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今日卦象·中吉
那自稱來自「棲霞觀」的兩人離去許久，游平安依舊站在原地，心神激盪，難以平靜。
方才的經歷如同幻夢，巨蜥的兇悍，仙師的飄渺，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然而，懷中那枚觸手溫潤的玉瓶，以及鼻尖似乎還未散盡的淡淡馨香，卻又無比真切地提醒著他，這一切並非虛幻。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那股令人精神一振、疲憊盡消的奇異藥香再次瀰漫開來。
僅僅吸入一絲，便感覺體內因奔逃和搏殺而滯澀的氣血都順暢了幾分。
「仙家之物，果然非同凡響！」
游平安心中震撼，連忙塞緊瓶塞，將其貼身藏好，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清靈散」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人性命。
想起雲逸仙師「此地不太平」的告誡，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將身法提到極致，朝著牛頭山的方向繼續疾馳。
體內似乎因為那一口藥香，內力運轉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
十月金秋，捷報再次傳遍大虞。
西北邊軍經過苦戰，不僅穩固了黑石隘防線，更成功收復了被蠻族占據多年的「鷹陽關」險要之地，兵鋒直指蠻族腹地。
消息傳來，舉國歡騰，一掃之前山崩天災帶來的陰霾。
而與此同時，另一則更為轟動、帶著神話色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從皇城鎮妖司傳出，迅速席捲各州郡：
「皇天庇佑，仙緣垂青！有世外仙門『棲霞觀』道人云游至此，感念大虞民風淳樸。
欲開山門，於凡俗中遴選身具『靈根』之子弟，授以長生妙法，共參大道！」
「即日起，各州郡縣府，將設『測靈點』，凡我大虞子民，年未滿三十者，皆可前往一試仙緣！
一經選中，不僅個人得窺仙道，其家族亦受皇恩冊封，光耀門楣！」
這詔令一出，真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仙人收徒！長生妙法！光宗耀祖！
這些以往只存在於茶館說書人口中、鄉野怪談里的詞彙，如今竟成了朝廷邸報上的明文公告！
無數平民百姓、世家子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仙緣砸得暈頭轉向，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與狂熱。
跨越階層的機會，從未如此清晰地擺在眼前。
而此時，這道詔令的間接促成者…游平安，正跟隨著傷亡慘重、奉命輪換休整的輜重輔兵隊伍，踏上了返回連山郡城的路途。
鷹陽關之戰，他們這支輔兵隊伍雖然未直接參與最慘烈的正面廝殺，但也遭遇了蠻族小股精銳的多次襲擾，傷亡不小。
上面決定將他們這批歷經苦戰、疲憊不堪的輔兵撤回後方休整，同時押送一批繳獲的物資和傷員返回。
馬背上，游平安聽著同袍們興奮地議論著「仙人收徒」的詔令，心情複雜。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瓶，腦海中浮現出那對氣質出塵的男女。
「平安，你說這世上真有仙人嗎？咱們能不能也去試試？」
李鐵柱湊過來，滿臉憧憬地問道。
游平安笑了笑，沒有透露自己的遭遇，只是道：
「朝廷既然下了詔令，想必是真的。有機會，自然要去試試。」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嗤笑一聲：
「小子，別做夢了！那仙緣是咱們這些泥腿子能想的？
我看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機會！
咱們能活著回去，領了賞錢，娶個婆娘生個娃，就知足吧！」
帶隊的一名姓趙的副管事聞言，笑罵道：
「就你他娘的明白！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能全須全尾地回去，確實是祖宗保佑。
軍功爵位雖好，也得有命享才行。」
他看了一眼游平安，語氣緩和了些：
「平安這次立了功，回去少不了賞賜，說不定還能得個勳爵，到時候可是光宗耀祖了。」
眾人聞言，紛紛向游平安投來羨慕的目光。
游平安只是謙遜地笑了笑，沒有多言。
他的心思，早已飛回了小河村，飛回了碧水潭邊那正在興建的新家，飛到了父母弟妹，以及……那張英氣而溫柔的臉上。
仙緣固然令人嚮往，但此刻，他更渴望的是平凡溫暖的團聚。
……
與此同時，在通往連山郡城的官道上，三輛特製的囚車在數十名精銳兵卒的押解下，緩緩前行。
囚車旁，跟隨著七八名氣息沉凝、身著玄色勁裝、肩披暗金半臂軟甲的武者。
他們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正是大虞鎮妖司所屬的「玄甲衛」。
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漢子，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雁翎刀。
