉讓這話俺聽懂了！」
「早年未曾遇到大哥還在涿郡之時，那郡中士人大姓俺可是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的。」
劉備也點點頭說道：「儉讓講的很對，現在回想一下，當年備與諸兄弟身在徐州之時之所以能夠入主徐州，除了陶公信任，再則就是地方衣冠的支持。」
「儉讓此語，難道是建議我等要繼續聯絡荊州大姓豪右？」
「恰恰相反，良建議請主公優先與低等豪右、黔首流民聯合，如此才能獲取基本盤與曹操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