他策馬靠近中間那輛囚車，看著車內那道即便身陷囹圄依舊脊背挺直的身影，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蘇夫子，您是何苦來哉？以您名滿大虞的才學，著書立說，教化子弟，安享清福不好嗎？為何非要在古鑒上非議朝政，觸怒天顏？」
囚車內，正是游長生的老師，蘇文遠。
他面容清癯，帶著長途跋涉的憔悴，但眼神卻依舊清澈而堅定。
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儒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君王失道，臣民自有依據古鑒諫言之責，此乃古之聖訓。」
「停！打住！」那隊正臉色微變，連忙擺手，苦笑道，
「蘇夫子，您這些大道理，跟我說不通。
我就是個奉命行事的粗人，只知道上峰有令，帶您回郡城問話。
您這些話，還是留到連山郡城上去說吧。」
他的目光瞥向後面一輛囚車裡那個面色蒼白、卻緊抿著嘴唇的少年，游長生，壓低聲音對蘇文遠道：
「夫子，您自己不懼生死，難道就忍心看著您這學生，年紀輕輕就受此牽連？」
蘇文遠身體微微一顫，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深切的掙扎與愧疚。
他努力想回頭看看自己的學生，卻被囚車限制，只能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音沙啞：
「老夫所為，與他何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誒，蘇夫子是不是欲加之罪，到了郡守大人面前，自有分曉！」
鎮妖司頭領不再多言，瞥了一眼西沉的落日，揚聲道，
「加快速度，務必在天黑前抵達前方驛站！」
囚車中，蘇文遠的目光透過木欄縫隙，望向小河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他舊傷未愈不能徹底暴露身份，長生那孩子……怕是也要受到牽連了。
只希望游所為能有所警覺，護住家人周全。
而遠在小河村，正忙著監督新宅建造的游所為，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此刻正沉浸在「諸天萬象盤」剛剛刷新的卦象帶來的振奮之中。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中吉】：仙緣已至，門戶將開。然福兮禍所伏，需防暗箭，慎待外客。
仙緣？游所為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了近日鎮上關於「棲霞觀」的傳聞。
難道這卦象應在自家幾個孩子身上？
他抬頭望向碧水潭邊已初具雛形的宅院地基，又想到在外未歸的長子和平安。
心中既充滿期待，又因那「暗箭」、「外客」的警示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方才的經歷如同幻夢，巨蜥的兇悍，仙師的飄渺，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然而，懷中那枚觸手溫潤的玉瓶，以及鼻尖似乎還未散盡的淡淡馨香，卻又無比真切地提醒著他，這一切並非虛幻。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那股令人精神一振、疲憊盡消的奇異藥香再次瀰漫開來。
僅僅吸入一絲，便感覺體內因奔逃和搏殺而滯澀的氣血都順暢了幾分。
「仙家之物，果然非同凡響！」
游平安心中震撼，連忙塞緊瓶塞，將其貼身藏好，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清靈散」關鍵時刻或許能救人性命。
想起雲逸仙師「此地不太平」的告誡，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將身法提到極致，朝著牛頭山的方向繼續疾馳。
體內似乎因為那一口藥香，內力運轉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
十月金秋，捷報再次傳遍大虞。
西北邊軍經過苦戰，不僅穩固了黑石隘防線，更成功收復了被蠻族占據多年的「鷹陽關」險要之地，兵鋒直指蠻族腹地。
消息傳來，舉國歡騰，一掃之前山崩天災帶來的陰霾。
而與此同時，另一則更為轟動、帶著神話色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從皇城鎮妖司傳出，迅速席捲各州郡：
「皇天庇佑，仙緣垂青！有世外仙門『棲霞觀』道人云游至此，感念大虞民風淳樸。
欲開山門，於凡俗中遴選身具『靈根』之子弟，授以長生妙法，共參大道！」
「即日起，各州郡縣府，將設『測靈點』，凡我大虞子民，年未滿三十者，皆可前往一試仙緣！
一經選中，不僅個人得窺仙道，其家族亦受皇恩冊封，光耀門楣！」
這詔令一出，真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仙人收徒！長生妙法！光宗耀祖！
這些以往只存在於茶館說書人口中、鄉野怪談里的詞彙，如今竟成了朝廷邸報上的明文公告！
無數平民百姓、世家子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仙緣砸得暈頭轉向，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與狂熱。
跨越階層的機會，從未如此清晰地擺在眼前。
而此時，這道詔令的間接促成者…游平安，正跟隨著傷亡慘重、奉命輪換休整的輜重輔兵隊伍，踏上了返回連山郡城的路途。
鷹陽關之戰，他們這支輔兵隊伍雖然未直接參與最慘烈的正面廝殺，但也遭遇了蠻族小股精銳的多次襲擾，傷亡不小。
上面決定將他們這批歷經苦戰、疲憊不堪的輔兵撤回後方休整，同時押送一批繳獲的物資和傷員返回。
馬背上，游平安聽著同袍們興奮地議論著「仙人收徒」的詔令，心情複雜。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瓶，腦海中浮現出那對氣質出塵的男女。
「平安，你說這世上真有仙人嗎？咱們能不能也去試試？」
李鐵柱湊過來，滿臉憧憬地問道。
游平安笑了笑，沒有透露自己的遭遇，只是道：
「朝廷既然下了詔令，想必是真的。有機會，自然要去試試。」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嗤笑一聲：
「小子，別做夢了！那仙緣是咱們這些泥腿子能想的？
我看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機會！
咱們能活著回去，領了賞錢，娶個婆娘生個娃，就知足吧！」
帶隊的一名姓趙的副管事聞言，笑罵道：
「就你他娘的明白！不過話說回來，這次能全須全尾地回去，確實是祖宗保佑。
軍功爵位雖好，也得有命享才行。」
他看了一眼游平安，語氣緩和了些：
「平安這次立了功，回去少不了賞賜，說不定還能得個勳爵，到時候可是光宗耀祖了。」
眾人聞言，紛紛向游平安投來羨慕的目光。
游平安只是謙遜地笑了笑，沒有多言。
他的心思，早已飛回了小河村，飛回了碧水潭邊那正在興建的新家，飛到了父母弟妹，以及……那張英氣而溫柔的臉上。
仙緣固然令人嚮往，但此刻，他更渴望的是平凡溫暖的團聚。
……
與此同時，在通往連山郡城的官道上，三輛特製的囚車在數十名精銳兵卒的押解下，緩緩前行。
囚車旁，跟隨著七八名氣息沉凝、身著玄色勁裝、肩披暗金半臂軟甲的武者。
他們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正是大虞鎮妖司所屬的「玄甲衛」。
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漢子，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雁翎刀。
他策馬靠近中間那輛囚車，看著車內那道即便身陷囹圄依舊脊背挺直的身影，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蘇夫子，您是何苦來哉？以您名滿大虞的才學，著書立說，教化子弟，安享清福不好嗎？為何非要在古鑒上非議朝政，觸怒天顏？」
囚車內，正是游長生的老師，蘇文遠。
他面容清癯，帶著長途跋涉的憔悴，但眼神卻依舊清澈而堅定。
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儒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君王失道，臣民自有依據古鑒諫言之責，此乃古之聖訓。」
「停！打住！」那隊正臉色微變，連忙擺手，苦笑道，
「蘇夫子，您這些大道理，跟我說不通。
我就是個奉命行事的粗人，只知道上峰有令，帶您回郡城問話。
您這些話，還是留到連山郡城上去說吧。」
他的目光瞥向後面一輛囚車裡那個面色蒼白、卻緊抿著嘴唇的少年，游長生，壓低聲音對蘇文遠道：
「夫子，您自己不懼生死，難道就忍心看著您這學生，年紀輕輕就受此牽連？」
蘇文遠身體微微一顫，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深切的掙扎與愧疚。
他努力想回頭看看自己的學生，卻被囚車限制，只能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音沙啞：
「老夫所為，與他何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誒，蘇夫子是不是欲加之罪，到了郡守大人面前，自有分曉！」
鎮妖司頭領不再多言，瞥了一眼西沉的落日，揚聲道，
「加快速度，務必在天黑前抵達前方驛站！」
囚車中，蘇文遠的目光透過木欄縫隙，望向小河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他舊傷未愈不能徹底暴露身份，長生那孩子……怕是也要受到牽連了。
只希望游所為能有所警覺，護住家人周全。
而遠在小河村，正忙著監督新宅建造的游所為，對此還一無所知。
他此刻正沉浸在「諸天萬象盤」剛剛刷新的卦象帶來的振奮之中。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中吉】：仙緣已至，門戶將開。然福兮禍所伏，需防暗箭，慎待外客。
仙緣？游所為心中一動，立刻聯想到了近日鎮上關於「棲霞觀」的傳聞。
難道這卦象應在自家幾個孩子身上？
他抬頭望向碧水潭邊已初具雛形的宅院地基，又想到在外未歸的長子和平安。
心中既充滿期待，又因那「暗箭」、「外客」的警示而蒙上了一層陰影。